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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假弯-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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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同情,仿佛要把他的自尊彻彻底底踩进泥里。

    但这个卑微的仆人抬起眼与他目光相对时,他却没看见任何令他不悦的惋惜,干干净净的眼神里仿佛真的只是心折于他的风采。

    真是很干净的眼睛,叫他想起他从前养在府里那只他心爱的百灵鸟。

    声音倒比那百灵鸟更婉转动听。

    宋峥的确没有看错,应涵真的对他惋惜不起来,不提他日后腿疾会好,还能谋反成功当了皇帝,仅仅是他在古琴上的极高造诣就足以让喜爱乐声的应涵感到真心叹服。

    目光在应涵右手紧紧攥住的白玉/洞箫流连片刻,在上移到那因为紧张而一直没褪去温度的耳朵,宋峥眼底悄悄蔓延出真心的愉悦,表情却是唇角抿直波澜不惊:“可以。”

    声音里不咸不淡,仿佛只是开恩般的施舍。

    “谢王爷!”应涵鞠躬叩谢,柔和的声音里溢出了几分控制不住的欢喜。

    这欢喜的声音一入耳又是浅浅一激灵,宋峥偏了头抿了口茶水,想着这人便是不端茶送水,只叫他在自己耳边说说话也是很舒服的。

    *****

    凭借之前一腔孤勇地自荐,应涵成功上位,一步登天由扫地杂役变为了宋峥的贴身仆人。

    怎么说也是唯一成功的眼线,他又待在王府许久了,任何经历都清清白白得过分,宋峥的护卫去查也没查出什么。于是因为对他声音和那一手箫技的喜爱,宋峥便放心地常常唤他在自己身旁服侍。

    宋峥行动不便,处处都需要人来帮忙,端茶送水,沐浴更衣,按摩伤腿这些杂事都得有人来服侍。

    最开始这些事并不是应涵来负责。

    宋峥一直没有放弃医治自己那条废腿,所以每日都要唤人按着宫里御医嘱咐给他废了的那条腿上『药』按摩活血祛瘀。

    某一天他心血来『潮』唤了应涵来帮他按摩。

    衣袍撩开,宋峥废了的左腿看起来极为刺目,他这条腿当初是被淬了毒的利箭『射』中,因为失血过多加上毒素蔓延,这几年他派人寻遍了天下名医也都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给出『药』方让其不会毒素蔓延,危急右腿。

    一晃四年过去了,原本应该修长有力的左腿被毒素弄得皮肉发黑萎缩,又因为随时上『药』而一解开纱布就散发冲鼻的『药』味,情况看起来糟糕极了。

    但应涵自身从前也是满脸烧伤,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眉『毛』都没动一下,一丁点神『色』变化都没有,反倒动作间因为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心疼而显得十分轻柔。

    应涵为人细心,说话做事都温柔妥贴,一丝不苟,力道也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宋峥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应涵毫无异样专心致志的模样,判断出不是虚情假意后,他开始放松了身体,他左腿感知淡到忽略不计,但在应涵这样妥贴的按摩下,还是隐隐觉得酥了半边身体。

    然后宋峥极镇定从容地同应涵搭几句话,等应涵清冽温软的声音一出口,他另半边身体也不知不觉跟着舒畅了。

    那次之后,宋峥便越来越喜欢唤应涵为他做事。

    其中他最喜欢的便是让应涵为他宽衣洗漱。

    因为应涵到底是个gay,宋峥虽然不良于行,但的确是个俊美得过分的男人,于是他每每为他解下衣袍时,头都低得要埋到地下去,耳朵连着脖颈红成一片火烧云,指尖还会带着强力按捺住的微微发抖。

    宋峥从前光风霁月,不识南风,他并没有想太多,应涵这些表现反倒让他真的相信那句“一直为王爷的风采所折服”,他甚至不自知地有些洋洋得意。

第76章 月华沉梦(九)() 
此为防盗章; 防盗比例为30%; 跳订章节过多须等候24小时哦~  异元大陆这么大; 巫聆只身一人要藏匿身形十分容易,当天早晨派出去追查其下落的战士们在夜里又无功而返。

    老族长和几位长老一整天脸『色』都颇为阴沉。

    在神殿里刻苦学习祭司法决的应涵听闻这个消息心也跌入谷底。他不否认他有些杞人忧天。

    但澜沧族族人多淳朴和善,老族长和几位长老也都和蔼仁善; 战士们英姿勃发,战士首领沧寂更是骁勇善战; 面冷心热。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给这样好的部族带来灾难。

    心神不宁地完成一天法决的练习后; 应涵当即决定主动去找老族长说明情况。

    可惜老族长临时有事拒绝了。

    并道他作为新任祭司; 唯一任务便是提高祭司等级; 其余的事情他暂且不必多管。

    应涵回到神殿时,一直颇为欣赏他的神殿长老对他解释道:“族中的事情你不必忧心,族长只是盼你能早日将祭司进阶到第五阶; 不希望你将心思放到其他事情上,上任大祭司屯下的图腾之力所剩不多了……”

    老族长的话无可指摘,因为只有五阶及以上的祭司才可以借用出五大属神的图腾之力惠泽他人; 有了这图腾之力的来源,战士们才可以将图腾之力转化为身体的一部分; 才能真正成为部族的战斗力。

    而祭司等级越高调动的图腾之力越多,到了七阶大祭司; 则不仅能储存图腾之力,更能与属神沟通; 更传言到达七阶顶峰可施展一个有翻山倒海之威能的禁术。可以这样说; 五阶以下的祭司只能调动少量图腾之力供给自身; 作为术法使用,五阶及以上的祭司才是部族战斗力的根本。

    应涵前段时间才堪堪达到三阶祭司水平,不过就时间而言已经算是惊才绝艳了,祭司进阶艰难,短时间内他难以『摸』到第四阶的门槛,更别提第五阶。

    而没有达到五阶的他其实不能算作部族真正的祭司,也就暂时没有接触部族核心的权利。

    看着面前一卷卷繁复艰涩的祭司法决,应涵咬咬牙继续学习起来。

    *****

    秋夜里的澜沧江已经开始刮起阵阵冷风,草木瑟瑟,一轮寒月悬在天际。

    大约是习惯了,应涵连着几个夜晚都不知不觉走到了澜沧江畔,他低着头裹紧了白『色』长袍,然后靠在了往常藏身的石块后面。

    他的目光之前已经在澜沧江岸扫视过一圈了,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背影。

    其实自水神节当晚,沧寂就不再出现在这里了,应涵很能理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出不出现都有些尴尬。

    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继续失眠。应涵缓缓蹲下身,大约是白日里的事情让他心情不好,他思绪有些纷杂。

    当初告白过后应涵就什么实际行动也没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在这方面离游刃有余差了很远,他嘴上说着喜欢沧寂,但实际上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喜欢一个人。

    他手指『摸』上自己脸上坑坑洼洼的皮肤,拿出怀里习惯『性』采摘的几片榕树叶,怔怔地出神。

    就在这时,寂静的夜『色』里却突然出现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应涵警醒过来,他起了身,视线在远方逡巡,借着泠泠的月『色』,他如愿看到了前方有个人影正踱着步往江岸行去。

    穿着较之以往有些随意的亚麻长袍,乌发垂落,步伐稳健,背影依旧显得冷冷清清。

    应涵有些惊诧沧寂的突然出现,一个不小心后退一步也跟着踩到了几块石子,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沧寂是战士,警惕『性』极高,他步伐一顿,立刻转身,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忽然出声道:“……是涵吗?”

    已经被叫破了,应涵再掩饰也没有必要。

    他从大石块后面现身,将帷帽下拉,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沧寂看了他一眼,转身坐在了他往常习惯坐的那个位置,又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应涵跟着坐下。

    他从前惯常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地方不大,坐两个成年男子有些挤,应涵握了握拳,小心地坐在一角,让两人中间留出了空隙。

    沧寂将他的小动作看得清楚,眉峰一凝,并没戳破,指了指他走过来的地方:“从前你就是在那个石头后面藏着为我吹奏的吗?”

    应涵温顺地垂眉点头,帷帽下半张脸丑陋狰狞,却自有一股温柔平和的气质。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沧寂打量他半晌,说出了这句话。

    仿佛心口被轻微地刺了一下,应涵长睫微颤,有些意外沧寂的敏感,他以为他遮掩情绪的功夫已经够火候了。

    谎言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最后又被咽回去,他有些无奈地苦笑:“嗯……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你相信直觉吗?”应涵没有正面回答。

    沧寂眉目生得冷冽,但专注看着一个人时却显得温暖柔和,他看着应涵道:“你知道吗?每一任的族长和祭司之间都必须有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是一个部族的根本。你将是我的祭司,我相信你。”

    应涵怔愣,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虽然他明白这个世界体系是这样的,祭司地位尊崇,与族长相辅相成,只受命于族长一人。

    但“你是我的祭司”这样的话听起来果然还是有些奇怪,他局促地移开视线,答应着:“谢……谢谢,我是想说……我觉得聆的脱逃对族中可能有威胁,我的直觉告诉我,聆她不简单,上次焚漠族与栖凤族合谋已经让部族元气大伤,若再发生什么,部族可能……”

    “涵——”沧寂打断他,眉宇间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如今的形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危急,虽然部族退守澜沧江,从前打下来大部分的地盘都被焚漠族和栖凤族占据,但是部族的神殿还在,祭司还在,战士们还在。五大族互相牵制多年,一直谁也不信任谁,上次的联合是部族的强大让他们感到危机,但如今部族势弱,他们反倒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行动。”

    应涵聚精会神地听着,胸腔有些发热,沧寂其实是个寡言的人,但却愿意因为相信他莫名的担忧而这样耐心地解释。

    “要覆灭一个部族远比打败一个部族困难,鱼死网破的代价太大,一个部族承受不起,而再次联合他们互相之间的信任又还远远不够,他们暂时不敢的。”沧寂目光平和,极具安抚『性』,“所以你不必忧心,除非短时间内,其他四个部族能够忽然被统一,否则部族不会再遭遇第二次劫难。”

    他握紧腰间的骨刀,像是宣誓,字字铿锵:“我也……绝不会允许第二次劫难的发生。”

    应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连日的自责与惴惴不安终于消退,原文里能够一统五大族的人是眼前的沧寂和五个属『性』都被激发出的神祭司巫聆,如今巫聆独自败走,短时间内定然无法再找到第二个沧寂,他应该暂时不必杞人忧天澜沧族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受到第二次灾难。

    心中大石落下,应涵松了口气,目光瞥向沧寂的脸,犹豫片刻主动开口:“这几日,你可还继续失眠?”

    “……好很多了。”

    沧寂说话间有迟疑,应涵心下了然,然后动作自然地拿出怀中的榕树叶。

    沧寂看出他的意图,出声道:“不必……”

    应涵停了动作,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沧寂能看出他眼中仓皇而过的一丝受伤。

    沧寂伸出手拿走了应涵手中的榕树叶,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声道:“你别误会……我是看你脸『色』也不好,之前的每个晚上要你这样硬捱着为我安神应该也很累吧,我之前没考虑这些,抱歉。”

    他捻着细长的叶子,定定地看着应涵:“我是想,你能不能教教我?我自己来。”

    应涵忍俊不禁,抬眼看他,清冽又温柔的声音里全是笑意:“你要自己催眠自己?”

    沧寂不懂应涵的笑点,有些茫然,但还是镇定地点点头:“不可以吗?”

    哪有人自己催眠自己的?应涵想笑,但看着沧寂认真的神『色』又笑不出来了。

    “那好……我教你。”他的声音像浸透了午后的阳光,又轻又暖。

    “你看着我的动作。”他把榕树叶横在嘴边。

    “用右手食指 、中指稍微岔开,然后轻轻贴住叶片背面,拇指反向托住叶片下缘,让食指、中指按住的叶片上缘稍稍高于下唇……”他说得很慢,娓娓道来,每一步都很仔细地展现在沧寂面前。

    一碰到声乐方面的东西,应涵就十分投入,他忘记了之前的局促,直接凑近沧寂,务必让自己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展『露』在沧寂面前。

    “鼓起嘴巴,运用适当气息吹动叶边,使叶片振动发声。”说着他便鼓起嘴巴,润泽饱满的唇瓣微微嘟起来,在月光下泛着好看的粉『色』。

    沧寂一直在努力跟着学,目光也极其专心地凝视着应涵,很自然地便留意到他漂亮的唇形和微微嘟着的唇瓣。

    沧寂的动作突兀地停下来,应涵已经开始投入地吹奏起来,他闭着眼,睫翼颤动,可怖的面容上流『露』出沉静柔软的神『色』,悦耳动听的曲调自他唇瓣发出,好似天籁之声。

    沧寂专心聆听着,视线却在应涵横着树叶后的唇瓣上徘徊,他忽然想起水神节上应涵直接用声音歌唱这个曲子的模样。

    涵唱起来更好听,他这样想着,思绪不听话地跑偏,涵其实眼睛很好看,嘴巴也生得好看,刚刚那微微嘟起的模样像是等待亲吻,大约被他亲吻的感觉……应该是像听他唱歌一样吧。

    很软,很甜,很治愈……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沧寂耳尖发烫,心跳得厉害,他掩饰『性』地自己捻着榕树叶开始试着鼓着嘴巴吹奏,却一时紧张得控制不好分寸,气息过大,小小的叶子直接被他给吹跑了。

    沧寂不知所措地和晃晃悠悠飘落的叶子大眼瞪小眼。

    应涵刚吹完一段,一睁眼就看到沧寂出糗,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直被族人视为无所不能的沧寂心中发窘,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一抬眼却见应涵笑得厉害,弯弯的眼睛里好似落入了浩瀚星河。

    之前的窘迫霎时销声匿迹,他的唇角也不知不觉跟着上扬起来。

    图腾石像安静了一瞬,然后霎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蔚蓝『色』光芒,这光芒依旧美得令人心折神往,只是可惜,众人不久前已经被震慑过。

    其实较真来讲,她与应涵激发出的光芒完全不相上下,但已经被惊艳过一次了,第二次的惊艳感就被大大降低了。

    于是巫聆压轴的本该出尽风头的测试结果并没有激起太大的风浪,尽管大家仍然窃窃私语,为她的天赋惊叹,但到底她并非澜沧族人,不出意外,同样天赋下,下任祭司人选便肯定是应涵了。

第77章 月华沉梦(十)() 
此为防盗章; 防盗比例为30%; 跳订章节过多须等候24小时哦~  各大部族之间战火硝烟不断; 但部族之内却往往都是淳朴和谐的,大家都放心地熟睡着,轻易不被惊醒。

    这处山洞离作为澜沧族发源地的澜沧江十分之近; 应涵手脚并用绕过一片山坡,便能看见在月『色』下铺出一片星光水『色』的寒江了。

    他的视野里能很清楚地看见在这寂静的江畔正一动不动枯坐着一个人; 朦胧的月『色』下; 那人面朝冰冷的江水; 背部线条笔挺; 长长的乌发垂落时不时被风吹起,一副本该很美的画面,但那人冷厉的气息连背影也不放过; 生生让人被他锋利的气质所震慑。

    是沧寂。

    应涵定定地看着寂的背影,剧情中提到过,这位威风凛凛; 战功赫赫的强大战士也是孤儿出身,父母战死; 被上任大祭司所抚养长大,大祭司对他恩重如山; 但大祭司被暗杀之时,他在外面征战; 连老人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甚至甫一回来就要面对族内混『乱』的局面; 而其他四族秉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攻势更加猛烈; 在狼狈退守澜沧江之前,他面前已经死去了太多太多战士,沧寂表面上依然铁骨铮铮,镇定自若,努力成为着全族的主心骨,但实际上,他心事重重,压力极大,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而一失眠他就独自坐在澜沧江畔,睁着眼睛枯坐到天明。

    文中写巫聆后来碰巧发现了这件事,对寂十分心疼,于是就也跟着不睡陪伴他,静静当一朵解语花,这是两人感情的一个升华点。

    而应涵此时藏在一个小山坡后面,他手上正轻轻放着山洞口那棵榕树上摘来的两片形状漂亮的树叶。

    还好,对他来说,最不棘手的就是解决失眠了。

    他把叶片上粘附的灰尘轻拭干净,将叶片正面横贴于嘴唇,用右手食指和中指稍微岔开,轻轻贴住叶片背面,然后嘴巴一鼓一吹,树叶里便缓缓传出圆滑流畅、婉转悠扬的曲调来。

    这曲调极其贴合这幽静的夜『色』,时而似天边清冷的月光流泻,时而又似江中流水淙淙而出。调子起承转合都极是和缓,在这无边的夜『色』中,不动声『色』地侵入耳膜,悄悄地安抚着听者心中的焦虑与灰暗。

    沧寂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听到那个美妙的声音的,异元大陆的人们会用拟声捕捉猎物,但还没学会使用乐器吹拉弹唱,对他们来说,只有偶尔篝火旁的盛宴,会用不成调的歌声来愉悦身心。

    他沉浸在这柔缓的曲调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并不是产生了幻听。

    是谁?他疑『惑』地四处环顾,却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而眼前的江水与月『色』,夜幕与小调,渐渐地让他放松了白日里的谨慎与较真。

    疑『惑』并未消除,但那曲调里的安抚『性』却实在太强,像是一下子击中了他太久太久没有卸下的心防,他仿佛又回到了还不是澜沧族战士首领的时候,他埋在大祭司的温暖臂弯里,静静地听着大祭司用沙哑苍老的声音慈祥地给他念着一个个草『药』的名字,然后他就在那声音中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在大祭司死后的接近半年,沧寂终于第一次好好地再次睡了一觉,得到了暌违已久的休息。

    眼睁睁看着坐姿笔挺的人慢慢靠在了一颗大石头旁睡去了,应涵还在不停地吹着,他闭着眼也慢慢沉浸在自己吹奏的小调里。

    这是当初他母亲工作劳累过度反复恶『性』失眠后,他去查遍资料学到的一个催眠小调《沉睡之时》,成效显着,他母亲后来都是他用这催眠小调哄睡着的。

    也因此纯曲版和纯歌版他都牢记于心,当初大神唱见映寒的代表曲便是这首被誉为安神助眠绝佳良『药』的《沉睡之时》,甚至听众们都说,比起纯音乐版,他的歌声演绎更加出『色』。

    应涵吹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寂不会再次苏醒的时候,他这才把两片吹坏的树叶拿在手里蹑手蹑脚地悄悄过去。

    其实应涵心里是非常为沧寂难受的,十七八岁在现代社会还是上高中的年纪,在这里却已经见识过数不清的刀光剑影了,还硬撑着为了安抚慌『乱』的族人,将所有的悲伤软弱咽回肚子里,以铜皮铁骨的模样给族人希望,给敌人震慑。

    可但凡是人,又有谁是刀枪不入的呢?

    他静静凝视了会儿沧寂棱角分明的脸,这人眉目间峻峭冷厉,仿佛堆积着数年化不开的冰雪,沧寂有着一张气势威严,不近人情的脸。

    长得确实好看,就是黑眼圈真重,他无声地温柔笑笑。

    不过初秋的夜晚不搭点东西肯定是会着凉,他垂眸思忖片刻,然后轻轻解了上身的麻布斗篷披在了沧寂的身上。

    没了斗篷,应涵穿着『露』风的粗布衣裳哆嗦了下,然后把手上的榕树叶放在了沧寂手掌下轻轻压住,沧寂所在的江畔没有榕树,只有祭司测试者所在的山洞旁有一棵枝叶茂盛的榕树,如果沧寂有心,应该可以联想到吧。

    应涵有些惴惴不安,并不能保证事情会像他所想那样发展。

    今夜的温度偏低,回山洞的路上冷风瑟瑟,他吹得脸『色』发青,鼻尖『潮』红,只可惜『乱』发下坑坑洼洼的脸让他与可怜可爱二字攀不上关系。

    应涵进了山洞借着昏暗的月『色』,弯腰开始仔细辨认着山洞里睡得横七竖八的人们。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右手边第五个躬身睡得香甜的人,那人跟山洞里所有人一样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但让应涵一眼能看出来的是那人『露』出来在月光下格外洁白无瑕的纤细手臂,侧趴着的脸部线条精致柔和。

    这便是巫聆,没错了。

    应涵接收剧情的时候就一直琢磨着非常不合理的一个点,一个换回女装能柔美到让男主一眼就怦然心动的女子,是如何随便换个男装就让别人看不出来这是个女儿身呢。

    至少应涵这么粗粗一扫,能清楚看出巫聆与旁边五大三粗的几个奴隶汉子有很明显的分别。

    他屏住呼吸,轻轻蹲下/身子,然后趁着巫聆熟睡,无声无息地拿走了巫聆当作被子用的麻布斗篷,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没有惊醒任何人。

    澜沧族除了族长、长老、大祭司以及战士首领,其余族人服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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