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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医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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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再也看不下去了,霍然站起来,一把将天心拉起,拖着她往外走,“好吃也不能再吃了。你自己就是个大夫,应该很清楚这东西寒性有多高,小心你的脸明天会发。”
“好嘛,不吃就不吃嘛!反正我也吃了八分饱了。”天心最后吮了一下手指上残留的蟹膏汁,然后拍手说道,“现在要去哪?”
“才八分饱。”寒冰难以置信地瞪了天心一眼后,伸手指了指巷尾的方向说道,“直走右拐就是荆州的凤水河,那里的夜景极美的,河岸边停留了无数画舫、花船,也算是歌舞生平,你可以去看看,然后沿着凤水河往东拐过一条街就可以回到刺史府的东门了。”
说完,寒冰不再搭理天心,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带路,他知道天心一定会跟上来的,这丫头对新鲜的东西都极为的好奇。
“我要去,我要去。”果不然天心一边大声地嚷嚷道,一边一个箭步冲上前,拖着寒冰的衣袖。当天心触及寒冰那短三分的衣袖时,不禁皱了皱眉头,又想起早些时候在房门口看到的那个落寞的背影,对寒冰更加的心疼了。她一手扯了扯寒冰的手,另一只手芊芊玉指一横,指着左前方的一家店说道,“不过再去之前,我们还有去一个地方。”
不会吧,还要吃?寒冰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天心,问也不问就回了一句,“不行!”
“行啦!行啦!”天心才不管寒冰如何推拒,又拉又推地将寒冰推进一间布庄。
寒冰挑了挑眉,不解地看了看天心,他以为天心要推他去隔壁的襄州水煎饺店吃水煎饺子,却没想到天心推他进了这布庄。又见天心指着自己对店堂掌柜喊道,“掌柜,麻烦你比照他这个身量做两套衣服。”他倐地忆起自己的身高和殷璆差不多,以为天心是给殷璆做衣裳,并没有说什么,摆着一张冷脸,静静地站在那里,任掌柜拿手里的尺子摆布自己。
“好的。”掌柜见生意上门自是欢天喜地地应承接待着,忙不迭地拿出尺子,围着寒冰的转了一圈,一会量身高,一会量胸围的,忙的不亦乐乎。
天心让掌柜留下亲自给寒冰量身,自己则绕到内堂的架子上细细地溜了一眼,见架子上一湛蓝一墨青两款布质地和染花都不错,忙招手让一旁奉茶的小厮取下,转头对还在为寒冰量身的掌柜说,“掌柜,就要这两块布做。”
寒冰抬眼看了一下,凉凉地说道,“三爷是看不上这布的。”
“谁说是给他做的,这是送给你的。”天心一边说,一边拉着小厮手里的布头往寒冰身上比划,“虽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不过摸起来很舒适,这花色淡而有神,穿在你身上应该会好看。”
寒冰看了一眼天心手里的布头,又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不禁发起呆来,心中隐隐约约地透着欣喜与疼痛,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在遇到天心之前,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关心,他也从来没有稀罕过谁的关心,可是天心的出现,让他有了不一样的体会,在她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句话中,他总是能感觉到一股丝丝入扣的温暖,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心田。
天心见寒冰一直不言不语低着头看着自己短三分的衣裳,以为自己大大咧咧的说辞伤了寒冰的自尊,又怕寒冰拒绝,忙又道,“你今天陪了我一天,还帮我跟药堂掌柜要了一个好价格,这衣服就当我的谢礼,反正你得收下。”
寒冰抬头看了一眼天心,复杂的光芒在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一闪而过,嘴里却极为冷淡地道,“那是掌柜自己开的价,我什么都没做。”
尽管天心心里明了,就算寒冰个子够高,表情够冷,可是他那张眉清目秀的脸总是缺少一些说服力,可是她还是坚持地说道,“拜托,如果不是你站在我身边摆着一张冷脸吓唬人家,人家会觉得我好欺负,不会给那么高的价格的。”
她一边大大咧咧地推了寒冰一把,一边一锤定音道,“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定了!”遂又转头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我们什么时候能取衣服。”
“先交了定钱,后天来取。”掌柜笑眯眯地回答道。
“那我付全款,你记得这个小哥,后天他来取衣。”天心也不啰嗦,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拨出五两的银子递给掌柜。
掌柜见天心如此爽快,连价都不还,脸上立即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边点着银子一边点头哈腰地说道,“可以!可以!你放心,我们这是老字号了,绝对信得过。”
“好了,现在你要带我去游凤水河了。”天心结完帐,拉过寒冰往布庄。才出布庄,天心就看到对街聚集着一堆人,不禁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却看到了殷璆、雷鸣还有一堆不认识的男人,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拥簇着走进宜春阁。
第60章 为情所困()
暮色四合,金粉楼台灯火通明、流光溢彩。这宜春阁可是荆州有名的销魂窟,令无数的达官贵人和公子王孙流连忘返的温柔乡,富丽繁华,珠环翠绕,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今天可是宜春阁的大日子,花魁柳凤姑娘第一次挂牌,宜春阁的老鸨从半年前就开始张罗了,别说是荆州附近的有钱的土绅员外,风liu的公子名士聚集一堂,就连远在京城的一些皇孙贵族达官贵人也都纷纷慕名而来。”布庄掌柜见天心年纪不大,却倚着台柜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对面宜春阁的动静,以为天心思春,不禁莞尔一笑,调侃地说道,“小哥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如果竞得到头标的话,那可是美人在怀,此生无憾了。”
“这柳凤姑娘很美吗?”天心眼睁睁地看着殷璆高大挺拔的身影自宜春阁的门口消失,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全涌上了心头,不禁有些愤慨地问道。
掌柜眸子顿放金光,仿如那梦幻女神花魁柳凤就在他眼前一般。“那是自然,这柳凤姑娘有天下第一名魁的称号,姿色绝美,倾国倾城,眸如星辰,发如丝,六朝粉黛,皓如凝脂,回眸一笑,百媚丛生,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他一边自我陶醉香艳梦境中,一边口沫横飞地激情演说着,自然没有注意到天心那张越发郁卒的小脸。
顿了顿,喘息了一下,掌柜又说道,“而且这柳凤姑娘还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她弹奏的琵琶曲余音绕梁三日不散。老鸨子为了杜绝闲杂人等扰乱现场气氛,还派出了宜春阁的四大金刚守卫,没有名帖的不能进,没有怀揣千两银的不能进。可惜我没名帖更没钱,连大门也进不去,不然也定要去一睹芳颜。”
天心听着掌柜的话,脸色越发地难看了,眉头紧蹙,两手紧握成拳,上齿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当她看到殷璆在众多莺莺燕燕的拥簇下踏入宜春阁时,竟然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有一股火在扑哧扑哧地烧着。
不知是不是受刺激过度,天心眉头紧蹙,眼眸聚火,猛然一拍案,冷声道,“寒冰,哥哥我带你也去领略一代名伶的风姿。”
“不去凤水河了吗?”在店铺内的寒冰并没有看到殷璆,只当天心爱玩爱闹。
那宜春阁是什么地方,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所有他并不想天心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故想以凤水阁引开天心的注意力。
“不!我要去,你要么跟着我去,要么自己回家,我认得来的路,自己会回府,也许以后也不用再回府了。”天心大声吼完,就头也不回地步出布庄穿过街道,向宜春阁走去。
寒冰错愕地看着天心火烧火燎地往对街冲过去,一面加快脚步跟上她,一面在心里揣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认识的天心一向沉着镇静,就算是大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什么让天心如此急躁,如此失控。
“我跟你去。”寒冰在宜春阁门口追上了如蛮牛一般乱闯的天心,从天心身后单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关切地说道。
宜春阁的门口伫立了四个一身黑的打扮,人高马大的看护,此四人见天心和寒冰一副寒酸的打扮,立即伸手拦住了他们。站在门口左边第一个的看护,长得尖嘴猴腮,满脸麻子,他上前一步推了天心一下,一边挥手,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一边去玩,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天心没有想到会平白被人推了一把,向后踉跄一步,跌进了寒冰的怀里,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沁凉。
寒冰立即扶正天心,向后退开一小步,同时转头眸子微眯,冷冷一睇。
那看护便没来由地连续打了好几个寒战,双手环臂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臂,仿佛冷空气过境般阴寒难耐。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那看护转头问其他人,心里不禁纳闷,没道理啊,这都已经是五月的天了,为何还会突然感觉到一阵阴寒入骨,全身不自觉地哆嗦。
“没有啊!”右边第一个看护用眼角瞥了一眼左一看护,忽的一下子明了了,淫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想人家柳凤姑娘想得不能自已了?呵呵呵”
其他两名看护听着,也顿时淫笑连连。“那是!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做梦都会忍不住想要那个一番。”右二的看护一边咽着口水,一边伸出双手从上至下比划了一个曼妙的身段。
先是被人推了一下,接着又听到这些淫言秽语,又看着身边时又形形色色的男人进出,而自己则被挡了下来,天心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大声地吼道,“滚开,我要进去!”
四人同时白了一眼天心,然后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们料定眼前这两个粗葛布衫的小年轻根本就没权没势又没钱。右一冷笑着说道,“要进去可以,要么拿出名帖来,要么摆出千两银出来。”
“千两银子没有,千两银票倒是有。”天心从怀里掏出适才在药堂用千年人参娃换来的两千两银票,捏着手里轻轻扬了扬,眉头微挑,冷言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大爷里面请!”果然到窑子这种地方有钱的是大爷。四名看护见天心手里扬的银票少说也有上千两,立即换了一张嘴脸,无不点头哈腰陪笑脸。
“哼——”天心冷哼一声,迈开脚步进入了宜春阁,寒冰紧跟其后。
为了应今天花魁挂牌之景,这宜春阁老鸨老早就叫人打点了整个大堂,大红灯笼高高挂,粉、红、青三色绣幔交织沿着大堂最前方的楼梯扶把一路向上缠绕,楼梯最上方的门廊处亦是绣幔层层低垂,如烟如云,布置得极为的华美。
楼下的大堂,最前方的歌舞台,二十几个手持琵琶、瑶琴、羯鼓的妙龄花娘,正合奏着一曲有凤衔珠,那曲调时而悠扬多情,时而撩人心扉,时而销魂断肠,十分的应景。台下数十张的檀木雕花矮几,几乎座无虚席。就连老鸨一早就叫人在两边的过道上多添的数十把椅子也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
几十个簪花仕女点缀在一大群的男人之间,时不时地斟茶倒酒送果子,细心地伺候着。好一派“烟红露绿晓风香,燕舞莺歌春日长”的盛况。
天心一眼就看见殷璆,他的那张桌子位于大堂最前面,无论是观赏台上歌舞的表演,还是观赏一会从楼上走下来的花魁,那个位置都是最好的。
那张桌子前只摆了两个位子,一个坐着的殷璆,他背对着天心。另一个人侧对着天心,此人头大耳肥,油光满面,两眼如豆却淫光闪闪,双手也不得闲,上下游走于几乎贴着他那又圆又滚大肚皮的无骨美女。殷璆和大肚腩身后各站着一个护卫,殷璆身后除了雷鸣不做第二人选。
寒冰天心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看到殷璆,他心中就全了然了——为情所困。
寒冰拉着天心往两边人群中挤去,拿了两边椅子,摆在了一偏旁门柱侧后边。这个位置极为隐蔽,和其他处的人满为患相比,此处可算的上是空旷了,一般来此处寻欢作乐的人都不屑此处的。从此处看前堂一目了然,从前堂往后只能看到一根又大又粗还缠着青丝幔布的柱子。
懵然中,天心被寒冰按坐在椅子上,却全然不知,她的心思全留在了前堂殷璆的身上。
见有不少姿色绝美、花枝招展又轻衣薄裳的花娘时不时地上前明为搭话实为暗送秋波,有些大胆的甚至将手搭在了殷璆身上,来回轻撩着、勾搭着。只是这些人的下场都不怎么好,轻一点的被雷鸣一把拉走,重一点的连如何跌坐在地上都不知道,那些伸手乱摸的就更惨了,手皆莫名地哆嗦起来。
天心见得真切,她们皆是被殷璆不着痕迹地推动,或者用内力点中手腕内侧的怀冀穴,以至于没来由的双手哆嗦不停。她不自觉地轻笑了下,心中莫名的怒火也慢慢消退。
突然整个大堂皆安静了下来,只见四十开外,浓妆艳抹的老鸨子扭着肥臀,步上楼梯,站在楼梯的中间位置,眸子向下溜了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清了清嗓音说道,“今天承蒙各位贵客赏脸,远道而来来捧我们第一花魁柳凤姑娘的场。现在妈妈我也不多说,直接有请柳凤姑娘。”
老鸨话音才落,楼下已经哄然一片,人声鼎沸,众人纷纷翘首以盼,心里头都在猜测这天下第一到底有多美,是否值得他们千金一掷。
伴随着众人的千呼万唤,柳凤才盈盈走出房间,层层的锦幔掀起再放下。飘逸的幔纱后,若隐若现的姣美身段似风似雨似花似幻似梦般透显出来,带给楼下仰望的众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正所谓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第61章 信任()
那绝色美女竟然是猪哥标下来送给殷璆的!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了天心的意料,她顿时傻了眼,怔怔地看着那绝色美人一次次依偎进殷璆的怀里,看着殷璆从最初的拒绝到后来的半推半就。
天心失魂落魄地跟着殷璆一步步地走出宜春阁,看着他和美人坐着马车相携远去。
不知不觉中,泪水浸湿了天心的双眶,她不禁质疑昨夜缠绵悱恻的一吻,不过是殷璆的男人天性使然,无关情爱。
天心她本可以上前拦住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可是她没有勇气,仿佛一开口便是伤,可是不开口,她的伤也没好到哪里去。
透过泪眼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天心像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整个人跌坐在宜春阁的门口,嚎嚎大哭。任由众人用怪异的目光打量她,猜测她。
“天心,别哭了!”寒冰看着天心难过地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心里甚是难受。
有那么一刻,寒冰恨不得亲手宰了殷璆,可是忆起那一夜殷璆为了天心一次又一次地下那冰泉寒潭,忍受着千年的寒水刺骨,寒冰心中的那份质疑便全然消失。
就算是功力深厚的人,下冰泉寒潭也必定是危险的。那冰泉寒潭之水含有千年寒毒,稍有差池,寒毒入体轻则武功全废,重者半身不遂。如果不是爱之深,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勇气为对方牺牲到如此地步。
有一种男人不轻易付出感情,可是一旦开始倾出情感,深情和专一就会发挥得淋漓尽致。寒冰相信,殷璆就是这样一种男人,在他心里天心的存在重过了他的生命。
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寒冰望着殷璆乘坐的马车消失在祥泰巷口。他一把拉起地上的天心,伸手胡乱地给她擦了把眼泪,然后拖着哭得有些迷离的天心穿过布庄旁边的小巷,自巷子后面拉了一辆马车,将天心塞了进去,自己驱车沿着祥泰巷的后巷往凤水河而去。
夜晚的凤水河畔,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清光流泻,意蕴宁融,风扬柳树依依,柳荡水波粼粼。河床上画舫凌波荡起层层涟漪,桨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构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
当寒冰驱车赶到凤水河畔时,河畔上并不见殷璆、柳凤等人,独留下那马车空荡荡地停在路边,就连那赶车的人也莫名的不见了。
寒冰极目远眺,河床上悠悠荡荡地飘着几艘画舫,轻烟笼罩,氤氤氲氲,飘飘渺渺。
不过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众多画舫中,就属正往凤水河下游缓缓开动的那一艘画舫最为华丽,画舫头尾皆是两层的彩绘栋梁阁楼,朱甍碧瓦,中间是水榭长廊,宽绰绰罗帏绣栊,大红灯笼高高挂。
寒冰定眼一看,迎着风站在船头那个身着深蓝色绸缎外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不是殷璆还能是谁?
寒冰回头看着适才被他拖下车的天心,此刻的她已经不哭了,可是却比哭更让人心疼。
天心凭栏倚靠在朱雀石碑桥头,红红的眼眶,肿得跟核桃似的双眼幽幽地看着深沉夜幕下的凤水河,神情是如此的伤心悲痛,倔强的背影里透着浓得化不开的落寞,像个被人遗弃,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这样的天心让寒冰那颗冷漠如死水的心如凤水河的水轻轻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有一种叫心疼的感觉是系于灵魂最深处的牵绊,宛若线与纸鸢,无论纸鸢飞得多高多远,它却始终飞不出线的牵绊。
寒冰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向四周看了看,见一叶小舟在桥尾停泊等待着载客夜游,他二话不说拉着天心往桥尾而去。
天心一把将自己的手自寒冰的手掌中抽了出来,整个人疲惫地蹲在地上,埋首于双膝之间,闷闷地说道,“去哪里?我现在没有心情,哪里也不想去!”
“你不想知道原因吗?”寒冰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伫立在天心的眼前,低头定定地盯着天心的后脑勺,轻声说道,“有些事眼睛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因为眼睛看到的都是最表面的东西,而表面看到的也许只是一种假象。用心去感受,有时那种感觉更加真实可靠。”
天心猛然抬头,瞪大了她那肿得像核桃红得像兔子的双眼,自下而上怔怔地看着寒冰。
此刻月亮就在寒冰的头顶,如银如水的月光像一件银光闪闪的长袍披风,将寒冰修长纤瘦的身影包裹得异常高大健硕。
恍惚间,天心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神。风轻抚过他的脸庞,清秀俊逸的面庞,却隐隐透着脱离了少年稚气的坚毅和霸气,黝黑的眸子;亮如星;明如水;笃定地望着她。
与寒冰双眸对接的那一刻,天心的心突然充盈起来,那种没有来由的信任自心底最深处膨胀勃发,涨满了天心的整颗心。
天心就像中了魔咒一般,闭上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寒冰适才的话,“用心去感觉!用心去感觉!用心去感觉!”
漆黑的眼帘里突然闪过一幕幕画面,那是她和殷璆风风雨雨走过的日子:在天山镇的偶然邂逅,一起教训上官亦峰,被黑衣人追杀,殷璆中毒针,她为他解毒;在逃亡的马车里,她枕着他的双膝跌入梦想,他背着她跋山涉水;在荆州的城门口,她迷晕了他独自进山,在她遇到山崩即将跌入断崖的时候,他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救了她;在刺史府他为了避免伤到她而划伤自己,她受阴毒之困时,他一次又一次冒着生命危险抱着她下冰泉寒潭。
每一次在最危急的时刻,他总是挺身而出保护自己。他的宠溺,他的热吻、他的臂弯、他的胸膛、他的眼睛始终只停留了她的身影。她该相信他的!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心的眼里已经不再只有落寞,还闪动着灼灼的热情。她霍地站了起来,看着寒冰坚定地说道,“你带我去找他!”
“你往那看看!”寒冰手指了一下凤水河下游的方向,然后在指了指停泊在桥尾的小舟轻声说道,“你自己去追求答案吧!”
天心定眼看了看那个身着深蓝色绸缎外袍孤独地站在船头的男子,不禁再一次濡湿了眼眶,这样坦荡荡的男子,她又什么理由不去相信?
“谢谢你,寒冰!”天心转头跟寒冰道了谢,立即拔腿跑向船尾,一跃跳上了小舟,惊得船夫以为自己遇到了抢匪,差点没有丢橹潜水而逃。
“船夫麻烦你快点帮我追上下游的那条画舫,这些钱都给你。”天心将自己的钱袋里所有的零碎银子全给了船夫,喜得船夫卯足了劲摇橹去追。
寒冰看着天心乘坐的小舟一点一滴地被夜幕吞噬,脸色越发的寒冷了,眉头紧蹙,在心底无声地自问道,“我这样做到底对还是不对?殷璆他不是一般的男子,他是皇族贵胄,将来不是为王就是为帝,那样的生活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光有爱够吗?”
画舫在平静的河面上慢慢地滑行,船的痕迹和橹的划痕留在水面上,变成了一片漾动的光斑。
殷璆幽幽地看着水中朦胧混沌的倒影,脑子里不停地闪动着天心蹲在宜春阁门口嚎嚎哭泣的样子,心里头纠结着疼痛。
“丫头,不要再哭了!请你相信我!”殷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呐喊着,默默地祈祷着这凤水河的河水能带着他的思念流淌到天心的身边。
柳凤见殷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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