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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遗梦之海上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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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感觉也只是暂时的,在我感觉到他在发抖的一刹那,顾少顷已迅速抽身离开我的身边,微笑着与闵家豪寒暄起来:

    “我怎么会忘记闵少呢,只是这段日子比较忙罢了。少顷听说,闵少近来接了笔大买卖,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呢。”

    “呵呵,我不过是借着舅舅的势罢了。倒是你顾大少爷,月余前那场订婚宴可是轰动整个南京城呢,教育部长之子与财政司长之女,郎才女貌,一对壁人呐。怎么,今日没将斐小姐请来一起么?”

    因着这场小小的骚动,原本挤到长桌边觅食的女客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嘻嘻地打量着相貌堂堂的顾少顷与站在他身边的我。

    闵家豪这句问话,看似无意,却给在场众人留下话柄,眼看女客们看我的目光变了颜色,顾少顷微微一笑,随口说道:“师妹顽略,我本是奉老师之命来捉她回去。”说罢,转头对我笑道,“永嘉,老师让你在家抄写静安先生的观堂集林第二卷,你却拐了世珂来参加圣诞舞会,下次再这样师哥也救不了你。”

    我先是被他说得一愣,转瞬明白过来他是说给那些看热闹的人听的。正欲假意辩解几句,冯小姐已笑着走过来,“你们男人可真爱偷懒,身边站着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女士等着你们邀请跳舞,你们却站在一起聊起了天。”

    “额呵呵呵,瞧我,光顾着祝贺顾少爷了,刘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完成这一曲了?”闵家豪说着,朝我伸出了手,转头对顾少顷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您师妹已经来了这里,顾少不如就纵容小姐一回,这一支舞不介意吧?”

    顾少顷亦笑道,“既到了这里,当然是看师妹自己的意思。永嘉,你自己决定吧。”

    我本就答应了他,眼下更是不得不跳,更何况还有其他事情要与他聊。

    于是,我笑着将手搭在闵家豪的手上,与他共同走进了舞池。

    小提琴的声音渐渐响起,一连串轻快的音符自拉琴人手中流出,舞池里重新聚满了前来跳舞的男男女女,场面一时十分热闹。

    “刘小姐在看什么?”闵家豪问。

    “看热闹啊。”

    “看热闹?”闵家豪啼笑皆非,“闵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刘小姐不愧是耀山先生的得意弟子,怪不得人人都道耀山先生自从年初收了个女学生后就关起门来论自己的道,再不问任何俗事。”

    我听了十分好笑,外界传言本就言过其实,然而最不可思议的竟是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传言。

    “闵少爷的消息总是很多。”

    “不不不是我的消息多,而是名人是非多,耀山先生的名气摆在那里,得有多少人看着眼红呐,这人呐,一旦眼热起来,觊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容易滋事,小姐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狐疑道:“闵少爷的意思是”

    正说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映入了我的眼帘,那是正同顾少顷跳舞的冯小姐。她今夜艳压全场,一身黑色的露肩长裙更衬得她肤光赛雪,流光美目。一连两场英俊帅气的舞伴,更招惹了无数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

    “想不想知道冯小姐的名字?”

    闵家豪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低头与我继续说道,“其实刘小姐不必在意冯千千的举动,她不过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逞一时之快罢了。要不是有点姿色,宝丽剧院早就踢开她了。”

    听了这话,我对他的反感更甚一筹,不由说道:“闵少爷对每位小姐都这样吗?如果一会儿我和您分开,您又会在哪位小姐面前说我的不是呢?让我来猜一猜,该不会是冯小姐吧?”

    闵家豪一愣,呆了一会,哈哈笑道:“顾少说得没错,小姐确实淘气,哈哈哈哈”

    “忘了告诉闵少,其实相比冯小姐的名字,我对另一个名字更感兴趣!”

    “什么?”

    闵家豪问。

    “莫—愁—人,闵少听说过吗?”

    闵家豪的脸色骤然一变,恰好这时,贺叔同搂着一个女孩同我们擦肩而过。我越过闵家豪的肩膀,望见他转了半圈朝我这边望过来,不由对他做了一个几不可闻的暗示,随即倏尔一笑:“我开玩笑的,闵少爷不必当真。就是前段日子老师讲了一个句子,觉得很好玩,拿出来卖弄一下。”

    闵家豪明显松了一口气,冷静问道:“哦,是哪一句呢?”

    我回道:“其实也不算什么金句,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句子。说出来怕您笑话”

    “不不只要是刘小姐说的,家豪都愿意倾听,哪有嘲笑小姐的意思。”

    “哦?是吗?闵少爷愿意听?”我故意又问一遍。

    “当然,家豪洗耳恭听。”

    “那罕昭就说了。”我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地念出那两句暗含了又一个试探的句子:“那两句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时间静止了片刻,这一次,我真切地看到了闵家豪脸上细微的变化,眼下已经不是怀疑而是十分确定,他,闵家豪,就是我们要找的“莫愁人”。

    ——————————————

    有读者提前猜到了闵家豪的“伪装”,哈哈,没错,他就是罕昭他们要找的报信者,——莫愁人。他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呢,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明天继续,加油。

第八十章() 
旋律忽而拔高,我感觉到腰上一紧,闵家豪的脸凑了过来,搂着我转了一个圈,“看来我和刘小姐确实有缘,高适的别董大里,家豪也十分喜欢这一句。”

    我亦笑道,“所以今晚这第一支舞,我亦选择了闵少爷。”

    “荣幸之至。”

    闵家豪说着,将我轻轻一推,恰好送到了正空出手的顾少顷怀里。

    仓促中,我只听到他似笑非笑地说,“所以,我就再帮小姐一把。”随即便被一双沉稳有力的双手接住了。

    彼时舞池里灯光璀璨,映照着人脸明亮如满月,空气中隐约有法国香水的气味传来,轻轻浅浅,暗香浮动。

    我与顾少顷四目相接,一时无语。

    小提琴的声音还在继续,曲调换了又换,与钢琴的恬静柔和交叠如层层薄纱,叫人仿佛置身朦胧迤逦的云雾之中,似幻非幻,却又无比清晰。

    “父亲生日宴那日,我就想这样抱着你。”顾少顷握着我的腰身紧了又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总是淘气,总是在我们即将靠近的时候又马上逃离,阿昭,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还爱他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如此明显,从我们遥遥相对的那一刻,从看着他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的那一刻,从斐英树再不似月余前潇洒大方的那一刻,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呼之欲出。

    “师哥”我艰难地开口,喉中哽咽如刺,“我”

    “嘘不要说,说了就不美了。”顾少顷淡淡微笑,指着天花板上那盏琉璃水晶大花灯说道,“我刚去欧洲那会,身上的怨气颇重,有一年,我从欧洲坐船回香港,途中,认识了一位同行的神父。他和我说,中国的佛经里有一句禅语他非常喜欢,大概是这样说的: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我当时听了十分差异,觉得一个洋人传教士,虽懂得几分上帝的道理,却未必看得懂中国的佛法,于是存心刁难他,‘神父既知佛法无边,又中西贯通,也该知晓爱恨嗔痴乃是神职人员的大忌,为何还在我这个红尘俗子前缕缕提及?不怕上帝怪罪吗?’

    我本是故意为之,谁知他听了只是一笑,并不怨我。他对我说,‘孩子,上帝普爱众生,也包容众生。众生之中,爱恨嗔痴皆由人心所起,不管是中国的佛法,还是西方的上帝,只是人心中一个良善的准则罢了,并无对错,并无真假,也并无可为不可为。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我听了,有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这才惊觉怪不得此人能在乱世之中偏安一隅,往返于中西之间如鱼得水,原来他才是看得最透的那一个。从此,便结下这个忘年之交,跟从他学习处世之道。可惜,我终究还是走上了一条与之截然相反的道路。”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费尔神父,是不是?”

    顾少顷点点头,托着我缓缓停歇下来。

    舞曲结束,人们气喘吁吁地站住,满场灯光倏然熄灭,惊呼声响起。

    顾少顷紧紧搂着我的腰身往旁边闪去,黑暗中,一道明亮的光柱投向人群,照在了我和顾少顷的脸上。

    “快走!”

    顾少顷大喝一声,搂着我急步飞驰。

    变故陡生,舞池里乱作一团。人群中的尖叫声与枪声混在一起,顿时将刚刚热闹欢愉的气氛一扫而空。

    持枪之人似是站在某个制高点上,此时电闸被关,黑暗中人们的哭声异常敏感,有人不明白为何好好的舞会变成了刺杀现场,刚刚还欢快共舞的身边人突然不知去向。

    枪声还在追着一个点儿随乱扫射,我被师哥拖着躲在射程的盲点里,堪堪避开一个子弹的追击。

    顾少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枪,向着楼上杀手所在的方向射了过去,只听“咕咚”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三楼的角落里掉落下来。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刺杀?”

    我看着他拿枪的右手,轻声问道。

    “我在医院收到了一个陌生纸条,纸条上写着今晚的金陵饭店是圈套。值班的小护士在世珂办公室发现了那张引你们来此的信笺,所以我就赶来了。”

    “可我真的找到了‘莫愁人’,他就是闵家豪。我原本打算等刚刚那舞结束后告你们的。”

    “闵家豪?你是说,给你们写信笺之人是闵家豪?”顾少顷问道。

    “是啊,我试探了他两回,而且我和世珂刚刚上来时也是他先过来搭讪的,他说他已在这里呆了三天三夜,如果不是暗示我们,我想不到他说这话的其他理由,况且,他的举动也很反常!”

    贺叔同与世珂在此时寻了过来,人流在混乱中往外跑着,枪声停了片刻,人们就在这停息中与死神拉扯抗拒。

    “少顷!”

    贺叔同与世珂异口同声。

    “没事吧?”

    世珂抓着我看了片刻,这才转身对顾少顷说道:“你怎么来了?”

    顾少顷将我推给世珂,检查了枪里的子弹,这才对二人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不能让他们滥杀无辜,你先带着阿昭离开,我和叔同留下。”

    贺叔同点点头,同意这个决定。

    “不行,”世珂说着,重新将我塞回顾少顷怀里,“祸是我闯出来的,要不是我误信了谗言,我们也不会被困这里,你还有伤,你带着阿昭撤,我留下。”

    二层的电闸在黑暗中冒着火花,两个男人固执地对质着,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直没说话的贺叔同见状,急忙开口:“都听我一句,世珂说的有道理,少顷你大病初愈,还是由你带着阿昭先撤,你已替我们解决了一人,接下来就交给我和世珂吧。他说的对,祸是我们两人闯的,理应我们负责。”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不管是谁设了这个局,他都死定了。”

    说着,两人不再犹豫,起身冲向了混乱的大厅。

    ——————————————————

    大雨过后是大热的天气,今早出去骑上,被太阳公公烤成了大饼,可以撒点孜然自己吃了。傍晚是大雨倾盆,去骑车又被浇了满盆雨水,晚上罕昭在舞会被人设计身临了枪战,拜拜明天是什么呢?晚安

第八十一章() 
现场一片狼藉,圣诞舞会举办了多年,还是头一次在第三天遇到这样的情况,巡捕房的警车呼啸着疾驰而来,惊慌的宾客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一个劲儿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去。

    一个侍应生模样的男子在这股人流中被冲倒在地,我和顾少顷对视一眼,打算起身去扶他。

    就在我们扶住他手臂的那一刻,顾少顷却被一把明晃晃的驳壳枪抵住了脑袋。

    “师哥!”

    我惊呼一声,不敢置信。

    “别动!”

    男子从地上迅速站起来,完全没了刚刚的无助不堪,他根本不是被眼前奔逃的宾客撞倒在地的,而是专门倒地来吸引我们的注意!

    扳机扣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空气中还有硝烟弥漫的味道。

    “顾少爷,跟我们走一趟吧!”消失片刻的闵家豪从背阴里走了出来,此时天色昏暗,周围一片漆黑,不远处,红色的警车灯闪烁个不停,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群众。谁都没有注意到,大厅西侧的角落里,一伙人正压着一双年轻男女,往侧厅的过道走去。

    我和顾少顷被塞进路边的车子里,两名黑衣手下一左一右围坐进来,刚刚假装倒地的侍应生则负责开车。

    “下流!”我看着他忍不住骂道,“师哥好心救你,你却”

    “阿昭!”顾少顷摇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去,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问,闵家豪这样劫持我们,到底是想做什么?可看着师哥略显疲惫的侧脸,想要说的话却通通问不出口。也好,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想到这,我不由伸出右手悄悄握住了他略显冰凉的左手,任由汽车在郊外的田野上飞驰。不一会儿,右手被修长的大手反握住,我们就这样紧紧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有人从外将我们拖下车,带到了一处空置的车间里,从外锁上了门。

    “师哥,闵家豪他要做什么?”

    我见四下里一时没了人,这才急忙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大概是想要海关的出关证明!”顾少顷捂着胸口轻声咳嗽了一声,慢慢说道。

    “海关?出关证明?他在走私货物!”我惊道。

    “是,还记得他舅舅闵爷吗?他就是靠走私鸦片起家的。”顾少顷说着,扶着我在一堆干稻草上坐下。

    “可是,他如果想要出关证明,不是该找交通部的人吗?为什么要抓你?还有,我一直很好奇,你与闵爷到底是怎样认识的?他为什么要与你过不去?”

    堵在心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跳了出来,像是急于求诊的病人,等着医生答疑解惑。

    半钩弯月凄凄隐于云翳之中,忽明忽暗,似是映照着我此时漂浮不定的内心。

    “说来,我还得感谢闵家豪。”

    良久,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方世界传来般轻轻飘进了我的耳膜,低沉中带着点儿嘲讽的笑意。

    “阿昭,你今晚为什么来金陵饭店?”顾少顷问。

    “自然是因为信笺上的内容!”

    “因为莫愁人说他知道你所遭遇的一切是谁人所为,对吗?”

    我点点头。

    “那你问出答案了吗?”

    我摇头。

    当时刚刚确定闵家豪的身份,还未来得及告知世珂和贺叔同,我们已被他掳来这里,变故的仓促来不及给我半刻喘息,想到这里,不由苦笑起来。

    “不必自责,即使你告诉了叔同和世珂,我们依旧会落入他们的圈套。没有这一个,也有下一个等着。只是无故拖累了你,我很愧疚。”顾少顷说。

    “师哥,你在说什么?”

    “这就要从我和闵爷的相识说起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他说着,不再看我,而是盯着地面一道被月亮反射的白光喃喃自语起来。

    “还记得第一次见闵爷时他说的话吗?我和他六年前在香港结识,其实也算不上结识,充其量只是碰到。他当时算是从紫禁城逃难出来的,流落香港,远没有现在的势力。”

    我静静地靠在湿冷的石灰墙上,听他讲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如听一段久远的传说。月光如水照射下来,投在水泥地上不过一道轻轻浅浅的白光,可是时间,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闵爷本是紫禁城中一掌事太监,大约同治年间被卖入宫中,原在永寿宫偏殿做撒扫之事,后不知何故得罪了人,被派到慎刑司做起了苦役。寻常之人被放到慎刑司,不脱层皮也是难以翻身的,偏偏闵爷是个异数。他左右逢源,圆滑会事,很快又从慎刑司爬了出去,被调到内务府做起了掌事,专门调教刚进宫的宫女太监。

    辛亥革命后,满清覆灭,废帝溥仪却仍居宫内,内务府也因此保留。但宫中的日子毕竟不似往昔,战乱不断侵扰着这座古老的皇宫,闵爷等一众宫人不堪重负,纷纷出逃。

    然而出逃并不容易,他们是在这座禁锢人的牢笼里呆了一辈子的人,外面的世界再繁华,对于他们仍旧如逆水行舟。

    闵爷本就是管理出逃抓捕的好手,他的心狠手辣远近闻名,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兄弟不愿一直浸淫在他阴暗的余威下,更怕他暗中告密逃脱不得,遂合谋想将他暗中杀掉。没想到其中一人因害怕成事不足反被杀掉而暗中告密,结果,出逃出来的16人除了告密者,皆被闵爷于一个雨夜送上了黄泉。

    那时北平还不叫北平,而叫北京,这事当年在北京城轰动一时,巡捕房的人全城出动,却最终因战争爆发而不了了之。

    顾少顷六年前在港,跟着巡捕房学过一段时间的办案,那时闵爷在港已经混得小有成就,甚至和各国的军火商有了一定勾结。顾少顷奉命搜捕一船走私鸦片,原本根据线人情报准确无误的消息来源却被阴险狡诈的闵爷设了套,线人被杀,顾少顷也因此被警局解雇,之后去了日本。

    “那为什么上次我们在玄武湖,你却要他还你人情呢?”我听了不能理解。

    顾少顷笑笑,“因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八十二章() 
顾少顷并没有多余的机会和我讲述关于闵爷的人情这件事情,因为,闵家豪很快将他“请”了出去,当他被两名手下带走的那刻,我突然想起玄武湖的那个雨夜,他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刻,莫名的恐惧侵袭着我的全身,我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突然声嘶力竭,“要走带我一起走,我不要一个人留下。”

    谁知手下看我一眼,并不答话,而是径直往外走。

    顾少顷见状,笑着安抚我:“别怕,他有求于我,不会对我怎么样。”

    “可是闵爷”

    “既是闵家豪出的手,闵爷应该不知晓,不然不会是这种情形。你放心,我们一会儿就能回家了。”

    “真的吗?他费尽心机将我们抓来,怎会轻易放我们回去?你别骗我了,我要跟你去!”

    我说着,跟在他们身后就要往外走,房门被打开,闵家豪一脸笑意的出现在门口:“刘小姐还是别为难我的手下了,他们也不容易,如果不按照我的要求来办事,那他们今晚的饭也别吃了。顾少爷说得对,我们男人间谈事情,女孩子还是别插手的好,等我们谈妥了,你们照样该跳舞跳舞,该做学问做学问,多好!你说不是?你们把门看好,惊扰了刘小姐,别怪我翻脸!”

    “是!”手下应喏着,“咔嚓”

    一声关上了房门。

    顾少顷随着闵家豪走向了另一间空置的房间,这里本是前清洋务运动时朝廷兴办的一座纺织厂,几十年过去,大清早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产物,它留下的纺织厂,也在岁月风雨的侵蚀下变得浩浩不见颜色。灰败的水泥墙立于惨白的月光下,哀哀如独立的鬼魂,仿佛是知晓我此时的心境般,寒风从铁窗吹过的一刹那,我分明听到有戚戚地呼声在耳边响起,越发叫人心生疑虑。

    难道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被关此处吗?

    我不由侧耳倾听,片刻之后,除了寒风吹过铁窗发出烈烈声响外,哪里还有半分其他响动,就连隔壁房间内,也不曾有半分声音传出。

    出奇的静谧带给我巨大的恐惧,被关山中的一月我没有害怕,被闵爷带走的那天我没有害怕,甚至和早惠在女子监狱的那一刻我也没有害怕,可是此时置身郊外纺织厂的这一刻,反倒叫我生出怕来。

    没人能懂得这股惧意从何而来,要去何处,我仿佛是被诅咒了一般,带着无限惶恐与不安,做着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人生竟走入这样一个无限循环的死胡同?我问着自己,也问老天,问苍茫宇宙中不可逆转的一点,也问浩瀚人海中无法寻找的答案,我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扇动着翅膀,却不知为何受伤。

    有时想想,人生真是虚妄。

    姐姐执着了数十年的感情,到头来还是一纸婚书嫁与了他人,我和顾少顷相识一场,却也握不住命运的绳索,到头来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与别人订婚,甚至结婚。

    那些美好的誓言不过像一场触不可及的梦,一阵大风吹来,便也烟消云散了。留得住的,只是岁月过往一段可有可无的回忆,和几片残枝断叶的枯丫。

    民国九年的冬日,就这样结束在一片寒夜之中。五天后,南京城迎来了1921年的新年,元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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