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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医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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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赵德栋出行的一行人,见主子被人打趴在地上,立即蜂拥而上,双方人马大打出手。
然则,保护端木玉敏出行的两名护卫可是北国绝顶的高手,三下两下就将赵德栋带出来充场面的废物打趴在地,哀嚎连连。赵德栋不但没讨到任何便宜,也同样挨了一顿好打。
那日黄昏,殷陏在御花园设家宴,邀请了众大臣。
席间,端木玉敏以北国访使的身份款款现身,自国舅赵德栋身边盈盈走过,来到殷陏面前,跪下作揖,道:“臣妾端木玉敏拜见晋南王。”
“不用多礼!”殷陏亲自上前扶起端木玉敏,对上端木玉敏缓缓抬起的脸蛋,魂魄如飞九天,通身麻木,几乎一无所知了。
赵德栋一听,此女乃北国郡主端木玉敏,心一慌,手一哆嗦,打发了酒杯。
皇后赵丽蓉瞪视了一旁的赵德栋一眼,低声喝道:“你这是做什么?”她心里极为不悦,心中暗骂,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但凡见到女人有几分姿色就像是发qing的公狗见到母狗一般立即贴上去。
“唉喔——”端木玉敏轻颤着缩了缩手,像是怕殷陏误会,挽起一小段衣袖,一大片淤青印在如羊脂般润滑的柔荑上,显得触目惊心。她哽咽地说:“臣妾昨日进京,遇上了流氓,要强抢臣妾,臣妾不从,扭打间就受伤了。”
“竟有此事?在天子脚下竟然也如此猖狂,胆大妄为,岂有此理!”殷陏勃然大怒,重重拍案,冷声道:“简直是目无王法了!”
“可不是!我当时就说了,这是天子脚下,难道你们以为你们可以一手遮天吗?可是那人却回答说说”端木玉敏欲言又止,一副害怕又难以开口的样子。
端木玉琳亦站了起来,款款而至端木玉敏的身边,轻轻握着端木玉敏的手一边亲切地安抚端木玉敏,“妹妹,别怕!”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座位另一边的皇后赵丽蓉和她身边的赵德栋一眼,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拉着殷陏的手,轻轻晃动了两下撒娇地说道,“你告诉皇上,那人说什么?皇上会为你做主的。”
殷陏阴寒着一张脸问道:“说,我也听听那人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赵德栋听这话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双脚在桌子底下哆嗦得不行,冷汗涔涔,他颤抖着手扯了扯旁边赵丽蓉的衣袖,用乞求的眼光看着赵丽蓉。
赵丽蓉回头一见赵德栋这表情,立即明白了个大概,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德栋,心里气得要死。
该死的赵德栋,早就警告过他要收敛。色字头上一把刀,古往今来的教训还不够多吗?平日你如何作为,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倒好,竟然打起北国郡主的主意来了。果然应验了那句老话,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见鬼的。
尽管心里有气,赵丽蓉还是念及赵德栋是自己的亲大哥,更是推动自己儿子登上皇帝宝座绝不可少一把手,她立即站了起来,轻挪莲步来到端木玉敏的身边,柔声说道:“妹妹受了惊吓,当压压惊。来这边坐下!”轻轻拉过端木玉敏的手往旁边端木玉琳身边的空位走去,“我敬妹妹一杯,给妹妹压压惊。”
端木玉敏抬眼看了赵丽蓉一眼,嘴角擒着一丝笑,眼中透着趣意,心中暗想:这回知道急了吧,那我就让你好好急急。
然后,端木玉敏伸出柔软无骨的手去接酒杯,芊芊玉手才碰上酒杯就打了个颤,酒杯自手中打了个翻转掉在桌子上,酒水全洒在了赵丽蓉的衣裙之上,她立即装出一副惶恐无措的样子,一边拿着手中的锦帕低身要为赵丽蓉擦拭,一边颤声说道:“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的手太痛了,没拿好酒杯,害姐姐湿了一身。”
赵丽蓉微眯了一下眼睛,眼中凶光一闪而过,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端木玉敏是故意的。想她赵丽蓉贵为一国之后,何曾受过这种气,可是为了那不成才的哥哥,她也只能先忍下了。
尽管赵丽蓉心中是气得咬牙切齿,可是脸上却依然扬着一抹灿烂如花的笑,只是这笑意根本达不到她冰冷的眼里,她一把拦住了端木玉敏,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一会让下人擦擦就好了,不碍事,不怪妹妹,是姐姐粗心。今日是高兴的日子,妹妹应该和皇上共饮一杯。”
赵丽蓉正欲端起新斟的酒杯时,端木玉琳却凑了过来,连看都不看赵丽蓉一眼,直接拉过端木玉敏的手直往殷陏眼前凑,“皇上,你看看,妹妹这手本是指如削葱根,肤如凝脂,如丝绸之光滑。这下可好,都肿成这样子呢。皇上,你可要给妹妹做主啊!”
“来,告诉朕那人是谁。朕定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小郡主心头之恨。”殷陏借势拉过端木玉敏的手,细细地把玩。
端木玉敏低着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怯生生地说道:“臣妾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当时又说,就算是当今的皇上也要忌他三分。”
“狗胆奴才,竟然如此大言不惭!来人,给我去查,朕倒要看看朕是如何忌他三分。”殷陏大怒一掌拍案,连桌子都颤了颤,桌上的金银器皿、玉花陶瓷皆发出了嗡嗡的轻颤声。
赵德栋吓得噗咚一声自椅子上滚了下来,跪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颤着声求饶道:“请皇上恕罪,臣不知是北国的小郡主,无心冒犯。”
端木玉琳狠狠地瞪了眼跪在地上的赵德栋,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赵丽蓉,见她神色已显出紧张,轻笑着,冷声哼道:“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小郡主就可以强抢了吗?”
“赵德栋啊赵德栋,你的胆子也忒大了点吧。你说朕也忌你三分是吗?”殷陏早就看赵德栋不顺眼了,只是苦于无名目治他的罪,这下逮到机会了,他又岂会放过。
“臣不敢!”赵德栋立即高喊,他几乎要吓破胆了,哆嗦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殷陏阴沉着脸,目光冷寒地看着跪在地上猛磕头的赵德栋,厉声说道:“你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家有妻妾,还时常强霸民女,但凡见有几分姿色的都想站为己有。我以前不惩治你是看着皇后的面子上,是看在你赵家一门忠烈的份上。可你却变本加厉,这回还掳劫上了北国的小郡主,你可知道蓄意破坏两国邦交等同犯上作乱的死罪。”
赵德栋一边磕头,一边哆哆嗦嗦地求饶道:“臣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但请皇上看在小妹和两个未成年的小皇子份上,饶过我一回吧!”
殷陏猛然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赵丽蓉,声音却像自千年冰窟中传来:“皇后,赵德栋是你的亲哥,你看这事如何了?”
赵丽蓉也早就急出一身冷汗,听殷陏点名于她,心中猛然一颤,缓缓地抬头看着殷陏,心里是千帆过尽皆不是。
赵丽蓉心里再清楚不过,殷陏先是给赵德栋扣上了破坏两国邦交犯上作乱的罪名,现在又来问她要如何处置,分明就是在试探她。她此刻如果为赵德栋求情,等同于默认了自己和赵德栋一伙,就算不说是犯上作乱,也有意图不轨之嫌。可是如果不为赵德栋求情,她有岂能忍心看着赵德栋被安上犯上作乱的死罪,而且赵德栋一直以来都是她最直接有力的后盾,她如果保不住赵德栋,难保有一天她不会连自己的后位也保不准。
正当赵丽蓉一筹莫展之际,她看到了坐在席间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殷璆、殷蟠,计上心头。“赵德栋虽贵为国舅,但不思上进,强抢民女,按我国律法当笞杖五十,请皇上立即下令执行。”赵丽蓉一边捡轻的说,一边缓缓地走了过去,不着痕迹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殷陏又岂会不知道赵丽蓉在以退为进,不过他倒是要看看赵德栋那个一身招摇的肥肉能不能打精道了,嘴角擒着冷笑道:“来人,板子伺候!”
“皇上饶命!皇后——妹妹饶命!”赵德栋一听要杖打五十,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平日里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作威作福还成,却那里承受得住五十大板,就算是三十大板也会要了他的命的。
第42章 宫廷秘史(3)()
顷刻间,一群宫官从旁边窜了出来,搬来了一条长凳。其中两名宫官手持紫荆木讯杖,此讯杖长六尺,大头围一寸三分,小头五分。
“皇上饶命!皇后妹妹饶命!我再也不敢啦!”赵德栋见此阵仗,心中更是惊慌,连连告饶。
殷陏此次打定主意要惩治这个无法无天的国舅一番,手一挥,两名宫官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赵德栋从地上拖了起来,直接架到长凳上按住。持杖的两宫官立即上前,也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如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御花园。
赵丽蓉撇过头,脊背挺得直直的,双眼紧紧地闭着不看,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几乎扭曲,双手紧紧交握于桌下,长长的指甲掐嵌入肉中,有一把火在心口炙热地烧着,却不好发作。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定要端木玉琳和端木玉敏加倍奉还她今天所受屈辱。
赵丽蓉心里有数赵德栋根本就挨不住五十大板,她听着声默默地数着打板数。当数到十五的时候,已经听不到赵德栋的嚎叫声了,他已晕死过去,板子却还在继续。
赵丽蓉又在心里有默默地数了五下后,猛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闭着眼睛不敢看的殷璆、殷蟠,伸手在他们背后偷偷地捅了一下。殷璆、殷蟠二人立即睁开眼睛看着赵丽蓉,赵丽蓉对他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去求情。
只稍一个眼神,殷璆、殷蟠二人立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只是殷璆始终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而殷蟠则立马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跑到殷陏面前跪了下来,大声地喊道:“父皇,您放过国舅吧!他年纪大了,经不住这样的打,再打下去,国舅的身子恐怕经受不住了,还望父皇开恩。”
殷陏倒是没想到儿子殷蟠会跑出来求情,眉头轻蹙,冷声说道:“你可知国舅犯了错,犯了错就要受罚。你不该为求情!”
殷蟠抬着头无惧地直视着殷陏的眼睛,用清朗的声音说道,“父皇,国舅是有错,可那也是端木姐姐太漂亮的原因。这么漂亮的姐姐走在街上,任谁都会动心,国舅只是情不自禁而已。端木姐姐你说是不是?”殷蟠转而拉住端木玉敏的手,轻晃着说,“美丽的姐姐心肠最好了,你看国舅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你就原谅国舅吧!”
端木玉敏也没有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此程咬金不仅是皇子还是一个十岁嘴巴抹了蜜的孩子,她恍惚了一下,若是就此作罢,险些被当街强抢的怨气就难以平抑,若是回绝殷蟠的求情,就显得自己气量小了,一时间就楞在当场,不知道如何接腔。
见端木玉敏已经被自己唬住了,殷蟠立即转向殷陏,又朗朗说道:“父皇,您不是常说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事,论事世间无孝子。国舅为我母后的亲哥哥,为我的亲娘舅,他犯了错当罚,可是天上雷公,地下舅公,我却不能不为他求情啊,父皇!”
听殷蟠这么一说,殷陏当下一怔,低头看着殷蟠,心想这孩子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已经十岁了吧,不仅个子长高了,心性也成熟了,知书达理,更是能言善辩,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有一片至善至纯的孝心。殷陏心中顿感骄傲,也愧疚。不禁又想:这些年,他确实是疏忽了赵丽蓉母子三人。
想到殷蟠还有一个孪生兄弟殷璆,殷陏转头看向依然安静地坐在席间的殷璆,他对殷璆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殷璆缓缓地座位上站了下来,颇有大将之风地大步走了过去,停在殷陏面前,抬头挺胸直视着殷陏。
对殷璆所表现出来的沉稳大气,殷陏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个孩子颇有他当年之风采,心中甚为喜欢。心念一动,殷陏突然想考考殷璆,听听他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于是低头看着殷璆,问道:“如果你是父皇,你觉得该如何了结国舅这件事,该不该饶他?”
殷璆想了想回答道:“杖刑至此是够了,再打下去难免会闹出人命。国舅当街调戏姑娘是有罪,但罪不致死,更加不至于安上犯上作乱的罪名,想必端木郡主当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所谓不知者无罪,既然国舅并不知此乃北国郡主也就谈不上蓄意破坏两国邦交,更加谈不上犯上作乱。”
殷陏心里不免诧异:殷璆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竟然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而且有胆子如此直言不讳地将事情点破,勇气可嘉,精神可嘉,其智慧更是了得。今天这两个孩子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赵丽敏至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当她看着剧情的一步步按着自己的计划发展,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她不但不怪赵德栋给她惹了个大麻烦,反而要感谢赵德栋给了她两个儿子出尽风头,并引起殷陏注意的机会。
正当大家都觉得此事以及落幕的时候,殷璆突然又开口道,“但是”
殷璆咬了咬下嘴唇,心里很是挣扎,他知道自己此话说出,就等于是刮母后的颜面,可是要自己昧心做出徇私舞弊的事他断然做不到。
殷璆顿了顿,侧身看了看趴在长凳上晕死过去的赵德栋,再回头看了一眼赵丽蓉,最后将视线收回,抬头看着殷陏的眼里,无比认真地说道:“但是为政以法,譬如北辰。既为晋南国国舅就该知书达理,谨守本分,然则胡作非为,心术不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殷璆这番话让赵皇后一时间有些恍惚,平日里两位孩儿都不敢忤逆她半句,此时殷璆口中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相当于在皇帝面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赵丽蓉相当的错愕、震惊,她不敢相信一向听话的殷璆会忤逆她,挫败感和愤怒感交织着在她心头如燃烧的熊熊烈火,她微眯着眼睛,目光如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扑向殷璆。
在场所有的人皆怔怔地看着殷璆,殷璆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满堂的人皆以为他会为赵德栋求情的,结果却不然,他竟然公正不阿,明断是非。
殷陏更是以此子为傲,觉得他此时有了几分自己当年的风范,赞许地看着殷璆,今天审的是赵国舅,他还想看看赵丽蓉教育出来的孩子能刚正到什么程度,是否真的能做到铁面无私,于是他又说:“那璆儿你觉得当如何处置?今日由你代朕做主,你说说看,该如何活罪难逃?”
思绪片刻,殷璆回答道:“革去国舅都督司一职,贬为庶民,闭门自省三个月。望我辈引以为戒,自省栖身,决计不能再藐视律法。”
殷陏上前拍了拍殷璆的肩膀,甚是欣赏其魄力。大声称赞道:“好!说的好!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殷璆,你不愧是我的儿子。我殷家的传人,就必须要具备恭敬忠信的品格。”
殷璆并没有因为殷陏的夸奖而得意忘形,他知道此番处置赵国舅赢得了父皇的赞许,但是恐怕会让母后对自己寒心了,不过若是让他昧着自己的心为国舅求情,他决计说不出口。他微微侧过头,偷偷地看了一眼赵丽蓉,赵丽蓉没有因为殷璆被殷陏重视、夸奖而高兴,她的眼睛里透着寒光,正阴测测地看着他。
殷璆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心里突生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宴会结束了,殷陏随玉妃回如玉阁了,众人也渐渐散尽了。空荡荡的御花园,独独留下了赵丽蓉、殷璆、殷蟠母子三人。因为赵丽蓉不走,殷璆、殷蟠二人亦不敢动弹半分,怔怔地站在风中看着母后。
赵丽蓉猛然抬头,狠狠地盯着殷璆,上前将殷璆用力地往地上一拽,厉声喝道,“跪下!”
殷璆身子微微一颤,脸色一紧,眉头紧蹙,咬了咬牙,却还是乖乖地跪下。
赵丽蓉二话不说,一步上前就是一巴掌。殷璆紧紧地捂着被打得发麻的脸,不哭也不闹,只是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赵丽蓉。
殷蟠被吓坏了,呆呆地看着发怒的母亲,即使心痛弟弟,却也不敢出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赵丽蓉眯着眼看着殷璆,脸上的伪善早就随着殷陏的离去而撕下了,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阴狠毒辣,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儿子,只是陌生人,甚至是仇人,寒着声说道,“我要的儿子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最听话的。”
语毕,赵丽蓉直接拉过殷蟠的手,将他带离御花园。
“我要的儿子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最听话的。”母亲的话不断地在殷璆的耳朵响起。殷璆的心如刀割,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明白母亲的野心,她要的不过是个傀儡儿子。只要是她的傀儡,只要受她的控制,她就会和颜悦色,她就会是一个百分百的好母亲。反之,她就会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他,哪怕他是她的儿子,哪怕他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脉,也枉然。
在静谧如死水的夜晚,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被独自留在了偌大的却空无一人的御花园,迎着寒风,瑟瑟地跪在那里。
第43章 选择()
躬亲王殷朔为了遗失的银扇去而复返,全盘目睹了刚刚的那一幕,心中感慨万分:这就是生为皇家人的悲哀!在皇家,父不成父,母不成母,兄不成兄,弟不成弟,每个人都挂着一个伪善的面孔,私下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了权,为了利,仁义道德皆可抛。朝廷上的争权夺势,后宫中的勾心斗角,在如此一个扭曲的黑色雾霭中,一个正直孩子该如何健康成长?
待赵丽蓉走远,殷朔再也按耐不住心疼走到殷璆的身后。他静静地站在殷璆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看着殷璆倔强却又硬挺的脊背,轻轻地唤了一声:“璆儿——”
殷璆的身体猛然一震,立即从地上跃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会被人看到,心中有些恼怒。他缓缓地旋身,不甚甘愿地喊了一声:“皇叔!”
殷朔立马明白了这个孩子有着很强的自尊心,遂不看他,故意低头像似寻找什么,突然抬头问道:“璆儿,皇叔走到城门口发现银扇丢了,一路找过来也没看到,你看到了吗?”
“没——没有!”以为自己误会了殷朔,殷璆有些过意不去地说,“要不我帮皇叔找找。”
御花园中,寒风萧瑟。殷朔看到殷璆单薄的身子轻颤了一下,他立即单手解下自己的披风,双手抓住披肩的双肩甲,往空中一扬。绛紫银丝的锦袍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绚烂的弧度,然后分毫不差地披在了殷璆的身上,然后故意哀叹了一声说道:“算了,该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今夜天气很凉,你这样穿会冷的,把这个披上。”
殷璆有些意外,低头看了一眼披在身上已经拖地的披风,心头忽然一紧,眼里水雾氤氲,他抬头怔怔地看着殷朔,甚至忘记了道谢。
“傻孩子!”殷朔轻轻地伸手揉了揉殷璆的头顶,然后在殷璆眼前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过长的披风,然后说,“皇叔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可以看到最美的月亮,如何?”
“嗯!”殷璆用力地点点头,他的心头有莫名的期待。
殷朔一把将殷璆搂在了怀里,足下一顿,几个飞身纵跃,上了皇宫的宫墙,沿着宫墙又是几个跳跃,来到了登峰阁的屋顶之上。殷朔稳稳当当地将殷璆放下,让他坐在阁顶的屋脊之上,自己则也在他的旁边坐下。
殷朔指着皎洁明朗的月亮说:“看,今夜的月色是不是很美!”
殷璆不回答,只是抬着头出神地看着夜幕,看着众星如何捧月,他感觉自己就像夜空中的那抹渺小不可闻的星辰,隐没在浩瀚的夜空中。殷朔嘴角轻扬,笑了一下,也不勉强,陪着殷璆静静地看着璀璨的夜空,想着许多年前,自己也不过是这宫廷之中的一颗棋子,没有自我,浑浑噩噩也度过了半生。
片刻后,殷璆转头看着殷朔,目光里透着迷茫与无措,哑着嗓子问:“我我做错了吗?”
殷朔将殷璆拉进自己的怀里,轻拂着他的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你没有错!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一个王朝要维系,要发展,不是靠强权,靠的是律法是正义是民心所向。所有孩子你今天做得很对,不要自责,不要为他人的过失而使自己丧失了自信,丧失了做人的原则。”
殷朔顿了顿后,语重心长地说:“璆儿,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一个负有盛名的君子,他为人敬仰并不是因为他有才华,有本事,而是因为他有高贵的品德。”
“可是母后她”殷璆欲言又止,怔怔地看着殷朔。
殷朔拍拍殷璆的肩膀,用对待成年人的口吻说道:“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那都是你,原原本本的你。你还是可以做母亲的好儿子,还是可以做天下百姓值得依托的皇子啊!”
天心见殷璆眉头紧锁,似乎被什么痛苦的事所纠结,忙伸手握住殷璆的手,安慰道,“可是你已经不再是六岁的孩子了,你已经长大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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