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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长歌-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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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个人才不会帮她呢,幻芜一边认命地拧着衣服,一边问道:“刚才那里是有什么人吗?”
“嗯。”长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地里用眼角瞥了她几眼。
幻芜低头拧衣服,自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反而是以嘲笑的口吻说道:“什么厉害的人物,让堂堂魔尊大人也转头就跑啦?”
“还不是因为带着你这个累赘。”长绝也毫不客气,“在没有确定来人的意图之前,最好不要惹祸上身。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到荼梦谷取出绣帛,不是擅自逞强。”
“是是是,大人你最英明神武。”幻芜把拧得差不多的袖子挽起,弯下腰去拧裙摆。
长绝状似无意地瞟了她几眼,却看到她的手臂上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在白玉般的皮肤上格外惹眼。
“你这是怎么弄的?”长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得吓人。
幻芜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扯吓得一愣:“估计是那晚上在河边磕到了吧还有之前你赶马车那么快,我在车里被颠得七晕八素的,那时候磕得更多。”不提这事还好,一想这事幻芜就生气。
“不舒服就不会说一声吗?!”长绝瞪着眼睛,看上去比她还生气。
这算什么?恶人先告状啊?幻芜插着腰,怒瞪回去:“我哪敢啊?谁知道魔尊大人你在想什么,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
“如果不是发现有人在追我们,我会赶得那么快吗?!”
“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有人在追?!”
长绝:“没用又多事!”
幻芜:“自大狂!”
两人互不理睬,背对背生对方的闷气。
良久过后,长绝先开口了:“我们快到了,不用马车了。你先把衣服弄干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走。”
“又没有火,只能等它自己干了”幻芜撇了撇嘴。
长绝心里叹了口气,伸手一挥,幻芜眼前一棵大树就直接烧起了起来:“喏,火。”
幻芜看着冲天的火焰,风中凌乱:“捡点柴烧烧就行了,你居然烧树!”
“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幻芜:“方便你个头!快灭火!”
有长绝在,点火容易,灭火更容易,旁边就有水源,引水在树上一浇,刚刚还冲天的大火瞬间就灭了。
幻芜扒拉着湿柴,也无心再重新烧火了,这一折腾,衣服都干了大半了。
附近都是山林,长绝脚程快,幻芜小跑着跟在他后头,赶路赶得都快翻白眼了。
什么仙子做的像她这么憋屈啊!幻芜心中怒吼,嘴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来得及喘气。
她现在倒是有些明白眼前这个长绝的心性了,他就像个不分善恶的孩童,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他都完全依凭着自己的喜好去做,根本不考虑后果,自然也不在乎别人的喜怒。
这不就是个熊孩子吗?
幻芜这一出神,又落后了长绝几步,只能快步追上他。
长绝听得身后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明显,脚步略顿,侧眸看了她一眼:“要不要休息会儿?”
幻芜摆手:“不用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有什么企图?”
长绝冷眼看她:“本座是怕你还没到地方就给累死了。”幻芜还没说话,就觉得手腕被他拉住,脚离开地面,整个人像风筝一样被他拽着走。
虽然有些奇怪,但至少没那么累了。
这样快步走了一夜,第二天他们就回到了荼梦谷。
长绝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带着幻芜来到后山山崖。
山崖下就是绕谷一圈的水流,水流那头就是荼梦谷后山,也就是幻芜那个藏画的石室所在地。
真要把画取出来带到魔界,一切恐怕就无可挽回了。
说实话,幻芜是不太相信既明的话的,洛昭复生又怎么可能为他们所用,哪怕是长绝在魔界,依洛昭的性子也不会姑息的,更别说同流合污了。
所以既明一定还有后招,幻芜不敢完全相信他所说的话。
这次出来至少探到长绝身体里的封印了,要是有什么办法还能保住绣帛就好了。
“你想带着我跳崖啊,我我我不敢。”幻芜死死地抱着山崖上的树干不撒手。
“少废话,有本座在你还怕什么,伤不到你半根头发。”
幻芜梗着脖子:“那什么,不如我们就从正门进去吧,我好久没见到青猗他们了,我就看他们一眼也不行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接触到你的熟人,你肯定想尽办法去通风报信让人来救你。”
“通什么风报什么信啊?你也不想想,就荼梦谷那几个人,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他们连魔界都进不去。”幻芜使劲憋着个可怜模样求着长绝,可长绝半点也不为所动。
长绝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却没有半点笑意:“这可不一定,他们进不去,可若是找到荟明,惹得天界警觉岂不是不好。”
幻芜小心思被看得透透的,只好傻笑:“你想太多了,你跟既明还会怕什么天界啊,你们不是巴不得找个机会开战吗?”
“虽然如此,可也不意味着要鲁莽行事,有些事还是做好准备,才能给敌人致命一击。”长绝的语气淡淡,可眸中杀气却不是假的,看得幻芜心里一凉。
“快放手,不然我就把把这些树都砍了。”长绝冷冷地说道。
又来了幻芜赶忙松手,不然这熊孩子说不定真要把她的后山都砍秃了。
手一松,幻芜就觉得腰上一紧,瞬间天旋地转,她紧紧地搂住长绝的脖子,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放手。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一如往昔,让人眷恋。
长绝跳下山崖,脚尖轻触水面,半点水滴也为沾,就抱着幻芜落到对岸了。
“到了。”长绝感到怀中人的体温,只觉得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股苦涩闷痛的感觉,一时也有些无措,只得慌忙松手。
幻芜落地,抬头看向长绝,两人目光相接,瞬间又移开。他们都不知对方在想什么,更别提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长绝不开口,只是自顾自地往密室方向走去。幻芜见他走了,赶快跟上。
“你真是什么都记得,对这里的地形也那么清楚。”幻芜忍不住开口道。
长绝不知怎么的,居然开口解释道:“你们那些甜蜜相处的倒是记不清,不过这里嘛,倒是记得格外清楚。”
幻芜见他开口,自然追问:“这是为何?”
“因为他在这后山,见你为你那师父付出,心中最是凄苦,他虽然不说,可最为他怨念的存在,最能感知到的就是他的痛苦。”长绝侧眼看着幻芜的表情,“那个窝囊废一直在嫉妒你师父,因嫉生恨,所以我对这里的记忆最为深刻。”
原来如此,这就像一个失忆的人,那些让人痛苦的记忆会让人天生排斥,自己就选择忘记了,其实不是真的忘记,只是他不愿记起,自己把那些记忆藏在脑中了。
这不也类似于一种自我保护而选择的封印吗?
只不过长绝是换过来了,那些不好的记忆促生了怨恨滋生,所以眼前的长绝记不得那些美好的过往,只记得让他难过痛苦的过去。
难过痛苦的记忆,是眼前这个“怨灵”长绝生存的根本。
人不能只有恨没有爱,所以眼前长绝的记忆还是在的,只是被既明封印了,释放了怨灵出来占据长绝的身体。
拥有七情六欲,才是一个完整的人,以前的长绝也会痛也会恨,不过是爱意战胜了恨意,让长绝选择了坚持善良。
怨灵的力量一定是比不过整体的长绝的,所以他才需要既明这种外力的帮助。
一定是这样!所以只要她有方法能找到一把类似钥匙的东西,就可以帮助长绝突破禁锢。
可这钥匙又是什么呢?
“就是这里。”长绝的声音打破了幻芜的思绪,他掀起盖在密室口的草棚:“你先下去,我在后面跟着你。”
幻芜走上前,看着那熟悉的石阶,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法子了,没法办,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反正到时候能用画帛的人也只有自己,等摸清楚既明的真实想法再做定夺吧。
幻芜走下石阶,长绝跟在身后,草棚掩上,地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黑影从远处走啦你,皂靴停在草棚边上,那人看了看四周,一闪身便跃到一棵大树上,再也看不见身影,只是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始终盯着那草棚,仿佛待草棚掀开,他便会化身为一只真正的鹰飞扑下去,任何猎物都无所遁逃。
约莫等了半刻,草棚就掀开了。
幻芜一脸郁愤地走上来,树上那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发现她手中并未任何东西。他继续等待了一会儿,直到长绝走出来,那人才盯着长绝直冲而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隐颐()
长绝感到有人袭来,猛地向后一撤,堪堪躲过那人的一击。
他心中一惊,这就是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人无疑,可刚才他就躲在附近,他竟然毫无察觉。
“你是何人?”
黑衣人并不理会长绝的问话,只是不停地挥招,长绝只得专心应付他,再无暇分心。
“你自己躲好!”幻芜听到,只得自己跑远了,可那黑衣人也不拦她,就跟没看见她似的。
黑衣人出手速度非常快,和长绝战在一起,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是什么人要这般对付长绝呢?
两人功力高强,时不时激荡起一圈圈霸道的气流,罡风劲起,让荼梦谷后山发出不小的动静。
原本待在后山的小花精四散奔逃,一时间乱作一团。
“幻芜!”“小姐!”
后山的动静让青猗他们全都赶了过来,连樊晓昙也来了,只是没见到霖淇燠。
青猗见到她很开心,就差抱着她哭了。樊晓昙也很激动,忙不迭地追问:“真的是你啊,你不是去天界了吗?”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幻芜来不及解释,一颗心还在那边的两人身上。
青猗顺着幻芜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是长绝吗?还有那人是谁啊?”
幻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樊晓昙倒是比青猗眼尖,她一眼就看出了长绝的不对劲:“他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身戾气不对,怎么是魔气?他不是升仙了吗?怎么会浑身魔气?”
幻芜看着因为遇上劲敌而兴奋的长绝,一双眼睛已经变成暗红色,只好对她说道:“这都是既明搞得鬼,眼前那个不过是占据了长绝肉体的怨灵,既明想利用长绝与天界为敌,如今的长绝已经是魔尊了。”
“什么?!”青猗和樊晓昙都非常惊讶。
“霖淇燠呢?”幻芜问道。
樊晓昙:“他呀,之前他师父,就是那个什么缉熙道人来了,他就跟着道人出门了。”
“原来是这样。”幻芜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长绝那边,看上去那个黑衣人虽然十分厉害,但也逐渐落了下风。
幻芜心生一种奇怪的感觉,那黑衣人若想伤长绝,之前在长绝没有警觉的时候铆足全力完全可以一击制敌,可现在时间一长,后续力就远远比不上长绝了。
樊晓昙也发现了问题:“长绝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啊?你看那人的动作,根本不是想伤害他,看样子倒像是在跟他抢东西似的。”
抢什么东西幻芜被她一句话点醒:“小心画!”
长绝听到幻芜的提醒,可他完全不以为意,眼前这黑衣人让他有了战斗的快意,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想在本座手上抢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长绝弯起嘴角,单手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便向横刀一样砍向黑衣人。
黑衣人纵身一跃,向后一撤,借着长绝罡风之力瞬间便移动到幻芜跟前。
樊晓昙还想拦,就被黑衣人一掌扫开。至于青猗,根本来伸手都来不及,就见自己小姐已经被人掳走了:“小姐!”
幻芜万万没想到自己才是目标,只是那人身法太快,幻芜直到被掳走脑子都还是懵的。
“长绝!快去救我家小姐啊!”青猗急了,可人还未碰到长绝就被他一眼看过来,顿时愣在原地。
长绝一脸笑意,嘴里长出獠牙,一双眼赤红,连眉间的眉心印也变成黑色,看上去比那黑衣人还恐怖几分。
她这才明白幻芜那话的意义,眼前的长绝,可是魔界的魔尊。
樊晓昙站起来,默默走到青猗身边,一脸防备地看着长绝,哦不,魔尊。
她倒是没有那么急,因为她感觉到了刚才那个黑衣人似乎并不是坏人,那般情急之下他也注意力道,只是把自己推远而已,并没有伤到自己半分,幻芜被那人抢走,说不定比跟在眼前这个魔尊身边更安全。
长绝冷笑一声,看着原地不动的两人,伸出舌头舔了舔獠牙:“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毕竟在幻芜死之前,太过伤心也是不好的。”
他抬头看着荼梦谷幽蓝的天空:“想从我手上逃跑,没那么容易。”
樊晓昙只一眨眼,眼前的空地上便没了人影,除了那些歪倒的树木花草见证了刚才发生的激烈对抗之外,一切都在瞬间恢复了平静。
“霖淇燠那个该死的怎么还不回来!?”
樊晓昙怨念着的人,此时正站在幻芜面前:“霖霖霖淇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救你啊。”霖淇燠站在黑衣人身边,一脸嘚瑟。
幻芜懒得理他:“他是谁啊?”
“你公公啊。”
幻芜:“谁?”
霖淇燠指指身边的黑衣人,再指指幻芜;“听不懂啊,你公公,长绝的爹,隐颐啊。”
幻芜觉得一年的刺激都在今天受了。
她按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认真打量了公公,啊不,隐颐好几眼。
眼前的男子身形高大,看上去比霖淇燠还高大半个头,一双露在面巾下的眼睛,这么好好看着,竟然和长绝十分相似,只不过比长绝多了几分沉静和沧桑。
隐颐看到她的目光,直接拉下面巾,这么一看确实和长绝有三分相似,只不过面额更加宽阔,是个很威严的男子。长绝则更为清隽,更像他的母亲洛昭。
隐颐此时也在认真地打量着幻芜。
看到隐颐的目光,幻芜便好好地对他行了个礼,心中竟有几分紧张。
“别这么紧张吗?伯父人看上去很威严,人却很好相处的。”霖淇燠说道。
幻芜瞥他一眼:“你们很熟啊?”
“也不是很熟啦伯父跟我师父熟一些。”
原来隐颐之所以能隐匿行踪,正是藏身在缉熙的师父陆压道君处。
“原来伯父是在北海鱼鲮岛,怪不得天界也找不到踪迹。”幻芜感叹道。
“得幸有道君相助,我才能偏安一隅,躲藏至今。”隐颐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宛若钟磬。
幻芜皱眉道:“可如今伯父此番出来,岂不是暴露了行踪?”
“为了阿洛和长绝,我不能再躲了。”隐颐看着洛昭,神色肃然,“将你带离长绝身边,也是这个原因。”
幻芜:“长绝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天界都乱成一锅粥了!”霖淇燠说道:“这是我师父的原话哈,虽然那些仙人不中用,可消息到也还是灵通的。你们一去不回,再加上魔界突然多了个魔尊,天帝一查就查到了,只是他们不知道内情,都说长绝反叛天界了。”
幻芜心中一黯,天界本来就对隐颐十分忌讳,如今长绝成了魔尊,只怕流言更是没有什么好听的,这回长绝真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已经探过长绝,他的七情六欲中的纯善之念已经被既明封印了,可有什么法子解除封印?”
霖淇燠问道:“可是既明用那个琅蹈愕霉恚俊�
“正是。”
“我跟师父说过既明的事了,才知道既明原来还有那些经历。我师父也是这般猜测,封印的话,说是可以找到带有长绝最浓烈的感情或者回忆的物件炼化成精气,注入长绝体内解开。”
带有感情和回忆的东西“那日天劫,就是荼梦谷附近的那片布了阵法的地里埋了长绝的东西!”幻芜说道。
霖淇燠摸了摸下巴:“那些东西啊长绝醒了之后就去挖了,估计被他收着,不知道在哪里。”
“应该还在他房里,他把这些东西都收在他床下的箱子里了。”
“那我回去找找,对了,最好他的心头血,心头血可是血之精啊,什么封印都能解。”霖淇燠又说。
幻芜无语望天:“我上哪去弄他的血啊?现在的他可事魔尊,别说在他心上捅一刀了,我就是在他手上划一道口子他都能把我吃了!”
捅一刀等等,她不是有骨笛吗?
幻芜摸出自己的乾坤袋一倒,从一大堆玩意儿里摸出那对合在一起的骨笛:“我就用这个捅过他的心口,会不会有点残留啊?”
隐颐接过一看,摇了摇头:“太久了,没有血气留存了。”
幻芜整个人都焉了。
“伯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还是得留在他身边。”幻芜认真说道:“只有跟在他身边,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到心头血就算不能,我也还有心愿未了。”
“是那副画吧?”隐颐说道。
“什么画?什么心愿?”霖淇燠皱了皱眉,一脸严肃地看着幻芜。
幻芜看着霖淇燠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没错,我一直瞒着你偷偷绣那副图,就是洛昭”
“别说了,我不准!”霖淇燠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么严厉的口气,就表明他真的生气了。
霖淇燠和幻芜一同长大,也是第一个知道那间密室的人,只是幻芜一早就说过答应过自己不会以身犯险,没想到竟然是骗他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以命换命!何况你以为真的用这种法子就能让战神重生吗?你以为你是谁,光明女神吗?”
幻芜看着暴跳如雷的霖淇燠,缓缓点头:“没错,我就是光明女神。”
第一百五十八章既明的阴谋()
作为一棵为人织梦的幻妖草,幻芜以前是不会做梦的。
第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呢?大概就是长绝发现自己的秘密那一天吧,她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梦境,带给自己别样清晰的触动。
那时候她才真正的明白,梦境虚幻,但情感真挚。
那么多人汲汲一生,为的不就是荼蘼一梦里那璀璨极致的片刻,或爱或恨,都能让一生再无遗憾。
梦也许只是一场放纵逃避,也可以是一次不顾退路的追求。
为何会做梦呢?幻芜自己也弄不明白,可是拥有做梦的能力,让幻芜觉得自己更像一个人了。
自那天之后,她做过许多梦,从死灵之境回来之后,她连续好几次梦到过一个场景。
刚开始幻芜以为这是感灵塔中的幻境对自己造成了一定影响,直到既明要她复生洛昭时对她说过一句话,幻芜才真正明白那梦境的意义是什么。
既明对她说:“有时候我也觉得挺可惜的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的身体里,其实有一只美丽的蝴蝶,只不过是荟明让她沉睡了。等她醒过来的那一刻,一定也是你最美的时刻。”
她是梦到过这只蝴蝶的。那是一只蓝色的,闪着淡淡银光的蝴蝶。
蝴蝶是从神女的胸口飞出来的,幻芜看不清神女的面孔,却清楚的知道她在微笑。
散神之时,神女全身化为纷飞的蓝闪蝶,幻芜就是其中一只。岁月更迭,饶是蝴蝶也将消失湮灭。
就在此时,虚弱不堪的蝴蝶遇到了洛昭,洛昭将蝴蝶引入一朵含苞欲放的幻妖草中,蝴蝶才得以生存。
“那棵幻妖草是我,那只被洛昭救下来的蓝闪蝶,也是我。”
怪不得既明刚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总会露出一种奇异惊讶的表情,怪不得师父看着自己的时候也总是会溢出一声叹息。
所以幻芜从来不能幻化真身,也是因为真身被荟明封印在体内,他是在保护自己。
“原来竟是如此。”听完幻芜的叙述,隐颐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即便如此你也只是神女的一瓣心脏罢了,你终究不是神女,复生一位神祗,你会死的!”霖淇燠死死的盯着幻芜,丝毫不肯退让。
幻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冲着他低吼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神女,我只是一株草、一只蝴蝶,或者说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是存在!我没有亲族,没有同类,可我还是活下来了当年我就是被洛昭所救,我才有命见到师父,遇到你们,遇到长绝,如今我也能救洛昭了,我为什么不能做呢?”
霖淇燠态度蛮横:“洛昭救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你要救一个神女,需要付出的是一条命,这值得吗?”
“我从来不知道,救人是要这样去衡量的。”幻芜语气变冷:“被人救的时候感恩戴德,需要自己付出的时候就要考虑价值了,这根本就是虚伪的做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同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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