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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遗梦之海上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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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青春年少的热血在体内沸腾,叫嚣着民主与自由,仿佛不知疲倦的知更鸟。
“小姐,这样的游行我有经验,总得等上一两小时才能散去。您如果饿得话我下车去给您买些李记的烧饼可好?”
“辛苦你了,我并不饿,这些铜板你拿去给自己买些吃,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请你不要推辞。”
阿布接过铜板高兴地道了谢去买烧饼,政府对这样的集会一向讳莫如深,此时年关将近,街边的商铺正忙着筹备西洋教会的圣诞节,学生们这样一闹,为了尽快解决只好出动了警卫,这群警卫中,恰好叫我看到一位最近刚刚认识的熟人——陈探长。
第五十一章()
这一看,却是惊心动魄永生难忘。只见陈探长正吩咐手下拿着警棍去拦一位女学生,这位女学生本没有逾越半分,警卫在中华门设了线,学生们拿着条幅旗子站在线内呐喊,过一会儿想必也就散去了。可偏偏陈探长看了看手里的怀表,眼神似是极其不耐,转头吩咐手下动手抓人。
变故就在顷刻发生,警卫们开始粗鲁地撕扯学生手里的横幅,抓不住的就去扯女学生的头发,男同学们一边与警卫撕扯,一边推搡着让女学生先撤,这样一闹,警卫见抓不住人,不知怎么就生了气,一声枪响,只听“嘭嘭”几声,低沉昏黄的天空炸开几道烟雾,警卫像疯了似的追着一个女学生就要打去。
早惠!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再也看不下去,推门向学生们跑去。阿布在身后发慌地呼着我的名字,忙丢了手里热腾腾的烧饼,追着跑过来。
慌乱中早惠瞥到我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叫着我的名字:“罕昭,救我,罕昭。”
世珂说,我的世界非黑即白,忘了南京的天总是灰色的多。可现今的天色明明暗了,黑夜即将来临,却来得如此惊心动魄。
“放开我,你放开我!罕昭,我在这里罕昭,我在这里!”关早惠大声喊着我的名字,试图从警卫的魔爪下挣脱出来,奈何那人手上的力气极大,扭着早惠的胳膊死死不放。
人群已乱了多时,因着那几声枪响,学生们早惊吓地四处逃窜了。此时街边没了刚刚的人山人海,几分钟的时间,学生跑了大半,警卫无法人人都抓,于是便像无头苍蝇般胡乱逮人。
“早惠!”我方叫了一声,身子便被人从后死死拽住,阿布不敢扯我的胳膊,只一味拉着我风衣的袖子不放手。
“刘小姐,您可别为难阿布了,您这样冲上去,万一受了伤,小人定要被少爷赶出顾府。枪支可不长眼,您这样冲上去是救不了您朋友的,不如我们回去找老爷帮忙,他是部长,也能在警局说得上话啊!”
“阿布,我知道你一番好意,是我连累了你。可被抓的这位女学生是我学堂里的同班同学,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
“小姐,您既然执意如此,容阿布先把车停到一旁,现在戒严散了,街上太乱,您等上一等,等小的把车靠了边,也好陪您去交涉。”
我急于去找早惠,见他如此只匆匆点点头先求他放开我。
人声攒动,阿布方放开我的衣袖去停车,喧哗声便从早惠所在的方向再次响起,我回头看一眼停车的阿布,转身往喧哗处跑去。
原来,早惠挣不过警卫的撕扯,慌乱中开口咬了那人手腕,警卫见自己被咬得见了血,盛怒之下“啪”得一声打在早惠脸上。
“你怎么打人?”
我气愤地问。
“呦,正愁抓不到人不好交差,正好又送上门一个。”
“罕昭,你总算来了,快救救我。”
“救你?”警卫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的一笑,扯着早惠的胳膊越发用力。“她连她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还妄想救你?你们这群穷学生,既然读了书就乖乖待在学堂上你们的学,跑到中华门来撒野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着我们进局子呆几天!”
“你凭什么抓我们?”早惠道。
“凭什么?凭我是警察,你们是学生。凭我是老鹰,你只是小鸡。如果这些理由还不够,那不妨告诉你,是你倒霉被我逮到了。收工!”他说着,指挥着两名手下来抓我。
“慢着,”我后退一步,走到早惠身边扶着她,“既然您不分青红皂白要抓我们,总要叫我见见你们的陈探长。”
“陈探长?”
“我们自然会叫你见到,带走!”
阿布停好车本欲继续劝我先行回家,却发现刚刚还答应他不轻举妄动的我已被两名警卫连同早惠一起带到了陈探长面前。
“这不是刘小姐吗?今日您又跑到了中华门参加学生集会啊,看来小姐虽然年少,却有一颗关心时政的心,陈某真是佩服。”
“让陈探长见笑了,昨日因家里的事劳烦您跑了一趟医院,今日罕昭又要劳烦您,实在过意不去。”
“哦?小姐今日又有何事?其实陈某一直很纳罕,您是翰林家的二小姐,按理来说这书读得是比我们这些粗人多得多,可为何总是不长记性扯入到是非中呢?着实令陈某为您惋惜。”
我听了心里冷笑,惋惜吗?你是心下高兴罢?昨日就想拿我去警局,只是被顾先生拦下了,现下我不请自来,不正如了你的意?心下明白,口中却继续与他拖延:“陈探长,罕昭只是想问您,我的同学好端端在路上走着,您的手下却无故去扯人,还非给我们安个非法集会的帽子,这是不是有些欺负人呢?”
“哦?有这等事吗?我以为我的手下拿住的是带头闹事的学生!”陈探长转声询问手下,“老三,有这等事吗?”
那警卫听了只摇头道:“老大?咱们可是听着您的吩咐抓捕闹事之人,这位小姐的朋友刚刚可是手里拿着标语喊得最大声的,所以咱们拿她也是情理之中,您看看,这女学生不仅反抗还咬了咱们一回,如果不是这位小姐耽搁公务,咱们早将其他人也一并逮捕归案了,也不会只抓了这一位反倒叫其他人跑了。”
陈探长等着就是这句话,“您看,这该叫陈某如何是好,虽说您是顾部长未来的小姨子,可这妨碍公务这一条”
“老大,咱们挨冻受累了这一遭,让刘小姐一搅和就跑了犯人,这叫兄弟们以后还怎样办公?您得为弟兄们讨个说法?”
“刘小姐您看”
我冷冷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中嗤笑不止:“陈探长,您的属下打了人,反倒倒打一耙,这样的本事罕昭学不来,如果非得跟着您去一趟局子才肯放我的同学,这我倒是愿意。只是妨碍公务这一项,我们却是要从头说起。”
“好,既然小姐爽快,陈某理应尽力办案,老三,带两位小姐回局子!”
第五十二章()
我扶着早惠因惊吓而略显单薄的身体,心中揪痛不已,只能尽力安抚她:“早惠,我陪着你,我会陪着你直到回家的。”
陈探长的脸在暮色中变得晦暗不明,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再多言,只是用他细细的鹰眼看了看我,这一眼好似意味深长,但细看又无甚特别。
阿布终于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我们,乍看之下,他额头细密的汗珠随着急促地奔跑滚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那水珠很快浸入石板,微小的看不清痕迹。
“这不是警署的陈探长吗,您可还记得小人。”阿布恭谨地向陈探长打着揖。
陈探长正要上车,冷不丁被阿布这么一问,不由回头看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和他搭讪。
“我当是谁,原来是顾府的阿布先生。您这是”
“说来惭愧。”阿布歉意道,“小人奉我们先生的命令送刘小姐回家,没想到不过片刻功夫小姐就到了您这里。”
陈探长“哎呀”一声,嘴上却只装听不懂:“昨日见你们先生没来得及说上话,还请阿布先生替我向顾先生问候一声。”
阿布微微颔首,“这个是自然,我家先生也说昨日时间仓促,未来得及与陈探长好好叙旧实是惋惜。先生常说陈探长为人深明大义,与王司长每每提起您总是赞不绝口。”
陈探长听了,笑道:“为南京城的百姓服务是我们警局的义务,陈某得长官夸奖,定当尽心尽力为南京的长治久安出一份力。”
我咬着唇,看着两人不动声色的寒暄,好几次想要开口。但看着早惠被警卫打肿的右脸,好似自己也被那蛮力扯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浮印。此时才明白,我的莽撞也许并不能帮到早惠,而阿布的曲折迂回或许才是应对陈探长最好的办法。
黄昏外的风景晦暗异常,一切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迷雾,朦胧里给人不真实的感觉。冬日里的天光黑得快,经过刚才的****,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看到黑色的铁皮车依旧闪着红光停在路口,不由拢紧大衣加快了脚步。躲避是非是人的本能,眼前警卫刚刚抓补了几个游行的学生等在路口,谁会晓得下一个倒霉的是不是就轮到了自己?他们唯有埋下头,沉默地走开,才会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求得片刻安宁。
“老大,六点钟局里还有犯人要审,您看我们是不是”被称为老三的警卫几次忍不住开口,都被陈探长瞪了回来。这次,他看了看天边暗下来的天色,终于还是打断了两人继续的寒暄。
“糊涂东西,没看我和阿布先生聊得正欢么?”
老三陪笑道:“咱们不是怕老大误了正事么。”
“呵呵,既然陈探长还有要事要办,阿布也不敢多加叨扰您了。阿布这就送小姐回去,您也好回警局审问您的犯人。”阿布说着就要从警卫身边扶着我和早惠离开。
“阿布先生且慢。”陈探长笑着,伸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虽说与阿布先生相谈甚欢,可您也不能带走我的犯人啊。”
“犯人?”阿布重复一遍,装作不懂的样子。“阿布并未带走探长的犯人,只是寻小姐回家而已。”
“呵呵,可能您还不知道,刘小姐恰好与我们抓的女学生有点关系,所以我们得带她回去询问一二。”
“哦?那不知这位女学生犯了何事呢?”阿布问道。
“何事?聚众闹事,非法集会,哪一个不够我们带走问话的。”
“老三”
陈探长拉长了声音,语调里有浓浓的责备:“怎么可以和阿布先生这样说话,我们是需要两位小姐配合调查学生非法游行一事,所以阿布先生,恕我无能为力。我还有事,就不与您闲话了。老三,收队。”
“陈探长,这件事非得惊动先生吗?阿布以为今天本没发生什么出格的事,这位小姐只是恰巧出现在中华门附近而已。”阿布说着不动声色地往陈探长身上塞了些什么。
“呵呵呵呵,阿布先生,您不是要护送刘小姐回家吗,老三,送刘小姐,但是这位小姐却得跟我们走一趟。”
“罕昭,救我,我不要去警局,我不要一个人。那么多人都参加了集会,凭什么只抓我一个,我只是站在那拿了旗子而已。他们还打我!”早惠呜呜地哭着,紧紧拽着我的衣袖,如同一只小小的困兽,做着徒劳而无力的挣扎。
“早惠,早惠,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也是学生,既然陈探长仍旧认定你有罪,那我们不妨认真去警局理一理。阿布,你也看见了,我是躲不掉的,今天劳烦了你,就此别过罢,你就说已经送了我回去。”
我知道此事已没有转圜的余地,
刚刚虽未看清阿布往那人口袋里塞了什么,但仔细一想便也明白了七八分。再挣扎不过是徒留时间浪费罢了,他想拿我并不只是今日,不过是又寻得一个借口好冠冕堂皇。
心中的焦苦直逼舌尖,早惠不再说话,唯有眼泪不停的刷下一滴一滴很快结成了雾气。
我们最终被带回了警局,即使阿布巧舌如簧,依旧辩不过一个名义和身份。顾府的司机?终究是差了脸面的。就如吹不尽的寒风,即使是顾部长,也不好总去麻烦警署的办案。所以,我平静地对待这段于我来言永生难忘的经历,正如我平静的面对顾少顷并未如想象中来警局救出我的事实。
第五十三章()
这一夜注定是难忘的,早惠和我被关到一间单独牢房,阴暗的墙壁满是青苔,四周狭小的空间里,一张简单的木床摆在墙角,陈旧又腐朽。
我侧过身扶着早惠的身子,一手托着她的右肘,慢慢在木床坐下。
能得这样的牢房已是万幸,从刚刚进门开始,两边女犯人凄厉的喊叫已没过无边的黑暗传入我的心中,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漫无边际的黑暗充斥着这所阴暗的房子,潮湿的霉气隔着铁栅栏的缝隙一点一滴的侵润着你的皮肤,窗口一缕幽光闯入,谩骂的女声不绝于耳。
早惠还在淅淅沥沥地啜泣着,从刚刚开始她的身子就在发抖,握着我的手也更加箍紧,我知道她是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我也一样。原本以为进警局只是问话,说几句也就放我们离开了。可是正如世珂所说,我太天真,陈探长既然动了让我进来的心思,怎会就这样轻易叫我离开。阿布的阻拦没有丝毫效果,我们是落入狼群的羔羊,进了这里,不受点罪,怎会知道世事如此艰难?
“早惠,我已让阿布去你家里通知你父亲和大哥了,他们很快会来救你的。你放心,被关只是暂时的,我们很快就会被放出去的。”
早惠呜咽着抱着我的胳膊,小声说道:“罕昭,这里这样黑,这样暗,我真害怕。我今天干嘛要听王宛因的煽动跟着她们跑到这里来,我真是傻透了”
王宛因?她怎么会煽动学生搞**游行,她的父亲可是北平城的防守司令。
“早惠,你刚刚说什么?这次游行难道是王宛因叫你们来得吗?”
早惠看着我一脸惊讶,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她昨日说,孙先生在广州搞起了二次护法运动,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学生也该出一份力,去年的‘五四’不就是由学生最先挑起的爱国运动吗,所以我们听了都热血沸腾,也就约定今天跟着金陵大学的师哥师姐们一起来了。你不知道,自从贺叔君退学后,王宛因很快和我们的同学打成了一片,她现在说话一呼百应,自然有很多追随者。”
我恨铁不成钢:“那你今日可见到王宛因来了?她在你们的游行队伍中吗?”
“我我不知道。”
我指着她脑门,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王宛因是北平城防守司令王季坤的女儿,这个消息还是上次在学堂你告诉我的,她怎会带着学生去反自己父亲的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可是她父亲现下在北平啊我们这里是南京城”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连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事情有些蹊跷:“罕昭,怎么办?我被骗了吗?我和父亲大哥说今日唱诗班有圣诞集会,所以他们才放心要我出来的。现在让他们知道我没去唱诗班反而进了警察局,我大哥非得打死我。你说我可怎么办啊”她说着又大声哭了起来。
能怎么办呢?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眼下被抓进了这里已是糟糕,难道还能更糟糕吗?
“早惠,你也别哭了,或许事情也没有那么坏,阿布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吗。”
“阿布?就是刚刚那位要带你走的先生吗?”她问。
“是的,他是顾府的司机。”我答。
“顾府的司机”早惠再次哭了起来,“罕昭,顾府的司机为什么那么关心你,你是不是有些事瞒着我。”
这个时候却不是和她解释我与顾府关系的时候:“早惠,这个说来话长,容我以后再解释。我们现在要想想明天该怎么办?陈探长没有立即审我们,显然是想我们多在里面呆几天,可你希望自己一直在这里吗?”
我原本只是希望她能尽快镇定下来,可不想此时窗外风声凄冷,隔壁几个女囚不知是打了架,还是拌了嘴,叫嚷的声音此起彼伏,吓得早惠也跟着惊叫了起来。
“不怕,没事,没事了”
我一边拍打着她微微颤抖的背,一边安慰着她,也算是安慰我自己。
“罕昭,幸好你在这里,多亏你在这里。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你,我恐怕可是,你怎么会在中华门呢?你并不知道我们今天有游行啊!”
是的,我的确不知,如果不是今日原本跟着顾少顷出来却被他放了鸽子,我现在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确是不知的,我原本从夫子庙回家,结果在中华门遇到了戒严,才知道是因为你们在举行游行。如果不是看到你被警卫追着跑,我或许不会下车,可惜我还是下了,也幸好我下车了。”
早惠死死攥着我的手臂哀哀道:“罕昭,我在学堂里只和你好,可你总是不来学堂。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进来这里你父亲母亲肯定会来救你,可我父亲和大哥只会打死我,你不知道我们家现在”
“早惠,怎么会呢,你父亲和大哥肯定会来救你的。”
“不你不知道,我们家早就外强中干了。我刚刚看到那位顾府司机给陈探长塞钱了,如果不是你执意要跟着我来,你早就可以回家了。这就是金钱的好处,我不是不明白,我都懂的。你看看我们被关在这里是些什么地方,从小到大我还没受过这样的罪,我恨死王宛因了,她怎么可以害我。”
“呵呵,自己没有脑子还怨别人,蠢货!”两声冷冷地女音从隔壁传来,窗外风声凄厉,刮得囚室的铁窗也在风中雳戾作响,仿佛狰狞得鬼魅。
“谁?谁在那里?你是人是鬼?”早惠问。
“呵呵呵呵,能在这里出现的,不是鬼也快变成了鬼,还管他是人是鬼,你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
早惠还欲再问,我忙对她摇了摇头:“敢问尊上是何人?为何听我们的墙角?”
“尊上?哈哈哈哈”她的笑声从凄暗的夜中传来,“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这位小姑娘更有意思,我们这女子监狱中每天打斗吵闹不断,很久没有来过这样有意思的小姑娘了。你们两位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第五十四章()
我和早惠从未遇过如此情况,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被关进警局已有一个小时,陈探长扬言自己诸事繁忙,命人将我们锁进这里便不再过问,他哪里是真要抓我们问罪,不过是想找个替罪羊或者借口多捞好处罢了。早惠虽然哭哭啼啼,却也说对了一些事情。只是眼下,这从隔壁突然传来的女声却叫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想着,那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不愿和我这老婆子闲话么?”
“并不是,”我急急辩道,“只是我们并不认识阿婆,又怎好叨扰您的清净?”
“我的清净?哈哈哈哈小姑娘说话真是有趣,自身都难保了,还安慰你的同伴,难道进了这石头城监狱你不害怕么?还是你坚信有人能救你出去?”
我坚信?我应该是坚信的,父亲母亲不会不管我,阿布既然是顾少顷信得过的手下,怎会不去通知他来救我?所以我虽害怕还有笃定,只是现在被那人一问,心里又有了别样的回答:“阿婆问的极是,进了这里的人没有不害怕的,我自然也一样。只是莫须有的罪名该叫我如何害怕呢?我的同伴虽去参加了游行,却也是正经的女学生,并未给南京的治安造成怎样的混乱,陈探长就是想拘着我们,又有何理由一直关着我们不放呢?如果我们是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这里,或许可能遭人暗算永世不得见天日,可众目睽睽下,又有我身边之人亲眼所见,陈探长难不成想凭白关死两个女学生?”
我越说思路越清晰,既是说给隔壁那人听,也是分析给早惠听,更是说与自己听。
我并不是几年前不懂世事的小姑娘,这几年跟着老师潜心向学,虽不是事事皆通人情练达,却也不似从前那般张牙舞爪。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对我充满敌意,我也需想上一想自救的办法。隔壁阿婆的问话恰好提醒了我,如何自救才是眼下我和早惠最该想的问题。想通这一点,我不由大声对着漆黑的围墙喊道:“罕昭知道了,多谢阿婆提醒。”
“呵呵,我并未说什么,是你自己有悟性罢了。”
牢房的门在此时突然被打开,穿着黑色白边警服的牢头带着几名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牢头小心翼翼地开着房门,嘴里几近谦卑:“贺公子您慢着点,这里天色昏暗,小心被崴了脚。”
贺叔同的声音从过道传来:“多谢你提醒,我可以带走两位姑娘了吗?”
“当然,当然,司长亲自放话,小的们哪有异议,两位小姐就在里面,听探长的吩咐,我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是单人牢房,两位小姐也并未被审讯。”
只听得一声冷笑,贺叔同已闪身大步走了进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早惠早在房门响动时就攥紧了我的手腕,此时见来人是贺叔同,不由一愣,直直盯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也想不到来得会是他,阿布怎么会通知了他却不告诉顾少顷,或者父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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