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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佞臣洗白指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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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而转向卫梓俞,压低了声音:“你就真的不怕我将这些话告知圣上,害你和伯恩候双双马失前蹄么。”
“伯恩候会否感恩,下官不知。”卫梓俞缓缓敛起笑意,直视着苏瑾清,一字一句的道:“下官只知道,若是圣上知晓,他最宠信的丞相,竟是女子为官,且欺瞒了他多年,恐怕……才会真的大龙颜怒!”
苏瑾清微微一怔。
卫梓俞却丝毫未有停下来的意思:“建元四十三年,寻阳城根本无一个男孩出生。但是苏家唯一的小姑娘,算算年纪,却与丞相大人恰好吻合,我说的对不对,苏丞相?”
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008竖起耳朵听着,紧张的打了个嗝:【宿主!卫梓俞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怎么破??】
宁樱显然也怔住了,寻阳城的旧档早在她上蜀山前便销毁了,如果不是刻意探查多年,怎么可能发现得了蛛丝马迹。
她让008冷静下来,卫梓俞这个人她虽然交道打的不深,但还是有些了解的。没有好处的交易他不会做,虽然他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身份,但也不至于到了大肆宣告的地步。
“卫梓俞。”苏瑾清轻声开口。
“下官在。”卫梓俞微微笑着:“丞相大人有什么吩咐?”
“既然你都已知晓了,我想和与你谈个交易。”苏瑾清气息微屏。
卫梓俞笑:“正合我意。”
“只要我的身世一日不暴『露』,伯恩侯府『插』手侵地案的事情,我就不会追究。”她微微抬起下颌,注目凝视着卫梓俞,语意却有些发冷:“但若是卫大人想要鱼死网破,锦衣卫、伯恩侯府,谁也别想保全自身。这个交易,卫大人愿意么。”
卫梓俞顿了一下,含笑道:“丞相大人为何如此确定下官想保伯恩侯府?”
“若长公主的势力岿然崩塌,丞相府一家独大。”苏瑾清挪开视线,唇角动了动:“卫大人,你觉得锦衣卫在京都的优势还存在么。听闻你的庶妹被伯恩候留在府中,制衡之术,你玩的倒是比陛下更好。”
“下官不敢。”卫梓俞欠首微微一礼,眼底浮起笑意:“提起玩弄权术,比起苏相大人,下官还远远不及。”
顿了顿,他上前一步,停在了苏瑾清的耳畔,“苏大人,你放心,今日我什么都没见过。”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刚好能看见她细密的眼睫微微翘起的弧度。而眼睫覆着的那张精致的脸,却冷得有如化不开的霜雪。
……外界传闻的清冷如玉、出身寒门的少臣,就全都是苏瑾清。
宁樱绕开了他,径直离去。她不清楚卫梓俞知道了些什么,如果她再多留一会让,也许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来。
第三个任务是在侵地案里证明自己的清白,加上把伯恩候打入无法翻身的地步。现在出现了卫梓俞,就没这么容易了。
想进入下一个环节,可以选择支线任务代替。宁樱觉得伯恩侯已经不是威胁,他最多也只是强弩之末,所以换成支线任务也没什么。
008翻了一下手册,支线任务是将顾容谨的好感度提升10点,而目前顾容谨的好感度为68点,都是之前宿主的种种“努力”攒下来的。还有一点,查清楚锦衣卫暗袭的真相,以此当做制衡卫梓俞的把柄。
其实宁樱有点不明白,就算她把顾容谨的好感度都刷爆了,也不能改变他们是师徒的事实,这样对八方不动的师尊有意义?
可见008傲娇的样子,她还是倒过去循循善诱了一下。【虽然伯恩候的势力没有被拔除,但皇帝没这么信任他,以后解决起来很容易了,对不对?】
008不听,还是表示不开心。
宁樱:【……00。玻璃心。8 】
星子生辉,月『色』微冷,帝都的夜里却总不太平。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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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阅完; 文帝的脸『色』已大不如前。“啪”的一声,鹿皮文书重重摔在地上,连烛台都碎了一地。
“诶; 您这是……”内侍监赶紧招呼人进来收拾; 掂量了半晌; 才斟酌着道:“陛下是否宣见苏丞相,毕竟……这些都是伯恩侯府的一面之词,或许事实也并不如此。”
“不必了!”皇帝紧绷着唇; 闷着声音道:“最叫朕生气的是; 这个苏丞相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但实则却背着朕纵容、包庇司『药』舫行凶!难道皇族能给他的; 还不如一介白衣来得多?”
这话听得内侍监心头“咯噔”一声:“陛下息怒,这些年来,苏丞相的忠心; 难道您心中还没有底么。”他将大殿的熏香换成了凝神静气的安神香,这才转过身来:“即便是要定罪,也得召苏大人亲自来问问才是; 您说是不是。”
皇帝的脸『色』已尤为难看; 哪里听得进旁人说的话。过了许久,才终归松了口:“带朕的口谕去丞相府; 当面问他; 司『药』舫的所作所为; 他究竟值不知情?”
内侍监忙领命,点了司礼监几个机灵点的小太监去了。
不过几个时辰,那小太监便回来,细细致致的回了话。据他所说,苏丞相听到陛下的质问后,沉默了许久,只轻声说了一句话。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他现在如何了?”皇帝喉中一噎,冷着脸问。
小太监悄悄擦了擦额间的汗:“丞相大人身体尚好,看上去也并无半分愤懑。只回了奴才,说……说尊重陛下的任何决定。”
他好歹是没有认罪,皇帝反倒松了口气,语气仍是硬邦邦的,“那鸟尽弓藏又是什么意思?是怪朕冤枉了他吗?”
“奴才不知。”太监惶恐跪下,“亦……亦不敢揣测啊。”
陛下能这么说,说明气已是消了大半,内侍监好歹放下了心来,让通报的太监退下,低眉顺眼道:“陛下,您何必一直与一个臣子置气,关乎这案子,陛下也只见过锦衣卫的供词。何不,再宣几个人证进殿来问问呢?”
皇帝沉『吟』片刻,想起长公主府上还住着一位首告之人,那位从长安来的舞姬。便下了一道圣旨,让羽林卫暗中带舞姬入宫。
这几日风雪从未停过,想着宫城的路也不好走。趁着这个当儿,内侍监将凌『乱』的文书收拾好,恭恭谨谨的呈到了圣上面前。周文帝喝了口水,漫不经心的看起来。
这上面写的无非都是慷慨激昂之语,要求除『奸』佞,振超纲,看得叫人心烦意『乱』。正在他准备丢在一边时,忽然间,皇帝注意到了一点。
供词上写的清清楚楚,嘉元十三年,苏丞相指使心腹,金吾卫统领陆子珏秘密前往长安,灭了几户百姓的口。因那几户百姓仗着本家有当官的,叫嚣着要在御史台告发苏相。
几年过去,陆子珏早已外调,所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无从考证。
但是皇帝仍模模糊糊有印象,在嘉元十三年,陆子珏被苏瑾清举荐,以天子使臣的身份,前去淮海监兵,以此震摄边陲的异族。
……那他又哪里时间前去长安杀人呢?
“……”
皇帝忽然觉得这事有些不太对。
正巧此时羽林卫带着舞姬来了,正在殿外候着,皇帝立即宣她入内。据臣工所言,这舞姬祖姓司马,单名仅一个“霜”字。
羽林卫在大殿四周守着,貌似温暖奢靡的大殿,实则却是暗波汹涌。司马霜倒也神『色』未变,跪下磕了一个头。
“朕只问你一件事,”皇帝沉着声道:“你是如何认识长公主的?你从长安来,真的只是独自一人,无人相助吗。”
“陛下,小女的确只是只身一人。”司马霜垂下眸,认真的道:“小女从长安行至金陵,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只听闻彼时长公主府正广纳艺伎,这才斗胆去了长公主府。”
她顿了顿,继续道:“公主府中,一应艺伎都要查证身份,小女的户籍自然呈到了长公主的跟前——长公主贤仁德善,知晓了小女前来金陵的内情,亲自唤小女前去问话,也答应给我面圣的机会。只是……结果如何,长公主说再不会过问。”
皇帝面上生出些讥讽,冷冷道:“懿阳向来容不下苏丞相,难道真的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困住苏瑾清?”
司马霜淡淡摇头:“至于此事,小女不知。”
皇帝倒也不打算为难她:“那你说说,你家中是长安的什么人士?”
“长安泞州,司马氏。”司马霜跪伏在地上,语气加重了些:“如今小女背井离乡,只请圣上还小女一个公道!”
至于这个司马氏,皇帝是知道的。在先帝时期,长安的司马老先生也算得上名动天下的大学士,先帝曾几次三番请老先生入京,为国子监讲学。甚至在长安泞州赐了一大方宅邸,昭显皇恩浩『荡』。
只是听闻老先生逝去后,司马氏便日复一日的衰落,再也回不到当年。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魄到如此地步。说起来,司『药』舫也当真大胆,连先帝恩封之人都敢动。
皇帝手中的拳头攥的紧了些:“你既然一直在长安,听说过朝廷命官陆子珏吗。”
司马霜愣了一下,眸『色』微闪,小声说:“金吾卫前统领陆大人,在嘉元十三年,屠了长安中的三户百姓。这件事情……小女记得。”
“果真如此?”皇帝半信半疑。
司马霜坚定的道:“是,请清楚楚。”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一字一句,不咸不淡的反驳她:“嘉元十三年,朕亲派陆子珏前往边陲,他根本不在长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一双美眸微微睁大了些,司马霜猝然开口:“既然如此,请陛下明鉴,小女应当是记错了,或许……并无什么杀人的事情。但此事与旁人毫无关系,全是小女一人所为。”
皇帝豁然起身,咬紧了牙关,丰神俊逸的面庞此时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你说的话,为何与伯恩候呈上来的供词分毫不差。——是不是,你们早已暗中勾结。供词是假的,证人也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陷苏丞相于不义!”
顿时,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谁也不敢再说出一个字来,生怕触了难得一见的霉头。
鹅『毛』的大雪铺天盖地而下,丞相府的宅门缓缓打开。整装待发的金吾卫仍在周遭死死守着,将丞相府围得密不透风。
门前仍立着一人,白衣胜雪,外拥浅『色』大氅,被凌『乱』的风雪衬得温雅如玉,不似凡人,遥不可及。
“天还未明,师父便来了,如此担心弟子?”苏瑾清似乎浅浅笑了一下。
越渐离立即上前,驱走金吾卫,给顾容谨让出一条道来。
他停在苏瑾清耳畔,淡淡道:“进去说。”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时节,下人将手炉呈上来,唯有内室还余着些许温度。
“你放心,这些人很快就不在了。”顾容谨轻轻捏着茶盏,安然道,“宫里的人传出消息,司马霜故意『露』出破绽,圣上已起了疑心。”
“弟子明白了。”苏瑾清似乎将注意力全放在了窗外,只轻轻应了句。
“那你……”顾容谨注目望着她,话音未落,弟子的手指忽然落了下来,碰到他的掌心来。残余的热气顺着经脉浸入掌间,像是一根鸦羽拂过尘封的冰土,落到深处去。
第46章()
防盗章; 等一下,或者补齐比例哦~ 周文帝侧目扫过长公主,语气沉了沉:“懿阳; 这件事,差不多就得了。”
嘴角微微一撇; 懿阳长公主这才转过身去。皇兄从未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看来这位苏瑾清,分量也是重得很。
“皇兄说不,就不说了。”面上调整出淡淡的笑容,她缓缓道:“听闻皇兄也曾研谱兰陵王破阵曲; 臣妹恰逢求得了一位南方的舞姬善舞。若是皇兄今夜有兴致,便让她们上来助兴; 怎样?”
兰陵王破阵曲失传已久,乃先帝宠妃高敏氏重新谱写; 高敏氏死后; 先帝下令全国禁封兰陵王破阵曲,违者必斩。
而周文帝恨毒了这位高敏氏,更不喜先帝偏宠。先帝驾崩后; 不仅下令全国歌宴三日不断,甚至专门派人排演; 在先帝灵前演奏兰陵王破阵曲。
这行事虽荒诞; 却无一人敢上谏。今日长公主服重新演奏破阵曲; 讨好之意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 周文帝眸『色』渐深:“好!若是能把当年那个人比下去; 朕必有重赏!”
而这位高敏妃,便是顾容谨父王的生母,也就是顾容谨从未谋面的祖母。
今日的兰陵王破阵曲,是皇帝的乐事,也就是往顾容谨心上撕开伤疤来。
苏瑾清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师尊,却发现他的面『色』毫无波动,眼底蕴着清淡的凉意,仿佛这里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丝竹声响起,层层水袖铺落在地面上,和着华贵璀璨的灯火烛影,曼妙得叫人挪不开眼。
周文帝眯了眯眸子,果然在她身上见到了高敏妃的影子。懿阳长公主察觉到圣上满意的神情,唇角不由一扬。
面纱已掉落,女子精致的脸庞在灯火中清晰可见,偏偏又大胆的很,抬眸看了圣上一眼。
周文帝暗啧一声,叫停了音乐,召舞姬上前来见。
陛下是个什么意思,内侍监难道还不清楚么?那女姬还未下拜,便给内侍监笑呵呵扶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周文帝立时来了兴趣。
舞姬两颊嫣红,垂下眸去:“回陛下,小女长安人氏。”
“方才的兰陵王破阵曲是你所写么?”
舞姬莞尔一笑:“正是。”
惯常的赏赐后,周文帝圣心大悦,对长公主的赞许之意也就更进了一层。懿阳长公主不轻不重的看了那舞姬一眼,收起了唇角的笑意。
舞姬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周文帝眉心一挑:“你有话要说么。”
舞姬目光扫过在场一众权贵,屏住了呼吸。过了许久,才俯下了身去:“小女第一次面圣,若是说错了什么话,还请陛下恕罪。”
周文帝颔首:“好。”
得到首肯后,那舞姬也再也无所顾忌,跪在地上,向周文帝行了一个大礼。
“——小女身负一件重案,还请陛下为小女讨回公道!”
此语一出,满座皆是哗然。
皇帝虽面无表情,眉心却微微蹙起。内侍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陛下的脸『色』,赶紧斥责:“你在说些什么呢!你可知这是什么场合,不要命了吗!”
谁也不敢再说话,敛气屏息,暗中观察着圣上的反应。
正待静默之际,只有懿阳长公主柔声劝道:“下面的谏言向来难以上达天听,今夜皇兄好不容易来了公主府,听听也无妨,不是么。”
皇帝面『色』阴沉,指着那舞姬,问:“懿阳,难道这人与你有关?”
“——朝政素来有苏丞相把关,你既然说难以上达天听,难道是他将内阁的文书奏本给扣押下来!是他不准你们来见朕?!”
懿阳脸『色』稍变:“臣妹不敢。”
皇帝按了按眉心,片刻后,不耐的瞥了舞姬一眼:“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吧。说完自己滚回去!”
那舞姬倒也不惧圣驾威仪,轻轻抿了抿唇:“小女自长安来,其实是因长安无家可归,所幸托长公主之恩,今日得以面圣陈情。一年前,小女家中的私产土地全为一商帮占用,求告无门,巡抚,知州皆从未回应。”
皇帝打断了她:“土地侵占自有知府定夺,你又有什么大的冤屈,非要到朕这儿来说?”
苏瑾清呼吸顿时有些凝滞,只听她声音发颤道:“陛下,只因这商帮势力太大,便是知府也不能压制一二!”
官府控制不了的商帮,除了大周第一商帮司『药』舫,还有什么?皇帝挑了挑眉。
“而小女自长安前来金陵,沿途千里,才知商帮侵占土地已成常例,陛下您难道不知么?”
“大胆!”
皇帝脸『色』霎时白的犹如一张纸。
土地经济事关国祚,若是官宦侵地,这倒也不是不常见。而顾容谨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坐大的商帮势力罢,也敢如此放肆。
第47章()
防盗章; 等一下,或者补齐比例哦~ 大殿内的气氛寂静得叫人胆寒。
一应内侍都被遣散了; 守在大殿的都是整装待发的羽林卫。
每人都紧攥着刀柄,空气中的气氛如一根紧绷的弦; 似乎下一刻便要迸发出来。
苏瑾清与师尊四目相对片刻; 无声的转向了周文帝; 宫门在他身后静悄悄的阖上。
“懿阳,”皇帝让长公主读越渐离的手书。指尖扣了扣桌案; 口气冷冰冰的; “这份供词,你当如何解释?”
手书上所写; 无非是懿阳长公主收买丞相府亲卫; 夜闯镇抚司,最终嫁祸于苏丞相的供词。
长公主目光掠过; 淡淡一笑:“越渐离乃丞相府亲卫; 他擅闯北镇抚司; 为何成了臣妹指使。皇兄,难道您从未深究么。”
她顿了顿,复又抬起下颌; 言语间带着天生的傲然:“若臣妹当真有意收买; 那侍卫又为何会临时反水?越渐离又现在何处?皇兄难道凭借一纸胡编『乱』造,便要定臣妹的罪!”
皇帝有些不自然; 却见苏瑾清的神情仍旧冷淡; 连眸子都不抬一下; 仿佛这件事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不错,此事的确疑点太多。像苏丞相这样,什么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为何会掺和到锦衣卫的事情中去?
“越渐离现在何处?”皇帝转向卫梓俞。
卫梓俞紧绷着唇,淡淡禀道:“微臣失职,越渐离暗中被人所劫。拒微臣推断,来人……必定深不可测,且势力广布,大内高手竟无一能敌。”
锦衣卫都拦不住的人,且根基深厚。
卫梓俞这字字句句间,暗示的不正是顾容谨么?
苏瑾清心底微微一沉。
他们当日达成的只是守住她身世的秘密,而顾容谨的下场,却不在卫梓俞的关心范围内。
“你这么说,朕倒听锦衣卫说起过一人——蜀山的掌门人,前几日也来了金陵城。”皇帝目光掠过顾容谨,冷声道:“你能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么?”
顾容谨眸『色』微动,唇角抿了抿。即使这样的境况,他的言语仍旧从容且温和:“陛下,据我所知,金陵城中江湖势力众多。即使锦衣卫的卫大人,也师从墨家,身怀独门武功,不是么?”
皇帝半信半疑的打量着他。“当真如此?”
“陛下,”苏瑾清径直接过话来:“此事与公子无关,请陛下明察秋毫。”这句话,师尊不方便说,但她可以堂而皇之讲出来。
卫梓俞唇角微微一抽。
“你信他?”皇帝眯了眯眸子,语意轻缓。
苏瑾清:“是。”
皇帝摩挲了一下扳指,不再回答了。
没人知道皇帝的想法,偌大的殿内,骤然陷入令人不安的沉寂中。
皇帝才收到锦衣卫密报,说的是丞相与蜀山掌门有三年的师徒情深,这让他无端生出忌惮来。
即使他们真的曾有什么师徒的关系,那也不是苏丞相一而再、再而三袒护他的理由!他现在可是大周的丞相,不再那个人的弟子!
内殿中寂静了一会儿。
“苏卿,”皇帝按了按太阳『穴』,轻叹了口气:“上前来,为朕执笔吧。”
苏瑾清微微一愣,连卫梓俞眉心也不由一挑。
陛下已将内阁大权交于苏丞相,御史台便上谏丞相祸『乱』朝纲、独掌朝政,如今让他代为御笔,不知圣上有什么用意。
要么是捧杀,要么,便是以大权大恩困住他,一年半载,丞相必定难以脱离朝堂。
狼毫笔慢慢浸润在浓黑的墨『液』中,衬得执笔的手指细长而白皙,垂落的束发如漆。
因为体弱,那双手并不有力,却不气虚,轻微的动作间,浸出几分少公子的冷淡、清雅。
皇帝的眼神慢慢的凝住了。就在咫尺之间,第一次这么近,少年臣子那副冷淡、干净的皮囊完完全全展现在他的眼前。
像是什么?
像是瓷器。
雪白,清透,且易碎。
他的后宫里这么多女人,每个人都在迎合君王,居然没人比得上一个少臣的淡雅精致。
难怪金陵城中会有传言,最好的颜『色』,其实在他的朝堂上!
皇帝微微蹙眉,没来由的,腹中蓦然升起一股燥火来,一时间连眼都挪不开了。
“陛下在做什么?”苏瑾清没有抬眼,无波无澜的问。
皇帝没想好怎么回答。
反正苏瑾清是他的臣子,他也不必忌讳什么。
但在面具下面,连卫梓俞都闪过些不自在的神『色』。
按锦衣卫敏锐的观察力,他发现顾容谨的手腕凸出青筋。因为用力,指尖青白得过分。而他的身子也紧绷起来,像是忍耐着什么。
即使他仍敛着眸,脸上一如既往的温雅如玉,仿若画卷。
这个反应让卫梓俞忽然觉得有些深意了。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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