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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长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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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初会意,在马车上之时,韩嬷嬷就交待,净尘师太喜静,也不爱听太过恭维的话,让晴初按礼数而行,将诚意表明即可。
净尘师太听到了韩嬷嬷的话语,就放下了茶盏,望了过来。
晴初福身行礼,恭敬道:“师太,晴初想跟着您习舞。”
净尘师太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晴初身上。
晴初按捺住心上的紧张,将头微微抬起,与净尘师太对视。
只见净尘师太的眸子里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晴初的心微凉,净尘师太的神情似乎意味着并未觉得自己有何特殊之处。晴初一寻思,默默地吸口气,朝净尘师太坦诚一笑。
她生就一双桃花眼,笑而媚生,此时更有星星点点的期盼泛动在眸子里。
净尘师太倏尔稍稍晃神。
曾几何时,有个姑娘也是这般生了一双桃花眼,总是如此满含期盼的凝视着她,笑着撒娇道:“姑姑,我跳得好不好?”
日日月月,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问,只为得到她的一句赞赏。然她称赞的时间极少,多数是批之不足。
如今想来,从前当多赞几句才是,也不会到了这天人永隔之时,回忆起来格外的怅惘和可惜了。
净尘师太垂下眸子,久久才说道:“以后每五日过来一次,辰时前到。”
晴初一阵惊喜,说道:“多谢,师……师太。”本想喊师父,韩嬷嬷之前提过,净尘师太不收徒之事,又改口喊了师太。
净尘师太拿起手里的佛珠,开始一颗一颗拨了起来,嘴里道:“你们走罢。”
韩嬷嬷与晴初也不多话,默默出院子,由小尼姑带着照原路返回。
直至脚步声走远,净尘师太才停下拨珠的动作,有一股兴奋打『乱』了她平静无波的心『潮』,就连诵经也再抑制不住。
原来她对舞艺的追求,至始至终都不曾熄灭。
既是天意,便顺心而为。净尘师太舒了口气,眸子里迸发精光。这么多年过去,她对舞艺已生疏了,该好好思虑一下,要如何教起才是。
韩嬷嬷和晴初离开慈云庵,回到马车上。
“能得净尘师太亲授,是姑娘的造化了。”韩嬷嬷说道,她也未料事情出奇的顺利。
“若无嬷嬷打算着,晴初也赶不上这造化。”晴初感激道。
韩嬷嬷心中欣慰,却并不言说。反而转了话头,“今日事已完,既已出府,不如姑娘先去见一见教你账务的梅娘。”
晴初点了点头,她私心里还想在外头多溜达溜达。
韩嬷嬷问坐在车前头的徐叔:“徐掌柜可知,梅娘子今日是否有空乏,我领着姑娘去拜见一二。”
徐伯回道:“巧得很,我来时碰着她要去赏心楼查账,这会当还在那,现下去还赶上吃午饭,赏心楼的京酱鸭片味道十分之好。”
韩嬷嬷微微皱眉:“若酒楼里人太多,姑娘不好抛头『露』面。”
“无妨,”徐叔道,“赏心楼连换了三任掌柜,皆只亏不赚,今日歇了门客,梅娘子去盘点账务,厨子和小二还在那等着发工钱。中午做几道招牌菜给小姐吃,定是可行的。”
晴初闻言,不禁默默咽了咽口水,不提还好,一提还真有点馋……
“姑娘看,如何?”韩嬷嬷询问晴初的意见。
“嬷嬷做主就是。”晴初道。
韩嬷嬷点点头,对徐叔道:“有劳徐掌柜跑一趟了。”
第十六回 重开酒楼()
及至赏心楼,大门虚掩着。
晴初下了马车,发现此处地段还不错,来来往往的人也挺多,加之徐叔也说厨子做得菜味道好,生意为何就没有起『色』,到了要关门的地步……
徐叔作请之姿,推开门,让晴初和韩嬷嬷先进去,他才后入,从里将门关好,不让外人进来打扰。
晴初环视了一下赏心楼里,地方颇大,店面的格局让视线极为宽阔,有向上的楼梯,当是还有一层。楼里的陈设,素雅精致,观之十分舒适。
一位看似三十来岁的女子在角落的椅子上坐着,穿着暗红『色』长衫,正皱着眉头,一边拨弄算盘,一边比对叠叠账本。旁边有一位伙计在旁倚着腮帮子认真看着,还有一个伙计隔了点距离,选了个舒坦的位置呼呼睡了过去。
“梅娘,韩嬷嬷领着小姐来了。”徐叔出声提醒道。
梅娘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见着进来的三人,韩嬷嬷与徐掌柜,她是认识的,但晴初她却是很久不曾见了。如徐叔当初看到晴初一般,梅姨也有些晃神,想起先一次见小姐,好像还在襁褓之中,如今竟已长成小姑娘了。她连忙起身恭敬道:“小姐和韩嬷嬷来了,快请坐。”
旁边的伙计一个机灵,赶紧拿着抹布擦了擦隔壁的桌椅。随即,又飞快地挪步将还睡着的伙计给打醒。睡着的伙计一睁眼,还想骂咧几句扰他清梦,结果就看着进来的三人。徐掌柜他是认得的,连忙起了身,与另一个伙计并排站在一块。
韩嬷嬷让晴初坐下,自己则立在一旁。
“小海,王大厨呢?”徐叔问道。
那个机灵些的伙计答道:“就在里头生火,准备做面给大伙吃。”
徐叔道:“你去跟王大厨说,东家来了,让他将拿手好菜做几样来。”末了,还补上一句,“京酱鸭片定要的。”
小海闻言,心中猜测,这位进来的小姐就是所谓的东家了,赶紧回道:“这就去了。”他小跑着去了后厨房。剩下的那个伙计见小海走了,又觉得自己才睡醒怪尴尬的,就道:“我去泡壶好茶来。”说着,也跟着小海进了厨房。
梅姨走到韩嬷嬷边上,说道:“我还以为小姐是月末才来,都未做准备。”
韩嬷嬷道:“也就是临时起意,徐掌柜说你在此,便让小姐来见见。”
晴初顺势笑着喊道:“梅姨。”
梅姨怔了怔,半会才反应过来,说道:“小姐,都长这么大了。”
徐叔乐了,笑道:“梅娘子见到小姐说的话,倒是与我一样的。”
“今日还未将教授小姐的账务理出来。”梅姨歉意道。
“无妨,我就是来见一见梅姨,”晴初笑道,“顺便吃一下徐叔说的京酱鸭片。”后一句才像是重点,大家都忍不住一笑。
这时,两个伙计也从厨房里出来,先与众人奉了茶。随后小海请示道:“厨房里的材料不够,王师傅给了银钱,命我俩去买些菜回来。”
徐叔摆手道:“快去快回,记得挑新鲜的,银钱回头找梅娘记在账上便是。”
“倒像是你做东似的。”梅姨说道。
徐叔大笑,“哪有,小姐做东不是。”
晴初非常配合的点头,“没关系,我做东,记账便是。”
梅姨瞪了徐叔一眼。
惹得徐叔摇头晃脑道,“也就小姐能从梅娘手里剜出钱来,平日里谁也甭想在账上糊弄她,背地里大伙都称她为梅阎罗。”
晴初笑道:“徐叔敢在阎罗头上动土,也是个有胆识的呢。”
徐叔闻言一噎,梅姨笑了起来。
韩嬷嬷凑趣道:“小姐才是最不好糊弄的。”
徐叔使劲儿点头,“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大家径自闲话时,王师傅端了几碟凉菜过来,放在桌上,说道:“来来,让东家先吃点垫下肚子,好菜还在后头呢。”说完,又去后头忙活去了。
晴初拉着韩嬷嬷和梅姨坐下,说道:“都是我的长辈,一块坐着吃。”她又朝徐叔说道,“徐叔也坐。”
经不住晴初缠,三人都围桌坐下。晴初先动筷每一盘凉菜都尝了尝,赞道:“味道不错。”
徐叔也夸道:“王大厨最是爱钻研这菜式,赏心楼里来来去去不少厨子的拿手菜,都被他给捣腾了出来。”
梅姨放下筷子,沉沉道:“王师傅是从赏心楼开张就在这的厨子,不管掌柜和伙计如何更换,他都未离开。”
韩嬷嬷问道:“既然饭菜可口,店铺的地段儿也不错,怎会只亏不盈?”
这也是晴初的疑『惑』,让韩嬷嬷先问了出来。
梅姨又叹了口气,回道:“酒楼统共换了三位掌柜,第一任掌柜姓袁,为人豪爽热情,客人来之都能与他交成朋友,赏心楼开业之初,迎客极多,很大程度多亏了这位掌柜,那会大厨就备了三个还不够用。本以为铁定的赚钱,半年后一结账竟然亏得厉害。我帮袁掌柜盘点账务时,才发现他经常赊银子给别人,欠条一叠,他自己也未打理过,有些条子上签的名儿竟是什么小李,小何之类,上哪找人去,一堆烂账。”
晴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叔接话道:“我与袁掌柜一同喝过酒,他特讲义气,谁都能交上朋友。”
“亲兄弟还明算账,讲义气也不能欠银子。”梅姨斩钉截铁道。
徐叔憋了笑,点着脑袋,“果然有梅阎罗的风范。”
梅姨不搭理他,继续说道:“有了前车之鉴,第二任掌柜就请了位通账务的严谨之人,姓方,没想到这账是理得明明白白,但是客人却少了一大半,听伙计说起,这位掌柜成天阴着个脸,随口而出的话语都寒碜人,客人见了皆怕,哪还有什么胃口,就不愿再来,久而久之这赏心楼的生意就惨淡起来,照旧还是亏。”
“那第三任掌柜总好些了罢?”晴初好奇道。
梅姨摇摇头道,“第三任掌柜中规中矩的,生意本是稳住了,但是街后头又新开了两家酒楼,分了不少客源走,赏心楼还是入不敷出,我才想着干脆将铺子租出去,这地段儿好,收收租金反倒更好。”
“若不是我身子不好,定是要来当当这赏心楼的掌柜,保准儿赚钱,哈哈。”徐叔笑道。
“你这就是吹牛说空话。”梅姨泼冷水。
“铺子已谈好租客了吗?”晴初倏尔问道。
“有了几家来看的,但价钱都不高,我就还没应下。”梅姨说道。
晴初提议道:“我觉着在这里吃饭挺舒适,菜『色』也不错,若不再尝试着继续开张做生意?”
梅姨回道:“我先前与小姐的想法一样,总觉得赏心楼关门了可惜,所以掌柜一换就是三任,但依旧是亏,我想着这儿坐地收租是稳赚不赔,何必开着张费神费银子,就有意关门算了。”
晴初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既然都觉得赏心楼不错,那么不赚钱就出在用人之上。”晴初想了想,又道:“要不就请两个掌柜,第一任的袁掌柜既为人热情,好交友,就专做招揽客人之事,第二任的方掌柜为人严谨,就专管账务,少不得督着和提醒袁掌柜,两人分工协作,取长补短,你们看,此法可行?”
徐叔一拍手道:“我听着不错。”
梅姨思虑了一下,说道:“赏心楼的第三任掌柜其实已经中和了一番,避免了前两任的缺点,然街上新开了酒楼,赏心楼照旧还是亏损,用这取长补短的法子难说就能扭亏为盈。”
晴初笑道:“梅姨也说第三任掌柜中规中矩的,目的是为避免犯前两任的缺点。但是,请前两位掌柜来共同管理的法子,目的却是放大他俩的优势,两者可不太一样。”
梅姨想了半晌,才点头道:“小姐倒是提了醒,原道我只顾着不能重蹈覆辙,却是走弯路了。
“梅姨也未错,只是侧重不一样罢了。”晴初道,“听徐叔说王师傅做得京酱鸭片十分好吃。”
徐叔道:“我只要来赏心楼,就必点,虽然挺多馆子都有这道菜,但王大厨的酱汁味格外的好。”
“既然如此,就拿这道菜做招牌博名声,让来京者想吃京酱鸭片,就先想着赏心楼。”晴初说道。
“积累名声非一日之功,这个需要些时日。”梅姨道,“然赏心楼可亏不起了。”
“我对在京城做生意并不熟悉,但却有几个法子可以让众人尽快知晓赏心楼,若听着尚可,便可一试看看。”
大家屏息以待。
晴初开始搜索着前世的记忆,缓缓道 :“可将王师傅做的京酱鸭片切成小小的一块块呈在盘子里,命伙计端着站在门口吆喝来往之人试吃,白送的自然多数人愿意尝试看看,赏心楼地段好,吃得人多,口碑就传得快。”
“这法子绝!”徐叔赞道。
梅姨也点点头。
晴初接着道:“时不时将招牌菜的价格降一降在门口立牌子,吸引客人图便宜进来。若是钱力人力允许的情况下,还可用纸多印些单子,上写明诸如赏心楼的菜式降价等信息,再附上赏心楼的地址。命伙计们拿着单子,到京城里繁华的地段四处分发,混个眼熟,知道的人多了,名声自然响了。”
“不过,降价只适应于开店之初,”徐叔道,“若真能做起名声,降价反而容易差了口碑。”
晴初道:“徐叔说得有理。”
梅姨笑道:“听小姐这么一说,我对赏心楼倒是有了些信心,只想快些着手去办就好。”
“那也要先吃饭再说。”徐叔接口道。
恰在此时,一阵飘香传来,王大厨端着菜前来,笑道:“可以吃饭了。”
在他们说话间,买菜的伙计们已然就回来进了厨房,如今都烧好了,一盘盘端了上来。
功不可没的王师傅也被晴初邀了一块上桌吃饭,俩个伙计在旁边桌上吃。
终于等着一盘盘菜上齐,晴初早就馋得慌,于是众人皆一道吃了起来。
韩嬷嬷并非顽固不化之人,在外头也不要求晴初太多规矩,随众而乐。
“王大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姐发话让赏心楼继续开着。”徐叔笑道。
王大厨愣了一下,随即喜悦溢于言表,“太……太好了,小姐真是菩萨转世。”他这一说,满桌子都笑了。
徐数揶揄道:“这跟菩萨有何关系。”
王大厨说道:“赏心楼的厨房里每件东西我都用惯了手,常年伴着我,跟朋友似的,我一想到赏心楼关门,它们都要被重新择主,或是当破铜烂铁之类被卖或被扔,就难过的很。幸而小姐让赏心楼继续开着,它们都还能好好的呆着,小姐自然是菩萨转世。”
虽说是歪理,听在众人耳里却格外的动人,这王师傅难怪厨艺与日渐进,如此痴人上天通常都是眷顾的。
晴初默默地盘算着,赏心楼若靠菜式,王师傅自然是顶梁柱,可以年底分出几成红给他。虽说现在他十分愿意呆在赏心楼,难保日后为利所驱离开。若有了分红,既有情也有钱,更能留住人心。之后,定要与梅姨说上一说。
第十七回 早慧献策()
午饭毕,徐叔提议带晴初看看京城里的各个铺面,先熟悉一下再看起账本来心中更有数些。
如此正合了晴初的心意,她也好奇着,娘亲到底留下了多少嫁妆。
于是乎,徐叔在前头驾车,梅姨,韩嬷嬷和晴初坐在车里。
徐叔有意行的较缓,尤其是在路过未来属于晴初的产业前。梅姨似乎也十分熟悉,会掀开帘子指明给晴初看,顺道会提及租户的概况和店铺的盈亏。
晴初默默详记于心,往后怕是做梦都要乐翻了,这光收收租子都有不少银钱。不过,她很快又熄了兴奋的小火苗,产业越大越难守,一大群做事的人要跟着她吃饭,绝不是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加之若是日后可能要嫁到世家大族,又是一大帮子人要管,亲戚奴仆别提有多少,想着想着反而更愁了。
此时在一家绸缎铺子前,徐叔忽而停下了马车。
晴初一看招牌,正是春锦庄,这里不是德胜街,可能是分号。能得侯府太太青睐的绸缎铺子,在这京城里应挺有名的才是。
“颠簸了这一路,小姐想必累了,在这儿休息一会再逛罢。”徐叔说道。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梅姨下了车,掀了帘子,让韩嬷嬷扶着晴初下来,随口就编排了徐叔一句。
徐叔笑道:“我又不是账房先生,这算盘自然是没你打的好。”
他将大家往铺子里迎,嘴里喊着:“小徐,快出来。”
正在铺子里低头认真看帐的少年,听到这一声小徐,眉头就深深皱起,脸『色』铁青的边走出来边道:“爹爹,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小徐。”
因着些熟识的长辈都叫徐叔为老徐,所以他的儿子就被称作了小徐,徐叔凑个趣,也觉得喊小徐十分顺口,照着样子喊,小徐却不喜自己爹爹用这个称呼,每每都要提醒制止一番。
然而小徐一走出来,就见到徐叔旁还有三人。梅姨是熟识的,韩嬷嬷他也见过几回,唯有晴初,小徐从未见过。
徐叔先介绍道:“小姐,这一位是我儿徐清。”
晴初恍然,怪不得梅姨说徐叔打的好算盘,原道是让她来见小徐的。晴初仔细瞅了瞅眼前的少年,个头挺高,就是偏瘦了些,五官端正清秀,小小年纪就帮徐叔打理铺子,当是极其聪明的。
徐清听了徐叔所言,就知这位小姐是未来东家了,然少年心『性』犹在,让他对着一个丫头片子卑躬屈膝的,他还有点拉不下脸来,一时木讷住了。
晴初笑着先喊道:“小徐哥哥。”
徐清的嘴角抽了抽,脸上却克制住了不喜的神『色』,恭敬行了礼,道:“小姐,进里头喝口茶罢。”
晴初点点头,众人都进了里间供休憩和放置物品的屋子。
晴初坐在上座,让众人随意些,皆在下首坐了,徐清站着为大家倒茶。
徐叔向晴初介绍了一些绸缎铺子的营生。梅姨少有的没有浇冷水,可见徐叔确实打理的很是不错。
晴初『插』话夸赞道:“薛府的三太太也十分爱来春锦庄。”
似乎勾起了徐叔的回忆,他叹了口气道:“春锦庄还是由夫人起的名。”
他的神情微微飘忽,“京城有名的祥记绸缎庄也在夫人的名下,祥记的布匹极重质地,花『色』皆以端正庄重为主,口碑是响当当的,但销路太窄。夫人觉得应当也做些时兴的花样,却不好坏了祥记的格调,于是重新开了铺子,就□□锦庄。有打理祥记的经验,同是绸缎铺子的春锦庄,很快也出了名。”
晴初暗道,怪不得孙老夫人说嫁妆到了薛菱玉手里后,多了几成,有如此经商的头脑,发财致富也是有理的。
谈及薛菱玉,徐叔又忆了几件旧事说与晴初听。
梅姨似乎也颇有些感怀,倏尔说道:“夫人的产业其实已经过到了小姐名下。”
晴初怔了怔,不是应该在孙老夫人手里吗?
徐叔看了梅姨一眼,“小姐年纪尚幼。”
梅姨坦然直视道,“小姐这么懂事聪慧,早些知道反而更好。”
一直沉默的韩嬷嬷也开口道:“梅姨说的有理,一来孙老夫人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二来小姐毕竟姓孟。本来孙老夫人是考虑到姑娘还年幼,太早知道了,容易不思进取,倦怠荒废;亦或是愁思太过,损了心『性』。如今看来,小姐早慧,心上交个底更好。”
众人的信任,让晴初顿感压力扑面而来,她貌似才七岁,就不能有个愉快的童年么……
“我三岁就跟着父亲识文断字看账本了,小姐现在学起来也还不算晚。”徐清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这是明晃晃的讽刺阿,晴初自是听的出,但她大人有大量,才不受小徐的激言,从容一笑道:“是不算晚,我学的可快了。”装糊涂一语带过。
徐叔警告地瞪了徐清一眼,笑道:“我儿少年气盛,小姐不要太在意。”说完,又岔开话题,捡了平日里从商的趣事来说。
闲话了一阵,韩嬷嬷提议再去看几处铺面就送晴初回府。
徐清未跟去,依旧是梅姨、韩嬷嬷和晴初坐在车里,徐叔驾着马车。这一回,他有意往有小吃的地方绕着行。晴初可有口福了,难得闲暇晃『荡』出来,韩嬷嬷破天荒的也没拘着,任她买了各『色』吃食。
晴初本还想带回去一些给三房姐弟俩,却被韩嬷嬷制止了。晴初知嬷嬷是怕节外生枝,毕竟往后她还要时不时出门。于是就勉为其难的自己全都吃光光了。
在去看铺面的时候,经过了一处园子名为瑞和山庄。
路过时徐叔稍停了马车,说道:“此处是夫人从一位商贾那买下的,里头美得跟世外仙境似的,夏日避暑既凉爽又赏心悦目。”
梅姨冷嗤一声:“这仙境可不是在世外,而是在京城里,美则美矣,修缮的银子可是流水般的花。当初,那商贾之所以卖掉这处园子,可不就是无力在耗银钱,这里头的景致哪一处不是靠银子堆出来的。也就是从前夫人会带着孟家人来偶尔乘凉住住,大多数时候可不是荒废着。”
徐叔未加辩驳,算是认同了,“夫人亡故后,这园子就没人来游玩了。”
“既然如此,外祖母何不将园子租出去或干脆卖了?”晴初问道。梅姨这么大怨气,看来修缮园子还是比不菲的费用。
梅姨道:“确实有租客或买者来问过,即便是租出去少说也是进项,然我告知给老夫人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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