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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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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的盛大宫宴上,她若敢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小动作,聂贵妃下来一定会扒她的皮。
46。西山秋狝【一更】()
苑九思一转过身,就见苑淮南那双贼溜溜乌黑的大眼正盯着她直转。
苑淮南在他们四个兄弟姊妹中年纪最幼。此时他头发整齐梳在银冠中,身穿薄花色蟒袍,腰系玉带,上束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足上蹬着一双鹿皮小软靴。
寒下脸苑九思面色不大好看,“我不知皇弟在说什么。”
她眼神冷下来有些慑人,不怒自威,苑淮南迎着她的目光,心头倏就有点慌。这个皇姐不仅岁数长他,肚子头灌的肚子也不输他,并不是什么省油的好灯。
他今日冒险前来,四下没有旁人,谁知苑九思会不会打以大欺小的龌龊算盘。
稳住心绪,苑淮南安慰自己毕竟身为男儿,况今日还有备在身,最忌讳随随便便就怂。
他身量比苑九思足足矮一个头,仰着看久了不免就觉得脖子酸疼。压下惧意,苑淮南甚是顽强地摇头晃脑起来。
“入学这大半年,我都坐你和三皇姐后头。本皇子慧眼如炬,你俩藏在袖子底下做的事,以为瞒得过我?”他讲话时激动得身上系带的绦穗都一甩一甩的。
见苑九思哑然,苑淮南更加笃定自己已抓住她的把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越说越忘记分寸。
“没想到淑仪皇姐赶着练和三皇姐一样的字,是大有缘由。啧啧,这件事不知太傅和贵妃娘娘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听他说话,苑九思深感头疼。那些代做的课业是对不得质的。
她开始思忖,若趁现在没人和苑淮南打一架,自己会有几分胜算。
自幼苑九思就和这个弟弟不对付,两人见面必生争执。年纪小时尚有聂贵妃与和嫔相互将二人拘着,他们不见面也倒没事。
可自打苑淮南今年满十岁踏进国庸监后,苑九思就没有一天安宁过。
平日中无非念书念乏了,不小心往后靠到他的书桌,苑淮南必趁其不意,将桌子狠狠往后一拉。
好几次若不是有柔德拦着,她铁定栽倒在地出尽洋相。
按说依苑九思有仇必报的脾性是绝对该和他发作的,可她有顾虑。
她怕朗月歌见到她粗放一面后会不心水她。。。。。。为此苑九思便一一忍耐下来,尽量不叫人看笑话。
只是她心头更加讨厌这个弟弟。
在四个兄弟姊妹中,到底只有苑西荷待她最好。
至于苑淮南,兴许是他因没有得到回应而感到无趣,又或是他忌惮随意胡闹会惹到聂贵妃和和嫔那边去。在与朗月歌接触几次后,他收敛了许多。终于勉强有个人样,苑九思暗松一口气。
***
倘一直相安无事下去还好,没想到他竟丧心病狂地在暗中关注她一举一动。竟然将她好意的忍让视为懦弱的妥协!
“稚子无知!”苑九思随口感慨一句。
约莫因晚上风声太大,苑淮南并未听清她讲的什么。但凭揣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可她不敢说大声叫自己听到。想来确实是怕了。
苑淮南看她锋芒尽褪忧忧郁郁地别着头的样子,就忍不住鼓起腮帮子笑。看四姐吃瘪的模样真叫人心头爽快。他满心欢喜,一副浑然不知危险近在眼前的无忧无虑模样。
伴随他的笑,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柔软的肉抖出一**优美的弧线。
和嫔将他喂得太好了。
苑九思头一次认真地半垂着头打量他,单论眉眼,其实还很活波可爱。
若是丑八怪,怎么配做她弟弟?
手肘撑着白玉台,苑九思并不急,闲闲地问他:“若真要和太傅告状,恐怕五弟早就去了。还会同姐姐我在这儿闲谈?”
她漫不经心的模样让苑淮南有些恼火,毕竟他可是在以极认真的态度要挟她。
一旁便是玉树琼枝,头顶的月华,宫灯烛光都柔柔打在上头缀的花上,瓣瓣晶莹。
她的侧脸在朱辉映掩下显得轮廓分外精致。苑淮南不懂什么灯下看美人梗,只知这时他这个讨厌皇姐比往常还要好看些。
听她问自己话,苑淮南回过神后挺直小身板理所当然地道:“本皇子来,主要是想给皇姐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哦?赎罪?”淡淡一挑挑眉,苑九思也不恼,斜睨了他一眼忽然转开话头:“皇弟可曾学过骑射?学过刀枪剑法?”
她话头转得太快,苑淮南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愣地僵在原地,尔后他的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大约是赧然,当中还夹杂着几分震惊。
后宫之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六岁读书七岁习武。按理说刀枪之事苑淮南也不该晚到哪儿去,可他小时候生过大病,好了以后体子仍不好。饶现在已满十岁,宣帝和嫔也未让他接触刀剑骑射。
于是他下意识摇摇头,内心十分沮丧。其实这正是他来找苑九思的目的。
“如此甚好。”苑九思点着头,唇畔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笑得很勾人却也有点恕�
隐隐地,苑淮南觉得自己来找她单挑是个错误,毕竟他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真孩子啊。
苑九思噙着笑一步一步走近他,趁苑淮南不备,两只手稳准地揪住他两边脸颊。肤质细腻,手上的触感软软绵绵,苑九思不由多使了几分力掐了一把。
因太过错愕,苑淮南还真由着她占了便宜。
他眼睛瞪得极大,从出生到现在,真真从未有人这样对过自己!
待苑淮南回过神要拍开她的手时,苑九思早已自己松手。他面上只留被揉红的一片,脸颊又烧又疼。
环顾周围,并没有人能帮他。吃痛捂着脸,苑淮南在无助的同时又有点庆幸,还好没人看见他被欺负的窘迫样子。
在这寂寞的夜里,他的皇家气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气急攻心,一时竟忘了来找她的目的,苑淮南嘴巴一扁“嗯哼嗯哼”地就要委屈地哭起来。
见那红了的眼眶,苑九思突然有些心慌。今日是除夕,若自己真把他惹哭了铁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苑淮南脾性与她有几分相像,吃硬不吃软。
既然事情都失控了,不如索性赌一把。
苑九思镇定下来,倚在栏边气定神闲地拍拍巴掌,冲他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在五弟身上可真一点都不合用。如此矜娇的千金之躯,碰一下就哭了碎了,哪适合征战沙场?刀剑无眼,父皇还真是为五弟想得周全。皇弟切要保重身体,别浪费父皇一片苦心啊!”
苑淮南先是懵然,听清她话里的讽刺后就越想越气,可话糙理又不糙。
最终,在苑九思隐含期望地眼神下,他还是硬生生地把眶里的泪憋了回去。心道不能叫她得逞。
见他确实没再有要崩溃的意思,苑九思暗松一口气。
幸好苑淮南比较嫩,没识破她龌龊的小心思。
忍耐好一会儿,苑淮南才握着拳头抬起头来。他眼睛被泪浸过,在朦胧灯火下显得亮晶晶的。
深吸一口气,苑淮南才咬着唇道:“我找皇姐其实正是为这事,父皇母妃一直未松口让我习武,连太子哥哥也不愿教我。”
他神情十分真实可怜,末了还很诚恳地补了一句:“若皇姐肯帮我这个忙,我自会对皇姐的事守口如瓶。”
·
苑九思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才会答应苑淮南的要求。
明明她都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
殿考之日。朝云殿。
日后刚出,几架奢华的缎面轿子就陆续地一荡一荡地荡来。
一顶绣蔷薇牡丹的玫色轿子落下后,跟着一旁的花笺赶忙上前搀扶。苑九思搭着他的手慢步步出撵架,她面带浅浅微笑,似对殿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日她特意穿了一件簇新的樱粉袍子,颜色娇俏。衣裳稍嫌宽松,便纤腰束带,体态十分风流。她的对襟褂子上用蔚蓝与银色丝线别出心裁地绣了几个祥云荷包,若不看仔细,只以为是衣裳上的绣花。
迤迤然摆着身段向朝云殿走去。梯级层层,苑九思走得步步优雅。
只有搀着她的花笺才晓得,她手里其实已出了层薄汗。
偷瞟了眼花笺,苑九思压低声音和她讲话:“你说,本公主现在若是不慎崴了脚父皇会不会。。。。。。”说着她悄悄递过去一个你我皆懂的眼神。
不知为何,今晨一起来她就觉着两只眼皮子跳得厉害。感觉真是不大好,所以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打退堂鼓。
花笺很为难,怕稍一松口她就真退了,咽两口唾沫她壮着胆子,期期艾艾地道:“奴婢嘴巴笨,讲句实话,公主千万莫要生气。”
苑九思皮笑肉不笑。
47。 西山秋狝【二更】()
苑九思听得那低沉的嗓音以及一声“才人”,心里咯噔就是一下。心道这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后宫之中行如此之事。
再想到自己也曾被轻薄了去,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只恨不能将石壁凿出窟窿看个究竟。
听了半晌,花笺面上也是一抽,那声音——公皙堇和楚翘?
得出这个结论后,她怕自己惊呼出来,赶忙捂住嘴巴。
见公皙堇这样说,楚翘音量高了几分,像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大人,是楚翘心甘情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关大人的事!楚翘就是死,不也会陷大人于这等地步。”
“才人有自知之明最好不过。”公皙堇仍是轻描淡写。语中还隐有不耐烦,格外凉薄,陌生得和平日判两人。
“大人。。。。。。”似是遇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半晌后楚翘像是下了决心,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细若蚊呐:“其实。。。。。。其实楚翘,尚是处子之身。。。。。。若是不嫌弃。。。。。。”
约莫后头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再没了声息。
后头那些,苑九思只听得树叶在哗哗地落。
就像朗朗晴天里有滚滚的雷劈下,劈得她外焦里嫩。
“不论是与不是,本官皆嫌弃。才人自重,早些回去吧。”
楚翘许是哭了出来,说话不停地哽咽:“大人!”她的声音本就清灵,此时哭起来调子也是婉转幽泣。
苑九思有点遗憾没能看见她脸。
闭眼想了想,美人娇啼,应当是何样的我见犹怜,梨花带雨。
花笺渐渐从怔忡中回神,震惊害怕后,心底唏嘘不已。
这二人真是不怕死,好大一笔风流债。
她下意识转头看苑九思的神色。本以为她该是大发雷霆怒不可遏,结果却意外地看见她眼底的兴奋之意。
良久都没再有动静,不一会儿一个堇色衣裙的女子就红着眼眶就跑出来。
苑九思赶忙拉着花笺小心往后退去,堪堪避开她的视线。楚翘应是伤怀自己的难过事去了,也没注意到岩石侧边有什么不对劲。
脚下泥土混杂落叶,落下来的已经枯黄又干燥,稍动一下踩在上面就“哗哗”作响。
见人已经走远,花笺暗暗松口气。
但是想到公皙堇还应该在身后,她心中又不踏实起来,只想早点离开。于是她指指被苑九思捏得有些变形的帕子,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公主,咱们就把它丢这儿吧。”
刚开始她见苑九思手头莫名其妙多了块男人用的帕子,还以为是朗月歌的。可转念一想若真是,苑九思还不当宝贝一样藏起来,怎么可能舍得丢。
看那料子质地,不是宫里惯用的,且上面又无多余的花样。
除了朗月歌,公主偶有接触的也只有公皙堇。可是最近她明明没看见这二人有什么交集。
若不是为它,她们今天还撞不见这样惊天的秘闻。
撞见了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倒还罢,若是不能还不如不知。
万一公皙堇恼羞成怒,怕东窗事发,将她们解决在这个荒郊野岭。。。。。。
花笺越想越觉得可怖,即使她打心底不以为上卿大人是这样的。
根据刚才那些话来看,应也仅是楚才人的一厢情愿。
可越是方才那种无关紧要、冷漠凉薄的态度,反而越会让人不安。
事无绝对。
谁知道人底线呢?她才不愿意拿两人的命去试探。
苑九思这回难得地没与她争执,顺从点点头。她伸手牵着花笺,顺着岩石挡住的方向就要悄悄离开。
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却有人说话,叫二人霎时僵在原地。
“微臣的东西,公主怎么能说扔就扔。”那声音十分不悦。
·
天时地利她一样都不占,苑九思觉得但凡遇上他,自己没一回能顺顺利利地脱身。起初是她自己傻,偏偏爱凑上去,可是如今她不仅惹不起,还躲不起。
仰头看见他的脸,苑九思反倒坦然了,好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又不是她。
勉强挤出一个笑,她还算冷静地抬手将东西地给他:“本公主刚过来,就在这里拾得它,没想到是大人的。”
公皙堇没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要将她看穿。
斜睨花笺一眼后,公皙堇懒散地仰起头道,微微慨叹:“相较起来,本官还是喜欢与公主单独叙话。”
“若是公主不喜欢,奴婢不会走。”关键时候花笺反而不怕了,仗义得苑九思都讶异。
只是她仍没什么胆子,垂着头不敢看人,闷声道,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甘愿舍命的大无畏气息。
林子里过叶的风都是凉飕飕的,还夹杂着几丝榆树的清香气。山中偶尔有几声鸟啼格外清越尖利,只是像带有戾气,一下下刺在人心上。
阴沉着脸,苑九思思量若是她在这儿尖着嗓门喊叫,能不能惊动底下那群侍卫,一时间她真有些后悔把守这条道的人都支走了。
苑九思不开口,公皙堇也不介意与她僵持,倚在枝干上。
静静看着她,一副好整以暇地模样。
虚耗着也不是办法,苑九思转过身去,伸手去拉花笺,用时朝她递了个眼色。“花笺,我没事,只是回去时候小心些,毕竟我们是偷偷进来的。”
她声音听上去从容不迫,花笺却感觉到她手在发颤。
懂得意思后,花笺迟疑一下,重重地点点头。
看那主仆二人严以待阵,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公皙堇忍不住笑:“公主怕什么,微臣又不是吃人的猛兽。”
花笺得了意思,也不顾他再说什么,一溜烟地头也不回就顺着来的原路跑。心里盼着刚才那两个憨厚的侍卫小哥还在。
花笺脚步急促,手里不停冒着冷汗。除了公主那里要紧外,她其实还觉得身后始终像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加快步子不敢回头。
刚遇见一个台阶顿了下要跳过去,颈上突然就被人重重一敲。
一阵剧痛后,花笺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一时,不省人事地晕倒在地。
看着在地上晕得毫无形象的人。
站在旁边,青麓皱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觉得有点棘手,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是在这儿守着她醒呢还是守着她醒呢?
看苑九思好像挺在乎这丫头的,万一自己将她扔在这儿,她被毒蛇咬了猛兽叼了怎么办?
·
碍眼的花笺走了,公皙堇心情终于像愉悦不少,脸上也带上几分笑意,还真与她好好说起话来。
毕竟青麓说过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他当时听话时看着不在意,但还是留了心得,想了想,于是好脾气地寒暄问道:“微臣听闻,公主似乎很关心微臣的伤势?”
苑九思笑笑,意有所指地道:“关心大人的是另有其人吧?”
第48章 耳鬓厮磨()
语中带着笑意,公皙堇挑眉反问:“能有什么人?”
与他离得太近,苑九思不甚自在。悄声往后挪开两步,踩碎枯叶的“吱呀”声格外响亮。
她淡淡道:“大人既然有意要让本公主听得,此时又何必故意装作不知呢?”
他站在暗处,头顶上零碎的残阳为他侧颜染上薄薄的朦胧的金色。
迷蒙似幻,极不真切。
好看的薄唇轻抿,公皙堇微微偏着头向她笑:“微臣既然敢让公主听见,自是问心无愧。”
听得这句话,苑九思仰头看他,恰好就撞进他幽深的眸子。
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中仅倒映着她的影子。
心跳突然就乱起来。她匆忙别看眼,陡然也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多了嘴。这人喜怒无常,苑九思怕他狗急跳墙,不免又松下语气安抚他。
她面色放缓许多,一边假意和他商量着拖延时辰:“其实大人与楚才人说过什么,本公主没怎么听清,再者本公主也不是那等爱管闲事的人。只要大人知好歹,本公主也不爱计较。”
“公主何时变得这么无趣了?您借着这个事在微臣跟前耀武扬威,微臣委实不习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公皙堇半是调侃半是戏谑,俨然不信她的鬼话。
见她白嫩的脸不知道在哪儿碰了灰,他也不避嫌,亲昵又熟稔地就伸出手要给她揩了。
察觉他又有动手动脚的意思,苑九思顿时机警地退出老远。
冷眼看着他,她心里突然就生出莫名的恶心。
颇为鄙夷地道:“大人当然问心无愧,即使本公主把事情说出去,长绘宫里不是还有个痴情的才人替你将事情都揽下。”苑九思皱着眉,语中是掩饰不了的嫌恶。
徐徐垂眼,她好试图将杏眼中那丝凌厉敛下。
照他这个风流浪荡的德行,说楚翘真和他没什么苟且事,打死她都不信。
“哦?”公皙堇全似不在意,讶异道:“没看出来公主还挺为楚才人打算。”
仿佛像在和她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饶有兴味地反问她:“公主是要如何揭发?不若先与微臣商榷好,到时候说辞一致,也好叫人尽信。”
“为她打算?”苑九思嗤笑,“本公主只是替她不值,生得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没什么用。有眼无珠看错了人,还心甘情愿地任人玩弄于鼓掌。”
许是想到他对自己做过的某些事,回忆漫上心头,情绪交叠,苑九思越说越恨声。直至最后哀怨地盯着人,恨不得能将他生吞活剥。
公皙堇也瞧出她的不对劲,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须臾后,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冰消雪融,好若杨柳三月,眼底竟都泛起微微的暖意,有一丝罕见的温柔。
只听他朗声问:“公主是吃醋了?”
苑九思当即一愣。
也不容人辩驳,他十分好脾气地哄道:“微臣吻过抱过的只有公主一个。”
这时恰好有风,将她脸颊边散落的几缕头发扬扬地吹起,不断摩挲着饱满的菱唇,擦得人心尖都痒痒的。
心慌意乱地伸手拂开发丝,苑九思抿嘴咬咬发痒的唇瓣,樱红上即时布上层潋滟的水光。
只是片刻的动作间。
她的脸已经烧红一片,颜色比林间透下来的霞绯都还要好。
定神看着这幕,公皙堇喉头一动,脸上的笑也渐隐下。
苑九思委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没出息。
情急之下她慌不择路地就否认,声量也高上几分:“本公主与大人间清清白白从未有什么纠葛,大人何苦说这般话来陷害我?难道就因为本公主撞破你与楚才人的私情?”
她说得义正言辞,公皙堇几乎都以为真是自己和楚翘有什么苟且,被她撞破后故意出言毁她声名。但他也不打断,任她睁眼说瞎话继续歪曲。
面颊上还在发烫,苑九思深吸一口气,心虚地不去看他。
垂眼兀自镇定地道:“楚才人已经侍寝,本公主只要回去找个嬷嬷给她验验身子。不消我多说半句,大人与她的私情是真是假,其余人皆一目了然。”
“至于大人的楚才人呢——欺君瞒上,可是死罪。”苑九思一字一句道得分明,声音冷然。
听她说得有理有据,公皙堇不怒反笑,甚至还满意地点点头。
步步逼近,直接扼着她的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语气森然:“原来公主如此薄情寡义啊?微臣的东西不仅说丢就丢,甚至连你我间的事都要一笔抹消?是希望臣帮您记起来?”
稍一顿,公皙堇眼也不转地看着她微启的唇,目光灼热,“一口一个私情、侍寝,公主在微臣一个男子面前说这些,也不脸红吗?”
“想来有些事嬷嬷应也教过您了,不过。。。。。。公主喜欢和微臣探讨这些,微臣还是很高兴。”被突如其来的话一哽,苑九思也真觉出不妥。
再一想到教习嬷嬷给她看的那些书,刚褪了几分温度的老脸霎时又滚烫起来。
他像是十分喜欢看她这种手足无措的赧然模样。
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公皙堇越发俯低身子,凑在她耳边,调子拖得缓长,语意促狭地道:“说起私情,微臣以为——”
“我与公主确实有见不得人的私情。”那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撩人。
灼热的呼吸扫在她耳边,苑九思忍不住轻轻往后缩一下,莹白的耳朵也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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