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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奇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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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一直听王兄你提起,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那位叶惊阑叶公子也夸赞到,杜琛心中得意,却还是抑制着自己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行礼说:“那都是王公子过誉了。”
“这我可没瞎说。”王公子连忙说道,杜琛淡淡一笑,终于觉得自己没低人一等。
“那这样,杜公子可要见见我家那个小弟了。”叶惊阑语气浮夸,其实他早已听过杜琛神童的名号,只是一直对他高傲的个性感到反感。叶惊阑从小武力超群,做梦也是想做将军,为国立功。为人仗义又带着几分傲气,平日里最见不得沽名钓誉之人,在他心中,杜琛与那些有一点才华就满身酸腐气的文人并没有半点区别。
“弟弟?”杜琛有些疑惑,叶惊阑却笑着说:“对啊,是我的堂弟,从小也被我的各位叔伯们称为神童。”杜琛还在疑惑,王公子却激动地说:“哦,你说的是孤叶这小子吧,今日考试我还与他一个考场,见他早就交完卷出去了,怎么现在不见他?”
杜琛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瘦弱,脸庞精致的少年,他看着眼前面庞粗犷的叶惊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是堂兄弟。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体不好,刚刚家中已派人先接他回去了。杜兄出来的早吗?有看见他吗?”叶惊阑心中高兴,他就想让杜琛这样的人知道,这世上不止他一个神童,只是转念一想到叶孤叶,他就头痛。
“见到了,见到了。”杜琛刚有的锐气又没了,他一想到自己刚才摔下来的样子已被叶惊阑的堂弟看到,只怕过不了多久,大概长信城中半数的学子都会知道。
初秋的最后几只秋蝉还在鸣叫,叶孤叶坐在缓慢行驶地马车中,看着手上的话本。坐在一旁的丫鬟秋黛从带着的食盒中拿出一份糕点,递给她。
“小姐,离家还有一段路,你先吃的东西垫垫肚子吧。”秋黛小声说着,叶孤叶却连头都没抬,继续看着书说:“我没胃口,你要是想吃就吃了吧。”
“这怎么能行了!夫人嘱咐过,不能让小姐饿着肚子的。”秋黛劝着,叶孤叶将书放下,从盘中拿过一块糕点,一口吃下,然后又拿起书继续看。
“小姐,你今日出来的好早啊,我看你,比那些苦读诗书的男人们要强多了。”秋黛将糕点放回食盒,背转身吃了一块,她鼓囊着嘴,叶孤叶一向不管她偷吃。
叶孤叶依旧看着书,过了一下,她突然噗嗤一笑,捂着嘴巴乐了起来。“小姐你笑什么?”秋黛不懂她的笑,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我只是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一只耗子。”叶孤叶继续笑着,她脑海中重复着杜琛摔下来的惨样,乐不可支。
“什么耗子啊?书院怎么还会有耗子呢?”秋黛继续不明白,叶孤叶倒也不说清楚,还在笑着,过了一下,她才收住笑容说:“说不定这耗子还要与我读书呢?”
秋黛还是不明白,她眼神疑惑,看着小姐那样的大笑,她觉得大概小姐遇到的是一个不一般的耗子,就像说书人说的那样,一只神奇的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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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晚餐()
长信城的初秋夜色降临地并不是那么快,它总是不经意之间降临,等到你发觉,却早已看不清远方的路了。
杜琛此时正坐在黑暗的轿中,他偶尔掀开轿帘看一眼外面,除了街市两边高挂着的明亮灯笼,再往深看那些黢黑的巷角,总有几分吓人。
“少爷,马上就要到家了。”站在一旁的元秋在看着杜琛又一次掀开帘子之后,忍不住说。杜琛白了他一眼,放下帘子,深吸口气向后一躺。在黑暗而封闭的空间中,他的这声叹息显得格外响亮,倒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我到底在叹息什么?”杜琛在心中问自己。
如若此时有人问杜琛,你是害怕今早发生的事被他人知道吗?杜琛绝对会回答不是,倒也不是他不在乎,只是这样尴尬的丑事,他大抵可以否认。在杜琛的想法里,这世间的事,只要你本人抵死不认,那些旁观者也就半信半疑,日子一长,也就没人会当真。
那他在叹息什么?杜琛总记得自己小时候,只要他一叹气,母亲就会拿长尺打他的手心,边打还会边说:“叫你叹气,叫你叹气。”杜琛那时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大人都不喜欢听见他叹气,即使是他心中很累的时候。
“神童?我真的是神童吗?”在黑暗之中,杜琛问自己。
杜氏一门在长信城中立足不长,杜家的本族是在原本的华国,今曲丘境内。在当年的安江之战中,杜氏作为当地的小家族,倒戈大杨的铁手血卫,在军中立了战功,而后杜琛的太祖爷爷才将他们这一门迁往长信城。
人人都说命数,杜家也不例外。杜琛出生的时候恰逢杜家大悲之时,那时杜家已有衰颓之势。杜琛的爷爷自退休之后便缠绵病榻,每日苟延残喘。而杜琛的父亲,本来靠着爷爷的荫庇与杜家在朝中的植下的关系,也是春风得意。只是这世间风云变幻莫测,杜琛的父亲没得意多久,朝中换了主宰,连带着杜家往日与华国的关系也被查出来。
虽说这关系也谈不上什么通敌叛国,只能算是杜家在战争中的投机取巧,可是新帝王不知何种原因,死抓昔日问题不放,杜琛的父亲就在这风口浪尖上,被降了职。如若杜父再年轻十岁,对于此等变故,也不过说一句“千金散尽还复来”,这类豪言壮语,只是当时他已到而立之年,再等十年,大概此生也就结束了。
杜琛算是那时射穿笼罩在杜家大宅阴霾的一缕阳光,可也算是敲响杜家衰颓之势大钟的敲钟人。他出生之时,杜老爷子在经过了长久的病痛折磨,在一阵孝子孝媳的恸哭中,终于闭上了眼,乘仙鹤而去。
也是可怜那时的杜父,刚在老父温热的尸体旁哭完,就被下人急忙叫到卧房看看新出生的儿子。
卧室之中,婴儿在奶娘的怀中哭声不断。杜父刚一跨进房门,奶娘就急忙将孩子抱到他面前,欢喜地说:“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得了个文曲星下凡。”杜老爷还在疑惑中,奶娘将孩子举高几分,杜琛因为哭泣而涨红又有点皱皱的脸庞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杜老爷微微皱着眉头,狭长的眼睛带着好奇地打量,直到他看见杜琛眉心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痣,他才舒展了眉头。
杜老爷接过他新出生的儿子,杜琛带着一股新生儿的奶味与淡淡的血腥。他将杜琛高高举起,他哭得更厉害,杜老爷却十分高兴地说:“看来我们杜家,是有希望了。”
杜琛在黑暗的轿中思绪漂浮,他想象自己此刻还在母亲的*中,蜷缩着身体,渴求未知的安全感。从他记事开始,每日环绕在他脑袋里的就是那些话。
“阿琛,你可不能让娘失望。”,“阿琛,你可是咱们杜家的骄傲,不要做一些让人失望的事。”,“阿琛少爷真是个神童,这么小就会被那么多诗书。”
“神童,我真的是神童吗?”杜琛又一次问自己。
“哥,你这样真的很过分。”叶孤叶放下手中的书,生气地转过身。
“我的好妹妹,你不能这样想,是那个杜琛太傲了好吗!”叶惊阑抱胸靠着栏杆,嘟着嘴巴辩解。
“你这样做不就是摆明给人家难看嘛,再说这个杜琛也是有几分才学。”叶孤叶头也不抬。叶惊阑侧着身子疑惑地看着她,叶孤叶洁白的脖颈与秀气的侧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光泽,初秋的凉风吹过,叶惊阑可以看见叶孤叶脖颈处微小的汗毛,想一想,自那年她来到叶府,已过去了十三年。
“阿叶,你才和那个杜琛待了多久,就这么维护他了。”叶惊阑按着栏杆跳进长廊,叶孤叶放下书,她眼睛因为长时间看书有些疲乏,她微缩了一下眼睛,像是刚睡醒的人那样,脑子却是十分清楚。
“哥,你这真是无事生非。”叶孤叶从小爱看书,这书读多了说话也自带一股文学气,无论是生气还是与人理论,叶孤叶总会时不时蹦出一些成语,而在叶惊阑这样不爱读书的人听来,就是读书人的咬文嚼字,充满一股酸腐气。
“你看你,又不说人话了吧。”叶惊阑叉脚坐到她身旁。长廊上悬挂的灯笼照的周边明晃晃的,叶孤叶的贴身丫鬟秋黛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偶尔会侧过头看看他们,不知是听见了什么。
此时离日落已过去多时,天已黑的完全。叶惊阑看着叶孤叶拧着的脸庞,想起今日午时对杜琛说的那些话,心中突然有了一些愧疚。他毕竟与杜琛不熟,只是听人说了他几句不好就如此刁难他,反显得他小家子气,况且叶孤叶将来要进书院读书,与他也是有许多交集。
“你也别生气了,过一下吃饭我爹娘看你脸色不好又会骂我。”叶惊阑讨好似地拉拉叶孤叶的衣袖,叶孤叶别着头,脸上渐渐有了点笑意。
“五哥,你可答应了爷爷不再惹事生非,在天成书院好好读书,然后参加武试的。”叶孤叶坐直身体,一副谆谆善诱的样子。
“我知道,可………”叶惊阑知道叶孤叶已原谅了他,他正准备发誓保证自己不会再做此事,叶孤叶母亲的贴身丫鬟蓝玉就小跑着过来了。
“五少爷,小姐,前厅老国公、老爷、夫人、二老爷、二夫人等都上桌了,就等着你们两位了。”蓝玉年纪虽小,可人却很机灵,说话有礼有节,一直深得叶孤叶母亲的喜欢。
“我知道了,你先去回个话,就说我们马上到。”叶惊阑摆摆手,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蓝玉欠欠身子,脸上带笑答复:“蓝玉知道了,蓝玉这就去告诉夫人。”说着又小跑着回去。
叶孤叶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想着她虽然做事滴水不漏、令人称赞,可怎样也只是个孩子,她母亲不在时,自然是童真外露。想到此,她也想到自己的身世。虽说她与这蓝玉的命在外界看来是天差地别,只是在她心中幼年失去双亲的相似之处,总让她有几分疼惜蓝玉。
“你在想什么呢?”叶惊阑回过头看着叶孤叶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又怕她为自己的身世而感叹。
“没什么,五哥,我们去吃饭吧。”叶孤叶露出一个笑容,挽住叶惊阑的手朝前厅走去。
杜琛一回到家中,母亲手中拿着佛珠便迎了上来。
“琛儿,你感觉怎么样?”母亲脸上带着笑,她说话声音温柔,又由于常年吃素,整个人的气质都与常人不同。
“嗯。”杜琛淡淡一笑,他没什么力气说话,或者是在黑暗中待久了,现在一圈人围上来,反倒有些不适应。
“父亲大人回来了吗?”杜琛有些乏力地坐到太师椅上,母亲从丫鬟手中接过参汤,小心地端给他。
“没有,你先将汤喝了。”母亲握紧碗,好似抱着一个宝贝,杜琛看着她小心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又有些可笑。他小心翼翼接过碗,那碗汤带着一些黄色,气味一般。杜琛其实不太爱喝这样的东西,只是为了他的身体与脑子,母亲每月都从家用中挤出一些钱来买这些贵重的东西,就算他不想吃,为了不辜负母亲,也只好次次都高兴地吃。
他一口气喝完汤,还装作高兴地抹抹嘴。母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将碗递给站于一旁的丫鬟,又拿来茶给杜琛漱口,等这些精细的流程做完,父亲已走进来。父亲脸上都是笑容,他红光满面,踌躇满志,似乎又像是当年那个富贵的公子。
“琛儿,你考的如何?”父亲朝杜琛走来,杜琛连忙站起身迎接,母亲从一旁另端了一杯茶来递给父亲,父亲顺手接过茶坐到上位。
父亲喝了一口茶,杜琛站在一旁,心中忐忑。他对严厉的父亲总有几分惧怕,即使他已大了,而父亲也已老了。
“父亲,我觉得我考的还是不错的。”杜琛谨慎回答,他唯唯诺诺,实在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高傲。
“那考的题目是什么?”父亲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他继续问,杜琛此时更紧张,脸上竟有几分汗。
“考的是夫子在《论语》中关于孝悌的论道。”杜琛微微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古时有颍考叔藏肉为母,《二十四孝》上也有卧冰求鲤,割肉喂母的事,这些你从小就知,写的也应该十分顺手。“父亲大致一说,其实对于在学术方面,他已多年未曾看书,好在从小受的教育好,这些故事他还是能顺手拈来。
“孩儿知道,孩儿所写也大致是顺着这个思路。”杜琛心中有些高兴,父亲难得夸奖他,这少许的夸奖就足以让他做很多事。
“嗯,那吃饭吧。”父亲从椅子上坐起,走到母亲身边对她淡淡一笑。母亲的脸在烛光照耀下闪着少女般的光辉,这让杜琛又想起那个叫叶孤叶的少年,他那张精致的脸与单薄的身子在记忆之中已有些模糊,只是那样的感觉却与母亲相同。
“不知我们两人会不会见再见面。”杜琛心中这样想,随着母亲走向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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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入学()
前厅中人影绰绰,叶惊阑与叶孤叶相视一笑。他们还未走到前面,就听见叶孤叶的母亲,叶惊阑的婶婶白氏温柔的声音响起:“蓝玉,你说他们两个马上就来,怎么过了这么久?”
“你慌什么?这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爱说的话多着呢。”叶孤叶父亲,也就是叶惊阑二叔低沉的声音响起,叶孤叶一听连忙放开叶惊阑的胳膊,兴冲冲地走到她父亲身后,撒着娇说:“爹,阿叶来迟了。”她这一说完,饭桌上的长辈们都看着她笑,完全没有在意她不守礼节。
“阿叶,过来爷爷这,坐爷爷旁边。”叶国公伸手招呼叶孤叶过去,叶孤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快步走到国公旁边。叶惊阑依旧慢悠悠,等到叶孤叶坐下,他才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的位子旁坐下。
“惊阑,你干嘛呢?”叶国公原本慈祥的面容变得严肃,他看着叶惊阑,发觉他这个最没有笔墨的孙子反倒越来越像他。
叶惊阑赶紧起身,有些紧张地说:“我没干什么?”叶惊阑的爹娘坐在他的上方,他们互相看一眼,以为老国公又要发难,正要劝慰一番,谁知国公却笑了起来:“你小子真是越看越像我。”国公如此一说,叶惊阑立即羞涩地笑了起来,微露牙齿。
“好了好了,你坐下吧,一家人难得一起吃顿饭,免得生分了。”叶国公招招手让叶惊阑坐下,此时大家也松了口气,叶孤叶的母亲一招手,站在一旁的丫鬟们就开始传菜了。
对于叶孤叶来说,叶家这个大家族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她的生身母亲不是现在这个为她操碎心的白氏,而是叶国公最小的女儿,也就是叶惊阑的姑姑。
叶氏家族是大杨的名门望族,早在太祖建国之时,叶氏一族就追随太祖打天下。大杨建立后,太祖念及叶氏的战功,亲自下旨为叶孤叶的爷爷修建了这栋国公府,并在府前立下功德碑。而叶国公也不负太祖所托,继续为大杨效力。
叶国公这一生平顺,年纪轻轻便凭借家族名号与才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后来又幸得陛下撮合,叶孤叶的二叔与大将军白先的妹妹结为夫妻。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在两人脾气相投,感情上也就十分融洽。国公自己一生美满,与夫人十分和谐,两人在绵延子嗣的事情上非常顺利,婚后不久就有了孩子。
第一次做父亲的国公十分高兴,而且夫人肚皮也很争气,第一胎便是男儿,只是接下来不知是天公作美还是夫人的肚皮太争气,连着刚出生的大儿子和接着五年出生的三个孩子,竟然都是男儿。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是天大的喜事,自己有如此多的儿子,开的枝散的叶不知要多繁盛。只是国公从小生活在一个男儿众多的家庭,心中对于女儿总有一番想象。都是男儿要穷养,女儿要富养,在那群儿子面前,国公一向是严厉,有时过于严厉倒将孩子教的有些呆笨。国公也苦恼与自己不能展露性情,对于男儿又无法温柔,好在夫人在停止生产后的第三年又怀上了。这一次国公十分谨慎,请了城外的神医来看孩子的性别,又去庙前求了菩萨,直到一切都显示这孩子一定是个女孩,他才安心。
叶孤叶的娘亲出生的时候,国公下了早朝就朝家中奔来,可是他又不能进去,按产婆的说法是怕男人见了血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叶国公就只好带着四个儿子等在外面,在卧室外面走了又走,额头上出的汗比里边生孩子的国公夫人还多。等孩子那嘹亮的哭声一响起,他就推门而入,安抚着夫人,抱着他刚出生的女儿亲了又亲。
叶孤叶的四个个舅舅对于他们刚出生的妹妹也十分喜欢,叶孤叶还小时母亲经常带她去舅舅家串门,虽然那些记忆都有些模糊,但是母亲与舅舅们良好的关系,叶孤叶始终记得很清楚。
叶国公最小的女儿小名叫嫣嫣,国公从小就十分宠她,就连国公从来不会让人进去的书房,嫣嫣也可以自由出入。嫣嫣的命真所谓好,从小她的哥哥们就带着她玩耍,为她背黑锅,偶尔还要由着她的性子打闹。嫣嫣也一直以为自己很幸福,只是这幸福只持续到她十六岁,就发生了天大的改变。
事情的起因是那日嫣嫣央求着哥哥们带她去东区集市参加一个文人集会,由于父亲宠爱,嫣嫣也算饱读诗书,对书中那些治国大道也是颇有了解。当时正值大杨变幻之时,嫣嫣也想看看外面文人的思想,就百般央求,最终如愿以偿。集会上人很多,嫣嫣紧跟着哥哥,只是后来变化太快,就在官府过来捉人之际,她与哥哥们就那样失散了。
虽说嫣嫣也是见过世面的女子,只是情势来的太快,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看清,周围已全是陌生的人。那时她十分害怕,好在她穿的是一般人家的衣服,打扮的与寻常男子无差,这街上的人也就没怎么关注。
“张兄,怎么在这碰见你了。”一个眉目清秀的陌生男子出现在她眼前,那人背靠着大街,与她热情说着话,在他的不远处几个捕快正在追捕着从集市上逃出来的人。那人向她使使眼色,嫣嫣立即反应了过来,笑着说:“是啊,是啊,好巧。”嫣嫣与那人装着很熟的交谈起来,等到那些官差走远,那人才缓了一口气。
“多谢兄台,不知兄台尊姓大名?”男子作揖,嫣嫣看着他好看的眉眼,突然心底有几分高兴。
“叶青岚,兄台呢?”嫣嫣望着他,心中竟有几分紧张。
“秋弈棋。今日多谢兄台了,来日有机会见面必定报答兄台今日之情。”秋弈棋说完就要离开,嫣嫣却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秋弈棋眼中带着疑惑,嫣嫣脸上显出霞晕,过了一会才说:“那个,不好意思,你能送我回家吗?”
叶孤叶从小便知自己的二舅舅,也就是她现在的父亲对自己当日弄丢妹妹的行为感到十分痛恨,他也十分痛恨自己当初的软弱,否则自己唯一的妹妹也不会就那样离开人世,留下她唯一的女儿在这世上。叶孤叶也知舅舅对自己的宠爱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对母亲的愧疚,从小她便十分乖巧,因为她不想让舅舅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现在在这饭桌之上,叶氏一家其乐融融,十三年前的惨痛似乎早已过去,只是叶孤叶有时想起自己的身世,心中难免有些不开心。
“阿叶,大哥为了你这次入学,可准备了一件礼物给你。”大伯家的长子,叶孤叶的大哥发话。叶孤叶微微一笑,心中不免有些期待地问:“是什么?”
“现在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你还是吃完饭去书房自己看吧。”大哥夹了一块鱼放到碗中,筷子点着空气。
“大哥你就说嘛。”叶孤叶撒起娇来,这一桌子人都听着他们说话,大家都脸上带笑,叶惊阑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大哥你也太偏心了吧,只给她买,不给我买。”
“五弟,你这样说就不好了,上次你偷骑大哥的汗血宝马,踩到了别人家田里,还是大哥替你向人家道歉,赔钱。”坐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四哥说了起来,叶孤叶看着他们一团好戏,叶惊阑脸色涨红,半天才说:“四哥,你别老揭我的底嘛。”
“好了,好了。惊阑,爷爷在这里说了,只要你考过了武举,我就请人将白将军送的那柄宝剑重新打磨给你。”叶国公红着脸许下诺言,他今日高兴,喝的有些多。
“父亲!”叶惊阑的父亲与母亲惊呼,他们都知道那把宝剑的意义,所以对于国公此时的举动有些许的惊讶。
“真的吗?”叶惊阑倒是十分高兴,他一直都想要那把宝剑,今日爷爷说要赠与他,让他不胜高兴。
“真的。”叶国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把剑帮助叶家在那次震荡中活了下来,对于叶家而已是无上的宝物,只是人越老越是明白,这世间的实物就算留千年,也不如那些留下的真情实感来的安慰好。
“那多谢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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