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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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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的土地神被那连绵不绝的摇竹签的声音吵得无所适从,他以为坚持几日慢慢地这阵风潮就会过去,但传闻似台风一样席卷了周围大小市镇,无数的痴情女子从四面八方赶来加入祭拜祈祷的行列,几个月过去,祈求仙婚的景象没有一丝衰落,更有连绵无绝期的征兆。
被吵晕了头的土地索性用仙术封了自己神像的感知,遁地跑到京都土地神这儿来避难,这位京都土地神就是让霍铮帮忙修庙的这位。在这里,他们喝酒下棋,赏景八卦,活得快乐逍遥。
有一日京都土地神说起尚书府中的叠境,身为一方土地,只要与土地相关的东西他多少都能感知,但那里他无足够的法力破阵而入。
“连门都摸不到。”京都土地神一边喝酒一边感叹,“设境的必然是尚书大人,但他法力太过高强,我怎么也无法看出这位仙友的真面目。”
逃难的土地神一点也不惊讶:“皇城的龙瑞之气霸道,若仙力一般早被灼伤灵根,敢用龙瑞之气做天然屏障的仙,怎么可能是我们这种地仙即可轻易识破法身的修为境界?”
朴风任了十五载的尚书,处事温和,明哲保身,宫廷中的争斗他冷眼旁观。他看着那些皇子羽翼丰满,渐渐显现野心,他亦看着皇帝从精力充沛的而立之年走向力不从心的时期。朝堂上的政事争吵、派系不和、皇子的内讧以及太子的意外事件,都让这位已不再年轻的人帝精疲力竭。
皇帝累,身为尚书的朴风也累,所以他打算改行做太傅。
梅树被种在叠境里。碧烟还同以前一样在他身边看书习字,并摆了个凉榻在他的浓荫下,日间累了就在树下歇息,只是朴风不让她再将秋千挂在树上。
“梅郎也会累。”他说话时,微笑的眼光瞟向梅妖,让梅妖一下子紧张,枝头的梅花艳红得欲滴出血来。
“梅郎?!”碧烟掩嘴笑,“你这个叫法好奇怪,一株树难道也分男女?”
朴风笑道:“树妖本无性别,全由它第一次化成人形时的意愿。”
碧烟拉下一枝梅花放在鼻下轻轻闻香,道:“那你怎么知道它一定会成为男子,或许它会愿意做个女人在叠境里陪我散步聊天?你每日去上朝我都好无聊。”
梅妖听到这里,也在想,化成人形的那日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许,做个女人陪着碧烟会更好。他没有办法想得更多,因为他看见朴风又在看他,目光饶有兴趣,梅妖赶快多长出些叶子来遮掩住自己。
朴风道:“虽叠境中无季节,但你还是不要错季开花,有这种精力,不如好好修炼。”
碧烟手一松,那枝梅花弹回原位,震落几朵花瓣,飘忽而下,落在朴风肩头。
她问道:“你在说什么?”
朴风微笑地回握住她的手道:“给梅郎一个忠告。”
碧烟只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咯咯地笑了。两个人手牵手地走远,得益于随他们同行的那几瓣花,梅妖依然可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在这个时候,他总以为自己正同他们一起散着步,他就似他们中的一员。
即使在叠境里他的法力受限,无法变成人形,但他随时可以看见他最喜欢的两个人,他过得很满足也很幸福。
梅妖在叠境里默默静立,自朴风嘱咐他不要随意开花后,他很听话地潜心修行,每年仍然还开花,但花期极短,纯粹只为让碧烟开心。
十五年后的某一日,朴风返回后坐在梅树下的石桌前同碧烟谈论当日的事件。他说他今天见到了新立的太子,那是一位性格极其古怪的小孩子,天生帝命,高冷又自傲,很不好相处。不过朴风感觉他很有趣,很喜欢。
听他谈论别人家的孩子,碧烟略有沉默。就如天下所有的女子,她亦希望拥有自己的孩子,但她既然选择上仙朴风,就必须放弃做一位母亲的心愿。她的沉默朴风亦有觉察,梅妖看到一向万事不上心头的上仙眉头略略锁起,极罕见地心事重重了一回。
叠境的夜晚也极其瑰丽璀璨。
梅妖站在那里看着草尖上的凝露一粒粒盈盈地腾空而起,飘荡在半空中,它们折射了月亮的冷银光芒,晶莹剔透又带着银色光华,美丽得不可方物,梅妖看得入了迷。
待看到露珠如顽皮孩童一样躲躲闪闪地让出一条道路来时,朴风已踱步到了他的身边,在石桌前坐下,轻声吟道:“寻常一片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敲,他抬头问梅树:“你在这里静修了这些年,有无什么大的长进?”
梅妖没有回话。
他很喜欢看朴风,却是以一株树的姿态去注视着他,反正树也没有眼睛,即使他凝目细看也不会被对方发觉。
朴风又微笑,这个朗月清风般的笑容让梅妖脸红发热,垂首低眉。正好有粒露珠被风吹撞在他脸上,露珠碎裂,梅妖感觉脸上一片凉凉的湿意,倒也镇定了几分他的燥热。
他的手抚上脸时不由怔住,低头看见了自己的白袍。他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恢复了人形。
朴风看着他诧异的表情,笑意更深。梅妖局促不安,他用的正是朴风的容貌,这时忽然与容貌的主人面对面,他有那种偷人东西被当堂抓住的难堪与羞惭。
“你选相貌的眼光不错,”朴风道,“是否选好一个名字?”
梅妖轻轻地摇头,他听朴风喊过他一次“梅郎”,他蛮喜欢,又不好意思说。
朴风道:“那么……我帮你想一个名字?”
梅妖点头,又很快摇头。
朴风黠慧的双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笑道:“你喜欢我们叫你‘梅郎’?”
梅妖被朴风看穿心中所想,反而很开心。
朴风指指身边的位子,道:“过来陪我坐坐。”
梅郎犹豫一下,还是跨步上前,坐在他对面的石鼓上。
朴风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的月亮,手指有节奏地在石桌上轻轻地敲。许久,他才转低头,看着梅郎道:“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梅郎的脸又一下子艳红如花瓣。
朴风直直地看着他,问:“你愿意帮我吗?”
梅郎用力点头,心里道:“我愿意,我愿意!无论什么事情。”
朴风又微笑,梅郎很喜欢看他这样笑,又最怕他这种笑容,他垂下了头。
第66章 梅郎(4)()
“我将我的心分一半给你,从此,你我就没有区别。我心里有什么,你都可知道,感同身受。只是你的法力实在太差,可惜在叠境这么些年也未能助你登峰造极。”
梅郎有些惭愧。
朴风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有人在修行上有天赋,一日千里,有些人则差一些。我自会有办法让你的法身承得住我这半颗心的力量。”
梅郎点头,他望着朴风,很想问他几个问题,但他现在还不能讲话,修行成果确实让人汗颜。
朴风用读心术看懂他的心思,回答道:“我与碧烟的相识只是一场天劫,天劫历尽的那一日……”他停了一会儿,一向云淡风轻的俊朗面容上添了黯然神色:“我与她将会仙凡相隔,我回仙宫,再记不得尘世间的这段情,也再认不出她。”
梅郎摇头,心里说:“你不会,你是上仙,你那么喜欢碧烟。”
朴风苦笑道:“天命所定,我们无法违抗,上仙又如何!将这一切忘记,对我来说亦是件残忍的事情。有时,我也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碧烟?是不是天命将我们的姻缘造就在一起,我就顺命而为地去喜欢她。若天劫应在另一个人身上,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去喜欢另一个人?……什么仙,什么神,全都是天命手中的木偶戏!”
梅郎还从未看过朴风这么失意迷茫的时候,上仙从来都给他泰定自若、运筹帷幄的感觉。梅郎不知怎么才能给他安慰,好在朴风很快恢复常态,他语气平静地继续说:“可是碧烟,她不当受伤害。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替代我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伤心难受,好吗?”
梅郎慎重地点头。
“或许有些委屈你。”朴风道,“有那半心,你即可得到我的容颜、声音及一切碧烟熟悉的动作与习惯。若天劫尽处,我的心失了爱,用我的外在你的心去爱碧烟。所以我讲这会委屈你,隐藏了你的存在。”
梅郎摇头,他不委屈。能做朴风,是他的梦想;能为朴风尽些心力,更是件让他开心的事情;而且要他做的事情,一点都不违背他的心思,他只感觉自己很幸运。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篡改天命,若我有能力改变它,我也不愿意屈服!只怕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亦是在天命的算计中,你以为你改了天命却不过是命中的一道波折而已。”
梅郎看着他眼中的忧伤,心里也难过,他不知道篡改天命可会有代价。
朴风点头道:“剖了半心,我天寿减半。篡改天命,又会让我受什么惩罚?我也不知道,若有,就当是我遗忘一切的代价。”
那夜的谈话之后,梅郎又做了一段时间的梅树。
朴风上仙离开了几天,他告诉碧烟说他因私事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要大约三四天的时间。但第六日他才返回,看似受了伤,他瞒得过碧烟却瞒不过梅郎,有好多个夜晚,梅郎都看到上仙悄悄地披衣出门,站在廊柱下压低声音咳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梅郎是妖,耳力好到了一定地步,才可听到那一声声刻意压制的咳嗽。
待朴风将伤养得差不多时,他将半心给了梅郎。昏睡的梅郎被藏在了土地的幻境中,土地只发现园中多出一株很有意境的老梅树,并未看明白梅树后的法身。直至十四年后朴风历尽天劫回了天宫,敛了梅郎元神的封印才失了效,梅郎在土地神的后花园中以一株梅树的姿态苏醒。
刚苏醒的梅郎对往事记忆模糊,朴风的半心对他来讲还是过于强大,虽然朴风在他身体中放了调和之物,并给足了十四年的时间让两者交融交汇,但梅郎还是有大半个月都无法调动法力。
梅郎一旦得以恢复人身,即按记忆想找回叠境,但那里已经坍塌,他无论怎么寻找也找不到那个方位。他在后花园里乱转时忽然见到了碧烟从一间房间里走出来,她在走廊上重重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静。
梅郞看着她的身影,憔悴又有些苍老的样子,心里痛如刀绞。他虽然不太记得这位女子是谁,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爱她胜过爱自己。
他隐了身跟在她身后进了一间亮了灯光的屋子,那里坐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少年人,冷汗淋漓,身体似乎很不好。他并未认出楚岩汐,毕竟,太傅剖心给他时,楚岩汐不过是个六岁儿童。他看到了躺卧床上的慕雪,当然亦不相识。
他凝目去看碧烟,即使记不太清前尘往事,但他越来越确认,这位女子就是他的至爱。
待朴风出现,梅郎心里咯噔一动,往事如海水倒灌,汹涌澎湃地冲进他的记忆中。他记起了一切,有关朴风,有关碧烟,有关那夜的长谈。他真想告诉朴风,你的爱情并非是天命,即使你的天劫已尽,这半颗心的爱意依然未减,反似更浓。
因火烈符的作用,朴风那随意的一眼并未注意到隐藏在碧烟身后的梅郎。
楚岩汐听完梅郎的叙述,望着不远处笔直站立的轿夫,许久未出声。轿夫仍受幻术控制,目光迷离。
得了太傅的半心,梅郎已不复原来的笨拙羞涩,举手投足全是太傅的从容气势,但他还是无法猜透楚岩汐的心思。在他看来,面前这位少年自带一片冷意,将自己隔绝在尘世之外,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城府万千。他真想不明白,以前太傅是怎么与这样一位人物相处得那么和谐融洽。
少年冰冷的眼光扫过来,梅郎几乎要不寒而栗,而后听到他说:“太傅半心在你身上,这心头血倒不再是难题。只是以你的修为,想去天宫盗取女娲石,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梅郎汗颜。
楚岩汐又道:“太傅已死,已成定局,没有必要再无端生出是非。”
梅郎心领神会,微笑道:“劳殿下费心,我只在碧烟面前现身,其他时候会很注意。”
不若在绝地死境中,魔尊虽有莲一一的形却无她的神,这位梅郎形神皆备全是太傅的样子,甚至他的思维方式都由太傅的半心统领,楚岩汐一时有些恍惚,几乎要将面前这个人当作太傅。他心里暗叹口气,站起身来,可能是坐得太久又或是他已太疲累,他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两下,梅郎赶快去扶,楚岩汐一抬手躲过他的触碰。
他的动作如此明显,让梅郎有些尴尬,楚岩汐却似浑然不觉,道:“烦劳叫霍侍卫。”
梅郎看看他,点头离去。
第67章 步步惊心(1)()
楚岩汐心事太重,即使疲惫不堪,也无法睡得太沉。
软轿进皇宫时,他被轿外霍铮与守卫对话的声音惊醒,他掀开轿帘看着前面巍峨雄伟的宫城,渐升渐高的台阶上默默静立着列队的侍卫军,处在轿中的位置,他只能看到雍容华贵的皇宫的一片灿黄的屋顶。有风吹过,轻浅风声更显得这里寂静安宁。
不过是表象,他心里想。
未走多远,前方有一队人马要拐弯过来,人数众多却皆敛声屏气,显然被训教得极好,只是马蹄声及随从的脚步声在长巷中显得极其响亮,能在宫城里行马车,定是哪位皇族王爷。楚岩汐不想接受他们虚情假意的行礼问候,更没有气力与他们费口舌,他令霍铮转入另一条小道。
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太子软轿刚转入小道,这队车马也从长巷中走了出来,骑马护卫在后的霍铮无意地回首一顾,略显冷漠的表情让正望向这边的三皇子解读成不屑。三皇子亦不希望与楚岩汐狭路相逢,那日在太子殿受气还让他耿耿于怀,但看出太子有意避开不愿见,他心中却又更气愤。
连见都懒得见一下,这是怠慢到了什么地步!好歹他早已封将受爵,手中掌管军权,朝中三省六部皆有人脉,无论是谁受拜太子都要尊他两分,亲亲热热地称他一声三弟或是三哥,唯独楚岩汐从来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他气恨恨地转回头,见马车车窗前挤了两位少女,笑吟吟,不错目地望着已行远的一马一轿。
“胡闹,成何体统!”他斥责道,“这里是皇城,你们两个注意点规矩。”
穿杏红衣衫的是他的女儿,撒娇地说道:“爹爹,刚才过去的人是谁啊?”
三皇子常年在外驻守,这位女儿虽是侍妾所生却在塞外出生成长,习文断字又精骑射,一向最得他宠。而陪在一侧的另一位少女,与皇族没有一点关系,但从小与他女儿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在他心中,也当是多了一个女儿一样。
三皇子看着她们的如花笑靥,心中抑郁略减,他答道:“是太子殿下。”
“那位骑黑马的是他的侍卫?”她又追问一句。
三皇子警惕地看她一眼,道:“研儿,你问这些做什么?”
研儿笑嘻嘻地说道:“不是我要问,是筠瑶哦,她想知道那位哥哥在哪里当侍卫。”
筠瑶被她出卖,也未现出害羞的样子,只是往后座上一靠,道:“果然,秘密要讲给女人听,就不再是秘密。”
三皇子眸色深幽,语音中尽是寒意:“筠瑶,太子府的人,你最好少惹。霍铮这个人,更是死板又生硬,况且服职期间也不能婚娶。我在京城的王公贵族里轻易就可给你选一个无论是地位还是为人处世都好过他万倍的如意郎君。”
筠瑶展颜而笑:“义父,我只是好奇他在哪里做事,我对他没想法。您真的多虑了。”
三皇子看着她坦然的笑脸,知道她是塞外人的爽朗性格,她若说对霍铮没有兴趣,那就应该是真话。
筠瑶也确实没有撒谎。放下马车窗帘后,她才对研儿做个鬼脸,轻声道:“找到他,就不难找到玉佩的主人。你啊,比我这个正宗的塞外人还心直口快些,少说一句会吃亏?”
研儿咯咯笑道:“会。”
因在软轿中小睡一会儿,楚岩汐虽全身疲软无力,却不想睡觉,况且他也确实睡不着。如何得到女娲石?他心中反反复复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上仙朴风不用指望,他已忘记一切,不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少女去冒险盗石,那一日他已清晰地表明态度。梅郎法力太弱,也可以排除。
还有谁?在心中仔细删筛一遍,楚岩汐才发现自己朋友太少。
或许,根本就没有。
不可避免地,他又想到神荼那日所说的话,神荼怎么说也是位鬼帝,他若说自己元神中有无法估量的修为法力,应当有一定的根据。
楚岩汐心道,无论靠谁都不是最后解决方法,唯有靠自己。
此时是正午,阳光不疾不徐散发热力,这温暖的感觉让人眷恋。
楚岩汐斜躺在阳光下的软榻上,闭上眼睛,耳中仿佛听到声声念佛之声,念的正是《清心咒》。华婕妤平日里念得最多的就是这篇咒文,楚岩汐那时虽小,母亲念佛时他只会在一边顽皮淘气,但是佛音终日在耳边缭绕,日子一久他居然将全文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咒文极长,默念到这里,已迷迷糊糊有睡意的楚岩汐心里冷笑,心想,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这倒像是佛做出的承诺,可是母亲日日念,是否真的就去除了一切苦?
他听到身边有人极轻地走过来,这种走路方式,只有那位老得已记不清自己年岁的执事太监。他贴近了楚岩汐,俯身低着声音道:“殿下,皇帝、皇后及众嫔妃在后苑赏秋菊,王爷们亦携了家眷相陪,皇帝要您也一同去凑个热闹。”
楚岩汐平生最怕的就是凑热闹,但他知道皇帝这样讲不过是场面话,这是在命令他过去作陪。想必是今早在宫门开禁前用了合符出宫,大内统领按制度向皇帝作了回禀。
老太监见楚岩汐没有动,他又低声道:“要么我说您累了,已经睡着?”
楚岩汐缓缓睁开眼睛,道:“备轿。”
既然皇帝认为他的身体已好到天未亮就可以溜出宫,陪着赏花看景更不当是个问题,若真的不去,只怕徒惹是非。
宫女捧出衣服请他更换,他却没有气力,轻摆了手让她们退下。霍铮在一边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眉头微皱,显然很不满意他的逞强,却碍于他的身份,不敢明言。
楚岩汐在闲榻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了身,让宫女给他加披一件翻毛貂裘。
后苑是皇族的御花园,园中奇石罗布,古柏藤萝葱茏俊秀,而这里的亭台楼阁亦一改皇宫中的凝重厚实的风格,轻盈别致。帝后们都喜欢来此处赏玩,楚岩汐也不时会过来,却只为后苑中的藏书阁。
进入后苑后,有皇帝身边的近侍军过来交接,霍铮没有权力跟随。
前来接引的太监告知楚岩汐,皇帝率众人已移步怡心阁看歌舞。那是一个水上宫殿,曼妙舞姿眏着粼粼水波,倒是别有趣味。
楚岩汐令软轿停在水榭外,由那位太监领了路,沿着曲廊行进。
这条曲曲折折的走廊怎么会这么长,怎么这么多人喜欢迂回的方式,不肯直奔主题?
楚岩汐走得极慢,不时停下休息一会儿,太监很识时务地亦将脚步放缓。远远看过去,他们倒似闲适地在散步看景。
鹄立在怡心阁外殿的小太监见他上来,赶快上前叩首请安,将他引至一边的侧殿等候,然后恭顺地退出去传话。
阳光从打开的窗子里悄然洒入,这苍白的秋日暖阳中浮动着许多亮白灰尘。侧殿略有些漏风,吹得灰尘晃动跳跃,楚岩汐眼中也尽是这些光影不安分的身影。
一条暗灰人影从殿前闪过。
灰衣少年以为殿中无人,乍然见到有位貂裘男子认真端坐在那里,他也吓了一跳。男子似乎很冷,不时无意识地拉紧暖裘。灰衣少年借着立柱的掩护看着他,虽然只是背影,却给人一种萧瑟寒冷的感觉。灰衣少年不知这位貂裘男子还要坐多久,但他不能再等下去,他飞掠起身形,悄悄地向通往中殿的那扇门摸去。
楚岩汐感觉漏入室内的那道风换了方向,灰尘乱晃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悠缓节奏,虽是极小的细节,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
“谁?出来!”
声音并不大,却是无法抗拒的威严。灰衣少年愣了一下,不能确信自己被人发现了,他的功夫在塞外数一数二,刚才一路过来,遇到多少巡值侍卫都未被发现。
楚岩汐站起身,转身望着他藏身的石柱,而灰衣少年惊觉这声音虽疲弱却极其熟悉,他心里一震,轻轻地探出半个头后,笑意乍现的同时亦低呼:“是你!”语音里尽是意外相见的欢喜。
楚岩汐一向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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