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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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铮果然被逼得弃马后退，飞撞在一块巨石前无法再让。楚岩汐手中的剑忽然隐没，霍铮亦赶快收剑，但楚岩汐抬臂一格反将他的剑抓在手里，有血溢出。霍铮怕伤了他，赶快撒手。

　　　　骑兵们以为霍铮剑都被夺，太子完胜，这件事至此结束，所以当他们看到太子调转剑身将剑直刺入霍铮肩胛时，心里所受的震惊比刚才见到他破阵还更凶猛。

　　　　这可是他贴身不离的亲信侍卫！伴君如伴虎。太子他，果然如传说的那样薄情寡义。听说霍铮初到太子身边没多久就受过严厉的鞭刑，几乎毙命，可见太子对他一直不怎么样。

　　　　剑身入石三分，将霍铮钉在了巨石上。

　　　　霍铮痛得冷汗直流，楚岩汐冷眼看看他，转身离开。

　　　　看着他萧飒修长的背影一步步远离，霍铮咬牙忍痛用尽力气想将剑拔出来，但剑似凝入山石，他不能撼动一分。

　　　　众骑兵待楚岩汐骑马消失在地平线上后才敢纷纷下马去探视霍铮。

第38章　破阵（6）（）　
霍铮看来很痛苦，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湿，而这种痛并不来自肩胛处的伤口，那是全身血液及骨骼都仿似在燃烧的那种无法言传的痛。

　　　　无人敢去拔那柄剑，只能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忍受煎熬而无能为力。霍铮以为自己熬不过这一关会痛死时，那柄剑却猛然倒飞而出，击向一位骑兵。骑兵反应蛮快，急忙侧身避让，长剑飞出半丈远，“叮当”一声落在地上。霍铮随之扑倒在地上，那钻心入骨的痛亦在此时消失。

　　　　骑兵们赶快将他扶起，匆忙地翻出金创药要帮他敷上。

　　　　霍铮虚弱地抬手制止，喘息着说道：“这伤口一会儿就能好，殿下并不想伤我，只想阻我与他同行。”

　　　　这样还不算伤，那怎样才能算伤？

　　　　他们以为霍铮被下属们目睹受此惩罚，面子上过不去，即使是痛，也要假装不痛。既通晓了霍铮的心理，他们只是同情地点点头，不顾他的拒绝，强行拉开他的衣服，一定要给他敷药。骑兵们都知道他伤得太重，而随身所带的伤药并非灵丹仙药，敷了也不会有太大用处，但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而不做些事情。

　　　　然而这药终究没有敷上，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伤口的血自动止住，然后慢慢收敛愈合，直至伤处完全恢复肤色。若不是衣服被刺了一个破洞，血污依旧，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己在梦中。他们未等太久，即看到刚才还伤得快死的霍铮跃身站起，拉好衣服，拾起地上的长剑，还剑入鞘。

　　　　看着骑兵们如受雷击的表情，霍铮倒很理解，他第一次被带进叠境时，不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吗？想到太傅府，想到长睡不醒的太傅及慕雪，他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尽管楚岩汐将心思藏得极深，但跟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霍铮终归还是能看懂一点这位冷面太子的心思，若他猜得不错，楚岩汐大约是想以命换命。

　　　　他望着远方渐浓的暮色，心情沉重。他不愿意太子独自赴死，可是，自己只是区区一介凡人，没有楚岩汐的帮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幽冥地宫就在他脚下，他却没有办法进入。

　　　　神荼不敢相信又有人来挑战阎罗殿，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鬼门关被强大法力祭开时，守关的鬼兵鬼将不敢应战即潮水般退了回来，镇殿的神兽地狱兽亦失了平日威风，只敢低吼却不敢冲上前。

　　　　还未见到挑衅的对手是谁，他已隐隐猜到。

　　　　除了那个清冷倨傲的少年，还有谁能让鬼见了都怕？

　　　　神荼祭出染了千万生灵阴魂的玄冥剑，同时命小鬼撞响幽冥钟，召集其他四方鬼帝带着十殿阎罗来支援。

　　　　鬼门关前，那个辽阔空旷的黑沙沙漠里，冷冷清清地站着一位结实劲瘦的少年，他背着手在那里仰头看着幽冥界的月亮。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幻化出那把让鬼域闻风丧胆的龙渊剑，赤手空拳已让鬼族退避三舍。

　　　　冥界没有太阳，月亮升起为白天，天空漆黑即为夜晚，倒也清楚明白。黑色的细沙在柠檬黄的月光下闪着莹莹的光，地狱的景色并不太差。只是那不时而起的阵阵阴风，他不太喜欢。

　　　　他喜欢宁静，只是鬼界又太静，地狱兽一停止低吼，这里就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楚岩汐顺着月亮往上看，目光极限处，是阴阳交界处，因阴气与阳气终年互相冲抵而永远雾气蒙蒙混浊不开，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从那里再步入阳世。

　　　　他正想得入神，猛然听到身后有人怒气冲冲地说道：“幽冥鬼府到底有多得罪神君，让神君三番两次来照顾。”

　　　　鬼域太过安静，即使一个人远远讲话亦如近在身边。楚岩汐吃惊转身，身上战袍忽然金光四射，那上面所刻各式龙纹全部复活，盘旋在他四周。

　　　　鬼族最怕的莫过于这至纯至阳的龙瑞之气，神荼毫无防备，被这光芒逼得后退，他舞动玄冥剑欲唤出鬼煞来抵挡。楚岩汐却一抬手，将龙瑞之气重收回盔甲，光芒立消。

　　　　其实释放龙瑞之气并非他本意，他在调出双龙祭开鬼门关时才发现这件战袍居然是件法器。这不仅要着装者是真龙附身之躯，亦要此人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才可唤醒战袍的威力。并非所有的帝王都如他一样有如此的机缘遇到一位仙师，正如双龙玉戒不被赏识一样，估计这件战袍亦从未展现过它真正的神威。

　　　　楚岩汐不知道这件战袍到底能神通到何种地步，他甚至不能自如地控制它。

　　　　神荼不明白对方为何收了法力，鬼性多疑，他不敢贸然进击，阴森冷笑道：“神君原来是来我这里展示法器，你以为我们这里的鬼兵鬼将都是被吓死的？！”

　　　　楚岩汐缓步上前，说道：“误会，今天不打架，我来喝茶。”

　　　　即使当了十几万年的鬼君，成天与鬼怪打交道，神荼也从未听说过这么鬼扯的话，他怒极反笑，说道：“你也欺人太甚！”

　　　　不等楚岩汐再回话，他已执剑飞起，玄冥剑中数不尽的阴森鬼魂排起鬼阵，裹在剑的四周直扑而来，一时之间地府黑沙弥漫遮天蔽月。

　　　　楚岩汐被逼得没办法，身形疾退的同时拿出龙渊剑，意念所到之处，盘龙腾跃，双剑相交的那一刹那，金光大盛。神荼倒飞出去十几丈，那些阴魂受不了这庞大的阳泽，很识时务地迅速潜回剑中。

　　　　尘沙落定，一招已分胜负。

　　　　神荼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却没有想到会败得这么惨。不过几日不见，这位少年的法力不可思议地突飞猛进，或者，是因为他身上所着法器的威力太大？

　　　　楚岩汐亦收了剑，说道：“一物降一物，我们不必再打。”

　　　　神荼捂着胸口站了起来，说道：“神君若是真英雄，就封了这件战衣的法力，我们像上次那样再战几千个回合。”

第39章　破阵（7）（）　
楚岩汐脸上滑过一个冷冷的笑，他说：“你以为我傻？我为什么要累得半死逞英雄？”

　　　　神荼感觉面前这个人，无论是武功、修为还是讲话行事方式，都让人无法摸得着边际，而这个人的性格也属于那种让鬼见了都头疼的类型。若知道会惹上他，神荼宁愿违抗东岳帝君的命令，也不会同意联手镇魔。

　　　　鬼帝咬牙切齿地吼道：“神君既然知道一物降一物，就当知道我们的地狱之光是龙瑞之气的克星。这正是南方鬼帝的法器，你尽可在这里等他来。”

　　　　楚岩汐倒真不知道，但他说：“这算是威胁？好，我等。”

　　　　说着，他果然重新转身去赏风景。

　　　　神荼终于明白凡人常说的“气得想死”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已经是鬼帝，死并不是件容易事，他的胸口本就因刚才的交手而气血不稳，此时更是怒火攻心，吐出一口黑血。而楚岩汐亦知道自己的谈判技术太差，他更没有想到神荼的性格居然这么暴烈易怒。

　　　　全神戒备的神荼见楚岩汐侧转头看自己，不由又警戒一回，却听对方缓声清晰说道：“我今天来，三件事。一、告诉我如何收复上回被我放逐的鬼魂。二、停止水灾瘟疫。三、以我之命换上仙回魂。”

　　　　这句话的内容有些太过突然，神荼一下子没有明白，待回过神来，他哈哈大笑，说：“好！好！你若跪下求我，我就答应你。”

　　　　楚岩汐转过身来，看着十几丈之外的鬼帝，冷声说道：“你在为难我？”

　　　　神荼怕他突然发难，横剑胸口道：“神君并不诚心。无论是幽冥司少的那些鬼魂还是被你放出的恶鬼，我们都不稀罕，我们才不会耗尽法力去将它们捉回。缺多少鬼魂我们自会去阳间索取，多几场水患与瘟疫，缺失的数额很快就能填补。恶鬼当道扰乱人世，自有神界的人干涉，若东岳帝君问罪，我就实话实说，是你大闹地府破坏了锁魂符。但你要知道，被恶鬼吸食灵魂的凡人再也不能转世投胎，这全是你造的孽。”

　　　　听了他这么长篇累牍的列罪，楚岩汐只是点了点头。

　　　　神荼又说道：“至于那位上仙，你不用枉费心机。是他自己愿意用所有仙元仙魄做交易换他的凡人妻子起死回生，长命百岁，这对我来说是笔好买卖。上仙他修道几十万年，修为精深，你若过两天再来，我就得到了他的全部修为，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楚岩汐长眉皱起。

　　　　神荼得意地看着他，说道：“神君可准备好向我下跪请求？”

　　　　楚岩汐神情冷峻：“要么同意我的谈判，要么决一死战。”

　　　　神荼将玄冥剑握得够紧，喊道：“你这算谈判！你不是想救天下苍生吗？你不是要停止水涝瘟疫吗？你不是想换回那位上仙吗？你胜得过我，却绝对胜不了五鬼帝与十殿阎王联手，若战死在这里，你谁也救不了。”

　　　　楚岩汐态度冷傲地说道：“我活着的时候能做多少是多少，我若死了，我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也管不了，各人靠造化。不过，死战的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我若成了鬼，这里便轮不到你来做帝王。”

　　　　说到这里，他垂在身侧的右拳一握紧，龙渊剑重新出现在他手中。他迈步前行，长剑剑尖在沙石地上划出一道深痕，他每进一步，鬼兵鬼将则退一步。明明他只有一个人，但在他们眼中，这人已是战神的化身，无人能够匹敌。

　　　　其他四方鬼帝与十殿阎罗王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情景，千军万马在一位孤身少年的进逼下步步后退，南方鬼帝认出少年身上的战袍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神龙族的镇族之物，他以为少年是靠了这法宝才能将鬼族恐吓住。

　　　　神荼亦被楚岩汐身上凛凛杀气逼得想后退，但他是东岳帝君封的一方鬼帝，怎么也不能后退让鬼族人笑话。楚岩汐离他不到十步远，他本抵死不退，可未见楚岩汐做什么动作，他面前忽然出现两条吐着火的巨龙，龙吟声如雷贯耳，神荼提剑一转抵住火球的进攻，却依然被声暴逼退数步。

　　　　他狂吼一声要冲上前，前面忽然降下十几人挡在他身前。

　　　　楚岩汐亦止住脚步，面对刚刚赶到的五方鬼帝及十殿阎罗冷声再问一次：“和解还是死战？”

　　　　嵇康是五鬼帝之首，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位瘦高的少年就是他们寻了千万遍的死敌，他也是真心佩服少年的勇气。

　　　　楚岩汐见鬼域月亮东落，黑暗即将统治整个世界，那将是鬼魂醒来作恶的时候，他在这里多耽搁一时，阳界则多一人殒命。

　　　　他提起剑，问道：“最后一次，战还是和？”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罗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未见过这种谈判方式，一时无人回话。楚岩汐也不再多言，提剑飞步而起。而这一回，他真的不再是一个人，随他身形而动的是凶猛的滔天海水，巨浪中跃虎腾龙，铜钟亦被他强大的法力催出，所有法相皆随着他挟雷裹电的攻势向鬼族进扑。

　　　　无人想到他说打就打，且一出手就是死招，鬼族仓促得连应战的时间都没有。本就军心涣散的千万鬼兵被扑面而来的无涯海水冲得七零八落，更有追魂摄魄的铜钟声响彻地宫，听到这声音的小鬼无不痛苦地掩耳嚎叫，道行高一些的避开了海水抵住了钟声却被飞虎神龙缠住。

　　　　五方鬼帝及十殿阎罗各自祭出法器，但楚岩汐根本不想缠斗，他在空中暴喝一声，身上的盔甲顿时射出刺眼的金色光芒。这正是鬼界最忌讳的龙瑞之气，南方鬼帝迅速催出地狱玄光抵抗，一金一白两道威力惊人的光芒在空中相撞，鬼域顿时地动山摇，烟尘弥漫，鬼兵鬼将东摇西晃难以站稳，哪还有能力对付盔甲中的法相？

第40章　破阵（8）（）　
随着那两道光芒越来越亮，金色与白色交接之处的地面出现一道裂缝，继而缝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延展并加宽，眨眼间即断出一道万丈沟壑，海水挟着被巨浪打晕的小鬼们反灌回来，齐坠深渊。

　　　　站在地狱玄光庇护后的几位鬼帝知道再这样斗下去，这地宫将天塌地陷，十八层地狱也将不复存在。幽冥地府若毁掉了，他们这些鬼帝到哪里去安身？

　　　　鬼帝嵇康大声道：“神君，我们和解。”

　　　　他话音才落，所有法相及那道金光皆倏然消逝。楚岩汐冲天跃起，避开南方鬼帝未及时收住的地狱玄光后才稳稳妥妥地落了地。在外人看起来，他是如何收放自如，又多么轻松潇洒。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为了逼他们和解，他孤注一掷地使出杀招，倾尽体力调动所有修为逼出法器最强效果，若对方晚一时半刻喊和解，他都会力竭而败，所有法相亦会自动消失。

　　　　他不动声色地咽下不断上涌压也压不住的鲜血。天色虽暗，但他知道鬼族人从来都不需要亮光，即使是一星半点的血丝或血腥味都会败露他的逞强。若再开战，不要说面前的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单是那只凶猛的地狱兽就可轻易将他制服，他现在连祭出龙渊剑的能力都没有。

　　　　好在他的脸色一向苍白，神情总是淡漠，没有人怀疑他现在完全是外强中干，而他们见楚岩汐连剑都一并收起，更是认定他胸有成竹。

　　　　楚岩汐气虚得根本站不住，他强作淡定地盘膝坐在黑沙地上。他面前几寸即是因斗法而裂出的深沟巨壑，他也不知自己所坐的地方是否足够结实，若此处塌陷他亦会随之掉落，可他没有气力再挪动半分。他一抬手，示意他们也坐。

　　　　世间人以为鬼族人不懂享受，又错了。鬼帝嵇康抬手，这无风起尘的黑沙沙漠顿时变了一个模样。晚风习习，花草清香，气死风宫灯立在花树下，散发着暖和的橘色光芒，暗夜里还有闪着淡绿光芒的萤火虫自在飞过，楚岩汐所坐的亦是极舒适的软榻。若忽略身边那道连法术都无法遮掩的巨大沟缝，这里真是个惬意得让人不愿离开的地方。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六个人，现在却似好友相聚，坐在后花园里倾诉衷肠，这时真的只差一杯暖茶。

　　　　神荼说道：“我们借你十万阴兵及捕魂钩，另派钟馗及孟婆神协助，捕捉上次被你放出的恶鬼。它们已在人间吸食几日的魂魄，估计有些已不是那么好制服。不过以你的修为法力，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那些被恶鬼吸了魂魄的凡人及中元节那日因进不了鬼门关而灰飞烟灭的小鬼，它们都失去六道轮回的机会，这两笔债你都必须还。”

　　　　嵇康接口道：“它们虽灰飞烟灭，但鬼冤灵不服，滞留人间，搅得人世亦不安宁，我们做多少法事都无用，而这解铃还须系铃人。”

　　　　楚岩汐不耐烦地皱眉道：“直说。”

　　　　五方鬼帝互看一眼，嵇康盯着他蔓延至手背的龙鳞，一字一顿道：“剥龙鳞，抽龙筋，以你真龙法身祭那些冤灵以平怨怒。你若愿生受此罪，我们即停了洪灾瘟疫。你一人受苦，但天下太平。”

　　　　“我愿意。”楚岩汐几乎没有考虑，马上回答。

　　　　但他回答得太快，让对方怀疑他是否听清楚，嵇康大声说道：“你虽是天上神君，但剥鳞抽筋时，你需卸下全身仙力，以凡人之身受此酷刑，没有仙力护体，我不认为你能承受得住这种痛。”

　　　　楚岩汐目光清冷地看他一眼，略感奇怪，擒魔使者都能看出他的真身，以五方鬼帝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

　　　　而实际上，擒魔使者见到的是进入绝地死境之前的他，而神荼在鬼门关前遇到的，是刚从绝地死境出来闯入战场的楚岩汐。因出入绝地死境的时间衔接得正好，他在那个异域受困多日却给人感觉只是消失了片刻。闯出以万年循环为一日的绝地死境的他，法力修为已高强到一定地步，让鬼帝以为当时的感知有错误，这样一位人物怎么可能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楚岩汐多么聪颖，略一思索即想通其中关节，但他实言相告：“我本就是凡人，我是当朝太子楚岩汐。”

　　　　鬼帝忍不住又望一眼，眼中尽是惊讶与难以置信。这位三番两次搅得鬼界不能安宁的居然是位凡人，这事若传出去，幽冥界哪还有一点恐吓力？

　　　　神荼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我搜遍天上人间找不到你的踪迹……”

　　　　嵇康道：“那你更要想清楚，若将你附体真龙剥下来，你的命运将会被改变，只有真龙之身才能成为人间的天子。”

　　　　楚岩汐敛眉愠怒道：“你们做鬼的都这么聒噪？这个问题还要说多久！”

　　　　众鬼帝一直认为神荼脾气不太好，现在才发现这位少年的脾气比神荼还要冲。

　　　　北方鬼帝接口道：“神荼，你不是讲闯鬼门关的还有一位蒙眼人？”

　　　　神荼转头对楚岩汐道：“对，若他不同你一起受罚，我鬼族怨气难平。”

　　　　楚岩汐冷笑：“亏你是一方鬼帝，你难道一直看不出他是我的法力衍生物？他只是一滴血造出的血灵而已，我死他即灭。你若不信，他现在就在上面，你可开鬼眼探查。”

　　　　鬼帝们当然知道“血灵”，有道行的仙魔鬼怪或是人间的修仙者兴趣所到时，会用法力造出一个傀儡。这种衍生物既听话又不会生事端，性格脾气都可由制造者掌控，不想要时一个意念就可让其消失，有时鬼帝们也会造几个这样的小鬼供差遣。

第41章　破阵（9）（）　
神荼不太相信地看楚岩汐一眼，闭上眼睛开鬼眼探查。果然，在正上方的地面上，端正地坐着一位蒙眼人，元神中的魄相与他记忆中的一丝不差，但他真是无骨无肉的虚无人物，身上只肩胛处有一滴血。那血至纯至阳，正是圣龙之血，毫无疑问是这位少年的血。

　　　　楚岩汐靠在软榻上慵懒自在地等着，但他心里远不如脸上那么平静。

　　　　“避血咒”是个重法，受咒人要承受焚血蚀骨的剧痛，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意使用。这是他第一次施法，不知道功效如何，况且他担心现在体力尽耗的情况下刚才所施的法咒是否还能维持。

　　　　看到鬼帝神色正常地睁开眼，楚岩汐暗中舒口气，这时才发觉背心一片湿凉，泰山崩于前亦能镇定自若的他刚才居然紧张得出了汗。

　　　　楚岩汐不待他们再开口谈论血灵的事情，抢先说道：“现在谈谈那位上仙。”

　　　　西方鬼帝说道：“太子以一人之力换了天下太平，现在还要换这位上仙，是否——”

　　　　“不贪心。”楚岩汐打断他的话，“上仙犯了天条，自有天界来定罪。你们擅自吸食他的元神仙魄，若东窗事发，东岳帝君也不会为保你们而得罪天帝。也就是说，即使我不用我的修为来换这位上仙，你们也要考虑清楚。”

　　　　鬼帝们知道他说的没有错，而且这个少年的修为看来并不比上仙的差，或许用上仙换他是个好主意。况且，他是凡人，生死本就由幽冥司说了算，没有人会追究。

　　　　神荼沉吟一会儿，狐疑地说道：“那我怎么敢相信我们若放了上仙，你就会将修为给我们？”

　　　　楚岩汐站了起来，傲然道：“要么信我，要么再战一回。”

　　　　五方鬼帝已怕了他说打就打的脾气，亦动作迅疾地站起身，个个祭出武器，严阵以待。

　　　　楚岩汐并不看他们，只抬头望了望那雾气蒙蒙的阴阳界。

　　　　得益他在绝地死境中的修炼，他已可自如地调动体内的护身炁气，谈话的时间里他的体力已恢复过半，虽不足以再施展什么厉害法术但冲破阴阳界回到阳世却足够。

　　　　他深知此地不可久留，若被几位鬼帝识破他这个逞强恃勇的计谋，后果不堪设想，他漫不经心地斜睥一眼蓄势待发的众人，道：“我在外面等，速将阴兵及捕魂钩备齐。”

　　　　他说完即飞身而起，穿过阴阳界回到地面。

　　　　霍铮与各位骑兵并不比楚岩汐轻松，入夜之后鬼魂出没，骑兵们都是第一次与厉鬼对阵，即使法师给了他们号称可斩鬼除魔的符咒，但好几位骑兵皆因心里害怕而未战已败，被鬼魂吞噬。

　　　　恐惧是柄双刃刀，要么让人丢弃信念要么激励斗志。想活命的士兵们也顾不上害怕，奋力抵抗。

　　　　楚岩汐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四面楚歌，处在鬼魅的包围圈中等待死亡的降临。楚岩汐的体力虽还未完全恢复，但对付这些小鬼却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