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签-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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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相抗，根本不去做任何抗衡，他搂着莲一一迅速向崖底坠落。

　　　　“放开！”莲一一用力想将他推开，但是徒劳，楚岩汐不肯放手，他低声道：“我说过陪你，我是尊者在尘世间的转世，也无往生。”

　　　　“你有没有明白我有多么憎恨你！”莲一一盯着他的眼睛，大声道，“无论生死我都不要你陪。”

　　　　楚岩汐蛮横地将莲一一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他不要听这些话，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不听。他们下坠的身形突然定住，风雪中传来神荼飘摇的声音：“殿下，快回来！再不返回就晚了。”

　　　　楚岩汐抬头向上看了一眼，腾出右手祭出龙渊剑，想也不想即挥手一斩。

　　　　神荼的法术被破，他退得已经够快却还是被这凌厉的剑气划伤。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痕，望着他们两个迅速远去的身影吼道：“殿下疯了！他一心求死。他忘记了自己是不死之身，坠入往生崖他就再也出不来！”

　　　　明筠瑶扑过来，跪求道：“你是鬼帝，你是鬼帝啊，你肯定有办法！”

　　　　神荼摇头道：“若修罗印还在，我或许还有办法将他拉上来，现在……”

　　　　“修罗印还在我的灵封中！雷霆已死，我能自己解封。”明筠瑶修习法术，虽无能力使用修罗印但却知道如何让它破封而出，她话说到这里即迅速起身站直，察觉她意图的神荼赶快拉住她，气急败坏地说道：“难道你也疯了？！”

　　　　“我做错了，我愿意受罚。若转世，我要爱上一个爱我的人。”她仓促一笑，望着神荼急声催促：“放手，没时间了！”

　　　　神荼咬牙狠狠将手一放，筠瑶仰身倒向崖中，她闭着眼睛，双掌合十，一道多角星形的修罗印如星光一样自她手掌中迸裂而出。

　　　　仿若满天星光齐聚，这光亮瞬间到了极致。

　　　　神荼也随之扑落，那光随着他的身形向下迅疾俯冲，立刻铺满各处，就连最阴暗的角落都被这熠熠光芒攻陷。远远看到两个搂抱在一起的身影，他即施展法咒，急声道：“修罗印出，生死两分！”

　　　　不远处，往生殿沉重的石门已开，只要进了那里，莲一一将在这世上消失，而楚岩汐则将困在往生崖的幻象中，意识全失，不生不死。再没有什么恩怨情仇，谁也不恨谁，谁也不爱谁，他也不必总徘徊在是否可以爱的苦恼中。

　　　　可这时楚岩汐突然感觉到他抱不住莲一一，他的周身似镀了一层银色的光膜，这道光膜将他与莲一一无情地分隔开，且有股强大的拉力要将他拖离这崖底。

　　　　这让他怒从心中起，神龙尊者的法术远在神荼之上，但在往生崖中法力会被削弱，况且修罗印是鬼界镇界法器，威力无穷。为了能迅速挣脱修罗印的控制，他逞强地用了两生咒以混淆生死概念让修罗印失效，他虽再次抓住莲一一的一只手，可身上的拉力他却怎么也无法挣脱，他也没有气力去挣脱。

　　　　两个不同方向的拉力让他们两个呈胶着状定在空中。

　　　　莲一一已不再哭，她木然地看着他们相握的手，无论楚岩汐如何用尽全力，它们正在一寸寸地滑落：“你要怎么样才能明白，我恨你！”

　　　　“不！你说过你舍不得恨我。”

　　　　回想起那日情景，莲一一几乎又想哭泣，但她咬牙道：“那时我傻，我恨不得现在就将有关于你的一切忘掉！”

　　　　“不准你忘记！”随着楚岩汐的怒吼，莲一一感觉胸口似被烈焰灼伤，明明这痛在可承受范围内，可是心里的痛却让她想再流泪。

　　　　楚岩汐额头青筋暴起，汗落如雨，一向苍白的脸色也涨红，嘴角有血溢出，他显然支撑得极辛苦。

　　　　莲一一努力镇静情绪，抬头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再纠缠，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前世！后世！永生永世！”

　　　　楚岩汐的薄唇抿出一道绝望的线，可他还是倾尽气力想再握紧一些，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的手再次分开，两人各向不同方向迅速后退，瞬时相隔百米。

　　　　莲一一望着疾速远去的楚岩汐，故作平静的脸上终于还是再现哭意，泪水再次盈眶，她不由自主地向他伸出手，眼中尽是难舍。

　　　　她舍不得他，但更舍不得他为了自己永生沉睡。她对楚岩汐太了解，即使知道她时日不多，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去争取，她害怕他再次为了自己去做傻事，不会再有一个雷霆能这样舍命帮他取回法力。没有法力的楚岩汐只会困在凡人的身体里变老变弱、受尽病痛折磨却永生不死，她舍不得让他受这种苦。

　　　　他付出的已足够多，她这一世很幸福也很满足。

　　　　但，无论是楚岩汐还是鬼帝都未看到她的动作与目光。

　　　　楚岩汐暴怒地转身要将修罗印的控制彻底销毁，他手中现出一粒黑色的菱状体，体积虽然微不足道，可是它从楚岩汐的手中飞出之后，居然未被这修罗印创出的银光世界吞没，像是一颗放在哪里都不会被遮住光彩的黑钻石，就以那一小点的光芒迅速夺去满境星光的风头，从容且迅捷地一路向上将那嚣张耀眼的银色光芒扑熄。

　　　　身体一获得自由，楚岩汐即要追随已进入往生殿的莲一一。

　　　　神荼及时出现将他抱住，急声乞求：“殿下，快收回您的元神！等八百年，八百年后莲一一即可转世，您还可以见到她。信我！我是鬼帝，她一入往生殿之门我就知道她何时可转生。”

第181章　雷霆（1）（）　
楚岩汐狂怒之下祭出元神想毁灭修罗印，抑或讲他想毁灭自己。

　　　　他强行使用生死咒已大伤元气，又祭出元神去破解修罗印，被神荼硬拖出往生崖时，楚岩汐已伤重到药石罔效，一度元神离散。紧急之中，神荼只能求助于赤帝与魔尊，神、鬼、魔三界高手慎重地商议后，他们将楚岩汐护送回魔界。

　　　　自擎苍以法印之身祭了魔崖，那里已不再是禁忌之地，但为了防止心怀叵测者潜入魔崖造成不必要的混乱，魔尊在外面下了几重足够结实的禁制，连小白都无法一重重闯过去。

　　　　赤帝与魔尊费尽心机，利用魔崖的强大力量，用了足足八年的时间才重聚楚岩汐的元神与魂魄，提心吊胆地又等了十三年，楚岩汐终于醒来，可醒过来的他前所未有地颓败消沉。

　　　　人间岁月已匆匆而过二十一个春秋，但对楚岩汐来讲，一切都发生在他昏睡之前，只不过一梦之隔，就若昨日。

　　　　他们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即使二十几年前他身中地狱寒毒，病弱到不能胜衣时，他依然保持着咄咄逼人的威严气势，可此时的他，眼中了无生趣。

　　　　他半躺在一张极度奢华舒适的大床上，望着窗外无尽的奇幻美景，时时陷入深思。他本就寡言，现在更是终日没有一句话。无论对他说什么，他都没有太多反应，只有将夜雪抱来他床边，他静若死水的一双黑眸才会流光一转，恢复一点生机。

　　　　看清状况的魔尊因此每日都要抱夜雪过来坐一坐，今日更是特意将她留下，自己找借口先离开。

　　　　楚岩汐深色眼眸紧随着这位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看着她努力地翻转身，在大床上寻找东西玩。最后她抓住楚岩汐放在被面上的手，试着放进嘴里去吮吸，奇怪的感觉让他将手收回。夜雪不开心了，哇哇哭了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

　　　　半个月来脸上无表情的楚岩汐不禁皱了眉，将手再伸给她。孩子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一见他递来的手，马上破涕为笑，接过又咬又吸。她还未长牙齿，咬得不痛却是说不出的痒，楚岩汐不禁微笑。

　　　　赤帝与小白进来时，看到楚岩汐的右手湿漉漉的全是夜雪留下的口水，而她已经咬得志得意满，转而关心锦缎被面上的牡丹图案。小白赶快掏出一条丝巾给他并想去抱开夜雪，楚岩汐接过，随意擦拭几下，道：“让她留下。”

　　　　小白惊讶地看一眼楚岩汐，这是自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她垂眉应声，理也不理赤帝，告退出去。楚岩汐被夜雪吸引住全部目光，没有注意到赤帝脸上的失意。夜雪总想抓起被面上的花瓣，但这只是刺绣的图案，她努力又努力总是不能如愿，童稚的脸上表现出迷惑的神情。

　　　　楚岩汐看着转世的华婕妤，只想倾尽所有满足她的愿望。须臾，被面上的牡丹次第开放，清香扑鼻。夜雪开心得咿呀大叫，她伸出胖胖的手摘下一朵花，咬了几口发现不好吃又递给楚岩汐，楚岩汐伸手接过。

　　　　见他伸手接，这就成了夜雪的游戏，她不停地摘不停地递给楚岩汐，玩得乐此不疲。

　　　　在一边看了许久的赤帝不得不开口道：“殿下，你元神伤得太重，即使是这样的小法术也耗费你的精力，你还是禁了法术调养为好。”

　　　　楚岩汐却怔怔地握着一捧花，刚才因与夜雪逗趣而流光溢彩的目光重归黯淡。此情此景，让他无法不想起与莲一一在寄云阁摘花的时光，未带篮子时，莲一一就让他帮忙捧着。

　　　　“牡丹花可以制茶也可以做菜，做点心也很棒。煎食、蜜浸或肉汁烩，无论滑炒清炖还是勾芡，都不会破坏花的浓香。说说看，你喜欢哪种？”

　　　　“肉汁烩吧，正好御花园里有一对仙鹤，一起捉了来炖，你那张琴可劈了做柴。”

　　　　正在掰着手指头数有几种做法的莲一一愣住，迟疑地说道：“哦，鹤肉啊，没吃过呢，应与鹅肉差不多，可味道太清淡不知道与牡丹花配不配。我的琴就不要劈了，虽然弹得不好，但你宫中也不缺那几块柴。”

　　　　楚岩汐被她气得没有话说，捧着花也没有办法敲她的头，只好道：“没学问真可怕，你这是天然呆呢，还是病一场变得更笨了？”

　　　　莲一一虽不懂得“煮鹤焚琴”的典故，这时也听出楚岩汐在笑话她，她极不服气地脱口说道：“都不是，你不是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你处久了，当然就笨了。”

　　　　她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话，抬眼去看楚岩汐的反应。见他将花交到一只手去抱，另一只手抬起，她以为自己口无遮拦触爆火山，赶快后退一步护住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不过不可用打的。”

　　　　楚岩汐看着她的紧张模样忍俊不禁，上前一步将她肩头一枚落叶拈起扔掉，道：“我有这么凶？”

　　　　莲一一已知会意错了，但还是执意说道：“你当然凶，一直都是。第一次遇到你那天，为了让我去买药，你在我手臂上划了一剑。”

　　　　楚岩汐道：“你真记仇，那一剑明明不打紧，你记仇这么多年。”

　　　　莲一一的唇不满地嘟起，道：“不打紧？也很痛好嘛！你让我划你一剑试试。”

　　　　楚岩汐看着她噘起的唇，因体弱不再那么红艳，可这浅粉也充满另类诱惑，他忽然很想吻她。

　　　　自从在异域桃源见过白泽后，他即不时自我提醒，与她在一起时也诸多抑制以免太逾越伦理。他没有想过爱一个人居然也会错，但既然错了，他愿意一错到底，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从头再来，他也还是同样的选择。

　　　　或许以前他还有太多禁忌，可自筠瑶逼得莲一一魂魄再散后，他反而想得通透。莲一一时日无多，他只想让她快乐，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不愿意多考虑。

　　　　骤然看到他忽然靠近的脸，莲一一正诧异时听到楚岩汐轻声问：“你刚才说君子……什么？”

　　　　他温暖的鼻息撞在她脸上，让她痒麻得不知所措，大脑又一次迟钝了，以为学富五车的楚岩汐真的不知道这句话如何说，她答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楚岩汐微笑，再问：“那我是不是君子？”

　　　　莲一一想起那日侍候他吃晚餐时他曾说过从未标榜过自己是君子，但这种话，他自己说可以，别人却不可以，况且他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她咬了咬唇，说道：“嗯，你……算是吧。”

　　　　楚岩汐的唇落在她的鼻子上，轻吻一下再移至她的唇，莲一一脸红惊慌地将他用力推开，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宫女，道：“我才说你是君子。”

　　　　“是啊，”楚岩汐一把将她抓住不让她再退后，手上的花全掉落地上：“所以我只动口。”

　　　　莲一一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脑中一团糨糊：“这个……应当不是这样解释！”

　　　　楚岩汐才不管是什么解释，他的强势不容拒绝，莲一一挣不脱他的掌控，只能抬手掩住他的唇，又羞又急地说道：“她们都在看。”

　　　　“无人敢看，你知道我很凶，她们更知道。”

　　　　“哦，”无计可施的莲一一可怜兮兮地说道：“那你还是不要做君子，动手打我吧，不过，要轻一点，我怕痛。”

　　　　……

　　　　对往事的回忆让他心痛难耐。

　　　　神荼一直不敢来见他，这位鬼帝总认为这件事他的过错太多。若自己没有过分信任筠瑶拿出修罗印，即使雷霆法力高强想硬夺也不是那么容易，或许楚岩汐与莲一一还有机会如愿隐居山林。以莲一一当时的身体状况，她未必能支持得了多少时日，但至少，莲一一至死都很幸福。

　　　　“我想给的，不过这么多。”楚岩汐难受自语，目光重归黯然。

　　　　赤帝有心想劝解，却不知如何开口。实在是，他对整个事件并不太了解，神荼未得楚岩汐授意，怎敢随意传播他的私事？赤帝所知道的，无非是雷霆刺杀莲一一，他死不算，还连累莲一一坠落往生崖。为救莲一一，楚岩汐动用了往生咒，亦逼出自己的元神，若不是神荼救助及时，他只怕已如活死人般困在往生崖，永世不能再出。

　　　　赤帝心中辗转不知如何开口时，楚岩汐却转头看着他缓声道：“雷霆，不是赤焰兽。”

　　　　这不是问句，是一种肯定，赤帝知道无法再隐瞒，道：“不是。”

　　　　楚岩汐靠回高枕上，不再说话。

　　　　夜雪玩累了，紧靠着楚岩汐躺下安睡，困顿的大眼睛失了神采地一眨一眨。楚岩汐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迟疑片刻才伸出手去轻抚她的背。他小的时候，母亲很喜欢轻抚他的后背哼着歌谣哄他睡觉。夜雪感觉到了舒适与安全，她的眼睛完全闭上，很快睡着。

第182章　雷霆（2）（）　
赤帝凝视夜雪许久，斟酌语句说道：“他来找我，请我帮忙将他送到你身边。那时他已经向谛听要回了你的法力，谛听给了他两年的时间，若两年内他没有机会将法力返还给你，所有的一切都返回谛听手上，包括他的生命……他破釜沉舟断了后路，我也只好帮他。”

　　　　楚岩汐没有接话，他的手继续轻抚夜雪后背。

　　　　赤帝接着说道：“他奉赤焰星君的命令下山来找慕雪，却意外地得知你就是神龙尊者。不用我多说，犰狳的性格你最清楚，你虽将他送去圣焰宫七万年之久，但是他心中只有你这么一位主人，从未更改。赤焰星君若无你的法符，根本难以将他控制。”

　　　　楚岩汐想起雷霆临死前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即使现在确认他就是犰狳，楚岩汐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尊者，我很……到底他想表达什么？我很开心？我很伤心？我很想回神龙殿？或我很想陪在你身边……犰狳在他身边有七八千年的时光，他并不常去神龙殿，若去了，工作劳累之余，他挺喜欢去冰原散散步。

　　　　他不怕寂寞，更中意孤单冷清的感觉，他从未想过要哪位作陪，对他来讲，所有的情义都是一种羁绊，但犰狳在他眼中只是灵宠，带一位宠物出门倒不妨碍他的心情。现在仔细想想，犰狳在他面前也一直保持着法身的原形，至于他的人形化身，楚岩汐并未太注意。

　　　　“无妄海，在哪里？”

　　　　赤帝思索片刻，答道：“当年我与共工决战不周山，共工将山撞塌导致九天星河倾泻人间，凡世人们将这星河所形成的内湖称为无妄海。”

　　　　“不周山？无妄海？”楚岩汐凝神细想，几万年又几万年的时光在他记忆中匆忙掠过，他终于在漫长的记忆长河中抓住一丝浮光掠影般的印迹。

　　　　具体是什么日子他也记不清，也不记得为何经过那里，总之他隐约记起自己随手救过一位被扔入无妄海中的小孩子。

　　　　无妄就是无望，被扔入这海中的人不会沉下去，但无论如何挣扎都只在原点不会挪动丝毫，那真是一种绝望的感觉。

　　　　楚岩汐将这事完全忘却，雷霆却一时一刻也未忘记过，至死未忘。

　　　　那天，天很蓝，本是一个晴朗又美好的日子，不，那就是一个晴朗又美好的日子。

　　　　当时他被困在无妄海中，已经三天。太阳过于毒辣，而海水过于冰凉，他下巴以下冻得又痛又麻可是脑袋却被晒得神志不清，饥饿也落井下石般地步步进逼。

　　　　他难受得只想沉入海中就此死去，可他似凝固在海水中一般，想沉都沉不下去。海水一波一波地劈头盖脸地席卷而来，将他呛到窒息，以为要死的时候，那冰凉的海水又退了下去，等他才缓过气，海水再次肆虐将他淹没。

　　　　他心里清楚，再过一天半日，他的灵力被消磨殆尽时，他就会化成无妄海中的一道波浪。

　　　　扔他入海的那位老妖魔与他并无仇，甚至很喜欢他。他修为甚高，看出这个孩子是神兽之身，想收归身边做灵宠。四海六合之中，许多有灵气的兽类可修炼成仙，却不是神兽，天生神兽极为珍稀。

　　　　神兽们一生的愿望，也不过是遇到一位好主人，从此有个归宿。

　　　　可是这个孩子却倔强又自傲，怎么也不肯俯首承认他是主人。老妖魔最后也失去了耐心，魔性发作，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要别人得到，他要毁掉这只还未显出本事的神兽。

　　　　无妄海虽然恐怖，平时行走崖边倒不用担心，无一定本事的人根本破不了它的禁制闯入海中。这位性格扭曲的老妖魔将小孩丢入海中，又另加几道坚固的法障，小孩子那一点点灵力挣不脱无妄海，更不用谈破解法障。有一位心地善良的熊妖路过此地，有心想救他出来，反被法障伤得逼回原形，没有几百年的修行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人身。

　　　　尊者怎么来的，他并不知道，身体忽然脱离了无妄海的困缚回到温暖的岸上，周身的疼痛与不适统统被驱除，他舒适得如沐春风。可很快他感觉到一道无法估量威力的寒意扑面袭来，刚才还温暖的空气变成冰山般的寒冷，就连这刺眼的阳光亦因此收敛。

　　　　他抬眼见面前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年轻冷峻，但男子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的威严气势让他肃然起敬。

　　　　男子解下披风弯腰盖在斜靠山石的孩子身上，问：“家离这远不远？”

　　　　他的声音明明清冷若冰雪，孤苦的小孩却听出其中隐藏的温暖。

　　　　“我没有家，我化身以来，就未曾见过我的家人。”

　　　　尊者凌厉的目光望了他片刻，冷漠的神情并未有任何改变，他直起腰来道：“这并不是件悲苦的事，妖、魔、仙这三界之中，得天地感应而生的有许多，你不是唯一。”

　　　　话说完，他转身要走，小孩子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抓住了他玄色长衫的下摆，道：“神君，您可不可以将我带走？哪里都行。”

　　　　尊者低头看他。

　　　　孩子眼中既惶恐又充满祈求，看得出来，这孩子上千年来活得蛮悲苦，初化身时修行太低，受欺负是常事，若遇到邪魔或恶妖，甚至会将他抓去吃掉以补充元神之气。

　　　　尊者自一条青龙化身成一位最初等的神时，也经历过这样一段痛苦。忍受种种煎熬勤奋修习，再历经累累战事直至最后坐上尊者的位置，那是一条血汗铺就的成功之路。六界在颂扬尊者天下无敌受众神敬仰时，有谁想过他几十万年中被血浸透过多少身衣衫？成名之前的尊者就一直喜欢着黑色，并不因为他真的中意这着冷酷的颜色，而是因为黑色衣服染了血时并不容易被看见，只要他忍得住，对方就不知道他受了伤。

　　　　生死较量，力量相仿的时候，气势很重要。

　　　　他的战名就是在这一场场实实在在的拼杀中夺得，他的法术与武功也在实战中得以精进。

　　　　待这位黑衣冷傲青年终于坐上尊者的高位，出战时需穿戴着象征身份与地位的紫金盔甲时，这六界之中可与他对手的已经不多，能伤着他的更是寥若晨星。

　　　　只要他在天族，天帝心里就安稳。自尊者即位以来六界也经历过好几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也确实是他力挽狂澜，以一人之力覆手乾坤还八荒众生一份安宁。似乎是为了表示感谢，天帝无数次谈过要送一只神兽给他，只是能配得上神龙殿的神兽太不好找。

　　　　几乎天庭中每一位上神的宫殿中都有神兽镇守，这已成规矩，难容缺省。神龙殿曾也有一只火麒麟驻守，但上一位尊者退位隐于太虚，忠主的灵宠随之而去，避世不再出。神龙殿的掌事仙官也张罗过无数次入仙山灵域寻找神兽的事情，只是尊者对此事态度极为冷淡，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以尊者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小孩子的神兽法身，况且孩子骨骼清奇，若修行得法，修为不可估量。可将他带去神龙殿，他不可避免地会被严格教导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