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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遗梦之海上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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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为什么还要留着她继续为非作歹?
我看着母亲一下苍老了许多的容颜,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不作为。
铁床架子并没有传来应有的热度,从这里慢慢看去,母亲挂着点滴的药水瓶慢慢从上方的细管中凝出水珠,又在细小的瓶子里无声滑落。我将铁栏杆握了很久,这才抬起眼看着母亲道:“父亲没事,就是摔断了腿,眼下有医生在为他做着全面检查,母亲放心,万事还有姐姐在,她现在是部长夫人,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刘阿婆与您说了什么?她一个厨房佣仆能知道什么?我可是与姐姐亲自去苏州寻得父亲,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信,您快些好起来我陪您去隔壁看父亲。”
三婶婶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大嫂,您还能只相信一个婆子的片面之词不相信您自己的女儿吗?大哥已经被接回来了,我这就去隔壁瞧一瞧,你等着,我这就替你去瞧。”三婶婶急急忙忙去了隔壁。
我在座椅上坐下,看着母亲道:“木伯已被警察厅带走,您放心,所有的真相马上会水落石出的。您就安心养病,等着我们刘家重新振作起来,好不好?”
世珂也上前道:“是啊,伯母,伯父已经安全回家了,不管怎样,这就算是幸运的。其他的事,我们等着您康复起来再去管,眼下。你和阿昭要做的就是一个把身体养好,一个把脚伤养好。伤筋动骨一百天,阿昭已经不能再长途奔波了,否则她的脚也要废了。”
我瞪他一眼,示意世珂不要再火上浇油。什么脚要废,眼下这个时候与母亲说这些做什么呢?我只盼望父亲能尽快好起来,母亲也不必提心吊胆的。
而木伯的事,大概是我们大家既不愿提及,又不得不提的事。
他已先于一晚回到了南京,现下正被陈探长关押到了南京石头城监狱等候审问。
世珂说,今天的南京日报已在最后一版大幅度报道了木伯被抓的消息。这个从民国九年秋天开始报道的离奇杀人案,终于在一年后同样是秋天的民国十年有了眉目,并逐渐进入开庭审理阶段。轰轰烈烈沸沸扬扬的消息传到南京大街小巷的时候,我的家里,也即将迎来一股关于父亲病后用药的大讨论。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那天晚上从苏州回到南京后,医院里一下子来了很多探望父亲的人。
就连贺氏父子也在九点以后来到了普仁医院,贺部长由顾先生陪着一同去隔壁看父亲,贺叔同则寻到我与顾少顷身边,一脸凝重地说道:“我听说死的那位是苏州一位富商,这件事比较麻烦,现场没有证人,对方又是早有预谋,如果能证明伯父是在死者死后才出现在阳澄湖,那还好办些,如果”
“所以现在只能想办法撬开木伯的嘴,叔同,要防止有人杀人灭口。陈探长那边,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顾少顷说着,拍了拍贺叔同的肩膀。
“这个你放心,我与父亲来时已去过巡捕房,陈探长那里已打好了招呼。我只是怕”贺叔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是在顾及我的感受,四下里两手一摊,对他笑道:“贺大哥,眼下家里还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你不妨直说吧。”
听我这么说,他反而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悠悠说道:“刚刚在巡捕房,陈探长对我说,木伯硬气得很,只怕是什么都不会招的。他似乎对刘家很有意见,直说这是报应。罕昭,你们家与木伯,到底有什么恩怨呢?”
我被问的一愣,直想不到木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向只默默做事,为人又很低调,因与韩妈一样,是祖父祖母留下来的老人,所以父亲对他也颇为敬重,并没有听过什么龌蹉之事。如今木伯这样说,定是对我们家恨毒了才这样说。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恐怕,还是要问过父亲才知道吧?
我想了想,正欲答话,翡翠已扶着姐姐走了过来,“阿昭,父亲醒了,你去看他吧,我与贺公子说说话,少顷,还要麻烦你扶阿昭过去。”
世珂已为我找了一副拐杖,毕竟在医院里一直让人抱来抱去有失体统,我知姐姐是故意支开我有话要谈,便不好再说什么。
父亲的病房内,二叔二婶婶,老师,顾先生,还有贺部长统统围在病床前,与父亲说着什么。
“阿昭”
世珂为父亲重新做了检查,诊治却与之前苏州的大夫如出一辙,父亲的腿,确实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此时他躺在病床上,望着我的眼睛是那样无助,他这声“阿昭”,让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苍老了许多。
“父亲。”我轻声唤着他,慢慢走到了病床前,“你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
“不疼了,现在不疼了。我只是担心你母亲她”
二婶婶听到父亲的话,连忙抢声说道:“大哥,大嫂那是心病,你出了这样的事,搁谁谁能不吓得病倒啊。我们家可算是完了,你怎么就能杀人呢?”
我听了看她一眼,冷笑道:“二婶婶慎言,别人不知道,您难道不知道父亲的为人吗?他怎么可能会杀人,这不是无稽之谈么,还请您口下留情。”
二叔听了也忙去拉她,“你少说两句,两位部长还在这,一个妇道人家多说什么?”
“我是妇道人家,那阿昭就不是了?你不管管你侄女,倒是来管我?刘仁松,你就是看我不顺眼。”
“你好好,我谁也管不了,我出去行了吧?我看大嫂去。”二叔说着,往病房外走去。
老师看着负气而去的二叔,回头对二婶婶道:“不是我说你,二太太,庆松他刚醒,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就算是长房出了事,自有庆松顶着,这麻烦,也落不到你头上吧?阿昭是我的学生,她做的不对的地方,自有我这个师长管教,不劳您费心了。”
刘王氏被老师这样一说,只觉得脸上挂不住,四下里一看众人瞧她的眼神,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扶着腰往外走,“好好,你们嫌弃我,我回家去,当我大半夜愿意往这儿跑啊。冷香,冷香,咱们走,让老刘去开车,我们回家。”
病房的门随即被打开,又被狠狠一摔,只听“咣当”一声,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父亲叹气道:“耀山,你何必得罪她,我们家这个二太太呀,就是长了这样一张嘴。”
“我实在没忍住,以前她胡闹,至少那时家里还没什么,可她也不看看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你都这样了,她不帮着想想办法,还一味的说风凉话。原先你不想分家,现在我看啊,幸亏分得早,不然还不知怎么被她那张嘴连累呢。”
我听老师说的义愤填膺,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您也有看不惯的时候啊。”
老师正想再说什么,看到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顾贺二人,不由转移了话题:“你这丫头我回来再说你,只是贺部长,今日也不早了,还劳烦您来看庆松,我在这里替刘家多谢您的好意了。儒林,你现下既是刘家的大姑爷了,那么,就劳烦你代为送送贺部长吧。”
“此为家事,儒林自当效力,九铭,天色也晚了,今儿先让岳父好好休息,我送你出去可好?”
顾先生垂首侍立,刻意将姿态放的极低。
贺部长闻言,也笑着对父亲道:“刘老爷,九铭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趁人之危,但之前我说过的话仍然算数,贺家仍旧想与刘家结两姓之好,为我儿求娶二小姐,您要是同意的话,我们不日便可来下娉。还请您重新考虑一下,明日我再来。另外关于您的事,我儿叔同已经去警局打过招呼,您安心养伤便是,告辞。”
顾贺二人离去后,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我,父亲,老师与顾少顷。
他从刚刚扶着我进来时就一言不发,的确,这里并没有他发言的机会,当着众人的面,他是辈分最小的人,甚至比我都要低上一层,谁让他的父亲是顾儒林,谁叫他是顾少顷?
此时,他趁着房间里只有我们四人的空隙,这才低声下气地说道:“伯父,先生,请听少顷一言。”顾少顷说着,就要往下跪。(。)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少顷,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老师拉住了他。
“不,先生,请让我说完。伯父,我知道 现在说这些很荒唐,可是刚刚贺伯父的话让我不得不立即向您吐露心声,我,并没有放qi 阿昭,还请您和先生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来照顾阿昭。”
“给你一些时间能做什么呢”姐姐这时从屋外走了进来,“少顷,我知道 你的才能足以让阿昭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如果家里没出事以前,就算你要带她走,我作为姐姐,也并不会反对,因为毕竟是我嫁给儒林才导致你们不能在一起的。可现如今,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你们的相遇,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我已在刚才答应 了贺部长的建议,而且我相信,父亲现在也会同意的,不信,你问问看”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怎么可以”我心里极度气愤,实在看不透姐姐今时今日的做法。
对于她态度转换的如此之快,顾少顷也极度不解:“师姐,你”
“她现在是你的母亲”顾儒林也在这时走了进来,他看着地上跪着的顾少顷,语气越发厌恶:“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既与斐家订了亲,罕昭的主意便不要打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你的小姨母,之前的流言传传也就罢了,如果今后再叫小报传出我们父子二人为了争夺明昭姐妹而不顾纲常,我也没办法顶下压力了。”
顾少顷看着他的父亲,这个口口声声只为了他自己的父亲,第一次笑出了声。他笑的很大声,很开怀,好似很久没有这样笑过般,笑着笑着,眼角却沁出泪来。
“母亲我的母亲早在我五岁时就已过世,哪里来的母亲至于您说的姨母,家里那个为你生了少勋的姨太太小顾氏,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姨母,你让我唤一个只比我大两三岁的女子做母亲,让我叫自己心的女子做姨母父亲,你好狠的心。至于斐家,那门亲事是你私下里定的,并没有证求我的意见,谁愿娶谁去娶,反正我不会娶。不顾纲常与我争夺既是事实,我们又何必遮遮掩掩呢您不是一向以诚信礼义治学吗为何轮到自己却要做道貌岸然”
他说要最后一个“然”字,“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已重重落下。顾儒林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只见他甩着打痛了的右手,一字一句颤声骂道:“混账东西你以为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吗小小年纪我送你出国读书,并不是让你胡作非为去参加反zf活动略读了几本经史子集,政治经要,就想要学侠客演义里的荆轲刺秦王吗我告诉 你,只要有我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做事,按我的规矩成家立业还反了你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一个,不是天经地义就连叔同,也得服服帖帖接受他爹的安排,你问我要自由我给你自由,你能做什么就是在这里抢别人家看中的儿媳吗”
他最后这一问,特意加大了力度,我知道 ,他这一番话说的不仅是师哥一人,他还在敲山震虎,敲得是顾少顷,震的是站在他身旁的我。他用这种方式告诉 我,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同意娶我做儿媳,就算是他没与姐姐谈恋,在一起,顾儒林也不会答应 他儿子的请求,因为他与南京城里其他大户一样,早将我视作贺家看中的儿媳了,既然如此,即使没有姐姐与他的关系,我想进顾家的门,也是痴人说梦
可恨我曾经竟还抱着半点希望告诉 自己,我与师哥也许还有机会,至少是有三分机会的。这样想来,当真是可笑了,我竟然此时才清醒,还是在我们家最困囧的时刻,在父亲被人陷害为杀人凶手的时刻,这算不算,老天与我开的一个玩笑呢
错了,从一开始我们就算了。
这个致命的错误注定要**其中的人付出代价,眼下就是代价
顾儒林那一巴掌直打的顾少顷嘴角沁出微微的血,我看着,不由蹲下身子,慢慢跪到他身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起来,疼不疼我知足了,真的,曾经过你我知足了,不必再跪着。你是顾家的大少爷,倪巡阅使的副官见了你都是毕恭毕敬的,你不需要 向任何人下跪,起来,我扶你起来”我说着,不知从哪里使出了蛮力,一股脑就想拽他起来,远离这些人的嘲弄。
其实,并没有人嘲弄我们,姐姐她,只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像看很久远以前的她自己。而父亲和老师,眼里剩下的只有错愕与惋惜。只有顾儒林,只有他的神情我最看不太懂,像是无情,又像是审视,总之,不会是同情
我知道 世珂此时正守在门外,他大概听到了屋里的对话,也明白我们几人现在的尴尬,所以,他细心地为我们守在大门口,阻止一切可能的闯入,也隔断,外界随时派来的干扰。
他还给我们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来允许这些纠缠了许久的恨情仇有一个畅所欲言的机会,也迎来,最后结果的时刻。
“我离开,从今天开始我离开。既然父亲深觉儿子有辱门风,那么从今天起,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少顷就来与顾家做一个了断。我,顾少顷在此郑重宣bu ,从此脱离顾家,再不食顾家一分一毫,也不拿顾家一丝一厘。从此以后,父子亲情,有如东流之水,断不思量。”
说罢,顾少顷“咚咚”三声,对着顾儒林磕了三个响头。
“少顷,你糊涂了快和你爹陪个不是”
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只觉的心神俱惊,“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闹便闹一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快与你父亲说你错了”
姐姐也惊道:“少顷,莫要糊涂”
唯有顾儒林还算淡定,对着众人摆摆手,笑道:“不,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断绝父子关系好,很好,你继续 说,为父洗耳恭听。”。。。。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会在明日的申报,大公报,南京日报,南华早报这四份报纸上各登一则启事,言明我与顾家再无瓜葛。舻模这之后我17撕稳耍与何人结婚生子自然与父亲再无瓜葛,我会与我爱的女子结婚,当然h绻您不愿我姓顾,我可以姓母亲的姓氏h绻您连这一点也不允许,我可两个姓氏皆不侵犯w苤,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疯了,少顷你一定是疯了!”老师说着,走到我们两人身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阿昭,少顷糊涂,你可不能糊涂呀,看看你父亲,你看看他!”
“哈哈哈哈”
笑声从顾儒林身上传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们,眼里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色彩,“我儿,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眼前这个女子,甚至愿意为了她做出放弃家庭,断绝父子亲情的不孝之举,可是,你真的爱她吗?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看不到你爱她的痕迹呢?
如果你真的爱她,你愿意让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子背负着世俗的眼光跟你一起逃离家庭吗?
你好好看看躺在床上的那个人,那是你声称深爱着的女子的父亲,他因被奸人所害,现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你再看看你身旁的女子,她为了你,不顾自己右脚的伤势同你一起跪在地上,就因为你所谓的深爱!你连眼前的困境都无法为他们解除,你跟我谈什么爱情?谈什么条件?让为父告诉你,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顾家给的,你生是我顾儒林的儿子,死也是我顾家的鬼。脱离家庭?除名易姓?离开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儒林,儒林,你消消气,消消气。孩子是闹着玩,怎么可能是真的。少顷,还不快给你父亲陪个不是?”姐姐说着,拼命给地上的我们俩使着眼色。
可是好像从刚刚开始,顾少顷就早已将这一切深思熟虑了很多遍,他的表态,似乎并不是临时起意。
我们都忘了,他今年23岁了。
23岁在古中国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在场的三位男性长辈知道的更多。
父亲二十三岁时,已经是一个4岁孩子的父亲,还是大清的翰林学士,刘家的第二个两榜进士。
顾少顷从14岁开始出国留洋,到21岁回国,这中间的七年,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又遇到过怎样的困难,我们有什么资格把他仍旧当做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小孩?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太容易用习惯去判定一件事的始末和本质。
认定他是怎样的人,认定他会做怎样的事,又认定,他会以怎样的姿态面对眼前似乎不可挽回的局面。
我们似乎忘记了,人是会变的,事情也一样,时间,也一样。
众人还在等着顾少顷的态度,他们以为,只要一个姿态,他们父子间的裂痕就可以稍稍挽回。只要一个认错,刚刚的一切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可是,只有我知道,此时跪在我身侧的这个男子,内心经历着怎样的煎熬。他在发抖,他在斗争,他在与自己的内心做斗争,他在审视着自己微薄脆弱的父子情意,也在耗费着自己仅剩的一点男子尊严。
“够了!”
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出声阻止了这场父亲间亲情的审判。
“儒林,你既叫我一声岳父,那么就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毕竟是你与少顷的家事,当着我们诸多外人的面,还是不要逼的孩子太紧。毕竟,他骨子里流着你的骨血,孩子的一点一滴,与我们做父母的是分不开的。你已为人父多年,将来保不准还会有孩子,难道,你也要像现在这样教育他吗?”
父亲说罢,又转声对跪在地上的顾少顷说道:“孩子,起来吧。这件事兹事体大,你还是要想想清楚的。未来是不可预料的一件事,眼下,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是能告诉你,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至于何谓可为和不可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明白。阿昭,扶你师哥起来。”
我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是今晚我最想听到的答案,他悠悠漾漾轻叹一声,在死寂一般的病房内掀起不小的震动。
顾少顷的衬衣袖扣静静拂过我的手背,他慢慢从地面站起,又来搀扶同样跪了很久的我。
夜深露重,医院的自鸣钟在此时晃晃悠悠地响了十一下,子夜来临,我本来以为过了很久,却原来这一天还未结束。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从父亲被姐姐接回,到医生为他进行紧急救治,再到我们从苏州出发,路过无锡,回到南京,进了医院,应对家里各式各样人的探望。这个像流水账一样本该被记录的一天,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迎来它的最后一小时呢?我们都不知道。
世珂从门口走了进来,他适时的出现,终于让我们众人不用再面对此时的尴尬。
“今天已经很晚了,诸位是都留下来陪夜呢,还是有一些人要回去?我们医院晚上要开始熄灯,只留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今晚是我值班,你们商量一下,一会给我个答复。伯母那边此时是翡翠和顾家的一个丫头在伺候,三婶婶已经回家去照看两个孩子了。阿昭,你现在随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世珂说着,不再看屋里众人,径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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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说感觉顾少顷的男主光环并不强大,甚至有人觉得贺叔同更完美一些,所以今天十三来为大家解释一下,其实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有缺陷的,海上花也不例外,因为毕竟故事的开始,少顷与罕昭的爱情就注定是一场禁忌,一场父与子的博弈,他的身份注定了男主道路上的各种磨难,毕竟,有起伏的人生,才是我们想看到的人生,不是吗?(跑走)哈哈
第一百三十四章()
首先和大家道一下歉,刚刚发布的第一百三十五章实际是一百三十三章,因为我的失误写成了一百三十五章,因为不好更改,所以那章的标题只能那样了,在这里和大家郑重道歉。对不起。下面是海上花第一百三十四章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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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瘸一拐地跟着世珂往病房外走去,当终于出了房门来到医院的走廊上,世珂刚刚凝聚起的平静与和气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刘罕昭,我万万想不到你任性起来可以连自己的脚都不想要,你这算什么,陪着他一起疯吗?你还把我当你的朋友吗?你还把这个家当成家吗?伯父现在什么情况?伯母又是什么情况,你不比我更清楚吗?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脚才养了几天?你指望我们谁去分担你家的重任?嗯?顾少顷他自己想当个逃兵,还要拉上你一起去当垫背的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脑子坏掉啦?”
“世珂!”
早惠提着一包衣服在丫鬟的陪同下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她的出现像这个午夜的最后一棵稻草,让我在一大群责备中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我真的太疲惫了,内心的伤痛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没有人能够读懂那一刻我眼里的悲伤,就像没有人能懂今晚为什么没有月亮。
早惠微笑着走了过来,看着我调皮的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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