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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遗梦之海上花-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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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明白了。父亲是想用他的死告诉我们,不管是他还是二叔,哪一个受到伤害,损失的都是刘家人。因为,我们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名字前写着一样的姓!不管我们怎样挣扎,老天写好的结局总不会变,血脉割不段,亲情,也同样如此。

    那样的报仇还有什么意义呢?大概没有意义了!

    “给他寄一封信吧!告诉他再不收手,只好交由国法来处置。或者,你和师哥商量着办就是了,不必告诉我了。”我心里郁闷稍散,不愿再提他来影响心情。

    “我们去吃饭,你饿了一天,该进点儿东西了。”我说着,起身欲往餐室走。电话铃这时响了起来,翡翠匆匆跑去接电话,这一接,却是母亲病危了。

    我与贺叔同赶到的时候,姐姐与顾部长已经到了,三婶婶和世珂也在一旁为母亲做着最后检查,我看着他对我无力的摇摇头,心下一慌,险些站立不稳。

    “怎么会突然这样,昨天我与母亲通电话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成了这样?”我问世珂。

    “阿昭”

    母亲听到我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不要怪世珂,是姆妈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呵呵”母亲一面说,一面挤出一丝笑容,“不哭,不哭,我与你父亲,本来想要等到抱到自己亲外孙的那一天,可惜啊,我们是等不到了。阿昭啊,姆妈这一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小时没有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好在,你虽淘气,却一直是懂事的孩子。”母亲说着,不停咳嗽起来。

    “别说了,您别说了。您还能长命百岁,还要看着姐姐的孩子,我的孩子,一起叫您外婆呢,您怎么忍心丢下我呢?父亲刚刚走了,姆妈,我求你,我求你不要丢下我!”我说着,爬到她的床头,抓着她的手不敢放掉,我生怕这一放,我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明昭”母亲叫着姐姐的名字。

    “母亲!”姐姐也抹着眼泪。

    “孩子,以后家里,就剩你与小妹了,听姆妈的话,从前不管怎样,都放下过去与顾先生好好过日子吧。你如今二十七了,你妹妹,就交给你。记得姆妈的话,不要再报仇,好好活着。你能答应我吗?咳咳,咳咳”

    “我答应,我答应您!”姐姐掩袖大哭了起来。

    “叔同”

    “岳母!”贺叔同也跪了下来。

    “过来些,你再过来些。”母亲吃力的抬起另一只手,想将贺叔同的手与我放在一起,贺叔同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主动覆上我的手,随即紧紧握住。

    “对,这样我就放心了。阿昭生性倔强,却绝不是捂不热的孩子。你们你们以后的路还长你”

    “我知道了,我答应您,姆妈,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哭得泣不成声,再也抑制不住地趴在她身上大哭起来。那一刻,我大概真的明白了,我即将失去她,永远的失去了。

    母亲是在交代完所有后事后离开的,她在世间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与父亲的遗言异曲同工。她说,“我去见你们父亲了,不要为我们难过,这大概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三个月后,顾先生进入内阁,即将调往北平,姐姐随其家眷一同前往。临别前,我与她在南京火车站旁的咖啡厅喝着咖啡,算是送行。

    ——————————————

    今天大概就要完结了,之后是大结局章。故人皆要远去,这段故梦也该到了梦醒的时候。大结局大概是在10点以后发,感谢一路相随的朋友们。(。)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色晴朗的午后,白俄人开的小咖啡厅里,我和姐姐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由得搅动了搅动手边热气腾腾的咖啡。

    浓香的气味霎时随着搅动四下里蔓延开来,带起阵阵甜香。

    “阿昭,姐姐也要走了!”姐姐说着,将一块方糖丢入了咖啡里,用银勺轻轻搅动。

    “嗯。”我低低答应一声,并不多说。

    “你不问我,为什么还跟着他走?”姐姐问。

    我拿起桌上的白瓷杯饮了一口,这才回道:“姐姐,姆妈临走前的话我还记得,其实,父亲出事那天我接过一通电话,是二姨太太打来的。”

    姐姐秀丽的脸上在听到小顾氏打来电话时,有些诧异,“所以你才知道了我们所有人都在警局?”

    我点点头,“她与我说了很多事,其中,包括顾先生的过去,还有她与顾先生的过去。”

    “她说的那些,我都知道。”姐姐仍旧搅着手里的咖啡,声音也更加清晰,“结婚之前我与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

    “那么接下来的话,你还要记得。这也许是我们姐妹最后一次谈话,你别担心,姐姐不会轻生。只是这兵荒马乱的,我怕以后见面不容易,所以趁现在还见面时告诉你。”

    我抬头看着姐姐突然变严肃的神色,郑重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之前我怀疑成韵是被顾儒林所害,所以想借着嫁给他查明真相。可是这两年多来查来查去,我突然厌倦了。木伯事发后,我又仔细想了想,觉得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已经这样了。我曾与少顷达成协议,答应帮助他的组织。如今**已正式成立,他人去了广州开展工作,我们的协议虽已终止,可我发现他做的那份事业仍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所以我依旧会尽一份心力。至于其他前尘往事,我既已走到这一步,那么,也只好走下去了。”姐姐说着,抿了一口咖啡,叹道,“只是,这辈子,姐姐终是误了你的幸福!”

    “姐姐!”我瞥了一眼窗外即将向我们走来的顾家亲眷,对她说道:“什么都别说了,我明白!只是,你真的原谅顾先生了吗?”

    “原谅?谈不上原谅吧,那件事是不是他做的我仍不知道,而且以后,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只知道我们即将去北平,而我,已经是他的太太了!”

    我不再说话,是啊,一切如梦如幻的是非曲直已经都醒了,那场美丽的桃花梦,不管是我与顾少顷,还是年少时的姐姐与成韵大哥,都在岁月的洪流中成了故去的旧影。

    如今坐在这里的,一个是前教育部部长顾儒林的夫人,一个是交通部部长贺九铭的儿媳,排在我们名字前的姓氏也从“刘”通通变成了“顾氏”与“贺氏”,从前,哪里还有从前?

    时光静默了片刻,咖啡厅的大门被人从外轻轻打开,顾儒林走了进来,微笑着与我道别:“时间到了,我们也该走了。阿昭,后悔有期吧。”

    我起身,从容地看着他与姐姐,也微笑道:“姐姐姐夫,一路保重。”

    姐姐站起身,突然有了深深的不舍,她从一旁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信笺,对我道:“阿昭,姐姐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这是我给你的一点临别礼物,你回去再看。我这就走了,你也要保重!”她说着,推开椅子就要跟着顾先生离去。

    “姐姐!”

    她转过身看向我,一字一句道:“阿昭,照顾好自己!”

    “姐姐。”我抿了抿嘴,忍了忍心酸,终于还是说道:“你也是!”

    说罢,朝她扑了过去,扑进了姐姐怀里。

    送走姐姐,我打开那封密封的信笺,看到了顾少顷留给我的信:

    阿昭,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离开了南京——这座我又爱又恨的城市。

    原谅我,终究还是将你推向了别人。原谅我,在故事的开始强行将你拉入了我的怀抱,如果当初的我没有将你卷入这场本可以避免的僵局,或许如今的你,会更快乐的生活吧。

    可惜,世事总爱与我们开玩笑,如果一切可以重头再来,我大概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靠近你,然后爱上你。

    与你在一起的每个点滴都是如此快乐,即使后来父亲与师姐顺利结婚,我仍旧不后悔当初的每个决定。我爱你,全心全意的爱着你,就像你给我写的那封诀别信一样,只可惜,这份爱,也只能陪你到此了。

    从我开始放弃我们在一起的一刹那,这份爱就已化作我内心深处一份永恒的追忆。我不会为我的不负责找任何牵强的理由,也不会再以爱人的身份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我知道,叔同他是爱你的,他一直不说,只是怕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负担,这一点,很久以前我就知道。

    如今的我,正在南方的一片高地上竖起属于我们民族的大旗,不必记挂我,也不必为我担心。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只要你过得足够好,无论我在世上的哪一个角落,都会为此感到高兴与欣慰。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一只鸟,不管你在世上的哪一个角落,我都会竭力飞到你身边,与你厮守终身。

    而今生,就让我们永远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师兄妹吧。

    爱你的师哥

    民国十一年一月

    我坐着未动,只闻脚步声越来越近,贺叔同拿着雨伞走了进来,看到我抬头,嘴角不禁露出微笑:“眼看要下雨了,我接你回家。”

    又是一年秋雨时,南京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似乎永远也下不完。这天午后,天儿好不容易放晴了,阿衡吵闹着在家里上蹿下跳,非要我带他去夫子庙看灯会。

    无奈之下,只好吩咐孙妈和老贺去准备车子。

    中秋将近,夫子庙的人流多了不少,不少人家都借着这难得的晴日带孩子出来看灯会,这才叫老贺一时找不到停车的位置。

    “少奶奶与小公子先在这里等等,等老奴将车停到那边,咱们就开始逛庙会。”

    我拉着阿衡的小手,笑着点点头,由着老贺去停车。

    “娘亲,你看你看,阿衡就知道这里的人最多,爹地和祖父果然没骗阿衡。”

    我笑着扭了扭阿衡的小鼻子,低头对他认真说道:“阿衡要紧紧跟着娘亲,知道吗?这里人多,切不可乱跑,不然的话见不到爹地和祖父,阿衡要哭鼻子了。”

    阿衡答应一声,挽着我的手很高兴。可是小孩子哪里有定性,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路边卖小元宵的阿妹吸引,丢开我的手跑了过去。

    “娘亲,娘亲,我要吃小元宵,快给我铜板!”阿衡挥舞着小手,朝我嚷道。

    我笑看着他,与孙妈正要过去,一双修长有力的双手已递去了铜板。

    “小妹,来五碗小元宵,记得多放赤豆。”

    阿衡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快速地迈着小短腿“蹭蹭蹭”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道:“娘亲,他是谁?”

    多年不见的顾少顷转过身来,看着我缓缓而笑。

    我亦郑重地抱起阿衡,指着眼前的男人对他说道:“阿衡,这是少顷舅舅!”

    民国十六年秋日

    完(。)

后记 落花时节又逢君() 
决定完结的时候,北方的秋天已经到了白露为霜的时节,海上花从今年春天四月九日的一个偶得的梦境开始,结束于金桂飘香的九月九日,从开始到现在,整整五个月的时间。om

    巧合的是,故事里,罕昭与姐姐第一次见到顾少顷与顾儒林,也是发生在民国九年的春日,桃花盛开的宁园。那一年,翠峰山上的桃花开得格外早,十七岁的罕昭开始了少女梦般的桃花梦。很可惜,这个爱情的美梦没有持续多久,就已经被姐姐与顾父的恋情,家里陆续出现的阴谋一一打破了。

    事实上,刘罕昭真有其人,我借用了母亲姑母的名号,给大家讲了一个偶然得到的梦境,这个故事不一定好,却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部写下来并有结局的作品,所以,我很珍惜。

    大概我自己也在这期间做了很久的梦,现在梦醒了,可以和大家好好说话了。

    写这个故事前,就未想过要写一个很强大的男主,也未想过写一个完美的女主,我的故事里,每一个出现的人物,大概都只是时代的缩影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个体,有情绪,有无法掌控,也有无奈和苍凉。也因此,错误的地方一定多,但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所以年龄渐大我越相信,很多事情没有做,并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因为做不来。

    人在一定时期,真是只能由着年纪推动着自己该做怎样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换句话说,大概就是凡事有度,过犹不及了。

    所以罕昭与少顷挣扎归挣扎,反抗归反抗,终究还是向两条相交线,有过一个交点,但也只能是交点了。

    她的性格里没有革命的因素,而他,也终究不只是儿女情长的人,这样各自独立的两个灵魂,从故事的最初,就是难以融合的。om

    相比较而言,姐姐与顾父却是很容易走到一起的,他们从开始就抢占了先机,被接受,也是早晚的事。相比较男女主有些被动的接受,顾儒林与刘明昭是更现实,也是更功力的。所以后来顾父为了达到目的囚禁少顷,也就变得不足为奇。

    所有人不过是软弱的凡人,不及英雄有力,理所当然的也成为不了英雄。

    故事里最幸运的一对,大概就是罕昭的好姐妹海朱与世舫。他们的幸福自然而然,这种幸福在我们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可能得到,朋友的朋友,身边的亲友,总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不仅家事好,事业好,就连爱情也很完满,我们听着父母的唠叨,不仅羡慕,也很嫉妒。

    海朱和世舫就属于别人家的孩子,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天造地设。

    他们的幸福太过显眼,尤其是在罕昭与少顷正处于苦苦挣扎的阶段,所以我安排这对恋人出国留学,让他们远离是非,也大概是出于一种对爱保护的本能。没有人会愿意别人在自己困窘的时候一步步显示自己的优越,更何况,没有人甘于平庸(当然我并不是指罕昭与少顷平庸,也不是指海朱与世舫显摆,因为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就像所有人在成事前,都只是在欲海里苦苦挣扎的蜉蝣,朝生朝死,朝死朝生,直到至死方休,也可能什么都没找到。

    不幸的是,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度过一生,而我要表达的故事,也正是这样大多数人中的一个。

    所以即使是故事里的反派,也并没有完全的十恶不赦,他们做的每一件不好的事,都有其这样做的理由。木伯成为二叔使坏的工具,完全是因为他误把父亲当成了害死祖母的凶手,他对祖母的爱始于一碗热汤的恩情,却也因为这爱成了恨的因素,沦落成报复的工具,所以在最后他得知一切不过是二叔陷害父亲的手段时,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为顾少顷抵挡住致命的一枪,为自己造成的罪过画上一个结束的符号,谈不上他是大奸大恶之人,当然,他也的确罪有应得。

    对二叔,我的笔墨并不多,他的人就像他的出场一样,关键时刻有那几个重要的镜头,其他时间一律是用来伪装与隐藏的。就连最后他与父亲在祠堂的部分,我都用了略过的写法,交给大家来想象。

    因为故事是以罕昭的口吻所写,那场景她没有参与,所以过多的描述只会更显突兀。但是后来罕昭去找二叔那部分,通过婉昭与刘王氏,我想我也已经交代了。

    是谁说的来着,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每一种选择,不过是生而为人罢了。

    所以最后罕昭与贺叔同的结合,正是这种理论的结果。有不少朋友也正是这样认为,相比较顾少顷的轰轰烈烈,在一旁的自然相守和保护,大概才是每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正确结局。

    所以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里,我从来觉得马文才才是最抱屈的那一个。

    这个故事里,我唯一设定的一个悲情角色,大概就是为了家族颜面最后选择自杀的父亲大人。可以说他是一个矛盾的人物,既有东方旧式的儒家思想,又有西方先进的自由理念。这些纷纷体现在他一个人身上,也体现在那个时代每一个深受东西方文化熏陶的有识之士上。他让孩子们接受最先进的教育,享受自由的恋爱,甚至在长子夭折后也没有想过娶妾生子,延续香火的意思,要知道,他是一个很看重家族责任的长房嫡子,也还是代表刘氏翰林世家的大家长,如果他为了刘氏长房传承的考虑,非要再生出一个儿子或是过继,即使罕昭的母亲反对,怕也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在时代背景的迫使下,他是先进的。

    但同时他却是落后的,也许并不能用落后来形容,他出生在新旧交替的时代,旧的东西在沉寂,新的在崛起,但新思想崛起的速度并赶不上旧思想的根深蒂固,所以他为了弟弟的错误来买单自己的责任,也是一个必然的选择。这一点来看,父亲是悲情的。

    没有出场却起关键性作用的祖母是整个故事的纽带,她死于三年前,最开始被大家认为是自然死亡,在故事一步步展开的过程中,祖母担当了不少回忆的角色,也是所有阴谋的总因。

    木伯因为她的被害,变成了家里的内鬼,二叔因为她的不关注和忽略,成为了幕后最大的主谋,可以说,没有祖母,这个故事不会发展下去,她就是那根最大的线,牵起了全文刘家人的喜怒哀乐,变幻无常。

    故事唯一的变数,在于结局。最开始我的设定里,罕昭作为女主角最后是死在了从国外归来看她的海朱怀里,可是写着写着,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她,父亲母亲爱人相继离去,生活的希望却不应该被剥夺(大概我是看w…两个世界看多了)。

    所以,我将结局修改成了一个相对平和的开放式,在若干年后一个有秋雨,有落花的时节,接受了贺府大少奶奶身份的罕昭带着三四岁的儿子,与顾少顷相遇在改变了他们命运的秦淮河畔夫子庙前,他们都从容了不少,所以彼此坦荡的说“好久不见”,也该是美的吧。

    君不见,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再相见,我们都已成为故人

    丙申年八月十一

    公历2016年九月

    梅十三(。)

番外一 只是当时已惘然(明昭的番外)() 
我初见成韵的那一年,不过十七岁。om

    十七岁,该是一个女人一生年华里最好的岁月,也是我最好的岁月。

    那一年,祖母在家里摆了堂会,算是庆祝中华民国的成立,亦是欢迎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

    家里来了很多从大清国撤下来的官员亲眷,也来了很多祖父在时就很要好的世家好友,其中不少人家,都是打着与我们家联姻的心思。

    我不是不知道,作为刘氏长房的嫡长女,幼承庭训,百般教诲,我生来,就是被训练成一位合格的长房大小姐,注定代表刘家女儿的门面陪祖母应酬,这一点,我却十分羡慕我的小妹罕昭。

    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是无忧无虑的孩童,整日里不是与家里几个小的一块玩耍,就是与童家的那两个少爷一起捣蛋。

    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临到傍晚我仍不见小丫头的身影,等寻到她时,却发现丫头不知何时竟躺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睡着了。

    他抱着小妹,向哄自家妹妹般,细心地为她披上衣物,生怕穿堂的风将她吹醒,我远远看着他细心的模样,突然间觉得我们仿佛认识了很久,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们见过很多次面,可是我却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对妹妹和我亲切的笑容。

    我是幸运地,作为从旧时代走出来的女子,我不必像其他名门闺秀那样被训练成一位只遵从三从四德,女训女诫的女子,父亲允我和妹妹读书,自由地谈恋爱,做一个活在新时代的女性。

    家里对我与成韵的交往很是支持,那一整年里,十七岁的我托腮坐在绣楼雕“和合六春”的朱栏长窗下,时常望着远处花园里我与成韵更同栽种的合欢树发呆。

    家里为我们订了婚,傅家很快派了人来商量成亲的事宜,我躲在上房内室的屏风后,由着小妹那个小耳报神一趟一趟地跑着向我汇报前厅里的情况,第一次羞得抬不起头。om

    原来,母亲说的竟是真的,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岁,真的是从嫁给心爱的男子开始的。十七岁那一整年,就是我人生完美的春天。

    可是,春天再美,终有夏日来临。我的春天,也只停留在十七岁那一年。

    我们婚礼的前一月,成韵说有事需要去一趟上海,他做的什么事业,我心里是隐约明白的。兵荒马乱的世道,他有怎样的理想,我也十分明白。纵使心里不情愿,可是要做他背后的女人,我又怎么会拦着爱人完成理想呢?

    成韵说,他很快回来,最多三天,他说得那样笃定,我站在南京火车站的月台上,望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庞,一时柔肠百结。那是我们相恋以来的第一次分别,阴差阳错,却没想成了永别。

    消息传到绣楼的时候,我正坐在清晨的天光里绣着我的嫁衣,一针一线,那是一个女子全部的愁思。

    成韵死后的第三年,后花园里那株我们共同种下的合欢树开花了,我站在绣楼上望着远处淡红的花色,突然亦起许久以前的一个凄美的传说。

    原来合欢树最早叫苦情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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