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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别丢下为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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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求人的官员,谁也没有他有诚意,谁也没有他姿态做得足!
这一刻,他不知道多么忌惮赖三这支新军!他不知多么想把让他感觉如芒在背的东西扼杀在萌芽中!不知多么想让这些士兵淹死拉倒!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若不是始终表现出对越家的忠心耿耿,也不能积累如今这样庞大的势力。同时,他若明面违背越家家臣的规矩,这么多年努力积攒的根基便岌岌可危!无论多少人察觉,这件事也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这就是穆延陵的死『穴』。
赖三眼前模糊一片,他在景迟踏进水中那一刻,才明白过来,景迟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有一个人不为之所动,也不要说停。
他已经忍不住了,马上就要不顾一切喊停了,马上就要不管还有没有人不为所=动了。好在穆延陵识相,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得表现出和他一条心的样子,还得表i现出对定西的一切深爱的样子。
老穆真乃枭雄,反正要做,那就做得彻底!这一刻他居然跪下了!这样的亏都吃得起!换一个人估计都做不出。但是赖三根本没一点心思在穆延陵身上了,他一步跨过穆延陵,就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位定西重臣,在老王爷面前等闲也不会行如此重礼的。股肱之臣就跪在他一个区区都尉面前一般,而是一步跨过他,冲远处使劲招手。
他张嘴要喊,却猛然发现自己刚刚咬着牙咬得太过于用力,竟然已经张不开嘴,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冲着河中拼命招手,让他们回来。
好在司礼衙门的那官员还能行动,他大声喊道:“致果都尉有令,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喊完这一句,他把号角塞进嘴里拼命地吹,吹完又喊,喊完又吹,似乎不这样,就不能表达此刻他心中的震撼,完全忘了一个主持仪式的司礼官员应有的程序。
随着“致果都尉有令,停止前进!”这句话,士兵队伍戛然而止,走在最前面的景迟己经肩头都浸入水中,跟在他后面的人,也有半身浸在江水里。
好生奇怪,刚刚在干爽的平地上,这些士兵个个嫌冷,哈手跺脚什么也不顾,如今在刺骨的冷风中,酷寒的江水中,士兵们竟然爆发出只有最精锐的精兵才有的庄严肃穆。
没有任何人要求,他们半身在水中,『露』出水面的半身挺得笔直,如同松柏,目光锐利,如同刀锋,没有任何人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没有任何人动哪怕一点点。
“诸位大人,你们还想看什么表演?”赖三歪着脖子看着身边一群人,心中的自豪无法形容。
穆延陵看了他好久,才沉声道:“不必了!这样的军队,必然是一支虎狼之师,再也不需要其他任何表演!”
他早就应该站起来了,但郡公一步跨过他,无数官员眼睛都望着河中,基本没有人去看他,他只能自己站起来,不然这个脸就丢得一点也不剩了。多奇怪的事情,同样是为郡公好才跪下,若是郡公扶起他,那他会受人人敬仰,不理他,他就没法下台。
穆延陵这一刻的眼神是彻骨的冷,他甚至不去掩饰对赖三的敌意。用充满敌视的目光,说出赞美的话,却罕见显得真诚!
“都回来!太史大人说了!这样的军队,必然是一支虎狼之师,我们再也不需要任何表演!”军队在欢呼声中踏着波浪缓缓退回。
赖三这时才冲穆延陵笑笑,不过这笑意,怎么样都觉着让人带着冷风的寒意。
“致果都尉麾下,第一军偏军,成军!”
司礼衙门的官员放开号角,大声喝道,似乎也感染了定西武人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不灭之魂。
欢呼声骤然响起,看热闹的百姓自发挥舞着双手,为他们心目中的勇士呐喊,从一切安定之后,定西已经很久没有注重武事。这是定西近些年来成立的第一支新军,也是百年来第一支致果都尉名下的军队。虽然只是三千人规模的一支偏军,那也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景迟已经全身湿透,可他此刻的身姿挺拔得就像一根能擎天不倒的柱子。他看了看四周欢呼着的百姓,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前行了三步,站定,又将这口已经吸进胸腔深处的气息缓缓吐了出来。
景迟是在无比正统的军人家族中培养出来的,他此刻也没有一点信心眼前这支军队是例外,但他愿意试一试。为了那个救过他『性』命把他当兄长,却浑然不觉自己身份的郡公,以前他愿意送出的是自己的命,现在他愿意送出的,是自己根深蒂固的信仰。
“致果都尉麾下第一军偏军,成军!”
司礼官员又是一声呼喝。随着这一声,早就准备好的四名强壮士卒手臂划了一个尽可能大的弧线,手中的鼓槌同时落在那面需要五人合抱才能包围的巨大军鼓上。
“略——”
落下的时间完全一致,以至于四个人敲出的声音只有一声。这一声如同一个闷雷般,从鼓面生成,然后便脱离了军鼓,仿佛化成了实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车轮,由近至远缓缓滚过,直至天幕,成了轰轰雷鸣!
河水里出来的士兵,个个都姿势挺拔地站立着,他们身上沾了水的地方此刻全部都在寒风中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闪烁着晶莹的光。可是却没有人动,在之前还窃窃私语动个不停的士兵们,此刻脚底已经和地面冻在一起,却没有人动上一下。
“致果都尉麾下第一军,成军!”司礼衙门的官员又是一声大喝。“请致果都尉『射』彩球,开辕门!”
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真正用得着他的其实就是这一刻!无数的夜晚在他心中回『荡』,那单臂被吊在树上,全身挣扎的惨叫声似乎又在心里响起。其他的事情都是这支军队为他做的,只有这件事,是他为这支军队做的!『射』下彩球,打开辕门,取得一个好彩头。
赖三一声长笑,骑上战马,端起银弓,绕了一个弧形直奔辕门,放眼望去,沉声道:“我准备好了,将彩球挂上吧!”
站在辕门下的士兵愣一愣,才道:“郡公,彩球昨晚上就挂上了!”
“在哪里?”赖三沉声问。
“就在那!辕门最中间,顶上。”那士兵指着上面很小很小一个红点给赖三看。如果他不指出来,赖三根本没发现那里还有个红点。
这是彩球?不是说,彩球有西瓜那么大吗?这这……这,目测一下,这东西拿:下来肯定连鸡蛋那么大也没有,最多只有个红枣那么大!
赖三瞠目结舌,这就是他要『射』的彩球吗?别人和他说的不是这样的啊!这不是不按套路出牌吗?十丈高的辕门上放一个红枣,这是一般人能『射』中的吗?便是军中万里挑一能百步穿杨的那些人,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射』中吧?
红心的正中他不是没『射』中过,但那纯属是蒙的,给他一百支箭能有一次『射』那么正的都算不错了,他没有一箭就能『射』中的水平啊!
怎么会这样?他惊慌地回头望去,却见看台上,穆延陵冲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他己经不再做任何掩饰,就这么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件事,是我做的!
对上穆延陵目光那一瞬间,赖三仿佛全身的『毛』孔被强行打开般,汗水哗啦哗啦就淌下来了,全是冰凉冰凉的冷汗!
越天意不是没想过要在彩球系带上动动手脚,却被他拒绝了,他明确地说了,自己能『射』中,请她相信自己!小傻子相信了他,给了他男人的尊严,可是如今,他这边却出了问题。
既然越天意都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带子上动手脚,那就说明,这一箭是必须『射』中的,不然她也压不下场面,不然她也帮不了自己。
他这个临时抱佛脚学习『射』箭的人,要『射』的却是以往任何一次成军仪式上,将领都没有『射』过的高难度。
如果定西历次成军用的彩球都是这么大的,那么至少有一多半的军队会解散!
“请致果都尉『射』彩球,开辕门!”司礼衙门的官员又一次开口。
第57章 征战沙场好儿郎(3)()
赖三的双手不自觉开始颤抖起来,他把长弓端起来,试着想去瞄准一下,但是不行,手抖得厉害,这种情况,别说『射』中彩球,大概连『射』中辕门都有困难!
他深深吸气,试图平息自己的情绪,用越天意教会他的呼吸节奏深深吸气,可是只一口气吸进去,马上就憋得难受,仿佛更加让他慌『乱』难言。
看台上的一众官员有些已经发现了不对,窃窃私语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这些人一开始窃窃私语,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加没有规矩,互相之间小声问,看笑话的成分更多。
他虽然听不到远处百姓在说什么,但从人群中的说话声渐渐加大,从看台上官员们表情渐渐起了变化,傻子也知道是拖延不得了。再拖延下去,可就要闹笑话了。
怎么办?怎么办?
辕门上的红点这时候看过去已经成了两个!赖三太紧张了,他已经开始眼花。
停下来擦了一把从额头流进眼睛里的汗水,那个小小的红点才从两个合成一个!那样小那样遥远,似乎遥不可及。
他脑子里急速地转着念头,然而人力有时穷,这一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个能过去这一关的办法来。
赖三的眼睛在广场周围一一扫过,望向景迟和那些士兵的时候,这些人因为离得有些远,只能看清楚身形,看不清楚表情。但是水汽迅速模糊了他的眼睛。眼光扫过他们之后,赖三颤抖着手又一次举起了弓。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得试一次!总不能一次都不试便放弃,总不能让弟兄们的努力无声无息地白白浪费!
弓弦嘎吱嘎吱地拉开了一半,这是不够流畅的声音,如果拉弓流畅,那出来的声音应该是很顺畅很圆润的一声。便是离得挺远的人,都能看见亮银『色』的箭尖正在突突『乱』颤。
赖三咬着牙,弓开到八分满,却不知道是不是使岔了力气,竟然没有力气将弓拉到满了!这样的距离,若没有拉满,箭到不了辕门就会无力地落下去。
他没有本事『射』中红心,却几乎能很准确地判断,自己这一支箭出手,会有什么后果。这种感觉更加让人绝望。
是放下弓重新拉一次还是『射』出去算了?赖三将弓举到最高,猛一用力,将弓拉到九分满,弓箭已经只剩尖端两寸『露』在弓外,除了对弓箭非常熟悉的人,大部分的人都以为这就是拉满弓,下一刻,羽箭就会带着破空的呼嚕А荷洹怀隼戳恕�
场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看台上的官员,看热闹的百姓,还有站立不动的士兵,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羽箭出手的那一瞬间。
便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远远传来。
“长安郡主前来观礼!”
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拿着一面旗帜挥舞,口中大声呼喊,绕场一周,然后又跑了出去。
“长安郡主前来观礼!”
“长安郡主前来观礼!”
一声声通报声不断传来,跑过去七个人之后,郡主的雀羽金顶车缓缓而来。车子直接行至场中才停下,越天意从车里踏出,径直来到看台前。
使者周瑾和太监章末早就站了起来,他们一来就想见长安郡主,却被告知郡主身体欠安,需要安心静养,只能见到长安郡公。可是如今看来,长安郡主气『色』看不出有什么『毛』病的样子。
她穿着很正式的礼服,这套衣冠繁复华丽,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稍大。章末在皇宫当差,别说郡主,便是几个公主那也见过不知道多少次,身份上,长安郡主应该不如那些皇家骨肉的公主尊贵,但气质上,却远胜不知多少倍!
看到她之后,目光要凝结在她眉目间很久,才能移开去看看她整体的样子。长安郡主很美,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这样程度的美人一生之中你也不会见过几个,便是在美女如云的皇宫,她也一定毫不困难便可脱颖而出。章末见过长安郡公,再
见长安郡主,便无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太过不和谐了!长安郡公别说气质长相,便是身高,感觉两人站在一起也不够般配。
可越是如此,越能证明长安郡公有无法一看就知道的过人之处!长安郡公的身份在穆延陵的奏报中写得很详细,区区六品的武官,家事普通,毫不显赫,不富也不贵。配长安郡主那是太过于高攀了!要知道和这位越家硕果仅存的长安郡主成亲,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娶个金贵老婆很有面子那么简单,章末已经知道,日后的定西王爵位,十成里有九成要由长安郡主和郡公的后代继承,便是直接让郡公承爵,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章末不知道奏报上的家世身份之类已经是穆延陵将郡公美化了之后的结果,若是知道小三子的真实身份,估计会直接晕过去。
越天意只是冲着两位使臣嘴角微微弯曲,算是笑了笑。两位使臣却一起施礼,称道:“见过长安郡主!”
“兵事我不懂,让天家使者见笑了!”越天意开口,声音很是低柔,她的独特气质使得她越是像个正常女孩般地说话,越是显得大气高贵。
“辕门『射』彩的是我夫婿,我来看看,请使者别怪我边野之民,不懂礼数。”“哪里哪里!”周瑾赶紧道,“久闻越王爷家一门龙凤,郡主能文能武,下官钦羡不已。郡主请上座。”说着他把自己坐着的最中间的位置让出来,请越天意落座。
校场上让女人看,的确不合礼数,但这里是定西,定西男女之间的壁垒没有那么森严,郡主要看,其他人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到他外人多嘴?
越家这位独苗郡主,理论上在定西是无敌的,没有人可以限制她。
越天意柔柔一笑:“稍等,我去和他说一句话。”
这一声“他”叫得十分温柔,配合她花一般的容颜,男人的本能让周瑾心里骤然对长安郡公好生嫉妒。
因为要让这些大人物看清楚辕门『射』彩的结果,所以看台就在辕门正对面,距离并不远,越天意也并没有乘车,只是在两个侍卫的陪同下,缓步向赖三走了过去。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的脚步,场中一时绝无声音。若是一般人,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这么多人都等着她一个,多半会急了,至少会走得快一点。但她仍旧和闲庭信步一样,步子迈得不大不小,不急不缓,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和心跳一个节奏上。朝廷来的两位使臣,周瑾和章末眼光更是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看正面,他们已经觉得长安郡主美艳过人,看背影,却更觉得她风华绝代!
美是一个女人的资本,她走得再慢也没有人着急,他们耐心无比地等着看着,用无数羡慕的目光将这女人送到了赖三面前。这一刻,成瑞昌给赖三随手起的名字名副其实,果真是人人称羡。
越天意走到赖三很近的地方才站住,微笑着看着他。
赖三脑子这一刻都是僵硬的,越天意向着他缓缓而来,他却有想逃走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即将坏事,坏的还是一件大事。任何人都可以看着,但他实在不想让越天意亲眼看到,自己一箭『射』偏的那个场景。
但三子不习惯逃避,不知道是因为平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还是以前的经验,真遇事其实逃也逃不掉,反正他没有逃避的习惯。
他硬撑着自己脚下一动也没有动,但是他全身上下却都在细细地颤抖着,那一身无处不反光的亮银鱼鳞甲,随着他的动作流光溢彩,在他全身每一个角落一点一点地闪着光芒。
“三哥,”越天意靠近他,微微一笑,“你今天的衣服穿得太显眼了。”
“哦……呵呵,是吗?”赖三觉得嗓子又苦又干。
“我觉得挺好看的,不过不太适合今天这个场合。”
“哦……是吗……”赖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越天意要在这个时候和他聊起天来。
“穿上很精神!你皮肤有些黄,缺了点精神头,穿这个挺好看,以后便服上不妨加些能发亮的小装饰。不过今天这个场合却有些不合适了。我见过致果将军行军的画像,他穿着很破旧的盔甲,颜『色』是青黑『色』的,盔甲上面有很多处刀箭的伤痕,但那股威猛苍茫之气扑面而来,十分雄壮。我觉得比你这身亮银甲更加好看些。”
“啊……这,呵呵……我……”
“三哥,你害怕吗?”越天意看着他手脚一会儿摆在这边、一会儿摆在那边地拿姿势,突然开口问道。
“还……行吧。”赖三勉强道。他想说不怕,但在越天意面前,装不出样子来,现在他确实还行,至少比刚才好了不少。这女人一来,似乎给他注入了一种能量般,虽然只是漫无目的地闲聊了几句,但心里紧张的感觉真是好了不少。
“我害怕。”越天意淡淡道,“你若『射』不中,便不能成军,若没有你这支军队做呼应,薛据未必如同他答应的那样行事。而且没有你这三千人牵制,他那五千人我也不敢在关键的地方使用。那么这一切都有可能土崩瓦解,我大仇难报,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越说,赖三脸『色』越是发白,身体都似乎摇摇欲坠起来。刚刚离开身体的恐惧感呼啸而来,猛然冲进他身体里,占据了他整个人。
“我……我……”他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嗓子似乎黏住了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越天意微微抬头,凝望高处的彩球,轻声道:“穆延陵毕竟还有很多我难以企及的势力,这一手真是出人意料,我知道了之后,也很是发愁。”
“是、是啊……”赖三喃喃道。
“我没有能提前知道这件事,什么也来不及做,不怪你!这个彩球你恐怕很难『射』中,这也不能怪你!”
“我可以试试……”赖三挣扎着说出这句话。
越天意转过来,望向他,过了一会儿,才微微一笑:“三哥,谢谢你!”
赖三顿时慌了,她没有埋怨他,居然还说谢谢!“可是我不一定能『射』中,天意’你……”
两根细腻滑润的手指突然按在他嘴唇上,越天意离他很近很近,道:“你必须要『射』中!因为你没有退路了,三哥,别的话什么也别说,只需要记住这一句,你没有退路,必须要『射』中!
“我从来没有认为,我有可能报得了大仇,但是我没有退路!所以,我只能做到!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你的困难大得不可能而原谅你,不管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也只能做到!必须做到!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三哥,有多么困难都别去想了,因为绝无退路!你只记得,你今天,必须要『射』中。”
然后她轻轻靠过去,口中温热的气息扑在赖三的耳朵上,又说了一次:“三哥,谢谢你!”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直接传到了赖三的心里。
再退后一步的时候,赖三觉得自己眼睛里全是热泪。他不是那么爱哭的人,他毕竟是个男人,而且从小到大的经历,如果爱哭,早就哭死多少次了。他基本永远是笑着的,可是越天意,却好几次让他有落泪的冲动,就像这一次,他又一次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一个男人,对你再多奉承再多笑容都可能是装的,但如果他为你流泪,那么你在他心中,一定非常重要,非常非常地重要。很可能,比他自己更加重要!
越天意回到看台上,从头至尾,她的神『色』都很平静,在坐到使臣为她让出来的中位上,她柔声道谢,让那年纪尚不算大的礼部侍郎周瑾干咳一声才能移开目光。
赖三一跃上马,他根本没有察觉依照他的骑术,这次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十分出彩,此刻,他脑子里当真什么也不想了。
在马上,他斜兜了一个大圈,路过看台不远的地方,看台上众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十分流畅的侧身搭箭动作。
赖三心思完全封闭了,他根本没有听到广场传来的喝彩声,搭箭之后,随着马匹脚步,行云流水般来到辕门脚下。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般专注过!
他凝视瞄准、开弓拉弦,甚至连手指的触感都没有反馈回大脑中,以前越天意教他『射』箭时给他读过的『射』术要诀仿佛印在灵魂里,不需要回想便可顺利地做到。
或许是有心灵感应,此刻看台上的越天意也正在默念这篇『射』术要诀。
“……开弓不可太早,早则身手摇动。亦不可太迟,迟则心眼俱慌。不迟不早,酌大步远,恰恰合式。”念到这里的时候,赖三刚好来到辕门下,身形不动不摇,恰恰合式。
“开弓之势,头必撑起,股莫离鞍。右肋与腰脊用力前推……”
赖三在马上,下盘极稳,头烦仰起,如『射』月之势。
这一刻,仿佛当真有魂随箭去,成千上万人的广场上,突然静得如同死寂,连呼吸声都闻不见一点。只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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