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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观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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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山牟再次鉴定自己的信念,微仰着头睨他。
项东苍被对方一副自己就是做了错事却死不承认的模样给噎住了,以至于他自己也不清楚了,他到底作了什么。
他开始犹豫了:“我做年做的错事多了,我哪儿知道你说的哪一件啊。”
这话顿时把在场的几人给镇住了,项寒和陈明月夫妻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些焦急,大师说不把后续事情处理了,指不定以后还会被缠上,这可让他们夫妻俩尤其上心了。
“爸,你在好好想想啊,这可攸关您的孙子啊。”项寒话里有些着急了。
但偏生,项东苍真是想不起来了,看着儿子着急,儿媳妇殷殷切切,孙子可怜兮兮看着他,他顿时把目光落在了朗山牟身上。
“远山,你好歹给我个方向啊,不然,你这样我真猜不出来啊。”项东苍喊着朗山牟的字,软着口气求救。
毕竟是从稚年孩童时期就相识、结伴了,情谊自然不一样,朗山牟也就是嘴上过过瘾骂骂咧咧两句,实则该关心的一份都不会少。
“真是怕了你了。”朗山牟咬了咬牙,从背后取出一个铁锈圆盘状的物事。
他让项东苍、项成煜分别滴一滴血倒入圆盘中间的一个太极八卦槽中,开始闭目推演。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突然,朗山牟脸色涨红,喉间骤然哽出一口精血,喷在西南方向,项寒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对方。
“大师,大师,你怎么了?”他焦急的喊着。
紧接着,就看到朗山牟缓缓睁眼,刚才脸上涨红的血色瞬间变成苍白,看起来也跟老了十岁一般。
“推演结果,30年前,西南,女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朗山牟筋疲力尽的说。
朗家天命推演术若非必须,绝不可推演近心之人,因为这其中禁制颇多。当然非要推演也不是不行,就得跟朗山牟一样,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所以朗家人甚少为人动用阴阳命盘推演。
所以朗山牟可以推演项寒、项成煜、陈明月,哪怕项家所有人,但唯独不可推演好友项东苍。
见朗山牟吐了一口血,脸色瞬间惨白,变得无血色起来,项东苍也镇住了,连忙大喊:“远山?你没事吧?”
“死不了,你赶紧快说,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项东苍身子一抖不敢在犹豫,连忙快速的搜索着脑子里的回忆,三十年前,西南,女子,他一点一点想,可都三十年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啊?
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项东苍一脸愁眉,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怯怯的女声:“爸,三十年前,项寒也五岁,你想想,会不会跟项寒有关?”陈明月小心翼翼的说着。
她也是猛的想起来,三十年前,她丈夫项寒在三十年可不就跟儿子一样,是五岁吗?
顿时,一切都对上号了,是她!
项东苍身子一抖,哆嗦了下嘴唇,他全部想起来了。
“是她,一定是她,是她回来了。”
“谁啊,爸?”项寒焦急的询问。
项东苍看了一眼儿子,犹犹豫豫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你你小姨。”
“什么?”项寒皱眉,“我小姨?我哪有小姨?”
只见,项东苍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身子也颤抖起来,差点站不住脚,他呼吸急促,一副要发病的样子。陈明月眼尖看公公神色不对劲,连忙扶着对方坐在沙发上。
“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陈明月害怕的说。
一旁也跟着几人回来的林管家,见着模样,也赶紧备好了急救药,取出药片,顺手就拿起桌子上的水,喂给项东苍吃下之后。
吃下药几分钟后,明显情况有所好转,这一幕倒是把其他人也吓得够呛,顿时不敢在继续追问。
没想到等项东苍好转后,自己却主动叹了口气,道:“哎,这件事,说起来,是我的不对。”
紧接着,他目光幽深,复杂的看向儿子:“你都忘了,你把一切都忘了。”
“那个年代,你母亲死得早,难产生下你就死了,你有个小姨,是你母亲的妹妹,她后来听你外公的话,代替你母亲嫁给我了。因为当时你还小,她便一直没怀孕,只是在你五岁那年,她意外怀孕了,结果后来也不知道你听了谁的话,一直喊她不是你妈妈,推了她一把,她流产了。”
说到这里,项寒浑身一震,眼眶瞪大,死死看向父亲,半响,他嘴唇颤抖了一下,说。
“然后呢?”
“她恨我,恨我娶了她;恨你外公,恨他让她嫁给了我;恨你母亲,恨她早早离去,让她承担了这一切,但唯独恨不起来你,因为你是她宠爱了五年的孩子,所以”提起早年的往事,项东苍终究是自己将当年那块伤疤挖了出来,他目光微湿,声音也有些哑涩。
见项东苍说不出来后半段,朗山牟咳嗽了两声,替他将后半段说了出来。
“咳咳,所以,她想报复你,却没有伤害项寒,便选择了你唯一一个孙子。”
项东苍闭了闭眼,不敢让儿子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意,殊不知在闭眼那刻,眼眶里的泪珠已经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一位老者。
项东苍这些年没有娶妻,一是为了项寒,二何尝不是为了当年死去的人。
第一位妻子与他恩爱异常,却早逝而亡令他大痛,而妻妹替嫁,纵是不愿,也终究不想儿子无母,最后便从了岳父的心意,却从未有一刻想过他们的意愿都是建立在她的不幸身上。
直到她去世后,他才铭记于心。
“是我们一家对不起她。”项东苍颤声说道。
“那她是怎么死的?”朗山牟冷静的问。
“孩子流掉,她悲伤过度,便上吊自尽了。”
“你确定她是自尽死的,若是自尽,便不会找上门来,必然是死前有着极大怨气,才找上门来,东苍,你莫要骗我。”朗山牟脸色苍白,却字字不饶,直戳要害之处。
霎时间,一番话,顿时让项东苍血色尽失,脸色惨白。
第84章()
五十年前;北城有户洛姓人家;生下一对双姝姐妹;得名红梅、傲雪。只是;那时的洛家本是富户;却恰好赶上革命初期;逐渐没落。
倒是十八年后;洛家双姝;长大成人,貌美贤淑,人人求之,后来大女儿洛红梅被嫁给了年少有为的项东苍,只是一年后,洛红梅生子时遭遇不测逝世。
因为洛家双姝皆是女子,家中无男丁,承担洛家未来的责任就被洛家外公放在了外孙身上。他不忍心外孙一出生就承担克母的骂名;又不愿女婿另外找个女人给外孙当继母薄待外孙;便要求二女儿嫁给了姐夫;顶替姐姐的位置;照顾外孙。并且洛家外公还有另一层更深的想法;要是二女儿嫁给了女婿,以后在生下一名有着洛家血脉的男丁;过继给洛家那就更好了。
洛家外公把所有都算到了极致;却唯独从未考虑过一个柔弱女子的想法;为此;无论是洛家外公、还是洛家外婆,甚至项东苍都没想过洛傲雪的意愿。
洛傲雪知道此事后,闹过绝食、自杀、私逃,却依旧被父母关在了家中等待大婚。
“哼,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婚姻大事自古以来皆为父母做主,你乖乖待嫁吧。”父亲的话响彻在洛傲雪耳边,只剩下满心绝望和痛,她也是他的女儿啊。
更过分的事,大婚时洛傲雪还被父母下了软骨散,半昏迷送进项家成就好事。
大婚第二天,生米煮成熟饭,洛傲雪又见了姐姐留下来的亲外甥,怜惜双胞姐姐命苦,留下外甥自己一人离开人世间,终究不忍,便承担起了照顾孩子的责任。
项东苍年少又因为革命到处奔走,自然顾不上洛傲雪和孩子,又害怕傲雪自己有了孩子苛待老大,因此便一直没有怀孕。
但事情总有意外,五年后,当无意间,发现洛傲雪怀孕。
“你怀孕了?”一瞬间项东苍无比的生气,可生气过后,却发现心中也有过一丝隐约的喜悦之情。
傲雪这些年怎么对待项寒,他都看在眼里,方方面面打理的都无微不至,可以让他在外面安心闯荡,回到家里后拥有一个温暖的家。而全都是洛傲雪的功劳,项东苍又怎么可能不感激对方。
“东苍,我能留下他吗?”他听到她用着期待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时,项东苍也有些纠结了,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留这个孩子。只可惜还没等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一日,外面传来吼叫。
“先生,不好了,太太出事了。”项东苍神色一变,顿时就往院子里跑。
屋外秋日本是暖阳高照、秋风和煦,却在院中看到地上妻子身下的一摊血中,让他整个人仿佛从头顶泼下来一盆凉水,全身发寒,险些站不稳。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只见五岁的儿子一脸木呆呆,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来不及多想,就先将人抱回了房间,等到大夫的到来。大夫来后,看了好一会儿,便说孩子没了,身子虚要好好调养,另外最近几年对方多服用避孕的草药,以后孕育方面怕是有些困难。
项东苍听后,更是愧疚不已,他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痛,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有那么一刻,他也是极其盼望的。
那期待的眼神一直萦绕在他心痛,铺天盖地的愧疚压得他穿不过起来,他开始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招人把前院发生的事情一一表明后,查来查去,他却查到了自己儿子头上。被人挑唆,顶撞母亲,言明疼爱自己五年的母亲抢了亲身母亲的地位,还莽撞的推了对方一把。
本来以一个五岁孩子的力气来说,也没多大力量。可关键是那时洛傲雪没防备,被狠推了一下,身影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却在后退时一不小心踩到了树枝,脚下一滑孩子就没了。
那这项东苍还能怎么办呢?又能怎么办?这个孩子已经没了,另一个孩子他也打算弄没吗?那是不能的。
最后,项东苍咬牙让项寒跪在洛傲雪门前,却没想过五岁的孩子,亲眼看到他缠了五年的母亲倒在自己面前身下一摊血,受到的惊吓有多大?孩子跪了没多久,就开始发高烧,然后晕倒。
项东苍听到后,一瞬间头都有些大了,妻子倒了,孩子也倒了,这究竟是什么事?
他一个头、两个大的,等到第二天洛傲雪醒了,心里紧绷的弦,才稍微送了送。她整个人脸色毫无一丝血丝,唇瓣发白,见他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你醒了?”项东苍小声翼翼地说。
洛傲雪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怔怔的望着自己肚子。
项东苍叹气:“寒寒知道错了,昨晚在你门口跪了一夜,现在还发烧晕过去了,你别和孩子置气了,毕竟他才五岁,受人挑唆,长大了就知道你的好了。”
洛傲雪不答话,可隐约间那眼眶却湿润了,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身子紧绷。
她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双生并蒂,个个娇艳,但大的出生的早,自然父母偏疼一点,再加上姐姐性子开朗灵动、嘴巧会说话讨人喜,大人分在大女儿身上的注意力自然会比闷葫芦、内向的小女儿注意力多。
何况,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撒娇卖乖,以及跟在自己身边总是一句话说不出的孩子,谁都知道偏疼哪个。
但这并是不是洛傲雪恨父母的理由,他们虽然疼姐姐,但姐姐却更疼她,双生姐妹,心灵感应,妹妹心里的敏感心思,姐姐一清二楚。一旦发现父母偏疼过火,事后往往加倍补偿回去,这也就是洛傲雪嫁进项家后不出逃,反而决心好好照顾外甥最重要的理由,一切都是因为姐姐幼年的百般疼爱。
可现在,洛傲雪发现,她恨姐姐,恨父母,恨她的丈夫。
为什么幼年姐姐要对她那么好,若是当初对她冷淡一点,那么当初她看到还是婴儿的项寒就不会心软,就不会留下来嫁给自己的姐夫,就不会被自己一手疼爱的孩子伤了心、反害了自己的孩子。
她开始恨父母,若不曾疼惜她,把她当成一个物件一样,问也不问的就跟个货物一样送人,那为何要生下她?为什么当初不把她溺死,让她来到这世间受一次这样的折磨?
但洛傲雪更恨丈夫。
他的疼惜她不稀罕,口口声声爱姐姐,却日日夜夜无休碰她。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能生下孩子,却给了她一个孩子。没日没夜告诉她,要好好对待项寒,她把那孩子自己的命一样疼爱,却被自己的孩子亲手捅了一刀,不亚于痛彻心扉。
她做错了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
更让洛傲雪深恨的是,自她醒来,项东苍从未提及没出生的孩子一句,话里话外都是让洛傲雪不要和一个孩子置气。
呵,是怕她杀了项寒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从始至终,她的枕边人就是这么想她的。
洛傲雪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恨,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黑。
冷冷寒风中,红梅已逝,傲雪又该如何坚持心中的傲骨。
绝望过后,便是死寂、空旷,生无可恋,唯有长恨。
洛傲雪听说项寒发高烧,去看了项寒一次,梦里项寒哭喊着要母亲,洛傲雪瞬间就掉了泪,她抱着项寒,嚎啕大哭:“你要哪个母亲,你要哪个母亲?”
哪个?两个字无疑说出了洛傲雪在心中的悲痛,要哪个,到底谁才是你的母亲?
洛傲雪彻底绝望了,她留给项寒最后的一句话就是:“我要去找姐姐了,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小寒要好好长大。”
之后再等项东苍发现的时候,就是洛傲雪身死之日。
洛傲雪是自己上吊的,没人逼她,可处处都在逼她。
父母、丈夫、继子时时刻刻都在逼她,她也很累,也想休息,也想去找姐姐。
她死前怀着怨恨,写了封遗书。
“项东苍,你这辈子不会有小寒之外的第二个孩子,父亲,我诅咒,你洛家就此绝后。”
至此,从未留过其他只字片语。
项东苍在看到那份遗书的时候,沉寂了一个月后,宣布和洛家断绝关系,洛家绝户与他毫无干系,并且终究不娶,不在要除却项寒第二个孩子。
可他却忘了,在洛傲雪眼里,即便他没有第二个孩子,项寒生下的孩子也是洛家的子孙,无法对项寒下手,便有了项成煜代人受过一劫。
代人受罪,代了谁得罪,洛家父母、项东苍、项寒,全都是逼死一个旧社会女人的罪人。
她可悲可叹可怜,却在死后留下一抹恶意残念,报复在一个无辜孩子身上,无疑又是让人觉得可恨的。
当项东苍将一切陈述完好,房间里所有的人都静悄悄,一句话也不敢说。
直到项东苍发出一声苦笑:“是我对不起她,害了他一辈子。”
而项寒却在儿子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五岁那年的自己,被一个温柔的女人抱在怀里,她笑靥如花、风华正茂,却一边拿着老虎布娃娃逗他,一边教他喊她母亲。
“寒寒,喊母亲好不好呀?快来喊啊,喊完了就可以玩小虎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响才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母亲?”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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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月咬了咬唇,站在一望无际的墓园里,带着儿子看了看明显老了许多的公公和气色依旧不是很好的朗山牟,最终还是瓮声瓮气道了声:“嗯,那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临走的时候,陈明月依旧不是很放心,她神色踌躇,苍白这脸,咬牙嘱咐丈夫:“凡事多想想我和儿子,千万不要不要”后面那些话陈明月始终说不出口,她真的太担心丈夫做傻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项寒。
军人,尤为重注责任,何况是军人世家出生的项寒呢。
“放心吧,你先回去。”项寒扯了扯嘴角,劝着陈明月离去了。
墓前,项东苍坐在洛傲雪母亲,一边喝酒,一边红着眼哽咽:“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姐啊,对不起项寒啊,若是当年”
早知后来,还不如不娶,说不定洛红梅就不会死,洛傲雪还是那个天真单纯善良、被姐姐庇护这的小姑娘。
项东苍对不起洛红梅,没有照顾好她的妹妹和儿子;项东苍对不起洛傲雪,没有照顾她和她的孩子,还反让自己的孩子伤害了她;项东苍对不起儿子,害了孙子,又害了儿子。
当年强娶洛傲雪就是一个错误,更错误的是他后来错上加错,爱上了洛傲雪,却又给他的爱带上枷锁,时时刻刻逼迫着她。
“爸,你喝醉了。”项寒面无表情说道。
“我没醉,醉的不是我,是人心。”项东苍苦笑。
项寒不答话,一旁的朗山牟叹气,觉得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老了老了,项东苍这王八还牵扯出这么一档子事,那怪那女子怨气那么深,死也不罢休。
要是搁他,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这家子啊。
呸呸呸,谁跟他他他的,朗山牟脸抽抽一下,也劝了一句:“你这些年不曾让项寒来拜祭,就是最大的错误。她不来找你,不来找项寒,找上了煜煜,这就说明了问题。东苍,若是没有这一出,你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埋进坟墓?”
这就是郎山牟自己觉得好友最过分的一件事了,难怪那女孩临走前说了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摆明了项东苍这儿做的不道德,得亏是怨气,不是怨鬼。
怨气只是纠缠人,驱除也并不难,了却其心愿就算了,但要是变成怨鬼,势必会纠缠的你鸡犬不宁。
现在想想,为什么那女子说不是煜煜的命劫,估计对方也没想要煜煜的命,只是想折磨折磨项东苍和多年不来看她的项寒吧。
这老东西,骂一句不厚道还真不冤,郎山牟在暗地里啐了一口。
朗山牟能想到的事,项寒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今年三十,从五岁那年后,从未正式拜祭过继母兼小姨。而生母,每年都是在十字路口,项寒画个圈,圈里写出生母的名字,烧些纸钱就完了。
可继母呢,在他记忆力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直到那天在儿子眼中,他想起了五岁那年的自己,隐隐约约想起了五岁前,原来他也是有母亲疼爱的。
她不是生母,却胜似生母,她疼爱继子兼外甥如同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当做自己的命,却没想到,最后却反被自己一手养大的狼崽子捅了一刀,那得多痛啊,项寒简直不敢想。
越是回忆当年模糊的记忆,项寒越是浑身发寒、不寒而栗。
他跪在洛傲雪的坟前,眼眶湿润,紧握拳,咬牙忍着喉头的哽咽,说:“母亲,二十五年来,从未来拜祭过您,是我的错。”
整整二十五年,项寒一无所知,他甚至都不记得从未翻过的错,他甚至有一刹那恨五岁时的自己,瞎了眼和心。
他也很父亲,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这件事,现在知道后,项寒仿佛整个人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全身上下都是寒冷。
父亲从小教导他要承担起自己肩负的责任,却没告诉过他,却让他逃避了整整二十五年的责任,这是他记忆力那个无所不能、伟岸强大的父亲吗?
项寒不敢想,他面上扯出一抹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二十五年来从未给您磕过头,现在项寒给您补回来。”他说。
紧接着,便结结实实补了七十五个响头,个个头重重砸在水泥板上,最后起来的时候额头都磕出血来。
项东苍看后,眼里的泪又深了许多,颤抖着说:“这是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他晚年落得孤苦伶仃、儿子痛恨都是他应得的报应啊。
认认真真磕完头后,项寒脸色苍白了许多,站起来时,身子也有些摇摆。朗山牟见状,心有不忍,想上前扶一把他,却被项寒拒绝了。
“牟叔,放心,我还撑得住。”
项寒一步一步走到父亲身边,双目闪烁着亮光,对着项东苍面无表情的说:“爸,我想给煜煜改个姓。”
“什么?”项东苍一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错愕。
“这是通知,不是询问,洛家不配有后代,项家同样不配有,成煜以后和他妈姓。”
项东苍身型晃了晃,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儿子的话,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项寒继续说。
“爸,我是个罪人,你别让我为难好吗?”项寒一脸疲惫的说。
经历了儿子昏迷不醒、得知亲母继母与父亲的关系、以及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项寒此时疲惫不堪,他真的觉得累,心特别累、特别累。
“小寒,爸居然把你害成了这副模样?”项东苍哆嗦了一下唇,眼眶闪烁着水润的光,颤声道。
儿子脸上的疲惫和难过项东苍看的一清二楚,短短几天,他仿佛向刚从战场上下来经历了一番生死一样。
项东苍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他挥了挥手,同样筋疲力尽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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