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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别丢下为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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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要不……”小有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
贺兰缺皱着眉头摇摇头,小有顿时急了,看上去焦躁不安:“阿兄,我们不能耽搁太久,要不……”
贺兰缺盯着赖三,还是摇摇头。
“那么干脆……”
贺兰缺咬着牙齿不语。
小有急了,说:“阿兄,你冒险回来,若是天亮还不出现,兄弟们或者就攻进来了,没有时间耽搁了,实在没有办法,那就……”贺兰缺还是不语。
小有急了,赖三更急了,从多长时间以来,别人和他说话,就说一半留一半的,让他不明白这些人到底要什么。越天意是这样,穆延陵是这样,如今这俩人也是这样!要不什么?干脆什么?那就什么?又不是和他没关系的事,你还掐着我脖子呢,这关系老子一条命好不好?哪有一半糊涂一半明白的鬼?各位老大,要不别说,要不就把话说清楚!
他大怒,大声呵斥道:“姓贺的!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猜得没错,老子是个大官!老大老大的大官了!你甭用鼻子哼,你不哼我也知道你不怕,你胆大包天!不过我把话撂在这儿,我的官足够大!大到没了我外面那一千多号人担当不起,你别想着那些人咋咋呼呼找不着就算了……”
他变了声的呼喝在林子里回『荡』,倒也有些气势。
“老大老大的大官……”贺兰缺嘴边『露』出一丝笑容,柔声道,“等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他手一松,将赖三丢在地上,对小有一摆手,“走吧。”
声音的温柔和说出的内容是如此有落差,赖三落地之后脚一软没站住又坐下了。
他看着两人并不着急,从从容容的背影,冷汗那是一身接一身地出,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站起来,叫道:“景大哥,咱们快走吧,你也不过来扶我一下?太不够意思了!”却见景迟紧紧盯着两人直到远去,突然叫道:“郡公!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罢不理赖三,疾奔几步,噌的一声跳上那匹玉花骢的马背,打马便走。看那架势,竟然是准备把郡公一个人丢在这片黑乎乎的林子里,自己先走了!赖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冲景迟叫道:“喂!你干什么去?”
景迟的声音传来时他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他们撤退正在属下设有埋伏的方向!现在去调兵,一定来得及拦住这二人!郡公稍稍等待,我回去后马上叫人来接你!”赖三呆呆地看着他跑得无影无踪,看看脚下陪伴他的那颗眼睛瞪得溜圆的脑袋,看看周围深夜里越发吓人的树林子,真是欲哭无泪,在这里稍待?难道老天是准备让三哥练练胆子吗?
景迟走远了,三哥一个人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襟,不光是冷,而且小风一个劲地吹,从树林子里枝枝叶叶的空隙穿过,特别像鬼在呜咽。赖三觉得有些奇怪,他怕鬼怕黑怕死怕危险,本以为自己会非常害怕,但其实并不,深更半夜,独自留在这有好些死人的黑暗林子里,他心里却没多少不安。
原来这就是贺兰缺,是越天意的生死大仇人,当真是英武至极,小傻子那个雪花般的样子,以后就要和这个人为敌了吗?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远处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人的呼喝声和马匹的嘶鸣声不断响起,赖三精神一振,几乎要拍掌称好。景迟这个人在某些方面还真的是有两下子。看这架势,至少是找到贺兰缺的踪迹了,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被他惊动。他站在山势较高的地方眺望,大批人马向这边疾驰而来。
听贺兰缺和那个小有的对话,知道他们只有两个人,赖三忍不住都想笑出声来,叫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来吓唬老子,而且还是在老子的地盘上吓唬老子!这下大意了吧,完蛋了吧!装过头了吧!该!
这边他站在山冈上握拳打气,看得聚精会神,咬牙切齿,蹦高跳脚,有人来找他了他都不知道。直到守备林素诚大声叫他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郡公!下官来迟,郡公无恙吧?”
“没事没事,哪能有什么恙?”赖三看到有人来找他了还是挺开心的,刚才他很怀疑景迟回去之后已经将他忘在脑后了,要等抓到贺兰缺,办好了他的大事之后,这位才能想起来郡公还被扔在山坡上呢。好在景大哥还有些良心,按时间算,他大概一回去就叫人来接自己了。
其实他没猜错,景迟心里全是贺兰缺二人,还真把他忘在脑后了,只是郡公半夜出去溜达,去了二十二个就回来景迟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报告贺兰缺的事情,早有人抓着他问郡公去了哪里,想忘也还不容易。
却见林素诚满脸堆笑地抱拳躬身,道:“郡公胸有丘壑,大智大勇!一人可当千军万马!下官当真佩服万分啊!”
“啥?”赖三很是『摸』不着头脑,这些天他奉承话听了很多很多,但是大智大勇这种应该不能随便说的吧!
难道老子在树林子里敢一个人待着不怕鬼,那就叫大智大勇了?那义庄守门的老头不是要被你称作天神下凡、金刚再世?
林素诚眼睛里的目光十分火热,道:“郡公这次设计困住贺兰缺那贼子,谁不拍案惊叹,谁不扼腕倾心?”
“我困住贺兰缺?”赖三张大了嘴,“这是谁告诉你的?你没见我还在这里困着吗?”
“郡公当真谦虚!郡公假意饮醉,带二十人轻身犯险将那贼子引出,那贼子落入郡公设下的圈套,与郡公力战之后不敌而逃,现在踪迹已经显现,定不会让他逃脱!”而后赖三试探着问:“林大人,你是说,我早就知道贺兰缺的踪迹,然后假装喝酒醉了,趁大家不注意,故意只带着二十个人孤身出去,将贺兰缺引到这里来的?”林素诚猛烈地点头道:“郡公大智大勇!那胆量计谋都是一等一的!”
赖三无语,见这老林不似作假,心想难道是景迟为了给我长脸,回去这么说的?不对!景迟要是有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他早就不会混得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了。于是他又问道:“是太傅大人说的吗?”
老林咧开了口,痛快地回答道:“是啊!”
果然……『奶』『奶』的!赖三心道,陈定雷,我叫你亲爹好不好?你这也吹得太玄乎了,就算你急着给我立威,也没有这么夸张的!
林素诚拍掌赞叹道:“白日里郡公故意指鹿『射』鸟,下官心中还曾经腹诽,质疑过郡公的武艺,谁知郡公乃是故意深藏不『露』,将贺兰缺打得落花流水!当真让下官钦佩万分!唉,老林粗笨,就是脑子不好使,太史大人都说郡公武艺了得!他眼睛里见过多少高手,太傅大人说的,那怎么会有假?”
“喂喂!等会儿!”赖三叫道,“我打得贺兰缺落花流水?这也是陈定雷说的?”林素诚道:“郡公带来的二十个士兵全都殉国了,可见战事之激烈!郡公丝毫无恙,那贺兰缺贼子却慌不择路,直入我军包围,那自是郡公武艺远胜于他了!何用太傅大人明言?郡公不要再谦虚了!现在全军上下,谁不知郡公武艺超群、智勇双全,实乃我定西栋梁之材!”
哦,赖三心里好受了点,陈定雷说他孤身引贺兰缺入伏,有胆有谋他还能接受,那叫急智!如果再吹得他能将贺兰缺打败,那可就叫无耻了!好在这是林素诚自己想出来的,不是陈定雷说的,不然赖三真有点接受不了。
只是他不知道,林素诚回去之后大肆宣扬,长安郡公打败了贺兰缺,这名声一直传到了大兴朝廷,才引出日后朝廷特旨调这货出征的事情。
赖三意犹未尽,问道:“贺兰缺现在如何?”
林素诚叹道:“那贼子当真了得,实在难以近身!幸亏我们是围猎而来,箭支携带十分充足!兄弟们轮流攒『射』,『逼』得他只能逐渐退后,现在我们的人马已经逐步缩小包围圈,将他『逼』往断崖,等他力气耗尽无路可退,想必就能束手就擒了!下官出来的时候还在僵持,不过这时候过去,料想很快就要抓到贺兰缺了,郡公要不要去看看?给我们的士兵助助声威?”
看!当然看!赖三精神一振,抓贺兰缺的场面自然千载难逢,赶快招呼众人:“走走走!看热闹去,有老子在,谁也不用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出一声长笑,正是贺兰缺的声音,然而那声音里充满了酣畅淋漓之意,绝无半分焦急胆怯。哪里像是被围危急,倒如同猛虎对着一群兔子般高傲优越。
林素诚一听有些急了,道:“怎么回事?郡公,我们快些赶去!”
赖三干笑一声:“赶去……好,赶去。”
一路上,遇上好几队骑兵打着火把奔波而过,虽然没有人带伤,但个个都气喘吁吁、热汗淋淋,似乎经过十分激烈的一场恶战一般。他们神『色』严肃,匆匆地冲着赖三施礼后便要继续前行。
若是一切顺利,这些人不会是这般脸『色』,赖三没来由地就有些忧心忡忡起来,回头看看林素诚,刚刚踌躇满志的笑容也没了,神『色』间也颇有些焦急。
又过一个小队,林素诚忍耐不住,拦住那小队长问:“怎么样?”
那小队长看清楚了是泾州守备林大人,忙停下抱拳施礼,道:“回大人,前方传令过来,说是需要支援。”他礼数恭敬,然而却也不跳下马来,显然是急着要走。敌人只有两个,前方却仍然需要支援?
林素诚怒道:“真是瞎扯!不过两个敌人,前后出动那么许多人,挤也挤死了他!即便不好抓,难道杀也杀不成?太史大人不是有令,死活勿论吗?一群没用的东西!定是你们这些人贪生怕死,不肯出力!”
那队正看着他心里道,你自己抓抓看!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只能回禀:“回大人,小人未曾与贼子见面。若是见面,定效死力!”
“没见面,那你们为何气喘吁吁?”林素诚见他们这些人骑的马也一样汗水将『毛』都打湿了。
“大人!具体情况小人也不知道,小人这支队伍本来是守在西南的,上峰刚刚传令让小人带队从西南向西方收拢,限三刻必到!这已经是今晚第七次换位命令,小人只能带着兄弟往返奔波,到现在走的路展开了能绕绮兰围场半周,却连那贼子的影子也没见到!”
见那队正一脸悻悻然的样子,显然对此也十分不满。
“是谁指挥的军马?”林素诚跳了起来,“白白耗光弟兄们的力气,一会儿还怎么打?”
“是勇毅都尉衙门的典正景迟!贺兰缺『露』出形迹之时,就应该集中兵力快速追击,何必分兵包围?如今倒好,叫他冲破一处防守遁去了。我们听那典正大人的话,勉力包围疲于奔命,一个晚上都在和贺兰缺捉『迷』藏,眼看天都亮了,还是没有结果!”“岂有此理!”林素诚叫道,“便是本官不在,也有步兵卫郭大人、军需刘大人在,为何你们要听一个八品典正的话?”
那小队长道:“步兵卫郭大人却是下令追击,但那典正不同意,说蛮族最擅长机动突击,追上也未必能擒获,不若迂回包围,稳中求胜。他立下军令状,抓不到贺兰缺,就杀了他顶罪!郭大人便听从他了。”
林素诚气得直跺脚,呵斥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贻误军机贻误军机!若让我看到那典正,定砍了他的脑袋!”
第38章 蛮族少主贺兰缺(3)()
赖三不大愿意听这话,劝道:“我说林大人,你先稳着点行不行?要说行军安排什么的我是不懂,所以景迟安排得对不对吧我也说不上来。我就知道,至少现在贺兰缺没能跑得无影无踪,不然咱们的人就没啥好忙活了是不是?只要贺兰缺还在绮兰围场这个范围,那就说明他也不好跑,能跑他早就跑了是不是?眼下怎么说也是咱们占了便宜,咱们人多,累了也能轮番休息。他上哪去找人替换他去?躲着不活动,天马上亮了,到时候一找一个准!越活动他越容易被人发现,就越不好跑。马上天就亮了,这么拖着是憋得慌,看着是对我们没什么好处,但对他绝对有坏处。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要依着你,所有人带上直接追过去,追着了还好,追不着可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林素诚琢磨一下,觉得郡公说得话糙理不糙,却是有些道理。
那小队长在一旁喘着气急道:“大人,这位典正自己立下军令不说,还让我们所有弟兄都严守军令,传令三刻必到,若是误了就是大罪!可否让小人带着弟兄们动身?大人有什么话,容小人回来再禀告。”
“走吧走吧!”林素诚烦躁地一挥手。
“等等!”那小队长刚想走,听了这一声只得停下回望,见赖三伸出头来,问道,“这位兄弟,你们一晚上七次换防,往东南西北哪里都有吗?”
“这次之前,都在二十里范围内游走,方向一直是西南,只有眼下的命令是要求我们去正西五十里外,尚有近二十里路途未走。”
“前面几次,你遇上这么多队伍过吗?”
“没有,只有一次与另一个小队擦肩而过,其余都是独自防守。”
赖三『露』出笑容,道:“谢啦兄弟,你快去吧!”
那队长哪里敢担得起让郡公叫他一声兄弟,虽然时间紧急,还是跳下马来连说了无数声不敢才带着人走。
“绮兰围场我不熟悉,正西五十里外是什么地方?”赖三问林素诚。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林素诚想了想,“要说这里正西偏南五六十里的地方,倒是有一处叫作虎口涧的地方。”
“是绝路吗?”赖三忙问。
“也不算,那是山涧通流之所,不是太深,虎口涧是最高的地方了。顺着地势往低处走,走半日路程就能绕过对面去。不过有些麻烦,王爷通常想去虎口涧对面围猎,都是顺着西南边走边猎的。”
“不太深?人能跳下去不?”
“这……只是相对那些万丈悬崖来比此处不太深,却也有近百丈高度,且多锋利怪石。别说人,便是猴子跳下去也必死无疑啊!”
“那就对了!”赖三开心地笑了起来,“林大人,你看啊,我以前有些邻居是老猎户,闲时他们会给我讲,打那些跑得快追不上的动物,就得连围带吓唬,引得它们自己跑到套子里去,费劲是费点劲,但得手把握大。要是见了就傻追,十有八九是追不上的,何况追上了也打不过,就这么晃晃悠悠忽闪着,耗光了那动物的力气,等猛然往上扑,那就是有戏了!你看他们一晚上都在忽闪,如今却要直接往西面快跑,那不就是包围圈收缩,怕是正主就要落网,我们快点去看看吧!”
于是他们不向营地方向走,而是转向正西,一路前行下去,越走人就越多,安置在各处的队伍正在被快速调回,从几个方向不断向虎口涧方向会集,前头尖细,后面椭圆,正是一个渐渐成形的口袋,只等扎紧袋口,将猎物置入囊中了。
“快走快走!定是看到贺兰缺的痕迹了!”赖三兴奋起来,也不顾自己马术不佳,竟主动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子。
如他所料,贺兰缺此刻确实『露』了痕迹,他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的背上,虽然放眼可及的地方已经星星点点布满火光,显然追上来的人数众多,可他并没有『露』出焦急慌张的模样,奔出几步,反而一拍马背:“烈风,别急,等一下小有!”马儿像是听得懂他说话一般,小跑两步便停下来,不耐烦地倒腾碎步,等骑着一匹黑『色』健马的小有跟上来。
“阿兄,你的马好,我跟不上!”
“让你平时多骑骑马,不要总是在树上蹿来蹿去!不是马不好,是你的马术太差!”
这匹黑『色』骏马是刚刚从一个军官处夺下的,虽说比不上贺兰缺骑着的红马,但也是罕见的良驹。
小有咬咬牙,狠狠抽了马匹一鞭子,那马儿嘶叫一声,前蹄腾空而起,向前一个猛蹿追上了贺兰缺的红马“烈风”。
马儿正奔驰着,路上忽然横起了两道绊马索。贺兰缺手上一提缰绳,身子重心压低,拖刀垂下,呵斥道:“过!”“烈风”腾空而起,竟然将相距一丈有余的两道绊马索一起跃过。他拖着的长刀顺势划过,两道绊马索一起断裂,拉着绳索的士
兵摔成一团。小有跟在后面跑过去,还回头冲『露』出行藏的士兵做了个鬼脸。
贺兰缺根本不需回头查看,他对自己的出手自信得很,越过绊马索便观察起两边地形。
这时,身后传来了两声沉闷的号角声,接着,前面也有号角声响应。随即,正北又有号角声响起。除了眼前通往正西方的山梁,已经无路可走。
贺兰缺略略一看前方,便当机立断,拉马往左侧高处奔去。他的马实在好,平地上泾州的士兵还可以倒换着马力追一追,这样往高处一跑,马儿吃力,良莠立辨,倒是将距离越拉越远了。
西南方向赖三和林素诚正纵马赶来,听到号角声声,加快了马速,过得一会儿便来到前头贺兰缺越过绊马索的位置。拉扯绊马索的士兵见到是他,立即报告:
“郡公!那贼子的马匹神骏非常,我们得到消息后片刻就来到这里,事起仓促,只来得及拦了两道绊马索,却给他一跃而过,逃走了!”
这萧萧的北风,这洪亮的号角,这咻咻的利箭,这奔驰的千军……赖三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这样的场面以前只是听听罢了,何曾想过有一日自己能亲身经历?男人的本『性』都是好战的,此等场景实在太容易激起男儿的热血,何况他是个有人打架都定会围过去看热闹的『性』子?何况他还知道对方只有两个人而且已经『逼』入绝路?他的情绪已经在一路奔跑中越来越兴奋,大声号叫着:“儿郎们,追啊!”
赖三明知道他个人的安全是绝对可以保证的,打注定会贏的仗,那只要是个人就敢打的,多么难得的表现机会!所以他表现得英勇无比,一马当先就冲出去了。
只见一声令下,千军万马便冲进了山中,朝着红马逃逸的方向追去。
赖三这样猛然一跑,身边两个骑术好的侍卫忙纵马追上,他们一左一右,俱是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护着郡公两侧,防止他不小心摔下马来。看到郡公马术之后,林素诚便这样安排了,一路上他们都是这么回来的。这种组合不可能跑得太快,所以他们并肩三人很快就不断被人超过,落在后面了。
等他跑到山梁,身前千军万马在追,身边却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了,看来冲杀是用不着他了。只听后方调度的景迟大急,叫道:“包抄包抄!怎么能都追下去呢?快停下!”但是他一个人的声音如何传达到每个角落?原本他就名不正言不顺,此刻还听他话的人少之又少,个个都奔着那个胜利的目标直奔而去。
景迟大急之下,猛地一夹马腹,他骑的乃是穆延陵为郡公特选的骏马玉花骢,穆延陵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对赖三的包装那是不惜血本。以一国之力奉养一人,几乎想要什么好东西都能得到,这匹马别说千里挑一,便是万中也无一。奔出一阵子,最前面士兵发出一阵欢呼,他们远远看到贺兰缺的身影了。贺兰缺不知为什么并没有顺着山坡前行,在山中迂回一段之后,竟直接奔上了山顶,这座山不算高,山梁上却没有树木,很是平坦。所以将他身影『露』出,给后面的追兵看到了。
欢呼声如同『潮』水,一浪浪传了过来,更加激励士兵们的士气,原本纵马上山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速度不由自主越来越慢的人马,此刻也如同来了神勇一般,人人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围了大半夜才围住!前方就是虎口涧,眼看大半夜的努力就要有了成果,眼看定西最大的敌人就要落网,郡公还在后面嗷嗷直叫,论功行赏,这该是多大的功劳!机会实在千载难逢,谁也不愿意落后了。
贺兰缺不知为何不藏不躲,时时出现在没有树木遮蔽的地方,马儿在山梁上轻快地飞奔。天『色』越发亮了一点,晨曦薄雾中,红『色』骏马忽隐忽现,如同精怪神灵。
这时候景迟已经追上了落在后面的赖三,他一路上见到人就叫:“向右包抄!向右包抄!大家不要追了!”喊得声嘶力竭,却也无人理会。
赖三认出是他,兴奋地大叫:“景大哥!我们困住贺兰缺了!兄弟们,冲啊!”
他的嗓子也喊得颇哑。
“冲个屁!”景迟暴怒一喝,才看清楚是谁在和自己说话,勉强压抑内心焦躁,喘着粗气道,“郡公,追他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包围则是『逼』他按照我们设定的方位走。前方就是虎口涧,只要包抄过去,不断用箭『逼』他改换方位,定叫他逃无可逃。
“郡公,你难道不知?贺兰缺若是直奔一处冲去,我们这距离远近不一、前后参差不齐的队列,要多少人才能守得住?到底是哪个蠢货发出指令,让士兵追击的?恨煞我也。”
单手持缰扶着他的两个侍卫自然知道这个蠢货就是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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