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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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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醒啦!忽又闭上眼睛,运气一匝,自觉有了气力,慢慢站起,陆渐伸手将他扶住。
谷缜望着大海,久久不语,陆渐见他神色奇特,忍不住道:你想什么?谷缜一笑,答非所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渐道:我为阿晴造好‘劫海’,回头却不见你,不知怎地,便觉担心,阿晴‘劫海’已成,自能驾驭诸大隐脉,劫力修炼也算有小成,我腾出手来,便来寻你,你离开时看底呕埃的那口长剑,鬼使神差也带出来了,不料竟派上了大用。没有这口剑,不但我的‘天劫驭兵法’用不了,更迫不得万归藏的护体真气。
谷缜叹了口气,笑道:那口剑就是西昆仑的‘天罚剑’了,这下弄丢了,你可做不成西城之主了。
陆渐摇头道:我对这城主没兴趣,只要大家平安就好。
谷缜哈哈大笑,笑了一阵,说道:姚大美人孤零零呆在那儿,她身子不好,迟恐有变,我们还是早些回去。陆渐答应了,扶着他回到阴阳池边,他轮流为谷、姚二人疗伤,一时忙得不亦乐乎,姚晴亦知万归藏已死,惊喜之情,自不待言。
过了半日,陆渐见二人无碍,便修好舢板,进入水阵,远远便瞧见仙碧一行,众人看到陆渐,初时甚是吃惊,随即猜到岛上情形,心中均是一阵狂喜,陆渐驶到礁石下方,将众人接上舢板,告知战况。
众人得知万归藏死讯,惊阅之余,亦是唏嘘,仙碧对万归藏的感情最为复杂,笑过之后,又望着大海垂下眼泪。
到了岛上,见过潜龙,众人商议前途,虞照说道:来这一趟不易,既然找到干隆,不妨带回中土。左飞卿、姚晴均表赞同,仙碧却很反对,说道:此物杀气太重,倘若落到恶人手中,岂非造孽?
陆渐、宁凝对此无可无不可,都无一定主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虞照见谷缜不做声,忍不住道:谷老弟,你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谷缜笑了笑,说道:我在想思禽先生烧书之事。记得他临死前说‘民智未开,不足以运用我之智慧’。那么敢问诸位,如今民智可曾大开?众人面面相对,左飞卿叹道:怕是没有,如今大明朝每况愈下,还不如朱洪武的时候呢。
谷缜点头道:西昆仑将此物名为‘潜龙’,其实已有深意,干卦初九道:‘潜龙勿用’,勿用者,不可用也。西昆仑命名如此,足见他深心之中,是不愿运用此物的。所以不曾毁掉,不过希望来日天下无战,民智大开只是,有识之士运用此物造福于民,比如降伏海啸、驱赶鱼群,灌溉良田。可是如今看来,距他理想之日,尚且遥遥无期,此物带回中土,一定祸乱天下。
说道这里,众皆默然,虞照忽地哈哈一笑,拍了拍谷缜的肩膀,笑道:老弟说的对,我听你的。左飞卿也微微点头,陆渐回头问姚晴道:阿晴,你说呢?姚晴白他一眼,冷笑道:臭狐狸一贯自以为是,又有什么时候错过?不带就不带,谁稀罕么?
众人计议已定,谷缜未防万一,索性按照《驭龙策》将潜龙调至静态,平息水阵,掩好入口,方才和众人一起离开。铁箱中的算经医典作为祖师遗物,由众人带回西城,《万国海图》则由谷缜保管。
出了水阵,远远便看见女王号停在远处,还没靠近便瞧见五大劫奴和青娥、兰幽在船头奋力挥手,众人劫后重逢,又知强敌败亡,均是喜不自胜。
谷缜见船上船员一个也无,心中奇怪,询问莫乙,莫乙笑道:你们一走这些胆小鬼便开溜,德雷克说这不好,便被打了一顿,关在底舱。我见状不妙,就让鹰钩鼻子放了一些迷香,将他们迷到了,现在还在舱底睡着呢。
谷缜笑道:这也怪不得他们,这番游历,他们受了不小惊吓。说罢举起目望去,却已不见鲸群乌贼,便问莫乙,莫乙道:不知怎地,早上还在,过
了晌午,便不见了。
众人大奇,谷缜则猜测必是潜龙归静,大乌贼就此散了,鲸群追踪乌贼,自也一哄而散。谷缜说罢,沉吟半晌,向仙碧笑道:我拜托姊姊一件事好么?仙碧道:什么事?
谷缜道这些英人见了此间奇迹,不免心中好奇,将来一定又来探险,若被他们找到潜龙,颇有不妙,还请姊姊施展'灭智'之术,将他们这段记忆通通灭去。
仙碧笑道这法儿好,可保万全于是抱起北落师门,自去施术去了。
霍金斯一行醒来,便被抹去记忆,只隐约记得发生大事,何种大事,却市想不起来,而且这段记一去,便没了心结,霍金斯与谷缜重归于好,言听计从。
谷缜察看海图,又询问霍金斯,召集众人说道:西人曾周游世界,据他们所说,我们所处的这快陆地乃是一个圆球,倘若循此向西,便能返回中土。我看饮霜先生的<;万国海图>;所绘,也是如此,倘若远路返回,少了许多乐趣,不如大家也仿效饮霜先生和西方海客,来个环游世界如何?
众人唯他马首是瞻。闻言均无异议,唯独霍金斯不大乐意,说道:我们这船太小,给养不足环球航行又花工夫,耽误我做生意,况且再往西去,就是新大陆,西班牙守再那里,不喜欢我们过去。言辞间找了许多借口,总之就是不愿意环球航行,德雷克一旁听见,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谷缜大事已了,也不愿强人所难,变与霍金斯商量,将众人送到新大陆便好,这一回霍金斯倒是答应爽快
如此向西,又行月余,其间姚晴隐脉练成,借取劫力,化为精气注入经脉五脏,那里本已枯竭,精气源源滋润,渐有回复,一月之后,已能站起,看到新大陆时,她已能够由陆渐陪着,在船头徐徐散步了。
谷缜在海港附近找到一艘要去东方的葡萄牙商船,转回女王号,交讫船资,众人兴高采烈,上了葡萄牙船,唯独虞照,仙碧留在女王号船边,站立不动,含笑望着众人。
谷缜颇为诧异,叫到:仙碧姐姐,虞兄,你们不过来么?仙碧笑笑,和虞照对视一眼,说道:好弟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姐姐怕是不能陪你们回中土了。众人闻言,无不诧异,谷缜忍不住道:虞兄,你们……
虞照大手一摆,哈哈笑道:谷老弟,我和仙碧商量好了,不回中土,就随这条船去英吉利。
谷缜恍然大悟,脱口道:虞兄要自废神通么?
虞照点了点头,苦笑道:我早已有心自废神通,只恨重担在肩,不能抽
身,如今万归藏已死,大劫烟消,西城又有陆老弟这等英杰。你和他交情如铁,东岛西城自当和睦相处,再也不需虞某操心。我生平疾恶如仇,在中土树敌极多,若无神勇,性命不保,没办法,只有扮成缩头乌龟,藏在民国,苟全性命。
谷缜哈哈大笑,拍手道:虞兄何必这么愁眉苦脸的,这可是天大好事,从此二们比翼齐飞,真是可喜可贺,只恨不能立马成婚,叫小弟没了闹洞房的机会。
虞照脸皮了烫,挥手道:去,去,你的洞房我也闹不着,大伙儿算是扯平,你若有良心,这些年头来瞧我,咱们再来喝个痛快。谷缜大拇指一跷,笑道:一定,一定。
他二人只顾打趣,仙碧目光一转,落在左飞卿身上,见他呆呆望着自己,俊目通红,泪水流滚来滚去,只不流下。仙碧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道:飞卿……左飞卿身子就声一颤,蓦地挥一挥手,转身去了。
虞照见状,也不禁住口,目视左飞卿萧索身影,长长叹了口气。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均是亮堂。
仙、虞二人托词逃避仇敌,长留本文,其实都是借口,以西城的声威,仙碧的神通,纵有宵小要向虞照寻仇,也都只是飞蛾扑火。究其根源,还是回禀左飞卿,只盼关山万里,能够断绝他的痴念,若不然,留在中土,三人牵纠缠,仍是一个不了之局。
仙碧叹了口气,说道:当日在姚家庄,令尊失忆,的确非我本意,当时我的念头只求自保,令尊后来遭遇不幸,我心中也很难过,欲要跟你致歉,可你对我成见太深,沿途都不理我,我几次话到嘴边都只好收回去了……
姚晴怒道:你还狡辩,分明是你不理我才对。仙碧不觉莞尔:令尊身故,我心怀愧疚,怎好意思跟你说话。如你还是不平,我此间向你道歉好么?说到这里敛衽施礼。姚晴哼了一声,扭头不理。
仙碧叹道:晴丫头,我想拜托你两件事,好么?姚晴冷冷道:什么?仙碧首:第一件事,就是托你照顾好陆渐。
姚晴啐道:这还用你说?仙碧笑笑,又道:这第二件事么……她俯身,将北落师门放在甲板上,温柔抚摸它的颈毛,笑道:北落师门啊,你陪我好多年,想必也很厌烦啦……北落师六懒洋洋瞅她一眼,轻轻叫了一声。
仙碧微微一笑,说道我想给你换个新主人,你答不答就。北落师门闻声,歪过头瞧着她,仙碧指了指姚晴,笑道:就是她呢,你喜不喜欢?北落师门喵了一声,抬起脑袋,在仙碧手上蹭了两下。
仙碧喜道:北落师门,你答应啦。笑着笑着,眼泪忽地流了下来,北落师门又在她手上蹭了两下,轻叫一声,迈着懒散碎步,走过甲板,来到姚晴身前,抬起头,瞪圆双眼,盯着姚晴。
姚晴惊疑不定,却听仙碧道:晴丫头,这第二件事,便是拜托你照顾北落师门。姚晴呆了呆,俯身抱起那波斯猫儿,用脸贴着那雪白长毛,新中时紧时热,竟不知说什么次好,得到北落师门,无疑就是下代地母,仙碧托付灵兽之余,亦将地母之位交到她手里。
仙碧见状,莞尔一笑,挽着虞照胳膊,这时姚晴抬起头来,大声道:臭仙碧,你,你就这样走了么?我,我才不会放过你的。陆渐急道:阿晴,你说什么话。姚晴怒道:我和她的事,你不要管!陆渐大皱眉头,仙碧却笑道:晴丫头,若你还想报仇,不妨来到英吉利寻我。姚晴咬了咬嘴唇,默不作声。
仙碧扫视众人,轻轻叹了口气,蓦地挥一挥手,与虞照转过而去。女王号拔起铁锚,风帆劲发,在身后流下一溜儿白水,缓缓驶向远方,姚晴望着船影,眼看就要消失不见,忽地按捺不住,抢到船边,欲要举手挥舞,可举到一半,便又垂下,眼眶一热,两行泪水潸然落下。
东南风起,船行甚速,行了月余,绕过一个岬角,又入一片汪洋,沿途虽有风浪,倒也无甚大碍,姚晴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肌肤渐丰,回复往日神采,陆渐看在眼中,喜在心里,只觉此生已足,纵然眼下死了,也无遗憾。
仙、虞二人去后,左飞卿再未说过一句话,只是终日坐在船尾,望着西方,怔怔出神。众人知他心事,也都不便和他搭话,只有宁凝陪他坐上一会儿,但也相对默然,无甚话说。
谷缜闲来无事,一面向兰幽、青娥学说各国夷语,一面对着《万国海图》,指挥该船水手如何顺风顺水,有时与众人喝一顿酒,说些笑话儿,喝到欢喜处,张狂起来,竟与莫乙比记性,和秦知味论美食,与苏闻香商榷香道,跟薛耳论音乐,更跟燕未归赌赛脚力,除了脚力,谷缜大多是输,但他性子极好,赢了固然欢喜,输了也决不生气,总是笑嘻嘻的,是以航程虽远,有他在场,众人倒也不觉乏味。
又过数月,抵达东瀛日本,谷缜心中得意,向众人笑道:看到了吧,我说这大地是个圆球,转了一圈,果然回到了倭国。陆渐心中佩服,赞他两句,忽又想起一事,大为疑惑,说道:若是一个圆球,为什么球那边的人不掉下去呢?谷缜摇头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喂,莫乙,你读书多,可知道为什么?莫乙直挠大头,苦着脸道:书上没有,我也不知啊。谷缜拍手笑道:好啊,莫大先生,敢情也有你不知道的学问啊。莫乙羞了个大红脸,闷头不乐。
海船为了补充给养,交易货物,考上一座东瀛小岛,姚晴一边瞧着搬运货物,一边笑道:陆渐,你曾跟我说,你认识一个倭国公主,如今到了地头,可曾想她。陆渐道:有点儿想…眼见姚晴撅嘴不乐,便笑道:阿晴,我若真有那般意思,当初早就留在东瀛,何苦要千辛万苦回中土寻你。
姚晴神色稍缓,盯着他到:你回中土了,真是为了找我么?陆渐指着心口,正色道:千真万确,这颗心最清楚啦。
姚晴破涕为笑,轻轻摸着陆渐心口,说道:傻子,你若敢骗我,我就将它挖出来。陆渐大笑一回,忽又想起一事,问道:阿晴,劫海处可有什么异样么?姚晴道:也没什么异样,就是指甲长的快些。
陆渐点头道:如此说来,劫海真可用人力驾驭呢。姚晴白他一眼,说道:倘若这次练奴失败,我变成一个大怪物,你还要不要我?陆渐抚着她脸,微笑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阿晴。姚晴闻言,心神俱醉,紧紧搂住陆渐腰身,将头靠在爱人胸前。
陆渐与阿市患难相交,听姚晴一说,倒真起了心思,想要知道她的消息,眼看一个东瀛商人上船交易,便拉着姚晴上前,询问阿市下落,那商人见闻颇广,听说是织田家的阿市公主,便告诉陆渐,织田家去年与北近江的浅井家联姻,阿市嫁给了领主浅井长政。陆渐听说阿市已嫁,也很替她欢喜,但心念一转,忽又寻思:也不知这位浅井是好是坏,可会善待她?
姚晴见他神色忧虑,便问缘由,陆渐说了,姚晴笑道:心痛了么,若是后悔,眼下还来得及。陆渐道:你又拿我取笑了,常言道:‘一如侯门深似海’,阿市心机不慎,嫁给这些领主,确实叫人担心。
姚晴呦了一声,似笑非笑:你这么说,是嫌我心机深了。陆渐苦笑道:阿晴,你朕要我把心掏给你才甘心么?姚晴一怔,叹道:傻陆渐,我只是说说笑话儿,你天生喜欢为人着想,这我都知道的,更不会怪你。陆渐点头道:我希望人人都和平安康,那是最好不过的。姚晴笑笑,心想:人人和平安康,着世上怕是做不到的。虽然如此想,却不愿扫了陆渐之兴,并不说出。
海船离开东瀛,不过半月功夫,东岛已然在望,众人弃了大船,乘小舟靠岸。时方清晨,海滩边寂无人声,谷缜历经风波,重登故土,抬头望着高处白塔,心中当真百感交集。
这时间,忽听有人大声叫道:岛王,岛王。谷缜转眼望去,之间一个红衣少女神情激动,飞奔而来,正是施妙妙的丫鬟桃红。
谷缜还未说话,已被桃红揪住衣裳,又笑又哭,谷缜笑道:小桃儿,你这么欢喜做什么?妙妙呢?桃红抹泪道:小姐在岛西,日也望,夜也望,再过几日不见你,都要变成望夫石了。
谷缜笑道:她一定没料到我从东边回来,瞧我吓吓她去。一边说一边发足飞奔,奔到岛西,果见一个银衣女子,站在礁石上痴痴眺望,谷缜心中一乐,呼的跳将过去,从后面一把将施妙妙拦腰抱起。
他此时神功大成,又是出其不意,施妙妙竟是躲闪不得,她先是惊怒,继而听见谷缜爽朗笑声,顿觉得魂儿悠悠,飘在九霄云外,两眼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谷缜见他昏厥,倒吃一惊,急忙度入真气,施妙妙醒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是一顿拳脚,死命痛殴。谷缜左右遮拦,连连告饶,说尽好话,才叫施妙妙平静下来,扑入谷缜怀里,又是号啕痛哭,口口声声埋怨他为何不早早回来。
二人正诉别情,忽听叫唤,谷萍儿也从远方奔来,施妙妙抹了泪,白他一眼,说道:萍儿也天天在次盼你,我们只怕走了眼,故而分开观望,却想不到这个挨千刀的竟从后面摸了来。
谷缜大笑,张开一臂,讲谷萍儿也揽入怀中,任由她嚎啕大哭,脸上笑眯眯的,着实安慰。
消息传出,不到次日傍晚,叶梵以下,三十六岛岛主统统乘船赶来。是夜灵鳌岛上大摆宴席,共贺大敌殒命,岛王成功。当真觥筹交错,杯盘浪迹。西城众人也都与会,这一顿酒直喝到深夜,众人仍不肯散。
叶梵喝的醉醺醺地,端了一大碗酒,摇摇晃晃走到谷缜面前,大声道:谷笑儿…不,谷缜…哈哈,我糊涂了,应该叫你岛王才对。***,我夜饭活到了三十几岁,支服过两个人,一是神通岛王,一个就是你了,来,干一碗……一边说,一边将食指点道谷缜鼻子尖上。
谷缜笑笑,举起碗来,二人干了一碗,叶梵蓦地大声叫道:我爷爷死在西城高手手里,我爹,我娘,我哥哥,都死在西城高手手里,东岛被西城压了两百多年,今日总算出了口恶气。万归藏死了,他是首犯,还有许多从犯,又怎么说?风水轮流转,万老贼凭的是什么,不过就是周流六虚功么,如今这功夫到了我东岛手里,大家伙说,是不是改叫西城哪些王八羔子也尝尝滋味?说到这里,他眉毛一挑,望着一首地左飞卿,意带挑衅。左飞卿面涌血红,目有怒色。偌大厅堂一片寂静,谷缜徐徐起身,笑道:左兄息怒,叶尊主想必是醉了。我才没醉!叶梵目中精光迸出,面向大家,大声道。我说地想必都是大家的心里话,你们说,是不是?
厅中又是一寂,蓦地叫声四起:对!没错!血债该用血来还!首恶虽死,胁从犹在!其中忽然有人叫了一声:踏平西城!霎时间,数百人尽都应和起来,纷纷叫道:踏平西城,踏平西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到了后来,直如雷霆阵阵,震得屋瓦簌簌作响。左飞卿拂袖而起,大声道:谷岛王,左某不逊,就此告辞。谷缜皱眉不语,左飞卿又望着陆渐道:陆部主,你是西城天部之主,东岛要踏平西城,你又怎么说?
陆渐尴尬已极,嗫嚅道:我,我……姚晴花容惨白,徐徐起身道:我是西城地部弟子,谷岛王,小女子也不逊,就此告辞。宁拧也慢慢起身,走到左飞卿身边。陆渐见状,无法可想,也只得起身,苦笑道:谷缜,看样子,我们是留不下来啦。
谷缜未答,叶梵已道:陆渐,你是岛王一母同胞,武功之高,叶某一贯佩服。你本是金刚一门,与西城本无渊源,又何苦为他们卖命呢?不如联合东岛,大家齐心协力,干出一番大事。
姚晴大怒,方要出声,陆渐却一挥手,淡然道:叶岛主高估在下了,陆某向来愚钝,只会打打鱼织织网,做不来什么大事。‘姚情拍手笑道:陆渐,说得好。叶梵碰了一鼻子灰,脸上阵红阵白。陆渐手拉着姚晴,走向厅外,谷缜望着众人身影,始终不发一言。
东岛众人均知陆渐厉害,见他出门,无人敢当其锋,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陆渐一行来到海边,正发愁没有船只,谷萍儿忽地快步赶来,说道:陆大哥,哥哥让我带你们乘船。姚晴哼了一声,沉着脸道;谷萍儿,今天的事,谷缜到底怎么想的?谷萍儿摇头道;他没说,只是让我给你们找船。
左飞卿冷笑道:看起来,谷某人也动心了,嘿,好说好说,左某这就返回西城,等着领教周流六虚功。陆渐一皱眉,沉声道:左兄,我相信谷缜不是那样的人。左飞卿哼了一声,再不言语。
谷萍儿引着众人上了船只,船离东岛,众人均是闷闷不乐,本以为万归藏死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如今看来,不过是众人一厢情愿罢了。东道西城多年的血仇,又哪可能因一人之死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船行数日,到达彼暗,左飞卿一言不发,飘然去了。陆渐知道他成见已深,必是前往西城报信,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当下转身邀请宁凝前往得一山庄。
宁凝摇了摇头,叹道;我不去啦,其实我有一件事不曾告诉你们,当日在西城,家父为了救我,为万归藏逼迫,已然自燃而死……
陆渐闻言大吃一惊,宁不空曾是陆渐劫主,又是宁凝之父,对陆渐一生影响,可说除了陆大海不作第二人想。在此之前,陆渐对他也是痛恨鄙夷,此时听到噩耗,心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悲戚,怔怔的站在那,说不出话来。
宁凝谈了口气,说道:爹爹虹化而死,我想返回西城,在他自燃之处,造上一座假冢,聊表孝心,唉,我啊,真是天地下最不孝的人。
陆渐一定心神,发愁道:此去西城,千里万里,你孤身一人如何去得?宁凝道:我和左部主已经约好,一同前往。说罢转过头去,道路尽头,左飞卿白衣飘飘,驻足而立,若有所待。陆渐见状,心中稍安,叹道:那么二位一路保重。
宁凝微微点头,深深得看了姚晴一眼,地鼓足勇气,说道:姚姑娘,陆渐是难得的好人,你,你要善待他啊……姚晴微微一怔,脱口道:我待他还不好么?宁凝苦笑道:我说的好,不是一日,却是一辈子。姚晴重重的一点头,说道:我答应你就是。
宁凝微露笑意,双目却是慢慢红了,蓦地转向,向西夺去,与左飞卿会合,消失在远处。
送别左、宁二人,陆渐、姚晴、五大劫奴返回得一山庄,见到母亲、祖父、温黛夫妇,其中悲喜交集,流下小来,仙太奴百般劝慰,她心中方才好受一些。姚晴嘴快,憋了半晌,到底忍耐不住,将东岛上所闻反见告诉温黛父母,二人一听,大吃一惊,深感此事非同小可,害怕东岛偷袭,过了一日,便双双告辞,返回西城。
这么住了一月,商清影和陆大海从旁观察,见陆渐、姚晴情意日洽,便试探着先后担到婚事,陆渐求之不得,姚晴装模作样想了一晚,次日就答应了。二老大喜,立时着手发出请柬,操办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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