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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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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以快打快,长剑轻灵,游刃有余,镰、锤沉重,渐觉不支。樊玉谦却始终枪尖点地,冷眼旁观。忽见俞大猷觑个破绽,一剑飙出,刺向金勾镰左肋,刷的一下划破衣衫。金勾镰竭力闪避,俞大猷剑尖顺势拖回,在他胁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金勾镰惨哼一声,高叫道:“老三,还愣着做甚?”樊玉谦一呆,金勾镰瞪着他,狞声道:“你要小嫣做寡妇么?”
樊玉谦蓦地露出颓唐之色,叹道:“老将军当心了。”长枪一抖,刺向俞大猷左腿。俞大猷运剑一拦,枪上如有雷电,震得他虎口发麻。俞大猷吃了一惊,疾转手腕,顺那枪势,化解那股奇劲。
嗡嗡声有如蜂鸣,自那枪上不住发出,越来越响。俞大猷额上汗珠渐密,他深知那杆枪看似不动,实则不住画圆,抑且越画越快,只不过弧度极小,不足半分。画圆时,枪上劲力一波波冲击长剑,只要剑上内劲稍懈,长枪立成破竹之势。
故此常人眼中,枪剑相交,动也不动,殊不知两人正凭借手中兵刃,大斗内劲,凶险之处,比之枪来剑往,凶险十倍。
金勾镰、铜瓜锤瞧得有趣,金勾镰笑道:“老三逢上对手了。”铜瓜锤瓮声道:“要么我给他一下,打他个红白齐流。”
“不好不好。”金勾镰笑道,“他这颗头值钱得很,你一锤打烂了,辨不出面目,汪老不认账,岂不白白丢了几万两银子。”说罢抖开金链,将那巨鞭呜呜呜甩将起来。
俞大猷听得心惊,却又无法摆脱枪劲。须知花枪高手,自古难防,有道是:“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枪法越强,枪法抖得越小越快,斗大的枪花,劲力分散,反而不难对付。俞大猷身经百战,使枪的高手也会过不少,所见的枪花,最小只不过半尺,如樊玉谦这这等枪花从没见过,任是谁人,若将浑身之力聚于这半分之间,均能无坚不摧,只是平常之人,就算练上一辈子花枪,也不能达到如此境界。
樊玉谦出身枪法世家,幼称神童,十岁时,枪花收到一尺之内,十五岁时,枪花已不足三寸,人称“幻童子”,名动北方。但他十八岁时,樊家遇上一个极厉害的对头,纵有绝世枪法,仍遭灭门,樊玉谦仅带妹子樊小嫣逃脱。危难时,幸得金勾镰收留,樊小嫣一时情热,嫁入金家。不料金勾镰貌似翩翩公子,实为江洋大盗,便以樊小嫣为质,逼迫樊玉谦入伙。樊玉谦家世清贵,初时不愿落草自污,奈何兄妹情深,他不入伙,金勾镰便对樊小嫣百般欺辱,樊玉谦枪法虽高,性情却很懦弱,为了妹子,只得跟随金勾镰,干下许多违心勾当。
此时他一枪困住俞大猷,心中甚是矛盾,但俞大猷剑法亦强,稍一退让,死的便是自己,故此斗到间深处,浑然忘我,枪劲如水银泻地,专寻俞大猷破绽攻入。
“呜”,巨镰颤响,向俞大猷后颈割来,刀刃未至,劲气已然压体。俞大猷不由得双目大张,沉喝一声,樊玉谦顿觉剑上内劲一弱,当即长枪直入,嗖地刺入俞大猷左腿。
俞大猷忍痛收剑,反手一挑,叮的一声,巨镰向后弹出,俞大猷却身子一歪,左膝着地,跪了下去。
樊玉谦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索性一枪,又将俞大猷右腿刺伤。俞大猷倒退一步,将手中长剑奋力掷出。铜瓜锤抢上一步,一锤磕飞长剑,右锤劈面砸来,俞大猷一拳送出。锤拳相交,二人同时一震,俞大猷喷出一口鲜血,跌将出去。铜瓜锤也是胸口一热,锤向后甩,竟有些把持不住,忽听金勾镰喝道:“老二让开。”铜瓜锤转眼一瞧,那支巨镰在空中斜画一个半圆,呼的一下,又向俞大猷扫来。
蓦然间,黑影闪动,场中多出一人,麻衣斗笠,动转如电,枪在巨镰之前,背起俞大猷,拔腿便走。
金勾镰眼见煮熟的鸭子便要飞了,惊怒交迸,大喝一声,手一紧,那巨镰去得更快,势要将俞大猷与麻衣人劈成两截。但那麻衣人足力惊人,似与飞镰赛跑,镰刀虽疾,却与他相距尺许,始终无法逼近。
“老三。”金勾镰情急大喝。樊玉谦叹了口气,抖出长枪,刺中巨镰,那巨镰被他枪势一激,忽而变快数倍。
那麻衣人正是燕未归,忽觉身后风声变劲,躲闪不及。危急时,又听嗡的一声,身后狂风大作,似有若干劲力奔腾交击。
乘此劲风,燕未归去得更快,飞出数丈,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年轻哨官卓然而立,那巨镰有如一道流光,反向樊玉谦扫去。燕未归认出来人陆渐,惊喜交迸,张口发出一声长啸,直奔内城。倭军大呼小叫,朱枪林立,向他凌空乱刺。燕未归却是长啸不绝,不闪不避,双足踏着如林枪尖,逝入淡淡轻烟,飘入官军阵中,只一闪,便已不见。
……(本卷结束) ……
第11卷
攻守1
       蒙面人正凝神瞄准;忽听叫声;大吃一惊;闪身让过掷来瓦片。便听一声暴鸣;铳口火光喷出;但因准星已失;铅丸偏出;没击中沈周虚;却击中一名军炮手。那蒙面人怒极;转身来;眼露凶光;但瞧见谷缜;却是一愣。 
谷缜一跃而起;双拳紧握;死死盯着对方;忽见他眼神变化;心头顿时一动;隐约明白什么。忽然间;那蒙面人瞳子深处泛起一抹笑意。谷缜见他眼神古怪;心道不好;连转几个念头;未有决断;忽见那人将鸟铳一扔;身子下蹲;行影骤失。谷缜又惊又喜;虚张声势;大叫道:〃哪儿逃?〃赶上两步;探头一瞧;却见瓦面上孤零零躺着那支鸟铳;此外别说是人;半片衣脚也无。谷缜心中一叠声叫苦起来;正想转身下楼;忽觉后心一痛;有人低声道:〃不许动。〃谷缜苦笑道:〃动不得;动不得。〃来人咦了一声;叫道:〃是你?〃谷缜肩井酸麻;被来人扣住;扭转过来;定眼一看;来人大头细颈;头发稀疏;不由笑道:〃莫乙莫大先生;好久不见。〃 
莫乙狠狠瞪着他;气哼哼地道:〃好久不见;半点也不久;臭小子;瞧你还有什么花招哄骗我莫乙莫大先生。〃他吃了一堑;长了一智;点了谷缜几处大穴;才拾起那鸟铳;喝道:〃下去!〃抓住谷缜;纵到楼下;带到沈周虚身前;才解开他的穴道;高叫道:〃主人;这小子带着鸟铳躲在楼上;图谋不轨。〃说着扑扑两脚;踹在谷缜膝后;叱道:〃跪下说话。〃谁知谷缜才一跪;双手一撑;又慢慢站了起来。莫乙大怒;又是两脚;但谷缜才被踹倒;复又怕起。莫乙大怒;伸手叉住他脖子;向下摁倒;不防古缜扯起嗓子高叫一声:〃站在我面前的;娶老婆戴绿头巾;生儿子没屁眼。〃 
这话恶毒万分;众官兵哄然闪避;胡;沈二人也是忙忙错身;生恐受他一拜;中了咒语。莫乙气得两眼瞪圆;正想挥起老拳;狠揍这小子一顿;忽听沈周虚道:〃莫乙;你先带他下去;胜了这一仗;再来拷问。〃莫乙收了拳;提起谷缜;顺势踢他两脚;谷缜人被踹得东倒西歪;脸上却笑嘻嘻;笑道:〃沈瘸子;你这叫自欺欺人;你以为这一仗能胜吗?〃沈周虚瞥他一眼;冷冷道:〃你敢乱我军心;立斩不饶。〃谷缜道:〃岂敢岂敢;依我来看;完弄阴谋诡计;你是一把好手。但说到临阵用兵;却不是你的专长;这一仗再打下去;怕是打狗不成;反被狗咬。〃 
胡宗宪脸色一变;喝道:〃与我斩了。〃几名小校揪住谷缜;按倒地上;一人拔出刀;方要砍下;沈周虚忽道:〃且慢。〃说着目视谷缜;笑道:〃你有取胜的法子?〃谷缜左脸贴地;笑道:〃兵行水势;胜败无常;两军相遇;哪有必胜的法子?不过我有一个点子;让你平添几分胜算。〃沈周虚道:〃你说来听听;若是有理;我饶你不死。〃〃只饶命不行!〃谷缜道;〃一口价;我给你出点子;你放我走人!〃沈周虚目光转厉;哼了一声;刀军狠狠砍了下去。 
巨镰上附有金钩镰的内力;樊玉谦的枪劲;忽被来人逆转;二人均吃一惊。樊玉谦不及细想;举枪便挑;枪尖挑中镰身;巨镰嗖地一声;重又扫向陆渐。他枪尖劲力惊人;曾两枪挑起两只铜狮;一枪洞穿百斤石鼎;故而劲至镰上;金钩镰虎口顿热;铁链几乎脱手。陆渐一招〃半狮人相〃荡回巨镰;只觉得喉间发甜;眼冒金星;尚未还过神来;巨镰又至。他不假思索;使一招〃多头蛇相〃握住巨镰。不知怎的;巨镰入手;这奇门兵仞的种种特性;陆渐便已明了;不待惊讶;一股烈风扑面而至;却是樊玉谦枪势不止;径直挑来。陆渐此时无法可想;单求包命;索性便依枪尖;便觉痛麻之感迭浪涌来;自虎口传到头颈;震得他几欲昏厥。 
半昏半醒间;陆渐心苗之上;发生一种怪异念头;金钩镰的巨镰加上樊玉谦的枪;勾连一处;俨然变成了一件兵刃;只不过形状古怪;不伦不类;为古今之所无。这奇感来逝如电;陆渐不觉头脑一清;霎时间;这件古怪兵刃有何特性;如何应用;各种念头如电光火石;连绵闪现。于是乎;陆渐因那长枪震荡之势;将镰刀轻轻拨了拨。樊玉谦的〃半分枪〃以枪画圆;因而枪上劲力生生不息;无坚不摧。哪知陆渐这一拨;非但没有遏制枪劲;反而施加奇巧内劲;引得长枪画圆越来越快;霎时间快了数倍;势如一条活龙;在樊玉谦掌心摇头摆尾;跳跃欲出。一时间;樊玉谦面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蓦地一声嗡鸣;震耳欲聋;樊玉谦长枪离手;被陆渐夺了去。樊玉谦丢了家伙;只吓得傻了;两眼瞪直;忘了进退。忽见铜瓜锤一言不发;绕到陆渐身后;挥锤击落。樊玉谦大惊;方要喝止;却见枪镰粘在一起;有如一件极长大极怪的兵刃;凌空一旋;枪尾击中来捶;那枪上樊玉谦余劲未消;被陆渐加引导;势如倍增。铜瓜锤虎口巨痛;大锤嗖地脱手;又被陆渐夺了过去。 
〃你奶奶的。〃铜瓜锤怒叫一声;将余下的一只铜锤掷向陆渐;陆渐手中的枪;镰;锤彼此勾连;弯折如北斗七星;一牵一挂;又将锤轻轻巧巧挂在其中。不过彼此两个照面;点钢枪丢了枪;铜瓜锤丢了锤;金钩镰瞧在眼里;手忙脚乱;不禁将链子一拽;想要夺回巨镰自保。陆渐手中四股兵刃便有四股大力;彼此牵直;纠缠不清。今钩镰这一拽;真如雪中送炭;令他大喜;当即持链一抖一送;将四股大力;顺着这链传将出去。饶是金勾镰内力再强一倍;也不能抵挡。便觉胸口一痛;如遭重锤;才想松开铁链;忽又见手中一虚;抬眼望去;只见铜锤;长枪漫天飞舞;向他扫来。金钩镰惊得魂飞魄散;免力挡开一镰;避开一锤;腾挪间;忽觉左胸冰凉;不由得嘶声惨叫;两眼瞪圆;带着那杆穿胸而过的长枪;跄踉数步;仰倒在地。 
才奔了数步,忽然听到一阵锣响,五轻一重,连想三通,城头的倭军应着锣响,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敢情这锣响正是退兵号令,倭寇浴血奋战,好容易登上外郭,忽然被招回,端的悲愤莫名,只恨纪律森严,上方有令,莫敢不从,无奈含恨拔旗,退下城来。 
谁知才退半途,鼓声又起,三轻一重,却是进击号令。众倭人莫名其妙,纷纷刹住退势,东瞧西看,又奔城头。不料,才冲上去,锣响,中倭寇不辨真伪,复又转身下城。谁知鼓声又起,催促前进,但方要前进,锣声又作。只听咚咚咚,当当当,此起彼落,数千倭人如没头苍蝇,忽而奔声,忽而跑下,晕头转向,气喘吁吁,不由得破口大骂起来。 
陆渐心中奇怪极了,忍不住停下步子,游目四故,蓦地眼前一亮,只见一个倭寇手提锣,腰挎战鼓,在阵里东一钻,西一钻,虽是倭寇装束。一对大耳朵却不老师,从头盔里挣将出来,左右招摇。陆渐虽处铁血战场,见这情形,也是莞尔。 
这倭寇不是别人,正是听几薛耳,他善于听律,过耳不忘,听见倭军进退号令,便牢记在心,偷换了倭袍,提了锣鼓,混入倭人阵中。 
兵法云:“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金为铜锣之类,鼓为战鼓,古人用兵,擂鼓为进,鸣金为退。又道:“夜战多火鼓。”夜战时,无法看见旌旗,锣鼓好比军队耳目,但被薛耳如此一闹,倭军可说是眼花耳聋,看不清,听不明,进退失据,丑态百出。 
倭人也发觉出了奸细,只气得哇哇大叫,纷纷舞刀弄枪,围将上来。 
薛耳虽善听音,武功却是平平,“丧心木鱼”又被陆渐所毁,此时眼见敌人四来,顿时乱了方寸,向着内城飞奔,边跑边喊:“凝儿救我,凝儿救我。。。。。”跑了几步,忽被尸体拌了一跤,扑地便倒。三名倭人纵身抢到,恶狠狠的挥刀劈下。 
刀至半空,忽然见一缕白光闪过,挂住刀身,那钢刀被带得一偏,贴着谷缜的鼻子?圣人云,鼻子是天地之根,玄之门,那是十分要紧,不能乱动的。”(有个字找不到了,漏了) 
沈周虚道:“这话怎么说?”谷缜道:“我一个人死,黄泉路上孤孤单单的,虽然害怕极了;若有胡大总督和南京的全体将官相陪,大伙一起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热热闹闹的,那呀没什么不好的。” 
胡宗宪脸色一沉,正要发做。沈舟虚却使了一个眼色,将他止住,想了想,挥手道:“将他放了吧。” 
谷缜起身掸去灰尘,望着沈舟虚,笑而不语。沈舟虚却坐在那里,目光闪烁,似乎心神不属。蓦然间 ,一阵风起,城头多了一人,却是燕未归被了俞大猷回来了。 
胡宗宪不由抢先一步,把住俞大猷手臂,失声道:“俞老将军。。。。。。。。。。”俞大猷昏沉中苏醒过来,勉力睁眼,苦笑道:“属下失职,该死。。。” 
忽然一口气上不来,又昏了过去。 
胡宗宪站起来,神色怆然,蓦地望着沈舟虚,徐徐道:“沈先生,事到如今,惟有放弃外城,守住内城要紧。” 
沈舟虚聚起眉峰,沉吟时许,忽地叫了声“好”,朗生道:“谷小子,沈某答应你,你若有计破敌,我让你毫发无损,生离南京。” 
谷缜笑道:“此话当真?”沈舟虚道:“军中无戏言,” 
“成交。” 谷缜伸出手来,二人双手交击,连击三次。 谷缜才笑道:“我的计谋容易的很,便是举荐一人,代你指挥官兵。”沈舟虚道:“谁?”谷缜笑道:“那人你也认识,目下就在南京大牢。“ 
沈舟虚与胡宗宪对视一眼,胡宗宪吃惊道:“你说戚继光?”谷缜笑道:“大人神算,正是戚将军。” 
胡宗宪大怒道:“胡闹,他是囚徒,怎么能带兵?” 
“ 囚徒又怎么样呢?”谷缜笑道:“管仲是囚徒,齐国称霸;李靖是囚徒,突厥束手;郭字仪是囚徒,中兴搪室。常言道:‘使功不使过’,戚将军不能立功,再杀我不迟,” 
胡宗宪还要呵斥,沈舟虚却摇起羽扇,漫不经心地道:“你着小子,笃定戚继光就能破敌?”谷缜笑道:“不错,我用小命压宝,你敢与我赌吗?” 
沈舟虚瞧他片刻,忽地笑道,向胡宗宪使了一个眼色,胡宗宪稍一迟疑,忽向身畔的亲兵喝道:“速去南京大牢,取戚继光来此见我、。” 
薛耳危殆,陆渐远离20丈,救援不及,情急间,大喝一声,掷出巨镰,钩住一杆朱枪。镰枪相交,陆渐心中奇感又生,这飞镰,朱枪连在一起分明是一般奇怪兵刃,当即依照这般兵刃的天性用法,潜运奇劲,那倭寇胸口一热,朱枪便已经易主。 
陆渐手腕再转,镰端朱枪刷的伸出,又搭上一杆朱枪,轻易夺来。朱枪长约二丈,两杆连在一起,近乎四丈,游龙也似,向前再探,又搭上一杆朱枪,复又夺下。如此反复施为,陆渐一口气夺下九杆朱枪接成20丈的一般兵刃,曲曲折折绕过人群,抵达薛耳身边,“叮”的一下,撞着一名倭人长刀。 
那人正自挥刀劈下,谁想手中忽空,长刀离手,这一惊非同小可,不及还醒,眼前黑影闪过,又是“叮叮”两声,两名同伴的长刀又被夺了去。 
三人两手空空,傻在当地,瞪着朱枪,长刀勾连,如龙如蛇,来回摆动。这等诡异情形,三人有生以来,从所未见。 
惊骇间,忽然见薛耳手足并用,爬地而逃,三人惊怒,纷纷伸手去捉。陆渐正巧赶到,见状拆散那件大兵刃,抓住其中一杆长枪。他虽然没学国枪术,枪一入手,心中便已通明,嗖的一枪刺出,或前或后,穿过三名倭寇腰带。那三人本就矮胖,被朱枪斜斜串成一串,乍一看,仿佛串在铁签上的三个红薯,只急的扭腰摆臀,哇哇大叫。 
陆渐赶上一步,见薛耳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由心惊:“莫非死了?”急得拍他肩,忽听薛耳尖叫起来:“大爷饶命,大爷饶命。。。。。”边叫边缩手缩脚,蜷做一堆。 
陆渐哭笑不得,说道:“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薛耳听的耳熟,眯眼一瞧,不由惊喜难抑,一把揪住陆渐,乐不可支。 
陆渐道:“你自己来的吗?”薛耳苦着脸道:“主人让我来的,不来不成的。”陆渐一怔,心知沈舟虚派这劫奴入阵,只想拖延时间,并没想让他活着回去。一念及此,不觉惨然叹道:“你随着我吧!”薛耳道:“去哪里?”陆渐道:“去外郭!”薛耳闻言,脸色刷的雪白。 
忽听飕飕两声,两口长刀劈来,陆渐巨镰一拦,镰上若有吸力,夺下来刀,势成十字,滴溜溜的飞转。 
薛耳惊奇道:“你变戏法呢?”陆渐一笑,方要前行,忽见薛耳身子颤抖,两眼死死的盯着某处 
陆渐心中奇怪;循他目光望去;忽见远处宁凝手舞长剑;被一群倭人围住;群倭见他是个女子;嘻嘻哈哈;狎笑不绝。(凤歌为啥这么写男人)忽然间;两个倭人大叫一声;丢了刀枪;捂住面目。群倭一惊;怪叫扑上。宁凝虽以瞳中剑伤人;手中剑却并不高明;不几下;便左支右绌;全赖劫术救命。陆渐见状;但觉一股怒气涌上头来;不禁张口长啸;左手提起薛耳;右手抓住巨镰;不顾仙碧告诫;借力一纵;越过众寇头顶。倭军见状;刀枪并举。(还是用手机打字爽) 
陆渐身在半空;忽而变相;由〃寿者相〃变为〃猴王相〃巨镰被他大力一抡;画个半弧;凌空扫出;一时间当啷乱响;长至朱枪;短如鸟铳;均被飞镰夺走;数十件兵刃争先恐后串上高空;煞是状观。宁凝一呆之际;陆渐已然杀到;巨镰有如风魔;扫东荡西;杀得血花飞溅;人头乱滚。薛耳脚未着地;便先叫唤起来:〃凝儿;凝儿……〃倏地挣脱陆渐手底;抢到宁凝身前;喜滋滋地道:〃凝儿你真有义气;我喊你来救我;你就来了。〃宁凝瞪着他;拄剑于地;胸口微微起伏;薛耳忽见她花容惨淡;吃惊道:〃你受伤了么?〃说罢绕着她左瞧右瞧;转个不停。 
宁凝瞧了一眼;蛾眉微蹙;轻轻摇了摇头。薛耳这才松了一口;忽又发急;扯住陆渐道:〃快;快送她回去。〃陆渐稍一犹豫;回头望去;心头没的咯噔一下。敢情就这工夫;倭军又已攻上外郭了;城下倭军则如潮水般退往城脚;欲要背倚外郭;结成阵势;不令官军逼近。阵势若成;数千人聚集一处;陆渐纵然神通盖世;也休想再近外郭。情急间;他目光一转;忽地瞧见;那座高耸木台燃烧已久;形如通天火柱;照得城下有如白昼。平时间;若无危难;陆渐温厚有余;机变不足;但每逢奇险至难;却往往显露非凡智勇;此时一见木台;他心中忽有所动;蓦地高叫一声:〃先随我来。〃当先抡起巨镰;奔向木台。 
马蹄声急;远远传来。谷缜转眼望去;那亲兵于一名布衣汉辔来到城下;翻身下马。那汉子容色甚是落泊;但腰背挺直;威言具足。谷缜见了;不觉点头:〃陆渐说得不假;这戚继光端的有些意思!〃两人登楼;引至众前;戚继光扫视众人;神色迷惑;方要施礼。胡宗宪已把住他手;来到垛前;说道:〃俗礼免了;你且瞧瞧;可有应对之法。〃戚继光莫名奇妙;但定眼一望;便即了然;沉吟道:〃恕小将多言了;我军畏战;贼军骁勇;很难将之击破;但如今最棘手的;还是外郭危殆;若是丢了;即便赶走贼军;也无法全歼…〃胡宗宪轻哼了一声;冷冷道:〃这不过是些常理;也没什么好说的…〃戚继光露出讶色;拱手道:〃督宪见谅;依小将所见;兵法便是常理;用兵违常理;必败无疑。〃 
胡宗宪再也不瞧他;只是瞥了沈舟虚一眼;忽地两眼望天;冷冷道:〃沈先生你看人向来极准;这次却是错了。〃沈舟虚笑笑无话;手拈胡须;望着脚前。戚继光但觉气氛有异;但异在何处;却又说不上来;再瞧沈舟虚;竟是郊外见过的那名残废文士;只不知他何以在此;真是奇怪;但这些均是末节;城下战事急迫;却是刻不容缓;想了想;拱手道:〃小将不才;愿率一支精兵;拼死夺回外郭。〃胡宗宪冷哼一声;道:〃拼死夺回?说来好听;你死了容易;若又败了;该当如何?〃戚继光听得一楞;心道:〃不错;我死不足惜;但不慎败了;岂不是坏了大局。唉;戚继光败军;不足言勇;督宪如果信不过我;却也难怪。〃想着露出一丝苦笑;谷缜见状;心中叫苦不迭;转了十几个念头均不管用;忽见胡宗宪将袖一拂;冷然道:〃将戚参将押回大牢;再听发落…〃 
那亲兵闻言;方要上前;忽听城下〃咔嚓〃一声巨响;众人转眼望去;那座木台四根支柱断了一根;摇摇欲坠;一个明军哨官立在台下;手中金芒闪动;〃咔嚓〃声响;木台支柱再断一根。众人尚未明白过来;那木台如被大力推送;轰然倒向外郭;百十根燃木如天将霹雳;压向倭阵。倭人惊呼乱跳;芒命躲闪;无形中让出一条路。那哨官长啸不绝;带了一对男女;沿那空隙;直奔外郭;他手臂高高举起;掌中铁链将一把巨镰舞得风车似的;木台上燃木落下;均被勾中。也不知他用了何种法子;巨镰上如有吸力;燃木一但落下;便一根接着一根;连绵不绝。是故待他奔至外郭;已结成十丈一条〃火龙〃;以哨官为轴;鞭笞四方。那哨官长啸不绝;〃火龙〃烈焰腾腾;向下滚落;这一砸一碾;倭军要么浑身浴火;要么头破血流。那哨官趁势抢上石阶;翻翻滚滚;杀向城头。 
戚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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