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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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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不太明白其中过节,但可以相信的是,太子与筠瑶曾经见过面。
或许,楚岩汐并不知道筠瑶来自他的府中,太子要救的,只是筠瑶,并不是他。三皇子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心中暗道:“那么,楚岩汐,你错失良机。”
三皇子在边塞一驻即是二十几年,一直安安稳稳,远离朝廷纷争,他对这位晚出世的弟弟并无什么印象,直至楚岩汐被封为太子,他才惊觉还有一位这么年幼的弟弟。
父皇对三皇子一直极信任,委以重权,边塞几百万大军任他调用,朝廷从未干涉。但自前几年开始,皇帝以边境战事已平定而开始裁军,而后又加派几位辅将,说是辅佐,不如说是牵制。而今年,皇帝下道圣旨,说他在外辛苦多年,要他回京休假。
父子久别重逢,他时常被召入宫中把酒言欢,让他颇为感动。当他探知武帝派出钦差去细查他有无私通敌国时已太晚,筠瑶已经以侍女的身份在他府中住了几个月。一位接替他职责的将军早已远赴边塞,他要重返边境的事情被遥遥搁置,三皇子终于明白自己被软禁在京都。
宁王与他一直交往甚密,有次酒后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楚岩汐的计划,这位太子早已开始涉猎朝政而皇帝对他青眼有加,一切言听计从。被削权的何止是三皇子一人,宁王的岳父贵为兵部尚书,掌有一方兵权及军事政令,也逐渐地受制于枢密院,现只有空职却无实权。
种种迹象不难表明,楚岩汐在为自己将来荣登大宝做准备。武帝已经一年老似一年,而楚岩汐日渐锋芒,太子位他一坐十三年,成为天子似乎指日可待。
边境无战事,两国边境守将常因政务而往来,二十几年的交道慢慢结出友谊,但碍于职务,他们的私交只能隐藏。而他们的儿女们,却并不在意这些,在一起厮混得很好。天高皇帝远,他们并未将这个“私通敌国”的罪名真正放在心上,况且,在他们心中,那并非敌国,只是友邻。
若罪名坐实,则是谋反!
武帝召他入宫原来并不是真的想念他,只是一种变相的庭审,借着温情的掩护想挖掘他心底的秘密。在这种本就存有七分疑心的情况下,即使未查出筠瑶是敌国将军之女,仅以她身怀绝技私闯禁宫就足以让心有戒心的皇帝做出对三皇子最不利的判断。
可想而知,若这次没有楚岩汐出面将事情全部揽过,他不能想象现在的他,是否还能安坐这里饮酒。不仅是他,三皇子府中上上下下都将株连,即使是皇帝的血缘至亲又如何?
亲情,在皇宫中带来的从来都只是血腥。
面对父亲及自己的亲兄弟,他远无面对那位敌国将军那样轻松自在。他不敢说出心中所想,他要注意措辞,他不能开怀畅饮,更莫谈酒后放歌。困在京城,步步惊心,让他无比想念在边塞快乐无拘的时光,他亦时时想念那位敌国的将军。
有时,敌与友,真的无法将之划定得那么界限清晰。
楚岩汐才出大殿,就再也强撑不下去。搀扶的小太监忽然感觉太子变重,压得他脚下踉跄,几乎跌倒。他抬头见楚岩汐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一向苍白的脸色亦泛出诡异的桃红,小太监吓坏了,一边惊叫太子,一边搂紧了他的腰,想将他扶回大殿。
“不!”楚岩汐用力喘息,牙关中挤出几个字,“藏——书——阁!”
侍立一边的另一位太监已赶上前,一同扶住了站也站不住的太子。
怡心阁后即是藏书阁。其实怡心阁大殿中有条直通的内廊可以抵达藏书阁,但太子不愿惊动皇帝,他们只能从后面的回廊绕进去,好在不太远。太子看起来病弱得不经风,但长得高大,让两位太监累得面红耳赤。
藏书阁,顾名思义,这里的书自然是多得不可胜数,但布置有序,倒不显得拥挤。窗边摆放了一张书桌及几张雕花嵌玉的红木圈椅,窗外是片水天一色的好风景,即使临近冬天,也自有一份情调。
转过几架紫檀书柜,再穿过一道博古架的门洞即来到休息区,那里摆放着一张铺有虎皮的木榻。平时,楚岩汐喜欢握本书在这里闲坐,这里三面皆开有几乎落地的楠木窗,若将窗全部打开,接天湖水似要闯进室内。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书房,此处的门窗都没有过分的装饰,既无烦琐的雕刻亦无让人晃眼的金箔,简简单单,很合楚岩汐的心意。
两位太监将他扶躺在木榻上,这时才见到太子白色貂裘的前胸及领口处全是点点滴滴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他们惊慌得面面相觑,低声商量一下,由一位留下来照顾,另一位迅速去请太医,若太医主张禀告皇帝,就不再是太监们违了太子的令。
楚岩汐并未昏迷,虽然头晕目眩却很清醒,只是身体虚弱得让他使不上一丝气力。他听到两个太监的低语,可他再拼凑不起气力出声反对。
遍体鳞伤的疼痛固然难耐,可这每瓣鳞伤深处都衍生出一种惘然,最终在他心中凝结成一种无法掌握的空虚,它们如海潮迭起,不断冲刷他的耐性,又似盘旋飓风在他心底横冲直撞,每过之处,尽是不愈的创伤。所有的人都在谈论他身上的龙鳞形伤痕,但有谁知道,在不停折磨着他意志的并不是那表面的伤痛,而是这摸不到也触不及的空虚、彷徨与失落。
这心神难定的感觉渐渐在影响着他,削弱他的体力的同时亦磨钝了他的判断力,就连记忆都快被它蚕食。每一次醒过来,他都要比上一次花更多的时间努力回想。
地狱寒毒要毁灭的不仅是他的肉体,还有他的意志与精神。若有一日连正常的思维都失去,那是如何一个可悲的状况?他不敢想象!
他虽然恐惧睡眠,却耐不住困顿而睡着,直至“嘭”一声异响将他惊醒,他倏然睁开眼睛,小太监慌张地移开偷看的视线。
楚岩汐眼神有些迷茫,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他又需努力地去追寻记忆。
第71章 步步惊心(5)()
隔壁有人拉开椅子坐下来,一个柔媚的声音安慰道:“岩泽,你要沉住气。”
“母亲,我沉了十三年的气,可究竟我这是为了什么?”一个声音喑哑的男子喊道:“您有无看见?只因楚岩汐一句话,擅闯禁宫不仅不是死罪,还受礼待!”
岩泽?楚岩汐抬手扶额,这个名字为何这么熟悉,而这声音,也不算生疏,他本当知道是谁,却记不起来。
“只是做戏,你不要当真,毕竟现在的太子还是他,你父皇不过是在稳他的心而已。”
“可我就是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稳他的心?”岩泽“嘭”一声又捶在书桌上,“他明明已经死了,却又复活。谁都看出他已病得无药可医,父皇难道看不出来?他刚才出门时步履都不稳,这样的人怎么能任监国的太子!父皇总是说不是时机,您看现在满朝文武都以他为尊,下面的百姓都将他当作英雄,说他有通神之力能擒魔收鬼,甚至讲他以真龙法身换来人间安宁!母亲,如此荒唐的话父皇也信!”
女子叹口气道:“正因为现在朝野内外都敬他是英雄,所以更不是废他的时候。”
“母亲!”岩泽猛然站起身,带动了沉重的木椅,他几乎在吼叫,“他手无缚鸡之力却被传得如此神勇,他说要去斩鬼,却不与国师会合,偷偷躲到一个偏僻的山谷。我已经密审了那几十名士兵,他们都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子的授意,让他们到处宣扬那些莫须有的擒鬼故事。我已让父皇看过口供,可他却未做更多反应。”
四皇子岩泽,贤王!楚岩汐终于记起,这不是那位被废的太子吗,他一直都被软禁,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听他说话语气,也不似以罪臣之身自居。正如他不知道岩泽早已自由一样,他也对那些士兵被羁押收审的事情一无所知,一切都在秘密地进行着。
淑妃不由又叹了口气,道:“皇上那夜返回同我讲过这件事情,他说你们那日细看了太子身上的伤痕,全身密布,不似造假,每一瓣鳞伤都深及触骨。他自小身体就不好,若要做假伤口,也不用做得这么辛苦。他一直昏迷不醒,这伤几乎要了他的命。”
“父皇难道怀疑我严刑逼出假供?父皇可知道什么是苦肉计?那天我们去探病,明明太医说他已死,他却复活了。三十几年经验的太医都能被他的病情迷惑,更何况是我们!要么,就是他懂得巫蛊之术。这亦是皇宫内闱的禁术,只这一点,就可以废了他的太子位。”
“泽儿,你这些年受的苦楚我与你父皇也能理解,但皇上说现在真不是将他废除的时候,他说现在的局势,留他还有用。”
“可父皇总是这一句‘有用’,就让他在位十三年,比我这个正宗的东宫太子在位的时间还要长。朝野内外几乎都将我忘却,只知道我是一位乱臣贼子!而他,才是东宫之主。”
“你也知道父皇他早已立密诏,无论谁是在位太子都没有用,帝位始终都非泽儿莫属。”
“可这些年我躲在幕后有多痛苦!用一张银制的面具遮住损毁的面容,做着他的谨侍卫,就连霍铮都敢与我对抗!”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十三年你跟在父皇身边处理政务,学着治理天下,你批的许多奏折我都看过,有理有据,言辞到位。你父皇也是称赞有加,但是有几份有关太子的奏报,却批得偏差了些。”
“母亲,他们居然要修太子庙,给楚岩汐祈福祛病……”
淑妃打断岩泽的话,道:“有时,要懂得顺应民意,民意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现在有关太子斩鬼除魔之事,天下皆知,太子代表皇室,让百姓敬畏崇拜是件好事,要顺水推舟顺了他们的意,才是明君。并不是顺了百姓的意,我们将来就不废他的太子位。”
“但助长楚岩汐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对我只是坏事。虽然父皇说在寒衣节祭祀时,当着文武百官及全皇族的面,下皇旨给我洗雪沉冤。但楚岩汐现在声望如此之高,也不能立刻就废他而立我,除非……他死!”
“泽儿!”
“他的病也是天下皆知,什么时候死都不算突兀,为什么不今夜死!他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安眠。”
“他迟早也就这么几日,你何必多此一举。小不忍,则乱大谋。”
“母亲,迟早这么几日的话我已听过无数遍。他还在昏迷时,太医就已说他迟早这么几日,我才没有动手,可是等了这么多日,他还是没有死!”
淑妃也无话可说了,藏书阁里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到谨侍卫向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声声逼近,剑鞘轻撞在护甲上的声音更带着种威胁的惊心。
楚岩汐目光流转,不经意看到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可抑制地颤抖。
不小心听到这么致人死命的墙角,小太监在心里暗呼自己命背。刚才若无偷懒的私心,不推拒去找太医不就没有事吗?若谨侍卫进来,病弱得起不了榻的太子必死无疑,他也逃不出生天。而这窗外是缈缈无边、深不见底的内湖,跳窗逃也不是一条路。
博古架的上半部分全是空心,谨侍卫的目光透过装饰物的空隙望进内室。木榻足够矮,小太监又跪伏在地,均处在他视角的盲点。先前小太监见楚岩汐双手冰寒而将窗子全关得严实,导致室内光线昏暗。虽然知道将窗子全打开会看到烟波浩渺的好湖景,但谨侍卫心情烦郁,根本没有赏景的心思。
“你打算怎么做?”淑妃终于又开了口。
踱至门口的脚步停住,谨侍卫沉默了半晌,才道:“母亲不用操心,我已有安排。”他又走回淑妃身边,道:“我不想再等了,这十三年,想见您一面还要偷偷摸摸,而且——我不仅要在私底下,就是在正式场合也要称自己的母亲为母后,而不是什么别的与我无关的女人!”
淑妃闻言受了惊吓,她声音慌张地说道:“岩泽——这话可不要乱说——”
“好,我不说。您先出去,我取一本父皇要的书即返回。”
淑妃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等了这么久,不怕再等几天,你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我的耐性已经到了尽头!母亲,我也是有妻妾儿女的人,十三年不能谋面是多么艰难。我知道为了这宏图大业,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做牺牲,儿女私情更要抛在脑后,但我真的不能再等,一天都不愿意!”
淑妃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她没有再说什么即离开了。她也没有想到居然要等十三年这么长,当年谈论的时候,好似说一两年就可以,怎么这个计划越来越滑脱掌控?
小太监听着谨侍卫在外面焦躁的脚步声,心跳如鼓,他实在担心这心跳声太过响亮会被外面的人听见,每跳一下他都心惊胆战,可他又不敢深呼吸镇静心跳,惧怕突然加粗的呼吸声出卖他们的行藏。额头的汗水滴落,“噗”落在地上,他吓得几乎瘫过去。
谨侍卫终于停止了转圈,他的脚步向外行去。
小太监感觉楚岩汐冰冷的手搁在他肩头,同时听到一声极轻却极镇定的话:“我现在出去,你晚一步再走。”
小太监想要俯身称是,这才发现被吓得狠了,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停,连话都讲不出来。
谨侍卫看来是真的在寻书,他站在一排书柜前仔细查看。楚岩汐背手立在不远处,耐心等他选完,等他拿了书继续前行,他才慢慢地跟在后面。刚才那一觉小睡已让他恢复一些精力,至少独自走到藏书阁门口不是问题,只是咽喉干痒,他很艰难才忍住不咳嗽。
太监领着太医一路急赶来到藏书阁,他们才把门推开,即见到眼中尽是诧异之色的谨侍卫。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谨侍卫不悦地问。
太医道:“回谨侍卫,这位内侍说太子殿下刚出怡心殿即吐了血,神志不清,叫我来看一看。”
谨侍卫无意识地握紧剑柄,声音因紧张而变了调:“什么?”
那位太监赶快抢答:“太子殿下在内室休息,”不忘表功地再说一句:“我亲手将他扶进去的。”
谨侍卫望了望不远处值岗的禁军,脸上难得地露出个和煦的微笑,可惜面具挡住了他的快乐:“我当然知道殿下在里面休息,他已睡熟,这时不好打扰。你们先回,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他。”说着话,双手已扶住了门,一副要关门送客的架势。
两个人同时说是,退了一步正要迈出门槛,却听到一阵很有节制的咳嗽声。三个人循声望过去,那位据说正在熟睡的太子正站在一座铜香炉边望着他们。
谨侍卫眼中神色霎时变了几回,极度的愤怒与不甘心,但最终还是变成谦恭。衡量局势,他放下了手,随另两位一起跪下行礼。
为什么棋差一着?
太子刚才到底在哪里?是在内室还是隐在书架之后,有没有听到自己与淑妃的交谈?他不怕楚岩汐状告他想谋杀太子,在这件事情上,父皇与他心照不宣而已。他怕的是,楚岩汐听明白了他话里意欲篡位的深意。不过,父皇应当不会相信他。
楚岩汐从他们三个人面前走过时,岩泽真有想抽剑刺杀他的冲动。那凝集了十三年的怨恨与不满蓄势待发,蠢蠢欲动地诱惑他的手指攀上剑柄,他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听到楚岩汐令他们起身。
即使是这样病弱,声音亦有些嘶哑不复平时的清亮,但这丝毫不影响语气中的威严。岩泽在这不可违逆的命令中拱手谢恩,站起了身,头上冒出些许冷汗。若刚才一时冲动杀了楚岩汐,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大内禁军不会让他有时间解释自己的身份,更何况,谁会相信?
差一点,就让十三年的等待成一场空。
太医道:“殿下,请您回内室,我给您诊看一下。”
“回府。”楚岩汐仰头看了一眼惨淡的阳光后转头看着前任太子:“谨侍卫,父皇等着你送书,还不速去!”
第72章 天雨花(1)()
太子府内花园中的暖阁中。
太医已经离开,楚岩汐拥着厚被,翻个身,睡熟了。他并没有加调侍卫,但他知道四皇子不会现在动手。
今夜会有大风暴,而风暴前的这一刻才最宁静、最安全。
待太阳落山,即使宫女将暖阁门窗全关紧亦在他身边燃起暖炉,他还是被冻醒。
霍铮站在暖阁外的廊檐前,仰首望着苍茫暮色仿佛入了定。今夜看来有雨,倒是应了气节。冷风夹着秋寒阵阵袭来,花园里几棵树上残存的黄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他虽站在门外,却仔细聆听屋中动静,听到宫女请安的声音,他知道楚岩汐睡醒,推开门进去,站在门口,远远地看见太子披着一件轻裘坐在榻上,宫女在他身边穿梭忙碌。
时光似流华,悄悄逝无声。
还有两刻钟又轮到他换班,他希望太子今夜不要急着赶他离开,或许这是他最后一夜为太子值岗。
他从未逆过楚岩汐的意,唯有这次,他偷拿了太子印,假传谕意,要执事太监将他今夜的执勤延长至子时一刻。下人一向知道霍铮的意思即代表了太子的意思,况且这次还有太子玉印为凭,执事太监顺从地做了调整。
若是以前,楚岩汐完全不在意霍铮是走还是留,他愿意站,楚岩汐就让他站痛快,但现在,霍铮不能保证太子到点不赶他走。
以什么理由留下来,让霍铮想得头痛。他本就不擅长心计,更何况他所面对的人物,自小就不容易搪塞对付。
营房的樟木箱子里,霍铮还珍藏着一支小木剑,还有一只木制的小狗,牵着绳子拉着小狗走动时,小狗会“汪汪”地叫。这曾是楚岩汐最喜爱的玩具之一,在他离开寄云阁被尊为太子的前一天,小狗再发不出声音,楚岩汐为此闹了半下午,霍铮再三许诺一定将它修好。
楚岩汐不再发脾气是因为他累了,并非信了霍铮的话,他说:“你根本不会修,何必哄我。”
霍铮并不因为楚岩汐的离开而忘记自己的承诺,他不是能工巧匠,对机关更是一窍不通,但是他利用所有的休息时间,将小狗一点点仔细地拆开。
穷尽心思的研究最终让他明白:出了问题的是狗腹中那几个由竹片弹簧做成的机关,他又顺带弄懂了风入哨片而产生声音的原理。从未摸过毛笔的霍铮值完班即坐在营房里学习画图,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让画出的线条粗细均匀。他精心绘了张图纸,画出了那几个坏了的机关及碎裂的哨片。
他不喜欢求人,这次却打点了不知多少银两,通过种种关系终于将装有图纸及竹机关碎片的锦盒送出了宫。然后他每日在深宫的高墙内翘首以盼,等候那只机关与竹哨的归来。
因楚岩汐离去而在他心口裂开的伤口被这些小小的物品完全填补,他没有感到太多的伤心,只因一切的精力全挂牵在它们身上。直至大半年过去,那些按图纸所绘而制造的机关及哨片辗转送至他手中,他复原了那只小狗。
跪在地上,霍铮拉着它在营床上走时,它“汪汪”的如从前那样叫唤,只是身边再无一个小孩在身边跳跃。
楚岩汐已离开寄云阁一年又两个月。
霍铮这才忽然一下心痛欲绝,刻意麻痹的感知亦随之复苏。
原来,他是那么想念他。
看时辰差不多,宫女捧出祭祀衮服要给楚岩汐换上。
冥阴节亦叫寒衣节,它与清明节、上巳节、中元节并称为一年之中的四大鬼节。这一天亦表示寒冬的到来,人们担心在阴世做鬼的先亡之人没有御寒衣物,所以在这一天祭奠先人,焚化冥衣。
皇宫中亦如民间,这一日的戌时,日落之后,皇帝率众子女及嫔妃在祈天殿举行祭奠典礼,届时亦会有文武百官参与,只因宫中的寒衣节不仅只是祭祀,在此之前要先授衣。这一天,无论官职高低,京城中将校禁卫、都漕、正任侯等皆受赐锦袍,而远在边塞的边防大帅及其兵将,也会收到从京都押运过去的寒衣。只是,唯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出席此次授衣大典,由皇帝或是太子亲自授衣。
听起来似乎还轻闲,但每品皆有正从品级,职官、文武散官、爵官、勋官……正三品以上的官员,一一算上,也有几百人,一件件授衣也是件累人的事。
若是往年,楚岩汐作为太子,通常要在午后就坐镇祈天殿旁边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大帐篷内,看着那些负责祭祀的大臣们忙碌准备各种用品,将诸位先人的牌位请到祭坛上。得益于他的伤势,今年他大可不必无聊地坐等,也不必参予授衣礼,他只要不误祭祀就可以。
楚岩汐命宫女将祭祀衮服放在一边,出了暖阁,沿着内廊走到寝殿旁的书房内随手拿了本书,坐在书案边闲闲地看。翻了两页后他忽然抬起头,对立在不远处的霍铮道:“你退下吧。”
霍铮心里叹气,太子果然将他的值班时间记得一清二楚,一毫不差。他知道自己没有本事瞒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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