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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签-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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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像还是失败了。
他的异常让那位官服男子谨慎地站住，他小心地再叫一次：“霍侍卫！”
霍铮用力地摇摇头，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他感觉自己认识面前这个人，却记不起来。他不当在这里站着，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可到底是什么事？
霍铮转过身，背后门户大开，但有谁敢再偷袭他？
他感觉胸口气血翻腾，他低头再吐了一大口血。看着那残雪上鲜红的颜色，他忆起那只碎在地上的糖葫芦，它明明已经碎裂，可下一刻一位巧笑嫣然的美丽少女正举着它：“霍哥哥，你尝一下，真是好味道。”思维又跳跃至一片艳红的衣裳，花丛中有位红衣小女孩正在专心捕捉蝴蝶，看见他们进来，她生气地噘嘴跺脚说他们惊飞了她的蝴蝶，她的身边，踱步而来一位面色冷肃的俊朗少年和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
霍铮忽然抬起头。
霍侍卫……他是一位侍卫，太子殿下的侍卫。
霍铮的唇略略扩展出一个笑意，他身上的妖戾之气立除，还原成钦差大人所熟悉的那位不太言笑的带刀侍卫。这让钦差大人放了心，他再次移步，打算问些更深层次的问题，可是两条雪狼忽然扑了过来，若不是他的动作够快，他的咽喉几乎被咬断。
神力无边的张大法师毫无征兆地忽然毙命，让那些本就心有余悸的士兵完全崩溃，即使没有雪狼的来袭，他们也打算逃之夭夭，两只迅猛无敌的雪狼只是逼出了他们逃跑的新速度。
只在顷刻之间，霍铮面前已空无一人。
那个高个阔少想强吻慕雪，这让她忍无可忍，根本没有办法等到快到府门前再逃脱，她现在就必须逃。她的手虽被反缚，但脚还自由，她抬脚踢向阔少多灾多难已被烫伤的脸，乘他仰身后躲时，她挣脱他的拥抱跃下了马，在草坡上奔跑。阔少打马在一边轻松地追，直到慕雪跑不动坐在草地上，他才勒住马跃下马背，那些家丁已在这场追逐游戏中被甩脱。
这里四周无人，草坡平整，冬日的太阳隐隐要坠山，光线迷离暧昧，太符合阔少心中的感觉。
慕雪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这时看着阔少一步步进逼居然还能笑。她看了一眼马匹所在位置，再次留给阔少一个难忘的动人笑靥，前一刻还累得虚脱的人，下一刻已飞身跃起，轻轻地落在马背上，马匹如离弦的箭飞驰而出。
即使双手被反缚，她坐在马背上的剪影亦太过美丽，阔少慢一拍地想明白，他上当了。
第117章 成妖（8）（）
那位老人也太实在，认为她是神女仙法无量，一条绳索捆得结结实实，没有一丝舞弊，耿直得就似又一个霍铮，就算慕雪骑术再好，这样骑马也太累。从天命魇阵中醒来后，她几乎丧失了所有法力，凝神静气地催动赤焰珠，利用它的神力祭出一道微弱火焰，好半天才烧掉这条绳索还她自由，让她唏嘘。
在山脚未见雪狼，她猜测霍铮已经返回，可是她未想到会遇到败退下山的士兵。她虽然功夫不差，又有赤焰珠相助，但对方两支队伍，一支不用计较，而另一支却来自万里挑一的天威军，人数众多又有法师助阵，慕雪再次被擒。
那位高个子阔少见跑掉的美人又被抓回，激动得手舞足蹈，他搬出了官至知府的父亲，恳请钦差大人主婚，他要连夜布置婚典。
慕雪平日在霍铮面前总是轻易就掉泪，但在这种情况下却镇静自若。禁卫军的服装与带刀侍卫的服装相差无几，更何况他们腰带上的宫牌，她太熟悉。慕雪小时候每次见了霍铮都要将它揪下来玩半天，她甚至猜想这位钦差大臣认识霍铮。
她未猜错，钦差是侍卫统领薛统领，与霍铮隶属同一个护卫营。按道理，所有侍卫都当听令于他，但是霍铮是太子近侍，直接听命于楚岩汐，所以薛统领对他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力。
薛统领不认识慕雪，但也为她的脱俗美貌倾倒，同为男人，他能理解阔少的急切心理。即使身为钦差，也不能太得罪知府大人，虽然宫中广征秀女，但也无须计较这么一个两个。
慕雪听薛统领点头说好，她微笑道：“大人，你不当说好，你没有这个权力。”
薛统领转头看着这位清纯少女，饶有兴趣：“若你不与知府的二公子成婚，你就要被我们带去皇宫，你是想一辈子锁在宫中，还是愿意嫁一个年纪相当家产殷实的知府少爷？”
“这两种都不合我意。”
薛统领与知府对望，哈哈大笑，这种不识人间世事的女孩子真是少见，她以为自己能选择吗？
慕雪也笑：“大人，我由太子哥哥亲自指婚，你敢更改吗？要嫁的那位夫君，你也认识，他脾气不算差却容不得别人将他的未婚妻随意改嫁。”
薛统领的笑容立敛，太子殿下虽然已离宫三年，但是有谁能将他忘记？
“你说的那位夫君是……”能做到侍卫统领这个位置，说明他并不只是空有武力，头脑亦灵活，他很快将信息串接。在山上见到了太子身边寸步不离的霍铮，下山的时候又抓住了她，不用细说，他也隐隐猜到她所说的夫君是谁，“可是宫中近侍，不可以婚娶。”
慕雪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太子殿下的脾气，你难道不了解？他想守规矩的时候就守，不想守的时候，千万别用这些律法规矩去烦他。”
知府已听得一头雾水，毕竟皇宫及宫中的那几位人物，是那么遥不可及，即使身为知府，他都只是远远地觐见过一次。那么唯一的一次，他头都不敢抬。听到他们两个在这里谈论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说得那么顺口畅快，他却无法插言，他感觉很失败。
霍铮并未告诉慕雪，楚岩汐已写了亲笔信，废除了他的卖身契，并将名下的财产及在宫外的田地全都赐予于他。霍铮不要财产也不要自由，他以为他不接受，他就永远会是楚岩汐的侍卫。
太子府中的那几位太监与宫女亦未离宫，他们死守着太子府，等着楚岩汐归来，太子府一日不被封，他们一日不离宫。有关那些书信、那些卖身契约，太子府上上下下几十个人全都知道，但没有人将之向上通报。
奇怪的是，楚岩汐离宫的事情居然没有人提及，宫中也未再重立太子，而给这里发派的供给及月俸都照常，与从前一无二致。
这些事情，薛统领并不知道。
宫中的故事版本是：老皇帝已病入膏肓，三皇子与国师共同摄政，看起来这两个人合作愉快。他们一直在寻找着楚岩汐的踪迹，动用了最隐秘的九宫局，那是一个遍布全国各地的情报机构，直接隶属宫中。密探找了三年都毫无结果，霍铮与楚岩汐就似在这人间蒸发一样，了无痕迹，直至有一天霍铮的侍卫之剑辗转被送到了九宫局中，他们如获至宝。
顺着这条线索，九宫局的密探一路寻查到这里，薛统领被任命为钦差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南部，借口是朝廷要给那位铲除玄蜂妖的张大法师嘉奖。实际上，朝廷哪有时间去管一个除了小妖的小法师，只是担心这样一队天威军的精壮队伍离宫远行会打草惊蛇，再次让楚岩汐隐匿得无法找寻。
薛统领虽为侍卫统领，对于宫中冥阴节祭祀时所发生的那场隐秘亦无从打探，他对事件的认识来源于某些人胆大的推测。据说楚岩汐想谋反，被三皇子与国师识破，一场对战后，他潜逃。但又有一种说法是，三皇子想谋反，被皇帝识破，但三皇子有国师助阵，楚岩汐就算是正宗的东宫太子也无法扳回败势，皇帝被软禁而楚岩汐成功出逃。
薛统领听得头都晕，但不管是哪种版本，胜者王、败者寇总没错，现在当政的两位对楚岩汐都恨之入骨，他们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他们无法心安。
薛统领并无什么远大理想，能混到这个地位他已经心中窃喜，无论是谁做皇帝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他自己的薪俸有无增减。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到退休，带着妻子儿女及足够的钱财退隐山林。所以他才不管三皇子是否残暴、国师是否贪婪、谁掌握了宫中大权，能给他发薪俸保住他地位的就是他的主子，他一切都奉命行事。
慕雪再聪明也想不到那些血雨腥风的宫廷争斗。
薛统领屏退知府，他与慕雪在厅中稍谈片刻后，她被送至厢房梳妆，可是她的长相，哪需再施粉黛？侍女拿着妆盒看了她半天最后还是放弃，只帮她将头发梳成喜髻，插金别玉，再换上一身崭新的新娘服。
慕雪神情自若地任由她们打扮，没有一点儿伤心的样子，反而是侍女叹息这样天仙一般的人嫁给一个花花阔少，实在太不值。
第118章 时光阵（）
朴风坐在瑶池边弹琴，一池的天雨花开得绚丽，芬芳馥郁，可这香气越来越浓，已浓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他略略皱了眉，并不抬头，轻声道：“你们又调皮。”
那股香气随之变淡，天雨花们不开心地收了花蕾，全是蔫蔫的样子。
朴风一曲弹完，才抬起头来，看着天雨花们道：“你们困住的那个人不好玩？”
天雨花们更蔫了一些。
朴风微笑道：“看来是不好玩，原来还有你们无法对付的人。”
他站起身来，手结印伽，天雨花们收拢凝聚成一座花台。金光灿烂中，一位玄衣青年在花台上显现，他闭目打坐，忽然从幽暗无声的幻域空间来到真实的天界，骤然增强的光线让他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双眼。
朴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那次被药仙软磨硬泡带下凡间见慕雪，对他来讲这是第一次见到楚岩汐，朴风只感觉这位病弱少年太过冷厉阴鸷，并不是他喜欢接触的那种类型。后来药仙未再找他来谈那位小姑娘的病情，他也不去询问，她的存在有违天命，朴风亦不想过多干涉。
他以为那场私下凡尘的事情就此了结，完全未想过不久之后能在异域桃源的天雨花阵再与楚岩汐重逢，而再见却是敌人。一个要闯阵重返人间，另一个却是天雨花的主人，守阵的上仙。
楚岩汐亦未想过有一天会与朴风对阵。他的剑法师承朴风，法术也是由他传授，只需一对招就能看出渊源，及时送出神荼及霍铮后，他根本不还手，束手待缚。
朴风那日在太傅府见他时，已察觉出他性格刚硬铿锵，这种人通常不会轻易认输，所以楚岩汐这种类似投降的做法让朴风百思不得其解。天雨花阵困不住他，这时光阵也未必能困住他，朴风认为楚岩汐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走。
“这个问题，我问了你好几日，可你总是不肯说实话。”
天界一日是人间的百日，楚岩汐被囚三年多，可在这里，不过十来日时光。
楚岩汐站起身来，看着朴风，冷峻的眉眼里闪过一丝贪恋。朴风可以将他忘记，他们之间可以不再是朋友、师徒、君臣，但绝对不能是敌人。
其实他每回都说了实话，他说在这里他可以见到一位他很想念的人；他说不想现身人世是想让一个人将他忘记；还有一回，他说他认为这里是修炼的好地方。
“殿下可知天雨花还有一个名字叫龙鳞花？”
楚岩汐长眉微敛，他记得皇后曾提起过这个名字，想到皇后，恍若隔世。
“因为天雨花是神龙族一位尊神的龙鳞所化。他羽化离去时，神力全托附在天雨花上。”朴风的手扶在洁白的栏杆上，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轻敲着石面。
楚岩汐不明白为何朴风同他讲这些话，他静听下文。
实际上这些时日，他们时常相见，朴风初时只是想问清楚他为何明明有能力逃脱却选择留下来，可是与楚岩汐接触几回后，朴风感觉这个沉默冷峻的年轻人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让他不时地将楚岩汐从幻域空间提取到这里。当有人陪伴在身边的时候，朴风反而感觉在天上做神仙实际上是件很寂寞的事情。
大多时候，是朴风弹琴，楚岩汐在法阵内盘膝闭目静听。可即使两人之间没有一句话语，气氛还是那么融洽，语言有时是那么苍白，怎么能表达得出人们心底丰富的感想？不讲话时，两个人的思想都天马行空，万般自由。
虽然两人之间有一道无法冲破的时光阵，但那种和谐与默契，却似荷叶上的一粒露珠滑入水中，那么无声无息地自然贴合。
有时朴风会忍不住以为自己曾经认识过楚岩汐。顺着这道思维，他一路深究，渐渐被他找到一些端倪，猜想有些大胆，却完全合乎逻辑。
“我认为你与神龙族有很深的渊源。”朴风道，“所以你调用龙鳞花，却不被它的咒语所囚锢，它们那么骄横跋扈，却对你俯首帖耳。我若猜得没错，天雨花虽返回花池，但它们身上的神力，大部分都留在了你身上。它们也知道斗不过你，所以怕了你。或者，动物与植物往往有更敏锐的洞察力，它们能更直接地看到事物的本质。”
“若如太傅……若如宫中太傅所说，我是天定的人间天子，当然是神龙族一员，与神龙族有渊源很正常。”
朴风微笑道：“不，不是这种简单的渊源。人间天子，通常是龙族一位普通仙者去担任，修行或好或坏全无定论，所以在人间的功德成就也完全不同。秦始皇算是龙族仙者中仙基慧根较好的一位，他一生笃信道法，坚信自己来自天界。他并不想匆匆结束自己在人间叱咤风云的一生后再返回天庭做个默默无闻的龙族仙者，他希望自己能千秋万代在凡尘做个颐指气使的皇帝。他做了那么多努力，甚至开坛布法招来天界之外的其他星空人共谋大业，却还是敌不过天命。”
楚岩汐静听。
“昨天，我强行调看过天命石，这天命石上，只有对你过去的记载，却无对你未来的描述，这不合情理。我也去过神龙族，那个遥远的寒冷的地界，神龙尊者统治的地方，好似真的一年比一年更寒冷。我没有探听到有哪位尊神被贬下凡受过，抑或转世去人间参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七苦。尊者近期在闭关修行，无人得见，否则他定能给我一个答案。虽然我还未查探到任何蛛丝马迹，但我确信我们以前一定见过面。”
楚岩汐了解太傅的性格，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说出来，只是这一回朴风寻错了方向，他们确实见过面，只不过不是在天庭而是在凡间。
朴风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和煦的笑容就似冬日暖阳。
楚岩汐转过眼去看法阵中的那一圈圈正不断收缩变小的年轮。
困住他的是似水韶华，一圈又一圈与树的年轮别无二致，冲破靠他最近的一圈，即会陷入另一圈光阴的禁锢。越是努力突围，就越会发现自己处在更大的包围圈之中。
一切都有限，唯独时光无限，有谁能真正到达光阴的尽头？
“你在想什么？”朴风见他沉思不语，开言询问。
楚岩汐转头望着他：“我在绝地死境中，碰过相同的阵法。”
“绝地死境？”朴风惊讶地抬眉，“原来是你破了神龙尊者的阵法，将游奕放了出去。”
楚岩汐点头：“两个阵法，异曲同工。我们谁也战胜不了时光，无论是仙是魔，在光阴面前统统都是败将。我们要战胜的，只是内心的恐惧。”
朴风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后爽朗地大笑：“你果然知道了破阵的方法。”
时光总是不断在流逝，它一点一滴地靠近，无声无息，却夺走我们的生存时间，这世上最冷酷最无情的杀手就是它。它可以让青春美少年成为不忍直视的丑陋老者，亦可让最美好的愿望来不及实现。
法阵中时间的流逝会特别明显，它明目张胆地凌凌逼近，明晃晃的光圈快速收缩时，被困者的心脏也在收缩。那种莫名的恐惧，无法抵抗。
光阴没有尽头，但是这永无止境的光阴却可轻易将我们带到生命的尽头，年轮光圈缩成一个实心点的时候，就是死亡。
没有人敢等它缩成一个实心的点，往往它还在安全范围之外，被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冲破这道年轮圈，进入下一个光阴的围困中，那将会是个更大包围圈，享有的时光更多。但每段时间都有用完的时候，那种要被时光吞没的恐惧让被困者再出手。困在这里的人并不会太狼狈，只要愿意，只要有足够的精力与法力，你可以破一千一万个时光圈，得到无穷无尽的时间来消磨，唯独你出不去。
可是时间太多又易让人焦虑无所事事，时光少到紧紧相逼时，我们又恐惧。在时光面前，无论是进是退，都不合时宜。
第119章 死亡的种子（1）（）
知府官邸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霍铮未及赶到门口已急不可待地飞身下马，如流矢般在空中划道弧线，落入院中。他以为会有一场殊死拼杀，可他未遇到一个阻拦的士兵，左右的厢房都无灯，对面的主厅闭着门，但是里面烛光闪闪，人影绰绰。
一切都太过安静，静到再笨的人也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明知是陷阱，他也必须闯。
当老者说他将慕雪反绑起来给了知府阔少时，霍铮只感觉血往上涌，心中蠢蠢欲动的妖力再次被激发，几乎按捺不住，他眼中的金色光芒让老者不禁后退一步。
“她哪还是什么神女！”
霍铮既生气慕雪过于胡闹又担心她的安危。
唢呐声忽然响起，霍铮握紧剑，而随着唢呐的开场，欢天喜地的喜乐充斥着整个官邸。霍铮面前的那两扇木门亦被打开，视野所见，都是一片喜庆的大红，一排喜烛正在燃烧。屋中有许多人，无论是仆人侍女，还是知府或其侍妾，全部衣着光鲜，皆是参加喜事的打扮。
一位法师略施法术，红地毯从屋内一直延伸至霍铮脚下。霍铮望向屋中那位着新娘喜服的女子，并无盖头遮住她的脸，她此时也同所有人一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霍铮一直知道慕雪很美，但平日见惯了，反而没有太多感觉。这时见她着大红喜服，他才发现，原来那素淡的白色并不适合她，以慕雪的性格与脾气，这样张扬鲜艳的大红与她才是相得益彰。
此时的她，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在他面前说过好多次她长大了，他总是敷衍地点头，可直到她着喜服出嫁的这一日，他终于承认她长大了。
慕雪的对面，牵着喜绸另一端的，是刚才在街上见到的那位高个子阔少，他笑得脸都快僵了。霍铮还从未这么讨厌过一个人，若不是努力克制，他早已将阔少劈成两半。只一闪身他已到喜堂前，那朵大红绸花随剑光碎裂，他将慕雪手中绸带扯出扔掉：“这场婚礼不算数，慕雪要嫁的人，只能是她最喜欢的人，任何强迫都没有用。”
薛统领从一边的队列里走出来，拦住拉着慕雪要走的霍铮：“霍侍卫，请留步。”
霍铮看着他，即使认出是宫中旧人，但那目光仍然不善：“薛统领？什么时候调任到了这里？”
薛统领强笑道：“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调任到这里享受？我不过是奉命前来嘉奖那位神勇无敌……”他说到这里才想起他口中的“神勇无敌”已被霍铮轻易杀死，他咳嗽两下，道：“那位铲灭玄蜂妖的张法师，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能将慕雪带走，她必须随我去京城。”
霍铮拉着慕雪上前一步，怒喝道：“你敢！”
薛统领心里亦惊惧，他后退一步：“霍侍卫，不是我敢不敢带她走，而是你敢不敢让她留下来。”
霍铮转头看慕雪，慕雪亦在仔细地看着他眼中的金色光芒，霍铮明明妖力发作，可是他的神智却似完全清楚，他不仅认识慕雪，亦认识曾经的同僚。只是他的手心有些太烫，鬓角亦有汗渗出，他看起来从容淡定，实际上心神正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慕雪有些担忧。
“死亡的种子。”薛统领道，“法师给她喝了一杯用死亡的种子泡出的茶，入口与碧螺春没有太大区别，但死亡之树已在她身体中生根发芽。你若想要她活，就随我去见国师。我的任务，就是将你们带去京都……”
薛统领的话音未落，一柄寒光凛冽的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薛统领好歹也是宫中侍卫统领，不要说抵抗，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受制。他们两个相距至少两丈，弹指一挥间霍铮已到他身边，这已经不是凡人可以达到的速度。
旁边一位法师祭出一道斩妖咒，它挟着法器扑袭而来，霍铮晃身躲过，右手一拂将他狠狠推出，自命不凡的法师无法抵抗，他重重地撞上一面墙，骨折多处再爬不起来，鲜血从他口里不住流出。站在屋中的如花美眷们惊叫着蹲下身，知府强作镇定。
法师的斩妖咒被破解，由他法术变幻出来的知府二少爷亦消失了，真正的知府二少爷正被反锁在这府中深深内院的一个小房间里，家丁严密守护。他此时郁闷得想撞墙，他追命似的催促下人准备好了婚礼，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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