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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签-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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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死亡的种子(4)()
国师很奇怪一向谨慎不多言的三皇子今日怎么如此话多,但看到霍铮目眦欲裂,国师感觉很解恨,他不由接着说道:“你是个难缠的对手,若有一日为我服务,倒是个最好的助手。”见到霍铮不屑的神情,他愤怒地接着说道:“不要以为我白日做梦,你别忘记我现在是国师——是啊,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可从未忘记过你的无礼,我堂堂一位监国太子却被你这样一个奴才推倒在地,我还不能当场将你杀了,你知道我这口气忍了多久?”
薛统领听得一头雾水,他轻轻往后退一步。他深知,要想活长久,有些秘密,最好永远不要听。
霍铮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国师哈哈一笑,施了一道法术,众人面前这位垂垂老矣的国师变成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带刀侍卫,脸被一副银面具遮住。
“谨侍卫?!”霍铮惊呼出声。
“谨侍卫?”国师再次大笑,随笑声他重又化为丑陋衰老的国师,他的声音中全是仇恨:“我是楚岩泽,楚——岩——泽,是不是连这个名字你听着也陌生?不过没有关系了,我都快忘记自己到底是谁了。是谁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即将脱离黑魔的控制找回失去的青春,我也最终可以坐上那张龙椅。”
霍铮与薛统领都不明白,国师怎么会是谨侍卫而谨侍卫又怎么是楚岩泽。只有三皇子了解内幕:没有楚岩汐的保护,楚岩泽最终还是沦落成黑魔的囚徒。
国师望着霍铮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还有你,会成为我最忠实的部下,替我将楚岩汐杀死。我要让楚岩汐死在他最在意最看重的人手上,或换个人死也行,你死在楚岩汐手上。你说,这个自相残杀的主意,好不好?”
霍铮曾经被黑魔控制过一次,那一次他真的差点将楚岩汐杀死,国师所说的这些话,都不是危言耸听。
“很快。”国师满足地叹口气道:“上天助我,给我送来一位神女,有了她,我恢复原身指日可待。”
“不准碰她!”霍铮用尽气力怒吼。
“我还真喜欢你这种不自量力的性格!我不会碰她,她是神女,我只要她的血。”
地牢阴暗潮湿,墙上火把的光芒似难以冲破这太过凝固的黑暗,只在周圈映出范围极小的暗淡光亮。在这种照明极不好的情况下,霍铮眼中的金色光芒达到一定强度时才被国师发觉,原来他一直在以血腥之气诱引体内的妖力发作,他不再做任何控制且在意志中催促它苏醒,被压抑已久的妖力得到许可,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一层层将霍铮身上的法术禁制冲破,他眼中的金光愈盛。
国师这才知道小看了霍铮,为了方便自己,他将皇城的龙瑞之气封禁,他可以任意地施用法术,但霍铮也可不受任何阻力地将妖力唤醒,只需他心中有足够的仇恨支撑他的意志力。
三皇子也在这时注意到霍铮的异常,倏然吃惊,不禁后退。
国师一晃身即进了监牢,他与霍铮在那个几丈见方的地方激战,即使霍铮的禁制未全冲破,国师也无法轻而易举地将他制服,且越战,霍铮禁制冲破的越多,国师越吃力。
三皇子站在监牢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他亦想加入战斗,但他知道还不是时机,小不忍则乱大谋。
面前的国师陡然变成了楚岩汐,霍铮所挟风雷之势击出的招式顿时一滞,即使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楚岩汐只是法术幻象,他也无法克制心底的犹豫。而胜败只在一瞬间,楚岩汐冷笑,他速度不减,几乎同时穿透霍铮,当他从霍铮背后再现出身形时,他又恢复成国师的模样。
霍铮背对着国师站着,全身有道黑雾缭绕,待黑雾全吸入体内,霍铮软软地瘫倒在地。
国师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愚蠢的感情!”他不再看霍铮,身形一闪又出了监牢,拾级而上要出地牢。
三皇子转头看一眼霍铮,追上前讨好地问:“殿下,霍铮怎么处理?”
国师头也不回,道:“让他睡,再醒来,他就是我的人。”
他虽然讥笑霍铮对楚岩汐的感情,但心底,他又何尝不希望有这样一位誓死忠心的人陪伴在身边,永远不用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永远不用担心他会叛变。甚至,忠诚到明知是幻象,都舍不得加害。
历史上被最亲近之人手刃的人还少吗?甚至还有在梦中被随侍的太监宫女勒喉的皇帝。他曾是父皇的带刀近侍,可是他又何曾百分百地忠心过?若不是担心龙瑞之气,害怕弑君反让事情更糟,他可能早已将酣睡的父皇杀死。
做皇子时他也提心吊胆,他的侍卫无权带刀,且不能近床两丈内,他的枕下也总是压着一把利剑。他睡并不舒服的警枕,略一偏离位置他即惊醒,其实没有警枕他亦无法安心入睡,一点声响就让他心惊。
真正每夜睡得香的反而是假扮侍卫的这些年,因是皇帝近侍,他无须与其他侍卫挤公共营房,他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卸勤后返回营房,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想睡,他都能睡着。有时亦有失眠,却不是因为担心被刺杀,而是心底的愤愤不平让他难以安睡。
与国师联手谋反失败后,他算错一步杀死司马瑞而被黑魔追缠,楚岩汐那日在他额头植了一道法咒。这道法咒黑魔无法破,能破的只有他自己,若他无法心若止水忘怀权力,这道法咒即失效。
他不愿意与黑魔交换身体,却贪恋皇权,他最终败给了心魔。
可是做了国师后他也担心,他随时担心楚岩汐返转,他不信任身边任何一个人,即使是对他俯首帖耳的三皇子,他亦不时怀疑。对他太温顺的,他介怀,担心对方另有企图;对他忤逆的,他戒备,害怕对方图谋造反。
出了地牢,再见外面红墙青瓦时,他想,是否从此可以信任霍铮?
他一直记恨着楚岩汐,不只是因为楚岩汐坐上了属于他的位置,还有楚岩汐身上那股威慑天下的气度,无论什么时候见到,楚岩汐都是那么从容淡定。不知多少次,远远地见到楚岩汐带着霍铮气定神闲地走过,他都要退避一边。
开始只是不愿意见面时行跪拜礼,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发现躲避是因为害怕。
他犹记得楚岩汐那日在朝堂上呵斥他干涉朝政,那么冷冷的两句话,却让他内衣湿透,满朝文武官员居然没有一人敢出列帮他求情,若不是皇帝亲自开口,他即被送去了侍御司杖刑一百。
楚岩汐从黑魔手中救过他,他却不领情,反而愤恨对方隐藏多年这高深莫测的身手,他有种被戏耍的羞辱。对于楚岩汐,他三分羡慕七分忌妒外加十分的恨。即使现在大权在握,他亦清楚知道,只要楚岩汐返回,这里就再无他的位置。这样一个人,一日不除,他一日心不安。
计划似乎在按他的想法慢慢推进,三年时间是有点长,但最终让他找到了霍铮,而随之而来的居然是一位神女,他简直要跪谢上苍对他的厚爱。他每日要用一位秀女的鲜血做药引炼就一粒碧血丹服用,三年来一日都未间断。
镜子中他仍然又老又丑,但较之他刚同黑魔交换时已不知好了多少,他离死神略略远了一点距离,这些少女的鲜血一点一滴地在帮他挽回被换走的青春。他可以感觉得到精力的增加,松弛的肌肉在垂吊的皮肤后悄悄收紧。见到慕雪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大大嘉奖了薛统领与那位法师,让他们去国库里挑选中意的珍宝,只要他们能拿得走,尽管拿。
财富在青春与生命面前算得了什么?如果能用钱买来青春,他愿意倾尽国库。
只是他的性格一向睚眦必报,等那两位心满意足地从宝库里出来,他才问:“是谁给那位神女施了死亡蛊毒?”
薛统领与法师都想争功,你一言我一语不肯相让,国师不耐烦地再问一次:“到底是谁?”
他阴森森的表情让他们害怕了,薛统领察言观色感觉情况有异,主动推让,另一位兴奋地说道:“确实是他的主意,但,是我,是我逼她喝了下去。”
国师点头,道:“看来你们两个都有功。”
薛统领连连摇头,那位反应有些迟钝的法师还在等着国师再次允许他下国库去拿宝贝,这次他要将那尊刚才无法搬动的巨大金佛抱上来。他正想得入神,感觉身上一轻,他用尽办法缠在身上颈上及抱了满手满臂的金银珠宝全消失了,一张纸片在他眼前徐徐飘落,他疑惑地接过一看:他刚才拿过的所有宝贝都在纸上呈现,珍珠闪着柔和光泽,金子在阳光下刺得他睁不开眼。
全是真金白银,只不过都在纸中,只可看却无法触摸。
薛统领亦一样,正对着一张纸片发着愣。
国师冷哼一声道:“死亡的种子是天下奇毒之首,我说过关键时刻才能用,你们居然将它用在一位没有神力的神女身上,若她身上的毒不解,我就不能用她的血液做药引。”他手一抬,那两张纸片到了他手中,咬牙道:“你们给我带来一位神女,我却只能看不能用,就如这纸上珍宝!若净血成功,财宝才能成真,否则,这不仅只是一张废纸,我还要你们拿命赔偿!”
他手一松,那两张纸飘落在地。
净血术倒不难,可是他夜观星相,紫微星黯淡无光,文昌、文曲、天魁、天钺、左辅、右弼、禄存、天马这八吉曜亦在远离,他担心父皇的血已没有那么强大的威力足以化解死亡毒盅,但无论结果如何,他要试一试。
待他转身离去,薛统领与法师才冷汗津津地将纸片拾起,国师果然知道怎么样才可以令人最伤心懊悔。若没有让他们得到,他们或许不会想太多,可是刚才,他们尽情尽性所拿到的财富几乎可以让他们无忧无虑地坐吃三代,本来是属于他们的东西却陡然失去,不用国师取他们的命,他们现在已有想死的心。
两人欲哭无泪地默默站了许久,薛统领才强打精神问:“死亡的种子没有解药?”
法师头垂得更低:“没有,书上只有四个字:以生克死。”
“什么?这是一句话,不是解药的配制!”
“所以……我们才说没有解药。”
“国师精通净血术吧?”
“应当,听说并不难。”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死,财宝也会成真?”
“或许……哎,或许……”
第123章 时光海(1)()
被时间逼迫的感觉实在太糟糕,就似死神坐在身边倒计时,楚岩汐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他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在时间的尽头等待着他。
其实,越是未知的越不为人所熟悉的事物,越让人害怕,况且有许多事情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时光以递增的速度迅速逼近时,楚岩汐感觉自己要被这缩减的时间挤压成齑粉,全身骨骼都似要被压碎,肺内亦被挤得连空气都无法进入,他渐有窒息的痛苦,血管也耐不住重负要爆裂。而在这难忍的痛楚中,时间凌厉的逼迫夹杂着万分的恐惧统治了他所有的感官。这种感觉并不来自他自己,而是来自法阵,通过阵法充斥他的内心,他无法将之排除。
解除恐惧与痛苦的方法是那么简单,以他的能力,只需抬手轻挥即可将时光逼退,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楚岩汐闭目盘膝坐在阵法中,双手捏着定印,汗水从他额头滚落,要多艰难他才能忍住意志的动摇。而朴风的琴声更是雪上加霜,一声急过一声,催促着楚岩汐挥手抵抗,任何定力不足者,都会被这擒心摄魄的琴音控制,转而放弃自己的坚持。
“噌”一声琴弦忽断,而那时光的光影亦漫过楚岩汐的身体在半空中悬结成一个实心的点,楚岩汐的身形在这时冲天而上就要逃出这个时光阵,朴风手中的琴瞬间化成一柄寒剑,疾挥而至要将楚岩汐逼回。
他们的脚下,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的光圈已翻滚成漆黑的海面,任何被卷入的东西都要被吞噬。
楚岩汐只是一味地躲闪并不反抗,在这种情况下,他明显落了下风,被朴风逼得顾此失彼,他身上马上见了伤口。
“还手!”朴风寒剑一压,“祭出你的剑。”
楚岩汐险险避过,胸口又添新伤。
朴风脸上再无那道温和的笑容,脸色清肃,一派宝相庄严。
楚岩汐知道,现在与他对阵的只是天上的尊神,不可亲近的上仙朴风,并不是他的师父朴风。
因楚岩汐对朴风的剑术太过熟悉,往往招式只到一半,楚岩汐已知如何避让,但对朴风来说,他只以为这位冷面青年的功夫已高到深不可测,似乎他的每个招式都在对方的算计中。
人人都有好胜心,神仙也不能免俗。朴风剑锋一转,楚岩汐面前忽现千百万把剑,以各种不同的角度向他刺来,他躲无可躲,他知道这所有的剑均是实剑,没有一柄是幻象。他右手一握,龙渊剑应心而出,在他身边筑起一道光屏击退了密集的剑雨。
朴风脸上现出一道笑容:“终于肯出剑了!”
既然知道楚岩汐有实力,朴风招招不留余力,但楚岩汐虽抵挡,却还是不进攻,几次被朴风逼落,险险坠入时光海中。
“你若想离开,就必须胜我。”朴风未乘胜追击,撤剑后退一步。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位年轻人下不了杀招。
“我胜不了你。”楚岩汐的剑重新隐了起来,他静静地说,“你放我离开一会,我承诺一定回来。我愿意受困在时光阵中,而你还是守阵的仙,一切都若从前。”
幻风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朴风浅笑道:“你错了,殿下,时光阵已破,你我都再回不了从前。我们必须决出胜负,时光海要吞噬其中一位才会平息,否则我们谁也出不了这海的边界。你不想打,那我们一直耗在这空中,看谁先体力用尽掉下去。”
“被时光海吞噬有什么后果?”
“没人知道。这么几十万年来,只有一位被吞噬,他再未出现过。”
“是彻底消失?”
“或许。”朴风道,“也可能是被吸去另一个时空,这就似一条单行道,只可去不可回来。”
“风景总是别处好,听你这样讲,我还真想去看看。”楚岩汐平淡的语气中隐有向往。
朴风微笑:“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与你聊天是件开心的事情?”
“我不常与人聊天,”楚岩汐思忖片刻,道,“但确实有一个人讲过这句话——是宫中的太傅。”
“嗯,这位太傅定然也是位有趣的人。”
“对,可惜他已不在人间。”楚岩汐转过头看着远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望无垠的时光海洋,“只要我在意的、喜欢的,都会离我而去,是否无情无义才能不受伤害?”
“我是仙,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我没有爱过谁,亦未恨过谁。情义嘛,仙友之间的情义倒是有,不过君子之交淡如水,云淡风轻的交往而已,原谅我无法理解你的心情。”
“你有没有感觉修仙也是一种惑心术?自己施给自己的惑心术,求无执念、无妄心,求清净无争。就如你,你不是没有爱恨,你只是让自己感觉不需要,因为你修的道要你清心寡欲。”
朴风不知不觉地也收了剑,微皱眉头,似乎感觉他说得有理。“我还从未这样想过,若给我另一种人生,若我不是上仙,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境遇……”他低头思忖许久后淡然一笑,看着凝目望远的楚岩汐,问:“你呢,有无爱恨?”
楚岩汐未回头,但肯定地答道:“有——血亲之爱,如母亲;师徒之爱,如太傅;朋友之爱,如梅郎;手足之爱,如霍铮;男女之爱,如莲一一。”
朴风亦看着远方,道:“你看,做凡人有时比做神仙更有趣。虽然你所爱的人最终都会离你而去,但至少都曾陪你一段时光,留给你一段难忘的记忆。《佛说四十二章经》,殿下有未读过?里面说‘生即有灭’,生死在瞬间,有生即有灭。他们既来了,最终都会走。陪过你,才是最重要。”
楚岩汐转身微微颔首:“谢谢上仙的指教。”
朴风却大笑:“打架讲究一鼓作气,我看我们是无法再打起来了,我们就这样聊着天静等体力耗尽吗?”
楚岩汐转头看着他,道:“若我们之间只能一个人活着出去——我留下,你走。”
朴风一怔,道:“为什么?”
楚岩汐道:“我说过,我胜不过你,不过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请说。”
“我始终放心不下霍铮与慕雪,想请你下界去探看一下,我无法再通过神识进入霍铮的梦境,有股外力将我抵抗,而他不当拥有这种力量。”
“多久的事情?”
“这三年多来,我只在四个月前进过一次他的梦境,而近期,我想再入他的梦,却不可能。”
“你在时光阵中启用神识术?!你做事太随心所欲,神识术过于娇弱,耗费法力又不能有半点打扰,若时光阵在那时有一丝半点的波动,你的神识都无法回归本体。”
这种蕴含担心的责备口吻,与楚岩汐记忆中的太傅一模一样,真让他想念。他知道朴风讲得没有错,那日他并未遇到时光阵的波动,但在霍铮梦中滞留时间过长,神识有些涣散,他用了好大气力才全身而退,可后来他咳了半个月的血。
好在时光阵对他来讲亦是个清修的好地方,朴风的琴音,更是疗伤圣药。朴风所弹的曲子,皆是他做太傅时督促楚岩汐练心法时所用的曲目,曲谱与心法相通,一直以来,太傅都是用这种方法给楚岩汐调息理气,助他修习法术。
对于外人来讲,那只是一首仙曲,让人听得如痴如醉,可对于楚岩汐来讲,却是再次与朴风一起修炼。
悬在半空的两个人都同时发现时光海的变化,它不再是一味汹涌澎湃的翻滚,而是变成惊涛拍岸的怒潮,波浪不断冲撞跃起,似要将他们两人卷住拉入海中。龙卷风也在这时从天空出现,很快接上海面,先只有十几道,待逼近他们时,又化身为百道,将它们囚在风柱之间。
两人都祭出长剑,背靠背地互为防守。
“怎么会这样?”楚岩汐问。
朴风既为守阵的仙,他当然知道怎么一回事:“要问天帝,只有天帝才可越权催动时光海,让它发狂——冲出去。”
他话音未落,已反手抓住楚岩汐手臂从两道风柱之间飞速穿出,而风柱就似活物,它们马上扭转头向他们飞离的方向追去,两人皆感觉到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的身形定在了空中。风柱幻化成巨兽头颅要将他们吞灭,而底下的波涛也蓄足气力冲跃而上。
他们四面楚歌。
在这种危急时刻,楚岩汐也无法顾忌太多。
两人晃剑捏诀,动作一无二致地使出一道法咒,击退了几乎将他们吞吃的风柱,而后联手对抗如蛇而上要将他们席卷的波涛,随即又连续破解了几道凌厉致命的法相。
他们的配合是那么天衣无缝,谁进谁退都巧夺天工得恰到好处,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提点,虽然险象环生,但他们都有惊无险地一一避过。
第124章 时光海(2)()
朴风一直想见识楚岩汐的剑法与法术,现在见到了却让他心惊,只是在这种前后受攻的危急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开口询问。
海天已混为一体,两人随时都有被法阵吞噬的危险,看现在这种情形,天帝是要他们两个同归于尽。
阵法中的法相毕竟不是实体,即使被他们攻破一个节点,很快就会重生,他们已斗到天昏地暗,法相却无丝毫衰竭之势,但他们两个,即使是上仙,也有力竭气尽的时候,更何况凡人。
楚岩汐精疲力竭,动作慢了半拍即被数道龙卷风缠卷住迅速拖入海中。朴风疾扑过去救助,但一道海浪溅起万千如矢冰锥全部攻向他,朴风俊朗的眉目间有一丝犹豫,但他很快做出决断。
他的速度不减,剑风凌利。
楚岩汐感觉身形得到自由的同时也见到冰锥如雨般全部扎入朴风身体,近在咫尺,他却无能为力。
“太傅!”楚岩汐狂吼,伸手拉住全身是鲜血并在急速下坠的朴风。
楚岩汐身后骤然出现一金一白两条巨龙,它们盘旋腾跃,对抗着向他们逼近的法相,楚岩汐却恨它们出现得太迟。
朴风望着楚岩汐,强咽下要涌出的鲜血:“太傅?我是太傅?!难怪!”
他微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白牙。
楚岩汐手指要扣住他的脉门时,他反应奇速地旋手避开。楚岩汐轻了敌,他以为太傅伤得太重,应当不会注意到他的手势,可他忘记了,自己是太傅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他想做什么,太傅一清二楚,他未制住太傅反而被太傅先出手封在法咒中。
“二元归一我比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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