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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倾国,我倾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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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现在已经成了兄弟之邦,你是凉国的县主,在我们这儿自然是上宾,比我们公主也不该逊色才是。”皇后转脸对杨盼说道,“广陵公主,李县主还住在西苑未免太委屈了,你把你宫里的猫猫狗狗先挪出去,和县主一起住吧,你好多跟她学着点。”
第十六章()
杨盼脸一呆,立刻明白阿母这是一箭双雕啊!既叫自己看住了李耶若,又趁机把恩福宫她最讨厌的猫猫狗狗给清了出去。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高!实在是高!
但是她的大拇指翘不出来,因为她既不想把李耶若这祸水引到自己身边来,更不舍得自己养了那么久的、乖巧万分的小猫小狗们。“阿母这个”她忸怩地说,“不大好吧”
皇后瞥着她:“哪个不好?李县主,还是你的猫狗?”
杨盼咬咬牙:“我舍不得我养的猫和狗!”
李耶若也急忙说:“公主何其尊贵!妾在西苑挺好的。”还抬头偷偷瞟了一眼皇帝。
皇帝急忙撇过头,杨盼心想:还说我笨!她李耶若聪明吗?这时候看我阿父,不是找着我阿母生气?!
果然,皇后说话有点冷冰冰了:“噢哟,这么不愿意跟公主一起住啊?阿盼,你也太不得人心啦!”
皇帝为了撇清自己,急忙上来补刀:“嗐,不就是挪个宫嘛,也好的,省得西苑这里挤得慌。李县主到恩福宫,陪阿盼读书玩耍。那些猫猫狗狗嘛——”他一扫视这座宫苑:“这次来的孩子,有喜欢养猫养狗的,就分给他们养。多余的,就分给宫里各处的黄门宦官养!”
“我不要!”杨盼气得眼泪汪汪的。
皇帝冲她一瞪眼,又一使眼色:这孩子怎么不懂呢?她阿母早就看那些猫猫狗狗不顺眼了,好容易逮着个机会。儿啊,你就认栽吧!
杨盼大急,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最是她的心头宝,要是分开到各处养了,以后这些小家伙们要再聚起来也玩不到一起。恰好此刻皇帝在问:“谁喜欢养啊?”没人做声。
难道就要趁此机会,把她的猫狗全部清除出宫,交给那些老掉牙的白头宫女白头宦官?!
正在这时,罗逾说:“臣喜欢养狗。猫么,也可以试试。”
“你全要?”
罗逾眨眨眼说:“一只也是养,一百只也是养。”
怎么能交给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万一他把她的猫猫狗狗虐待了来气她,她不被一剑杀死,也会被慢慢气死的好吗!
杨盼对罗逾说:“你不怕狗身上有虱子?”
沈皇后皱着眉:“原来有虱子?!那你还能养?!别弄得后宫里众人满头满身都爬虱子!”
皇帝急忙打圆场:“‘扪虱而谈’本来就是佳话”
而罗逾却道:“我不怕。”拱拱手对杨盼说:“那么臣什么时候去挪动它们方便?”
杨盼今日几次感受被出卖、被愚弄,现在所有的气都撒在罗逾身上,当着皇后的面不敢怎么样,只能狠狠地瞪他,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皇后大喜:“什么时候都方便,你方便就行。”心情大约舒畅了一些,把她亲手做的环饼分给了李耶若、罗逾等西凉的来使。
环饼被咬碎时悦耳动听的声音不断传来,杨盼妒忌得咬牙,尤其看见她的杀身死敌罗逾吃得那叫个气定神闲,环饼的渣子都小心地用手绢托在手心里,身上的半旧衣衫干净得仿佛一尘不染,她简直恨不得跳上去对阿母说:“阿母,你还给他做好吃的?!他后来杀了你的女儿我!!”
可惜说了谁都不会信。杨盼只敢把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换来沈皇后对她一个白眼:“馋就去吃!学耗子磨牙做什么?”
李耶若的箱笼,跟在李耶若的小轿之后,李耶若的小轿,跟在罗逾之后。
罗逾跟在气嘟嘟的杨盼身后。
杨盼根本就不想和他说话,只想把脚底的泥全踢他脸上!
到了恩福宫,还没进门,已经听到了里面猫猫狗狗们大合唱一样的欢叫声。门一开,几只可爱的小狗摇着尾巴扑上来,绕着杨盼打转转;猫咪略骄傲些,“咪呜咪呜”地叫着,纷纷地从树上、房梁上、抄手游廊各处过来,软萌软萌地蹭着主人的腿。又都好奇地打量着身后的不速之客。
杨盼看到自己最宠爱的一只狼狗,正吐着舌头端坐在面前,一脸讨好地“哼哧哼哧”喘气。“大郎,”杨盼压低声音对那条狼狗说,指了指身后的罗逾,“去,咬他!这个是坏人!”
狼狗听懂了主人的指令,狐疑地望了罗逾一眼,就忠诚地飞扑过去了。
杨盼回头等看笑话,没想到罗逾腰身一转,袖口一拂,狼狗扑了个空;他再“乌噜乌噜”唤了两声,那条笨狗居然乖乖地在他面前趴下了,还随着罗逾的手一翻,而就地打了个滚。狗狗玩得很兴奋,吐着舌头望着杨盼,好像在求表扬。杨盼差点扇它一巴掌。
罗逾笑着说:“这种狗是草原上的野狼与牧民的牧羊犬交配而生下的,有狼的凶猛,但是也有狗的忠诚。这条狗真是聪明极了!它叫什么?”
杨盼没好气说:“它的狗娘一胎生了四条小狗,它最小,叫四郎。以后就跟你姓了,叫罗四郎!”
罗逾眨巴眨巴眼,竟然没有生气,而是“噗嗤”一笑。
杨盼知道他脾气很好,没杀她之前是有求必应,随她怎么瞎闹都肯包容,所以原本不太情愿的皇帝皇后,后来瞧着他对阿盼照顾宠爱,也是渐渐接受了罗逾,并且当半子用心培养的。这脾气好自然是装的,要忍耐嘛,才能伪装自己。
已经接到指令的恩福宫宫女宦官,拿出一个个笼子,把一只只猫,一条条狗装进笼子里,又放进跟着罗逾过来的牛车里。
杨盼的眼泪已经快掉下来了,她抚着笼子,手指伸进去摸摸她的猫,她的狗,听着猫儿软萌软萌的叫声,看着小狗傻乎乎的讨好表情,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罗逾边帮着递笼子便劝解她:“臣帮公主养着,就是为了这些猫猫狗狗将来还在一起,公主哪天想看,就到西苑臣住的地方来看就是了。”
杨盼冲他吼:“谁要到你的鬼地方!!”
过了一会儿又吼:“要是让我发现你没好好照顾我的猫,我就揍扁你!”
哭了一会儿又软下来:“我的狗金贵,爱吃猪肉,还爱吃生煮熟但是蘸一点点豆酱的那种你那里要是没有足够买肉的钱,记得问我要。若是饿了我的狗,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罗逾软软地一一答应她:“好啦好啦,我都知道。我自己不吃肉,也保证公主的狗有肉吃,猫有鱼吃,好不好?公主想它们了,若是不方便过来,臣就亲自抱几只到恩福宫来,决不能让公主伤心。”
杨盼抹了一把泪,听见她的狗正在罗逾怀里叫,越过狗耳朵上长长的毛,正对着罗逾和风朗月一样的笑容,他的眉头是那么舒展,眸子是那么真诚,笑起来好看极了!这个玉树临风的十五岁的少年,为什么后来会这么坏?!
李耶若大概不大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直到所有猫狗笼子都上了牛车,才缓步从小轿上下来,对罗逾瞥了一眼,又对杨盼深深地一福:“公主恕罪,我的鼻子,遇到动物的毛就会痒痒,一直坐在轿子里没下来,失礼了!”然后左顾右盼进了恩福宫。
杨盼记着父亲的话,忍着腾腾的火气,不断地告诫自己:一事两面,一人两面,李耶若此行是什么目的,现在主要靠她来打探。亏已经吃了,不能白吃,早早把李耶若和罗逾这两个祸害弄走,她才可以好好过下面的日子。
日子流水一样过,每日听师傅讲女诫,听得无聊极了,偏偏背书时,西凉来的女伴读们个个都用功得很,一句话肯百八十遍地读,哪怕四声不谐也在所不惜,杨盼是好胜的性子,加之想着二舅对自己的嘱咐,咬着牙不让自己打瞌睡。
于是乎这样每天回去都是累死了。杨盼拖着死狗一样的两条腿,只觉得恩福宫里也是冷冷清清的,都快要闹鬼了。她又饿,又没胃口,看着同住在一起的李耶若小口小口吃着饭菜,不由问:“不难吃么?”
“不难吃。”李耶若笑了笑,却吃得很克制,小小一碗饭,细嚼慢咽无数遍才咽下去。杨盼伸出筷子夹那些温火膳:“小时候,饿肚子也饿过,现在大概好日子过多了,也变挑剔了。”她嚼着一块酱肉,评价道:“还是我阿母烧的酱肉入味。”
李耶若奇道:“皇后还会亲自下厨?”
杨盼骄傲地说:“等闲当然不下厨,也就是我和弟弟,还有阿父嘴馋的时候,她会做几道拿手菜让我们打打牙祭。你呢?你阿母有啥拿手菜?说出来下下饭。”
李耶若仿佛被她大大咧咧的样子感染了,抿嘴笑道:“真有呢!我小时候,阿娘最善烧一道胡炮肉,上好的羊肉洗净,用岩盐和芘疲А⒑贰④据醋印④钕愕认懔先嗤噶耍嘣诟删坏难蚨抢铮锰炕鹇荆景敫鍪背骄统鱿阄叮阄赌芷迷叮∥以谠鹤永锿妫诺秸庀阄毒筒煌媪耍眯『沧诎⒛锷肀叩茸懦浴5纫桓霭胧背剑谌獠趴竞茫锰甏量蚨牵蛉獾南氏阄都蛑笔桥绯隼吹模欢俜梗盼逅甑奈揖湍艹孕“虢锶猓 �
杨盼听得流口水,不觉已经扒了半碗白饭,催促着问:“后来呢?后来还有啥好吃的?”
李耶若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我没有公主你有福。后来阿娘死了,阿耶把侧妃扶正,我舅舅家就不再和阿耶往来了。继母生了我三弟,我阿娘生的二弟就死了;阿耶他,天天喝酒,完全没当那也是他的儿子;就算是把我献出去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自己没面子,并不是舍不得我哎,阿娘做的饭菜,我就只能想想啦”
杨盼突然一阵毛骨悚然,低着头看着碗里剩的半碗白饭,用筷子扒拉着怎么也吃不下去,特有一种要赶快到阿母怀里让她抱抱的感觉。俄而抬头,见李耶若冷如鬼魅的笑脸,白皮肤和大眼睛在烛光的侧照下,显得格外恕�
第十七章()
“你你节哀啊。”杨盼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算是得体的话。
李耶若把炙烤着她脸的灯烛拿开了一些,抚了抚发烫的脸颊,笑着说:“是不是又说不合时宜的话了?其实,我阿娘死的早,对于她,我只记得影影绰绰的样子,早回忆不真切了。所谓的丧母之痛,也不过是看到别人有娘,而我没有,心里会发酸,会怪上苍对我不公平;也不过是遭到暗暗的、不能说的欺负时,心里想着:娘,人家欺负我,你在天上看着,将来,我一定要报复!”
杨盼应和着:“有仇不报非君子,我特赞成你!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也别急,慢慢等机会,叫你继母她们好看就是!”
李耶若“咯咯”笑着:“不用十年啦,我已经报了仇。我父亲,还有那些我继母和庶妃生的弟弟们都死了;我继母在西凉的掖庭宫舂米,一天要挨八回打;我说我愿意去南秦,和亲也去,做奴隶也去,只是永远别把我继母放出去,让她,还有我的几个庶妹,就在那里呆一辈子吧。”
她媚眼如丝地转过头来,带着羞怯的笑容,低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很阴暗啊?”
杨盼“啯”地咽了一口口水,强笑道:“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耶若笑道:“公主真是实诚单纯人,到底从小在蜜水里长大的。”她羡慕得双眸生光,都是盈盈的泪光。她主动收拾面前的餐具:“公主慢慢吃吧,我先告退了。”接着,便在外面听到她读女诫的琅琅书声。
杨盼饭不想吃了,虽然也想念念书,免得明天又不会背书,可是架不住一个又一个哈欠——没有她的猫来捣个乱,没有狗在外面打个架,顿时生活都无滋无味了。她只能洗洗先睡了。睡梦中犹自记得李耶若难得显现出来的、阴毒又妩媚的微笑。
为了报仇,变成这样,把自己折磨成厉鬼,值得不值得?!
她带着这样的疑问,一夜乱梦。
第二天早晨起床,杨盼觉得头里发重,鼻子塞住了,再一看,整条锦缎面儿的丝绵被子都给踢在床下了。
杨盼挣扎着坐起来,鼻子里一阵难受,喷嚏便一个接着一个响起来。她听见宫女们赶过来的声音,赶紧把手伸到帐子外,瓮瓮地说:“快!软纸!”
她擦了一阵鼻涕,愈发感觉头重脚轻,金萱儿掀开帐子,把一堆纸清了出去,擦了手后摸了摸杨盼的额头:“呀,有些烧。公主昨儿着凉了?”
普通的外感风寒,估计是晚上踢被子造成的。杨盼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今儿怕是不能去书房了。”
生病了,自然身子骨要紧。没多会儿,御医赶过来诊脉,又过了一会儿,沈皇后驾临,跟所有寻常的母亲一样,一脸焦急坐在杨盼的床边,又屏着息不敢打扰御医诊脉,好容易见那白头老御医的手指从杨盼腕间搭的帕子上挪开,急忙问:“怎么样?要紧么?”
御医从容道:“舌苔发白,脉有些急,是外感风寒无疑。也只消神曲和生姜煎汤,浓浓地服下,好好睡一天,便能缓解。不是大问题。”
皇后一叠连声叫去煎药汤,又吩咐太医院派人专程在恩福宫的外值庐值班。守着杨盼把药汤喝完,才道:“别苦着脸这么难看!良药苦口利于病,越苦越有效!喏,这两日肯定要吃得清淡,阿母亲自给你做,好不好?”
一场病,能换得母亲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对于天天吃御厨房温火膳的杨盼而言,也是生病之余的意外之喜,顿时觉得鼻子也不那么塞了,不过还是装得柔弱,在床上轻轻点头:“好。就是阿母又要辛苦了。我想吃虾油云吞,鲈鱼面,拌嫩笋和芸豆甜羹!”
“口味倒不高贵,就是费神。”沈皇后慈爱地说,“行,你好好休息,阿母去显阳殿给你做。还想要什么?”
原来生病这么好!杨盼说:“昨儿着凉,大约是没有猫儿给我压被角,能不能把猫先还给我?”
“做梦!”沈皇后说,“再蹬被子,就给你裹襁褓。”
杨盼对亲妈无语凝噎。
显阳殿后厨的家伙什儿齐全,人也得用,沈皇后看看杨盼除了不停流鼻涕之外一切还好,便赶回去做吃的了。
到了巳正,皇帝处置好朝务,少不得也赶到恩福宫看望宝贝女儿。皇帝性格虽糙些,胜在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还会哄人:“阿盼,你别急,等你阿母过了这阵子不那么生气了,我再慢慢把阿猫阿狗给你要回来。阿盼,你这么想:等将来你嫁人了,在广陵郡想怎么养猫就怎么养;或者阿父阿母舍不得你就藩,在建邺建公主府给你,也是想怎么养狗就怎么养狗。总归有盼头。”
杨盼苦瓜着脸问:“那我什么时候嫁人?”
“嘿,这小娘子,这就想着嫁人还不害臊!”皇帝笑起来,呼噜着杨盼的头发,前仰后合间说,“嫁妆你尽可以到国库去挑,可是男人怎么办?也去国库里挑?”
杨盼心想:早早嫁给王蔼,不就断了罗逾的心思?于是说:“那阿父啥时候叫王蔼回来?”
皇帝愣了愣,好半天才说:“他才刚去凉州。”
又过了半天说:“实在要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才十二!”
他挠了挠头,仿佛刚刚说“嫁妆你尽可以到国库去挑”的不是他一样,斩钉截铁道:“你别指望这么早就离开你阿父阿母啊,我不放的!”
杨盼一头扎进父亲怀里,正欲撒娇,突然听见外头通报:“西凉的李县主回来取东西,听说公主病了,想来看望看望。”
皇帝正容道:“那请她进来吧。”拍拍杨盼的脸蛋,示意她躺躺好。
李耶若进来,见皇帝坐在公主的卧榻沿儿上,抚膝含笑着说:“耶若,广陵公主只是染了些风寒,你不必担心。”
李耶若盈盈下拜,参见了皇帝和公主,然后眼皮才抬起来,笑着说:“那妾就放心了。妾那里有我们凉州治疗风寒的方子,小茴香加干姜和木香共同熬小米粥,喝了身上暖暖的,就好了多半。可要妾到恩福宫的厨下为公主炖粥来?”
皇帝刚摆手说“不必”,杨盼已经说:“谢谢耶若姐姐的好心。我阿母已经在显阳殿帮我做虾油云吞和鲈鱼面了。也是能吃得浑身暖暖的。”
她觉察李耶若的眸子亮了亮,才想到应该仔细观察观察她——中午还没到,内书房还没下学,李耶若这会儿巴巴地来取什么东西?
果然,发现她额发间一点点闪烁的细汗,大约刚刚没有注意擦掉,以及脸颊上异于平常的一点点微红,还有呼吸急促得多。
李耶若这会儿又是献药方,又是主动要熬粥,完全没有急着拿什么东西的意思。
她就是得到了皇帝来到恩福宫的消息,故意过来的!一路走得急,就是怕皇帝看望完女儿,先拔脚跑了!
杨盼了悟地看了看父亲,而皇帝正好也瞥过来,见她那神色,便会意地笑了笑,还微微一挤眼。
杨盼说:“阿父,我好累,想睡觉。今日叫阿母做的几道菜,都是特别劳神的,估计中午才吃得到嘴!”
皇帝点点头说:“好吧,你睡觉。我下午还有尚书省几件奏稿要商议处置。午膳就不陪你们娘儿俩了。”转身出去。
李耶若也说:“那我晚上给公主熬茴香粥吧。公主现在好好休息,多睡睡,发一身汗,也就好了。”说罢也转身出去。
杨盼给身边一个新近栽培的小宫女可儿一个眼色,可儿上前打起帘子,回眸对杨盼使了个“奴婢晓得”的眼色,等皇帝和李耶若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也蹑着步子出去了。
杨盼眼皮涩重,但是强撑着不肯睡,好容易等宫女可儿回来,急忙摒开其他人,悄悄问道:“看到什么了?”
可儿说:“奴婢瞧见,陛下在前头大步走,李县主小碎步飞奔,好像在叫陛下。陛下便停了下来。李县主挨挨蹭蹭上去,跟陛下说了几句什么,声音蚊子叫似的,奴婢也没有听清楚。倒听见陛下说:‘你不用操心。朕这里格外关照着你,断不叫你受一分委屈。’李县主还是挨挨蹭蹭的,最后绞着衣襟说了句什么。陛下的声音也矮下来了,奴婢也没有听清,倒是看见陛下他还还摸了摸李县主的辫子”
杨盼心里发冷,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父亲的逢场作戏,不是真的被李耶若勾引了。
她突然觉得可儿说停了,急忙问:“然后呢?然后呢?”
可儿说:“然后,陛下对李县主笑了笑就走了。李县主立在墙边好一会儿,又是望天空,又是望地上,也好一会儿才摇摇地走了。”
第十八章()
中午,杨盼饱饱地吃了虾油云吞、鲈鱼面、拌嫩笋和芸豆甜羹,拍拍滚圆的肚皮,倒下睡到晚上。晚膳送来的是李耶若亲手熬的茴香小米粥。
金萱儿说:“主子放心,这粥,我在小厨房装作打下手,亲自盯着李耶若熬的,也偷偷问了御医,方子没有问题。最后还派小宦官尝过,半个时辰都欢蹦乱跳的。”
杨盼正好睡饿了,粥的味道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也不难吃,“唏哩呼噜”也都吃掉了。
第二天一觉起来,杨盼头也不疼了,嗓子也不疼了,鼻涕也不流了,身上还有些娇慵无力,自然趁此良机,不去内书房读书了。皇后那里派人来问讯病情,听说杨盼身子好多了,送了点菜来,人没有亲自来。皇帝那里派人来问讯病情,听说好了,也就没有再来。
杨盼对下了学的李耶若说:“昨儿谢谢你,不知道是你的茴香粥,还是御医的药方,反正总归有用了。”她素来是投桃报李的热情性格,指着皇后送来的水晶虾仁和拌胡瓜,笑吟吟说:“今儿御厨送来的温火膳不好吃,你尝尝我阿娘做的菜。”
李耶若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虽然答应下来,吃东西也食不甘味。
等到天彻底黑了,李耶若才恹恹地向杨盼告了退,而且意外的,连读女诫的吟诵声都没有响起来。
虽然担心李耶若勾引自己的父亲,但是杨盼心肠不坏,见李耶若不大对劲,又担心她是不是也被传染生病了,急忙叫小宫女去问。小宫女回复过来,李耶若点着灯烛一个人在房间支颐发呆,见人去了,才匆匆说:“头是有点重,不过不打紧。纵然是受了风寒,也不过再熬些茴香粥吃。”
小宫女汇报完,跟杨盼说:“奴婢觉得奇怪,若是头疼,不应该想倒床上么?”
第二日,李耶若也没有去内书房,派去的御医她也不肯叫瞧,到得中午,她挣扎起来按方子熬煮茴香粥,煮了好大一锅,杨盼劝她:“你把方子给小厨房的厨娘就是了,她们虽然只会做温火膳,但是熬个粥还不至于熬得太难入嘴。”
李耶若笑笑不语,直到把粥盛上来了,才说:“煮多了,公主可否赏脸,和妾一起吃?”似乎怕她担心粥,格外加了一句:“我一碗,公主一碗。”
人家当面邀请,杨盼又生龙活虎站在那儿,不给面子似乎不好。确实看着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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