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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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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夜里出来得匆忙,她脸上半点脂粉未施。在此时朦胧灯火与皎白月华下,雪色肌肤反愈发显得细腻如盐。头发乖顺地披散在身后,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里茫然又无助,纤长的睫羽不停扑扇,柔软无声,可怜得怪招人心疼。

    没了平日的跋扈,难得地又娇又乖。

    白玉旱桥下空间狭小,公皙堇站立极为不便,为了迁就她不贴她的身,一直几近半俯在她身上。

    他稍隔开些距离想看她的眼,二人面颊之间就只间开了几分距离。

    想起掌中还带着余温的吻,公皙堇不自知地描摹起她圆润饱满的唇形。

    一时间连彼此呼吸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巡逻的声音逐渐远了。听清他的混账话苑九思就回过神来,一抬头便对上他猖狂恣意的目光,那眼神让她不安极了,只想快些逃开,“就算要见,本公主想看的人也不是你!”别开脸,苑九思语音忿忿。

    “朗月歌?”收回眼神,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公皙堇也不恼。只是身子俯得更低,双眸深邃杳不见底。

    凉薄的唇瓣几乎擦在她脸上,有意无意地撷香。

    有微微的甘甜,在引诱他。

    “可公主此时和微臣如此亲密地在一起。公主说若你心心念念的朗哥哥知道这些,会是何神。。。。。。”

    还未说完,他手臂上忽然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听着威胁,苑九思又气又怕。只是一时冲动张嘴咬下过后,她就明显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十分糟糕的错误决定。

    漠然看着手腕间那道极深的牙印,公皙堇眉头也未皱一分,反而勾勾唇角,笑了。

    只是笑得格外阴沉危险,叫人看得心底发怵。

    偷偷瞟着眼他的表情,苑九思不由自主地就畏缩起来,此时她真宁愿被外头巡逻的侍卫发现了去,也不愿再留在这儿,“我。。。。。。不是,不是故。。。。。。”她嗫嗫嚅嚅,指甲都掐进自己的手掌里,生生急出了哭腔。

    只是不待苑九思话吐清楚,她的下巴忽然就被人掐住,力道虽不至于弄伤她却也不小。

    “臣记得公主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现在惧成了这副德行?”他神色散漫,像极一只刚吃饱喝足,闲得无事便将老鼠堵在墙角随意折腾的猫。

    可是我怕神经病啊!

    苑九思被掐得有些疼,差点就脱口吼出来。好在她尚存几份理智,两眼就泪汪汪看着他,只敢在心底在咆哮。

    “这就哭了?”借着微光,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替她揩去眼角盈盈的泪。公皙堇似颇为心疼地道,徐徐贴近柔嫩的樱唇,留下一声低低的叹息。

    “可是怎么办?我这个人最是锱铢必较,公主得让微臣咬回来才算不失公允啊!”

    见公皙堇不像是玩笑,苑九思卯足劲儿恨恨推开他。趁他一个不注意手脚并用,狼狈却意外顺利地跑开老远。

    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一个自以为算安全的距离后,苑九思一手撑着腿一手捂住几乎要蹦出来的心,才回头望一眼。

    枉她差点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好人。苑九思气得浑身哆嗦,也不怕被人发现了,脚一蹬鼓起嗓子就吼过去:“你个无耻之徒卑鄙小人!你且等着!本公主明日就向父皇上奏参你一本,不把你拉下马。。。。。。”

    还来不及想一想该怎么骂下去,远处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骚动。

    苑九思错愕,瞠目结舌看着那身形矫健,潇潇洒洒消失在黑夜中的人,她还呆若木鸡地留在原地。

    足足顿了有三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头大叫不好。

    慌乱中赶忙挑了个方向,蒙住脑袋飞似地逃了。

    ***

    依照公皙某人的说法——她与臣子私会。私会时未被发现就已极好了,可作为一个事事竭力要求完美的人来说,回去也要顺顺利利。确然她是有惊无险,虽苑九思路上已拟好借口,无非就是夜里遭了夜游,婢子们不敢动她,所以游出来了。

    有幸,这个蹩脚的借口没能派上用。

    苑九思回到允阑轩,一进门就看得兰猗立在门口抖得和筛子一般。

    “是我!”捂脸低叹一声,委实是她今夜惊吓过度,不适宜再动心绪。遂也不与兰猗多言,和衣就躺在床上。

    “公主见着朗公子了?”花笺替她脱下绣鞋掖好被角,柔声问她。

    她声音很轻,夜里听起来像潺潺流水在淌。

    苑九思并不说话。“夜深了,公主明日还要早起去国庸监呢,早些休息吧。”花笺见她神色不对,快速劝了几句就缄口不再多言。

    盯着头顶藕荷色的鲛绡帐,苑九思突然闷闷道:“明儿莫叫我,天亮堂了你就去国庸监和公皙堇道一声本公主夜里遭了梦魇,精神不好。”

    “夜里梦见有罗刹索命。”

    花笺以为她又在耍性子想赖床,正欲装作没听到悄悄退出去,却听见她又继续唠叨。

    “还是个穿紫衣裳的鬼,人模狗样衣冠禽兽,可怖极了。”

    “罢了!早晨记得叫我,本公主要去的。。。。。。本公主还要去见。。。。。。”

    “。。。。。。”

    终于睡着了,花笺嘘了口气。

第23章 夜游夜梦() 
公皙堇回到府邸时,夜色渐褪,天边已微微泛白。

    古朴简洁的书房有些空旷,除了书楼,这儿就是上卿府最宽敞的一间屋了。

    烛台上火光寥落地燃起,烛泪滴滴滚落。

    “大人待会儿还要进宫授课,眼下还有些时辰,不若先回房歇息一会儿吧。”身着青衫面容清秀的仆童见他一回府就进书房,就忍不住劝话。这样的熬法长此以往,身子怎么受得了。

    公皙堇并不接话,与他淡淡道:“南平灾情严重,但周围尚有相邻近的几座城,消息再迟滞也不至于一月才传进宫中。”

    “大人是怀疑其中有人作梗故意推延?”

    见光线太暗,青麓又点上盏烛台。一簇橘色火光一跃,室内瞬间亮堂许多。

    公皙堇不语。

    “属下这就下去安排。”知他意思,青麓就要退下。

    许是因公皙堇坐着迟迟没有动作,青麓掩门时动作稍微一顿顿,下意识抬头再望了一眼。

    里头的人还慵懒地斜倚在太师椅上,神色淡漠,眼神落在远处。

    柔和的灯光下,高大的身形倏有几分说不出的苍凉。像幅能感染人心绪的画卷。

    不知怎的青麓头中突然就冒出老夫人的话:这宅子头就你们几个粗糙爷们儿,气氛怪是恕H羰怯星频盟逞鄣墓媚铮辖羧冒⑤涝缧┌咽掳炝恕!!!!!U斩辔⑤廊⑾备镜氖抡怕拚怕蓿粢獾侥募矣泄媚镄宰雍醚埠玫木透辖籼嵋惶幔翟诓恍懈厦鞫揖徒蟊菹孪碌馈!!!!!�

    真当是在集市买猪肉么?

    青麓当初转述这番言语的时候颇费了点力气,他每多说一个字屋里就冷下一分。最后他愣是牙巴打颤哭哭啼啼才把字吐干净。

    也不知公皙堇有没有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你亦觉得本官很缺女人?”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简单的问话足以让青麓噤若寒蝉。呃,也许吧?不然怎的一说这事就什么都不对劲了。

    也可能不该说缺不缺,而是公皙堇愿不愿意点头。

    若论条件,他家大人长得又好,官途也亨通,平日也有个人样。就是私底下。。。。。。个中滋味委实难以用区区言语来形容,唯有亲自感受,方可领悟其中妙味。

    也要有姑娘受得住这福分啊!青麓戳着手指头哀怨地腹诽。

    虽然他受得住,可遗憾的是他是大夏夷国最硬最笔直的男儿。

    ·

    寻思着夜里寒气重,青麓打算去给他端盏热茶。

    还未合拢门,一个蛮横的黑东西眨眼间就窜进去。

    猫儿浑身皮毛黑得发亮。几下就蹦上公皙堇的书案,爪子随意地拨了拨案头的书,而后蜷缩在案角就不肯再进一步。它拿一双幽蓝水润的眸子看着他,似有怯意,可又分明想靠近他。

    懒散地朝后半倚,公皙堇用手支着头,颇有闲情地与它静静对视着。

    忽像想起什么,他剑眉一挑,狭长的凤眼就沾上笑意。低沉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温柔,如情人的呢喃,“小朝,过来。”

    紫裳瑰丽,人好如暗夜里引诱众生遁入更深苦海的鬼魅。

    “喵。”

    许是他笑得太可怕,小朝徐徐站起来,警惕地打量他。身子没过去,反而挪动柔软的爪子更退后几步。

    见它退后,公皙堇笑意逐渐加深,难得耐着性子诱哄:“连你也怕本官?”

    “喵!”不知是不是听懂他说的话,小朝最后大声一叫就屁颠屁颠地跑了,留他一人坐在原处。

    青麓端来热茶时,不经意就瞥见公皙堇衣袖半掩的手腕上留着的深深印子,已经发青紫色。据那颜色与半露的形状来看,应是个女子在小半个时辰前咬的。

    只是咬的人定是下足狠劲,牙印深得他看着都觉得疼。

    他明明记得大人平日最不喜闲杂人近身,可这不仅近了,还让人得了手。

    亲密地!带唾液那种!还是个女子!青麓觉得稀奇。同时他更好奇自家大人究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逼得人家女孩儿去咬他。

    一定是!!!一个激荡人心的夜!

    且但凡入宫,青巍几个都会在皇城门外等公皙堇,等人一出来就接回府中。公皙堇的习性他再清楚不过,万不可能沾花街柳巷的姐儿的。

    再者青巍八卦功力不输自己,若是他晓得的事,只消眨眼,上卿府定就传开消息。既然青巍都不知晓——由此可断,那女子一定是宫里的人!!

    青麓快被自己的机智感动哭了,看着公皙堇如玉的手腕,他越发忘情。

    真是惹人想入非非。

    后宫之中,莫不是哪个俊俏小宫女儿?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宫的,性子这么坚烈,不从都罢了竟还敢咬人。可他转念一想,兴许大人是乐在其中,不然怎会由着人家为所欲为。

    自行脑补一番,青麓脸蛋都红了,这你咬我我咬你的游戏,真是有些重口味呢!

    他暗里盘算,若等自己知晓那丫头是谁,一定偷偷进宫去帮大人把人掳出来。到时候就让青韵将她洗刷得香喷喷五花大绑地捆在公皙堇的床上。。。。。。

    青巍和他讲过女子一般只要那样那样后,就没有不乖顺从了的。

    遗憾的是他年纪不大,尚不清楚究竟要哪样哪样,想来应比较玄妙就是。

    总之,这是一个表达自己对大人与老夫人忠心的机会。

    平时有什么风头都让青巍青崇几个抢得一干二净。没有展现自己本事的机会,青麓很苦恼。

    觉出他盯着自己手腕一直不转眼,公皙堇似略有不悦地抬头睨他一眼。

    赶紧将目光收回来老实站好,可青麓还是按捺不住浑身上下每一个跳跃叫嚣的八卦细胞。壮着胆子故意装不晓得地问:“大人是被小朝抓的么?属下去替大人请大夫?”

    沉默半晌,青麓几要以为自己是触了逆鳞时。

    公皙堇一拉衣袖掩住手,淡淡道:“不必,是被外头的野猫儿咬的。”

    “还活着。”

    不待青麓再绞尽脑汁地诈人,他就先坦然讲出来,说罢又饶有深意地看了青麓一眼。

    好奇心得到满足,青麓赶紧识趣地夹紧尾巴:“那属下先退下。”

    他要退下去拉上府里另几个大老爷们儿,添油加醋地八一八大人手上暧昧又可疑的女子的牙印子~

    ***

    翌日一早。

    花笺照例去唤苑九思起床,在外头叫了几回里头仍没动静。

    她伸手掀开两重的帷幔,进去点亮铜架上的烛灯。

    暖黄的光刹时洒满绯色的鲛绡帐。

    淡淡火光下,苑九思面上有点发红,发际还微湿。花笺一惊,赶紧去探她的额头,温度有些高。

    又轻轻叫几声没见反应,花笺寻思她大概是昨夜出去吹风受了凉,颤着声正要吩咐人叫太医时,苑九思却半迷半醒地睁开眼。

    费力扯住她袖子不让她走,苑九思笑得有些虚弱:“花笺,我这回装得像么?”

    花笺轻轻松开她,柔声安慰:“奴婢知道,公主先忍一忍,奴婢这就去取湿帕子。待过会儿太医来了就不会难受了。”

    见她一脸着急,苑九思便开始笑,“装的呢,本公主还要去国庸监念学,并无大碍,不准惊动其他人!”说着,一面就翻身下床,死活不要人扶,趔趄着走了几步苑九思回过头去看她,“这不是没事吗?”

    脑子被烧得有些糊,左右几下稳住身形。

    她心头却在暗骂,一语成谶,当真是罗刹索命了。

    ·

    两相对峙,花笺终又没拗过败下阵。

    但临走前仍插得个空隙,偷偷叫了个小丫头去给聂贵妃禀报。

    轿子颠得人难受,但苑九思怕花笺又找着借口反驳自己,愣忍着没吭声。心头庆幸还好早晨没吃下什么东西,不然依着这状况一定得吐出来。

    “公主不若咱们回去吧,奴婢先替您去一趟,回来一定仔细说与您听。”花笺跟在外头始终不放心。也不知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正当该休息时候她偏要来念学,传个消息也不愿假借人手,今晨偏要亲自来一趟。

    在轿子头闷了半晌,久得花笺都要掀开帘子看一看,苑九思才鼓着劲咬牙挤出一句,“你倒回去试试?我困得很,没到就莫叫我。”瓮声瓮气,鼻音有些重,听上去虚弱得很。

    花笺在心头叹一声,走快几步,绕到前面吩咐抬轿的小太监再走稳走慢些。

    轿撵徐徐稳当下来,没再那么颠簸,苑九思瘫在里头真觉舒服不少。

    因走得太慢,到国庸监时时辰已经延误了,里头公皙堇也未等她,已经开始授课。

    还在门外,苑九思就听得一个微低哑的声音传来。昨夜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刹时就觉得那字字如魔音,贯耳地轰轰炸响。

    幸而平日她坐得靠后头,花笺悄声扶苑九思坐下时还算低调,没怎么惊动前头的学生。

    公皙堇只当没看见她二人一般,说话的语调也不曾变半分。只是晃眼间看得苑九思形容憔悴病怏怏地,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精神如此不济,是被他吓病的么?公皙堇不由得重新审视自己。

    底下苑九思也不搭理他,连正眼也不曾看他一眼。全然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羞赧?

    他平日在书房里坐着偶尔也会听见青巍向青麓青崇他们传授东西,虽然没放在心上,但总还是不知不觉地记了一些。遇到类似情况,难免拿出来作个比较。

    本坐下都直接趴下了,苑九思忽想起自己带病都来的目的,揉揉有些重的脑袋,又勉强打起精神。手支着脑袋满怀期待地抬头望了一眼斜前方,只见得那位置处空空。连应该搁在桌上的墨砚都已经被收走。

    神色倏然一黯,心头五味陈杂。

    果真已经走了啊,甚至都没与她说一声。

    颇是忧愁地重新伏回桌子上,苑九思本要静一静,自己抚慰一下受伤的心,可耳畔公皙堇一直嗡嗡嗡地不停歇,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声音。

    苑九思听得脑袋越发昏沉,头一回觉得他聒噪得这么让人烦躁。

    眼下自己刚来,说立刻走总是太得罪人,虽他们已经彼此得罪了。

    尚存有一分理智,苑九思直接忿忿蒙住头。

    “淑仪?”半晌,苑西荷瞧见她打一进门就一动不动地,伸手轻轻推了推她。

    只是她还没使什么力气,苑九思却像没骨头一样,立即就软软地顺着桌子整个人都滑下去,完全没有意识一般,眼睛还紧紧闭着,脸上是不正常的烧红。

    “公主!”花笺手忙脚乱地去拉她,失声叫了出来。

    再摸摸她的额头,已是烫手。

第24章 他的软肋() 
估计是花笺声音太大,那一嗓子吼得国庸监刹时就安静下来。

    花笺正无措地扶着人,但还没待她再出声。

    后桌苑淮南立即推了把自己旁边傻愣着的胥墨,他撑着手站起来看情形,一边十分仗义地啐道:“看什么看,腿长跑得快就去请太医啊!”

    胥墨这才如梦初醒,慌张应下,拔腿就向外头跑去。

    告状那回事他老早就搞忘了,满心只记得苑九思曾对他有多恶劣。

    刚被自己不计前嫌的大义感动完,苑淮南一咂摸回味刚才说的话,忽然觉自己好像没讲对。这不是连着把自己都骂了吗?

    他眼睛向下瞟了一眼自己身上。

    腰以下全是腿,分明是长将要有七尺的趋势。

    公皙堇抿唇快步走来,从苑西荷身边擦过,打量着瘫倒在花笺怀中不省人事的苑九思。终于众目之下俯身从花笺怀里接过人。

    苑九思脸色红得颇是不正常,迷蒙中眉眼和唇角都微微下撇,许是难受着了,模样可怜得很。

    三月的衣衫已经渐薄,她浑身滚烫,公皙堇扶着她背的手隐隐能感觉到有几丝温度透过布料传入他掌心。

    “真是不顾惜自己。”叹息几近无声,他眼睑微垂也不多言。

    想起想起国庸监后院还有几间空房。公皙堇手臂略一用力,就将人轻松地打横抱起来。头顺势一偏,苑九思的脸正好埋在他胸膛上。

    迷迷糊糊中她像是听得谁的心跳,气息清冷,怀抱宽厚。

    彼时太阳已经露出一角。

    公皙堇稳步抱着她朝国庸监后殿走去。

    身长玉立,紫绀袖摆拂碎的晨光散落了一地。

    美人腰肢柔如无骨,倚在他臂中。

    授课的时辰里宫女太监若没主子应允都不得随意进入殿堂,殿后的小太监适才听得里头那么大的动静,早就在外头候着等吩咐了。

    此时见公皙堇抱着人出来,赶忙迎上去。

    “本官记得学监里有备用的治温病的紫寒丹,去取过来。”早晨微冷的光使得他的面容愈发冷峻。公皙堇神色淡漠一丝涟漪也无,冷声道。

    小太监一惊,点点头赶忙退下去找药。

    ·

    那二人离开以后国庸监殿中,鸦雀无声。

    苑明疆站在原处静静看着公皙堇已走远的背影,目光徐徐又落在苑九思的桌上,眼中情绪不明。他这个皇妹什么时候与朝中上卿搅和到一处去了?

    公皙堇的底细早前他就命人试着查过。

    此人一直以来清心寡欲,从未听说过与什么女子有半分亲近。古板得甚至府中连个使唤丫头也没有。。。。。。可眼前所见,实与传言相差远了。

    还是他唯独为这个皇妹破了例?

    苑九思与朗月歌的事,苑明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不是知晓详尽,可根底也握了几分。

    后宫中聂贵妃独大,苑九思又是个受宠的,若朗月歌能娶得苑九思,于自己继承大统并无坏处。

    遂苑明疆偶尔也会留朗月歌在东宫小坐,自己先行一步,却叫他随后过去,时常朗月歌会来得迟一些,但他从不问中间间隙他去了哪里。

    有意无意地撮合。。。。。。

    可如果插。进来的人是公皙堇,就该另当别论。

    相反,若仅用一个妹妹就博得公皙堇的好感,苑明疆乐意至极。

    毕竟他和朗月歌这处不同。

    朗月歌就算没了苑九思也会有其他人蜂涌而去,其中不乏较她更加美艳窈窕的女子。

    而朗月歌也定会理解自己,仔细权衡清利弊,苑明疆勾唇一笑,复坐回位置不再吭声。

    见公皙堇将苑九思带走,花笺忙也要起身跟过去。

    刚迈出步子,苑西荷就直接拉住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花笺,苑西荷似笑非笑,“看你模样,是早就知道淑仪身体不适?”

    花笺没开口辩驳,苑西荷就当她是承认了。

    “既然自己上不了心伺候不好,就别事事逞强碍手碍脚,还是去叫兰猗跟在淑仪身边看顾更妥帖。”情真意切,言辞少不得尖利几分。

    甚至一反平日温婉柔和的模样。

    旁人皆是晓得苑西荷那温柔的性子,也晓得她和苑九思关系有多好。见她此时如此大变脸色,定是担心过度。遂都道她出于心疼妹妹,气急之下才叱责花笺。

    也是头一回在人前遭这样的冷语,花笺咬着唇不发一言。

    怕耽误了苑九思那边,她听了话低头就跑出去叫兰猗。才在国庸监外的坝子中跑开些,她就远远看得胥墨与太医院的人来了。

    胥墨老远就见得花笺匆匆出来,心下不由纳闷,她不在苑九思身旁呆着,一个人出来做什么。

    “幸好今儿大清早贵妃娘娘就知道公主气色不好,前不久才差了小太监去太医院叫太医,我跑着半路就见得陈太医过来。”

    左思右想,以为她是等急了,胥墨挥挥手先几句解释让她定心。

    看得有人来,花笺才笑笑,只是不大自然。

    “咦,你怎还不进去?”胥墨带着陈太医往里走去,看她杵着不动便回过头问她。

    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蓝底的牌匾,再看着里头仍坐住的几人。

    故作轻松地眨了眨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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