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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遗梦之海上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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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进去吧,童二哥说,有人和他说话时我得在门口守着,防止坏人偷听,我这就守在门口,你安心进去罢。”约翰说着,打开房门将我推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看过去有些发昏。世珂沉沉躺在白色的被单里,仿佛睡着了一般。

    我尽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慢慢挪着步子,正待走近时,床上的人已率先睁开了眼睛,大喝一声:“谁?”

    “世珂,是我啊。”

    我愣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人从未见过的惊慌面孔,一时有些难以相信。短短五日不见,世珂昔日的沉稳俊朗悉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限阴翳。

    “阿昭?你怎么来了这里?谁告诉你的?”

    我被问的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世珂,你怎么了?并没有谁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只是今日碰巧来看约翰,才知道你原来在这里。这几****往你家去了十几个电话,伯父都说没见过你,我很担心。”

    世珂听我这么说,刚刚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些:“对不起阿昭,刚刚吓到你了。我不回家,是为家里好。其实我也不该来这,只怕会连累了神父。”

    “你说什么呢?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我说着,走到床边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故意笑道:“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怎么说起了糊话?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这原本是玩笑话,只是我看他说话语气突然变得悲观起来,故意逗他,谁知这句玩笑话并没有引起气氛的愉悦,世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连声音也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看来小孩子还是靠不住,是我疏忽了。我这就离开,你快些回家去。”他说着,从床上挣扎着就要起来。

    “童世珂,你是怎么了?几日不见,为何似变了一人。我是阿昭啊,与你一起长大的阿昭,你这是怎么了,左一句连累,右一句靠不住,谁欺负了你,我们一起欺负回去就是。我担心了你几日,为何见面却要我离开?”

    屋子的气氛仿佛一时被凝固住一般,

    沉默太长久,几乎能听清我和世珂彼此呼吸的悠长之声。

    对我来说本是欣喜的一次会面,也仿佛成了一层层不见形状的罩网,将我和他都包裹其中,越勒越紧,直到一声痛哭发出,我这才看清眼下那人痛苦脆弱的一面,一时难掩错愕。

    世珂将脸埋在我的腰侧,失声痛哭,“阿昭,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他哭得像一个孩子,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般。这样哭泣的世珂我只在小时见过一次,长大后的他沉稳干练,遇事稳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让他这般反常无状?

    我轻轻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打湿我的衣角,学着小时祖母的样子安抚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忘了祖母是怎样教我们的吗?世珂,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说对不起我?你哪里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呢?

    这里是英菲尔曼,没人知道你在这里,约翰和神父都不会对外人讲的。你还受着伤,安心在这里养着便是,你放心,你不想让家里知道我是不会说的,我也与你一样不想伯父伯母担心。

    我刚刚是去了贺公馆,因为这里离得很近,就想顺便来看看约翰,这才误打误撞知道你在这里。这几天找不到你,我已经求了贺大哥帮忙,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不用找你了,你在这里呢。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喋喋不休的说着,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平静下来,果然,世珂哭着哭着,渐渐放松下来。

    良久,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终于说道:“阿昭,我本想瞒着你,躲着你,可这些天我躺在这里慢慢想着,又觉得告诉你也未尝不可,左右长痛不如短痛。”

    我看他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不由轻轻拍了拍他肩头:“说什么呢,怎么今日这样奇怪,又是赶我,又是道歉,又是大哭的,这可不像刚从东洋回来时自信满满的童医生啊,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

    马上有惊雷砸下,开虐。第二更还是在十点以后。(。)

    。。。

第九十章() 
世珂淡淡地看着我戏嘘的面孔,摇了摇头:“算算了,没什么事,天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家去罢,改日再说。?要?看书 ”说罢,他快速放开还抱着我的手臂,将我往门口的方向推去。

    他越是这样欲盖弥彰,我心中越是肯定他心里藏着大事。

    “怎么,你还想用完就扔,哪里有这样的便宜。既决定告诉我,就痛快些,别拖拖拉拉像个女子。”我故意激他,搁在平时以他的脾气早会一股脑全说了,可今日的他异常不对劲儿,先是冷言冷语想激我回去,又哭着说对不起我,现在又犹犹豫豫不肯说实话。

    “你老实告诉我罢,别让我从别人口中得知回头恨你。现在的我是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别忘了,除了你还有贺大哥可以帮我查。况且,有很多不想我过得如意的人,你不说是为我,难道别人也这样想吗?既然早晚都得知道,早一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阿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什么大事是能让你落泪的?你说,我能承受得住。是不是海朱还是”

    “是少顷!”

    “是少顷他他失踪了,也可能也可能,死了。”他的声音由大到小,渐渐微弱,到最后一个“死”字几乎几不可闻,可是我还是听的异常真切,就像他今晚的异常举动一样刻入心里。?要?看书

    他说顾少顷死了,短短几个字他又是恐吓,又是惊吓,甚至抱着我哭泣!

    这还是那个与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童世珂吗?难怪他这几日不敢见我,躲在英菲尔曼当孙子,原来是策划着看我笑话,这个童世珂,枉我刚刚那样温声软语的安慰他。

    “世珂,原来你弄出这些幺蛾子是逗我玩呢?太不像话了,我还以为是真的呢,算了算了,我这就走,不打扰你静养了,我这就家去,省得你为了赶我走说出这么不靠谱的事。”

    我哆哆嗦嗦的拿起原本搭在架子上的大衣就要往外走,真是奇怪,这大衣怎么像突然变重了似的拿着这样沉,袖子呢?袖子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找不到袖子了。

    世珂坐在边满脸忧心的看着我,沉默不语。

    那大衣我怎么也穿不上,袖子仿佛在与我捉迷藏,来来回回总是拿不出来。

    我像一个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小丑,转瞬就被一句话打回了原形。

    我丢下大衣,狠狠将它摔在地上,折回来质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呀,你不是要我回去吗?我这就走了,我生气了,你不该挽留我,给我解释么。? ?

    阿珂,这种玩笑开不得,虽然姐姐要嫁给顾儒林了,可你也不能为了不让我和他来往咒他死呀。不想我见他,我不见就是了。我一定能做到,相信我。

    不就是叫我‘小姨’吗,他想叫便见,不想叫,不叫就是了,我还愿意在他面前装老成呢,看他大囧我也开心。

    在北平时他总拿师哥的身份压着我,动不动就与老师合伙起来欺负我,现在有这个机会当他长辈,我还是挺开心的。虽然我嘴上说不乐意,心里早乐开花了。我那时就说过,总有一天我要像他欺负我时欺负他,你看我不是马上就能做到了吗?你和他说,别躲猫猫了,我都接受了,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要逃跑呢?那不是太不像话吗?”

    我只觉得身心虚弱,整个人都颓败到底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原以为他们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却告诉我,他们好好的三人一个死了,两个伤了,是谁?是谁在与我开这样的玩笑?

    “阿昭,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呀!”世珂站起身来扶我,却发现我早已哆嗦得不像样子。

    他扶着我慢慢走到沙发旁,这才悠悠开了口:“那日我们分开后,巡捕房的人很快来了,原本我和叔同想私下审问那两人,可带头来抓人的是陈探长,你知道,陈探长从开始就与我们对立,人被他抢了先,问出的供词就要大打折扣。我和叔同跟着他走了一趟警察局,看在贺家的面子上,陈探长让我们参与了审讯。可那两人翻来覆去就两句话,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听命于一个下关一带跑场子的钱三。你知道的,下关一带不是窑子就是局子,鱼龙混杂,找人更是难比登天。我与叔同商量,本想第二天行动。可他肩臂受了伤,需要尽快治疗,我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先送他回了贺公馆。之后我担心你与少顷,就到我们常联络的地方等他的消息。他来得也很快,只不过他来时还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闵家豪已通过走私鸦片勾结上东洋人。你知道的,自二十一条开始,东洋人一直觊觎我中华大地,他们现在通过鸦片侵蚀国民的**,以后就是”

    他说到这里,似乎说不下去般停了下来,待看到我呆滞的面孔,不由唤道:“阿昭”

    “说下去,怎么不说了,我要听”

    “好,好我说。”

    他忽然觉得眼角微凉,像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瑟缩在眼角,不肯再流露分毫。

    我伸手,拂落他眼角那一滴悬在半空的冷泪,无动于衷。

    “他说,他已使计暂时安抚住了闵家豪,答应他为他拿到海关的出关证明。但我们得连夜向组织汇报这件事,以确定后续该怎么走。”

    有一瞬的恍惚,我咬一咬唇,想起另一件让我不解的事,“等等,你先告诉我,上次他去上海,是怎么受得伤?”

    世珂的眉心渐渐皱起,过了片刻才沉声道:“对不起阿昭,这个我不能说。”

    不能说,又一个不能说。他都这样了还是不能说,那为什么这些就能说了。我突然不想听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听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说了他也许就真的回不来了,不要听,千万不要听。

    我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凄然道:“那就什么也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永远都不想知道!”说罢,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我再不想看到这些让我无奈的人和事,再不想听到关于他的半分消息,顾少顷,就当我从来都没见过你罢我不认识你,不想再认识了

    ————————————

    写这段感觉自己像后妈,少顷不要来找我呀,完全是剧情需要,需要

    明天继续。(。)

第九十一章() 
双脚在将要开门的一瞬骤然收住,我握着银亮的把手,头也不回地问道:“是谁,是谁害了他?”

    世珂自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我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世珂低沉的声音分明在那里喃喃说着:“我们中了圈套,金陵饭店只是第一步,闵家豪的海关出关证明是第二步,诱我和少顷去走货是第三步,钱三,好一个钱三,是我小看他了”

    “那便从钱三开始罢”

    说完这一句,我再不回头,开门向外走去。

    走出门外的那一刻,我分明感觉到眼角冰凉一片,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滴下,在华灯初上的傍晚,恍若冷露无声。

    教堂的晚钟在此时敲钟,约翰守在门外,看到我满脸冰凉的泪,一时呆若木鸡。

    “姐姐,你怎么了?”约翰问。

    我抬头看他一眼,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珠,莞然说道:“好约翰,照顾好童二哥,千万别和他人说他在这里,知道么?姐姐先回家去,下次再来看你。”

    约翰用力点点头,生怕我不相信他能守口如瓶:“姐姐,是因为你我才说的,别人根本不知道我这里有人。你放心,我一直在亲自为童二哥端茶送水。”

    “那就好,姐姐先走了。”说罢,我摸摸他的头,不再停留。

    贺家的司机还等在教堂的门房,看我出来,迎了上来,“小姐这就家去吧,虽是新年,天也黑了。”

    我原以为他人已走了,却没想到他还等在这里,“您还没走吗?我坐黄包车回去就好。”

    “小姐请别推辞了,老杜受公子爷所托,定要将您安全送回刘府才能走,这城郊野外的,黄包车也不安全。您请上车吧。”

    我心里有事,也不再推辞。

    回到家里二叔二婶婶已经走了,姐姐被顾先生接去了行政厅,只有父亲母亲坐在大堂等我回来。

    我们许久没有好好聊过了,自从知道了父亲答应把姐姐嫁给顾先生开始我就没有好好在家里待过了,现在看着他坐在常坐的位置上与母亲一起等我回家,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般。

    他老了许多,比祖母去世时还要老,那时他的难过是亲人不能聚首的难过,是一个儿子对于母亲的离世不能挽回的难过。可如今他的苍老,又是另一层无可奈何的难过,为整个刘家越走越下坡的难过,为儿女婚姻不能自由的难过,也为事事无法如意的难过。

    这时代,旧的东西在崩坏,新的在滋长中。人们在新旧交替的掩映下,不过是时代洪流里一粒可有可无的沉沙,我们嚷嚷着先进,嚷嚷着自由,嚷嚷着一切新派的规矩做派,倒头来,也不过是在日常外添一点儿可有可无东西。

    人的骨子里,还是古老的,陈旧的,他们对周遭现实里的事物存了疑心,拼命想要看到的,还是旧时里那样光鲜亮丽的古老。

    于是,新的家族与旧的家族一样,都要在乱世里寻求新的和谐,于是,一出出悲欢离合应运而生,一幕幕戏里戏外倾情上演。我看着这幕布慢慢将刘家吞噬,轻轻跪在了父亲母亲面前。

    “孩儿为日前的无状向父亲母亲磕头,让你们操心是罕昭不孝,请父亲母亲原谅。”

    母亲快步从椅子上站起,一把扶起跪着的我哭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你”她说着,泣不成声,抱着我隐隐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哭什么,让佣人们看见该笑话你们娘俩了。”

    父亲说着,拍拍了我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餐桌道,“既然回来了就陪你母亲好好吃顿饭,你这孩子从前最爱闹你母亲,自从三月三后安静了不少,我们都不习惯了。”

    “从前年少不知世事,现在又长大了一岁,再那样胡闹不是说不过去吗?”

    “你这孩子,懂起事来都让姆妈心疼,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去吃饭,你父亲专门吩咐了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牛肉锅贴,开洋干丝,薄皮包饺,还有醉虾,我们这就去。韩妈,韩妈,吩咐厨房把汤端上来,二小姐从外回来先让她喝口”

    母亲的“汤”字凝在了嘴角说不下去,这满屋空唠唠的地方哪里还有韩妈的身影,我听姐姐说,韩妈是在我被抓走的第二天在医院的病房里被发现的,不知是谁又将她送回了那里,是闵爷吗?

    我问过贺叔同,他也没法确定。那夜他追踪开枪之人而去,却在那人丢下的信笺中发现父亲的字迹,一时令他难以接受。等醒悟过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时,我已不知所踪,而韩妈也不知去向。

    就在他们发疯一样大肆寻找我时,却又在普仁医院的病房里发现了韩妈的尸体。

    后来父亲去医院将韩妈领回,将她随祖父祖母葬在了一起,也算全了她多年心愿。不管曾经的她做过什么,是什么身份,这个在我们家待了五十余年半仆半主的老人没有留下一句解释与辩解,就这样匆匆落幕了。

    “太太,您有什么吩咐。”木伯恭谨地从外面走来,低声询问道。

    母亲看了我一眼,这才回过神来:“也没什么,你叫人去厨房吩咐把我给二小姐炖的粉丝汤端上来,还有,那道鱼羹也好了,一并端来吧。还有,你去一趟华庭院,请三太太说我和老爷请她来吃新年饭,也别强求,她要是不愿意就罢了。”

    “好嘞,我这就去,您还有别的吩咐么?”

    “暂时没了,你去罢。”

    木伯答应着离开,我看着他越发佝偻的后背,若有所思。所有的事发到现在,我们还未好好说上几句话,午后贺部长来时,我明明用眼神问他,他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疑惑着,试探性的问父亲:“父亲,木伯他”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木伯好像身体不太好了,越发见老了。”

    “是呀,韩妈死后,他大病了一场,走路有些拐了。”父亲说。

    “大病了一场?”我越发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

    新的周一新的一月,罕昭开始了新的征程。今晚更新的晚,二更大概会在11点(。)

第九十二章() 
“在你失踪的第二天,也就是我们在医院发现韩妈尸体的那天。”父亲说着,拉开饭厅的椅子坐了下去。

    “你不见了,家里乱了套,世珂带着贺公子来家里请罪,却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韩妈找到了。我们急匆匆赶过去,就发现原来医院说的找到了是找到了她的尸体,你知道的,自她被下毒开始,原是警察厅的人在医院看管她,咱们家分身乏术,也就没多派人留意,谁曾想,韩妈她竟”父亲说着,沉默了半晌,良久,才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将人领了回来,因是警署看管不利把人弄丢的,他们也不再立案,所以韩妈被下毒的案件就这样被撤销了。因我们当时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打听你的下落,所以我安排木伯来处理韩妈的后事,谁知,从医院回来木伯就病了,下不了地。你婶婶看不下去,接过了一应事宜,这才将韩妈的后事处理好。木伯病了月余,也就这两天刚刚好了。”

    一语未完,厨房的人端汤的端汤,端菜的端菜,一霎时有了过新年的味道,倒叫我们父女俩岔开了话题,不再就着木伯的事细聊。

    等了半刻,木伯去而复返,身后却并未跟着三婶婶和两个弟弟。

    “怎么?三太太没来么?”母亲问道。

    “回太太的话,三太太说,本应过来与您一起吃的,可两位小少爷有些着了风寒,已经睡下,所以她就不来了,等明儿早再带两位少爷来给您请安。”

    “什么请不请安的,两位小少爷既病了,你把我那里的二两血燕给华庭院送过去,算是我这做伯母的一份心。”母亲一边吩咐,一边对我和父亲说,“既然他们过不来,我们也别等了。你姐姐今晚儿上大概回的晚,我们早吃完你也能休息,其他事等明天再议。”

    说罢,母亲将调羹放在我手里再不许我说话,一顿饭便这样相安无事的吃完了。

    之后我本想继续问几句关于木伯的事,可看母亲明显劳累了的身体,想问的话还是生生咽了下去。这一天接受的消息一个赛一个震惊,我还没有学会处理怎样应对突如其来的改变,也或许,今夜我身边很多人,都是无法入眠的,这其中,也包括刚刚跟在我身边的小丫头——翡翠。

    “二小姐,您想什么呢?夜深了,快些歇息罢。我就在外间歇着,有什么事您唤我一声就是了。”翡翠放下手里端着的热水壶,笑吟吟地说道。

    今晚的月亮是昏黄的一半弦月,我和翡翠上楼的时候,月影正在云端悄悄移动,仿佛被那夜色推动着往里缩了又缩,到现在只剩一点儿余韵的光辉。

    拉开了珍珠罗帘幕,倚着窗台望出去,外面是灰蒙蒙一片白墙灰瓦,再无其他。

    “翡翠,你会想家吗?想念死去的亲人?”我问道。

    “小姐怎会这样问?”翡翠不解。

    “没什么,只是看着今晚的月亮,骤然想起很多往事。”我答道。

    翡翠想了想,看着我认真道:“刚来刘府的时候每天想,还会害怕。每日每夜的做噩梦,梦到姐姐和我说快走,不要来了,后来每天都会哭醒。再后来便不怕了,觉得问心无愧,干嘛要怕。然后又开始想家,想娘,想弟弟,不知他们过得怎样了,直到现在跟了小姐,从后罩房搬到绣楼,我便更不怕了,我以前就听人说,小姐们的绣楼是最安全的,又高又严密,绝计是不会有事的,这下更放心了。”

    “是吗,因为住进了绣楼,所以便不怕了?”

    翡翠点点头,继续问道:“小姐,我是不是有点儿傻?”

    我笑道,“不,你很真诚。”

    “小姐,那你是想家了吗?可是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想家了吗?

    我问自己,可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翡翠说的一点儿没错,既然这里便是我的家,为何自己此时却如此落寞?我看着窗外黑压压的风景,一时陷入沉思。

    有人说,世界是公平的,生物链是平衡的,如果一个生物有要消失的理由,便再无活下去的可能。否则,即使它的寿数不尽,也会有其他生命为它补足。

    这对我是妄谈。

    至少,我不愿用这样毫无根据的安慰去弥补心中怅然若失的一角。

    我原以为,没有爱情,没有那人,自然,也就少了牵挂,没有面对选择的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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