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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佞臣洗白指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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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元珏被带进丞相府时,浑身还带着污血。与去年见时相比,少年瘦了大半,唯一没变的是眼中的倔『色』。

    苏瑾清坐在桌案旁看书,安静的垂着眼睫,没有说出一个字。

    “……佞臣。”少年的唇齿艰难吐出这个几个字:“你……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瑾清抬眸,轻轻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眼睑:“还记得,当日我去你府上,你说的也不过这些话。如今连宁王府都没了,世子殿下却连丝毫进步都没有。”

    提及旧事,少年眼眶微红:“『奸』相,那你今日又有什么打算?你记住,你今日做的事情,早晚都会遭报应的!”

    “我等着。”苏瑾清放下书册,端起了热茶,才缓缓道:“近日金陵城中时疫肆虐,连太医院都无计可施。我只是来找你试『药』的,世子殿下。”

    苏瑾清漆黑的瞳孔中丝毫波澜都没有,在阳光的映衬下,却又似乎晕开些许漂亮的碎光。顾元珏先是一怔,继而冷笑起来:“难道丞相大人也染了时疫,那还真是大周的大幸。”

    越渐离一脚踹向少年:“公子,这人也太过放肆!”

    苏瑾清抿唇:“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说实话,连008都不明白,明知顾元珏将来会成为顾容谨的心腹之臣,这个

    女人居然还能这么面不改『色』的虐顾元珏。她该不会是气坏了脑子,想破罐子破摔吧?!

    宁樱顿时觉得很难保持微笑了:【……不让ooc的不是你吗??】

    008已经研究出了一个新的『药』方。如果她直接将『药』方给他,强行洗白,就会违反原主的意志。

    所以她才打算通过试『药』,将『药』方传递给宁王世子。在眼下,这已经是能让文帝赦免宁王世子最好的筹码了。

    “越渐离,叫医丞来。”苏瑾清吩咐道。

    “滚!唔……”少年的嘶喊却越来越模糊。

    顾元珏不甘心,若不是被越渐离看押,他一定会杀死那个佞臣!

    008顿时感觉浑身一抖。

    对上那双纯粹得只剩下仇恨的眼眸,宁樱只能淡定的挪开视线。

    少年在王府庇护下长成,出身高贵,心思却太过纯粹,现在家破人亡,就立即用尽全部的感情来恨自己。现在说什么也肯定听不进去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再等等了。

    医官蒙上了顾元珏的眼,在世子的六识处缓缓推入银针。半晌后,才俯身禀报:“丞相大人,这方子是否有用,还得容下官再做观察。”

    苏瑾清的指尖抵住下颌,语调不高,却无端生出几分压迫感:“傅医官,从即刻起,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顾元珏的掌心紧紧攥成拳,几乎掐出血印子来。医官两股战战,措辞许久,才小心翼翼道:“是,下官……必以丞相大人马首是瞻。”

    待到太医院的人带走宁王世子,医官预备告退时,苏瑾清却又叫住他。

    “傅大人,若是那『药』方成功了,还拜托大人将『药』方的秘密留给宁王世子。——给大人的是最后一份,丞相府已没有了。”

    傅医官一怔,显然有些犹疑,“可就算如此,这方子中有一味兰芝草,唯有北疆生长,这些年却早已绝迹。恐怕……这『药』是配不出来的。”

    苏瑾清摇头,金陵城中有一家司『药』舫,几乎囊尽了世间所有珍稀的『药』材,不过一味兰芝草,必定是有的。

    医官虽不懂得丞相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却也不会跑来打听,逃也似的离开了府上。趁着时辰尚早,想起圣上前些日子将疫病的事全交给了她,苏瑾清打算出去看看。

    如今这个时节也是极冷的,雨水夹杂着雪水下了好几场,一层层铺在地上,人走在路上,咯吱咯吱的响。

    时疫肆虐,城中早已人影稀疏,都回家躲了起来。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也蒙着面巾行『色』匆匆。

    骤然间,马车“吱呀”一声停下,越渐离喝道:“什么人挡路,可知这是丞相府的马车。”

    苏瑾清让人挑起车帘,车外春雨淅沥,虽已用冠帽遮住大半脸庞,她仍一眼就认出他了。

    即使浸在小雨中,顾容谨也丝毫没有改变固而有之的温雅,清远,眼睑微垂,却仍觉得他似天山之雪,如在云巅。

    “我等不曾见到大人的车驾,无意冒犯,还请大人不要见怪。”他这样道。

    顾容谨的府邸是她暗中安排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出山。看来师尊的谋划要开始了,苏瑾清一顿,从马车上下来了。

    “见到丞相,却不行礼?”越渐离忍不住出声斥责。

    在他停住的那一瞬,苏瑾清却忽然捏住了顾容谨的手,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示意他不必在意越渐离所说的话。

    一根鸦羽掠过,泛着一丝痒疼。似是小孩子的举动,既给他心安,又当他是师父。

    “既是无心,也就罢了。”苏瑾清难得一笑。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止,无人会注意。苏瑾清抽回手,重新掩在厚重的大氅下。

    ——她却觉得顾容谨的手明显一僵,脸上素来的温雅也慢慢消失,抿紧了唇,神情变得变幻莫测起来。

    ……目无尊长,行为放肆。这个苏瑾清,又想做些什么?

    顾容谨面『色』泛白。

    苏瑾清转过身去:“时疫肆虐,出行却不带伞具。越渐离,将丞相府的给他们吧。”

    “是。”

    既然顾容谨不想暴『露』他们的关系,宁樱也不会为难他。

    但那些随从皆是一脸茫然,他们郎君素来是最淡然沉静的,为何不过面见丞相而已,他竟会有些微怔。

    而那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丞相大人,又为什么会对他们郎君这么体贴入微?

    就一觉醒来,这个世界都好像变了。

    “殿下!”

    锦衣卫沈长攸紧紧攥着剑,见到马上的那人,唇角总算是抑制住颤抖,恭谨跪了下去。

    “这些年殿下吃了许多苦头,都是属下护主不利。”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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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监是个聪明人; 听了这话; 躬下身子,满脸堆笑:“陛下疼惜公主; 奴才明白。这内廷司,尚宫局; 又哪儿敢短了公主的份儿呢?”

    在当年八王之『乱』夺位之时,懿阳长公主一直支持圣上。故而多年来,虽手中的权力逐渐分散,且关系也与圣上大不如前,该有的尊荣; 却从来没有少过。

    不过兄妹之情; 这都是天家的事情; 与苏瑾清无关。

    她跪在地上,只觉周身有些凉意:“陛下容禀,顾郎君还在外面候着。”

    圣驾面前; 不得宣召不能入。而顾容谨尚是一介白衣,暂不能亲见圣颜。

    周文帝转过头看她:“就是懿阳说的那个……献出兰芝草; 缓解了时疫的金陵城的司『药』舫?”

    “正是。”

    周文帝颔首,朗声道:“快让他来见朕,朕要好好赏他!你也起来吧!”

    “是。”

    圣上今日待苏丞相看似不如往日亲厚; 长公主站在一侧; 暗自揣度; 看来御史台的谏书的确起了作用。

    也是,又有哪一位君主,能容得下目无尊上的臣子呢?

    内侍监随侍多年,自然不乏眼力,想的也自然与长公主不同。他上前,亲自扶起苏瑾清,“丞相大人,也得多进宫面面圣。您凡事都自己拿捏主意,这陛下多日见不着你,又如何能施以恩宠呢。”

    苏瑾清缓缓眨眼,陷入了沉思。

    司『药』舫富可敌国,虽近乎救了整个金陵城的命,却仍逃不开一个“商”字。三教九流,商为末等,在场权贵,还暂无一人将行商者放在眼中。

    而顾容谨到时,周遭却有一刻的安静。

    白衣胜雪的公子沉静而温雅。似乎周遭众人刀子一般猎奇的目光,于他而言,不过都碾碎的灰烬罢了。

    他虽不曾入仕,但身份却从不比在场众人稍低一等。

    “陛下?”他目光平和:“在下顾容谨。”

    周文帝眯了眯眸子,抬手,命内侍监赐酒。

    “顾公子,您请吧。”内侍监将酒递到顾容谨身前,笑了笑。

    周文帝与顾容谨的距离尚且很远,但苏瑾清仍能看到他的目光掠过圣上。举手投足不失风度,只是掩在衣袍下的十指隐隐有些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毕竟眼前立着的,就是当年叫他与家人阴阳相隔之人。

    过了许久,他才接过酒樽,抿唇一笑:“好。”

    “等等!”

    开口的是伯恩候。

    伯恩候指尖也执着一盏酒,从高台上徐徐走下,言语间亦是颇有深意:“昔日便听闻司『药』舫势力何其之大,如今一见,果真是如此。看来就算是有丞相府难以解决的事情,也得求一声顾舫主才行。”

    “——既然顾舫主立此大功,本侯也得好好敬一敬你,以昭陛下贤德之心。陛下,您说是不是?”

    顾容谨微微一顿,眼睑微垂,唇角抿出一丝淡笑:“侯爷说笑了,身为大周子民,这么做,难道不是应当的么?”

    伯恩候打量着他,笑意渐深。

    “侯爷,顾舫主不善饮酒,这盏酒,我来替他。”苏瑾清缓缓道。

    师尊的确不能饮酒,蜀山江湖百代名门,门规森严,从来禁酒。

    众人的目齐刷刷落到苏瑾清身上,或玩味,或讶然。要知道,谁不知这位苏丞相『性』情最是清冷。脾气也是倔得很,除了圣上,谁的话也不听。今日会出面维护这一介白衣,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伯恩候扫过她,言语间有淡淡的讥讽:“苏丞相,你的身子素来病弱。本侯若一不小心把你灌醉,陛下可是要心疼的。”

    周文帝哈哈一笑:“伯恩候,你这是什么话?苏丞相到底也是少年公子,又哪里会像你说的这么手无缚鸡之力?”

    “皇兄说的是。”长公主唇角翘起,意有所指道:“可此乃御赐之酒,皇兄赏的,岂有拒接之理?”

    “既然圣上都开口了,那这酒是你喝,还是顾舫主喝……”伯恩侯更加无所忌惮。但话音未落,苏谨清便已径直接过酒樽,送至唇畔,一饮而尽。

    “侯爷,你看,好了。”

    苏瑾清长睫缓缓眨了一下,神情一丝变化都没有。将那盏酒樽放回自己手中,透过那双清远的瞳孔,恰好能倒映出自己有些难堪的面容。

    伯恩候怔然半晌,才缓过气来:“好,真是好得很!”

    伯恩侯转身拂袖而去,苏瑾清却感到心底忽然泛上一阵凉意,难以遏制,还连同着喉间淡淡的腥意。

    师尊轻轻上前,不着痕迹揽住她的腰。

    “谨清,”他的语意下意识变得温柔,气息微沉:“护住心脉,酒里下了『药』。”

    眼帘半阖间,下意识的,苏瑾清攥住了师尊的衣袍。

    其实她一早猜到伯恩候赐酒不简单,但没想到他会当着圣上的面行事,当真如此大胆。

    顾容谨微微蹙眉:“所幸『药』力并不强劲,下次不可如此鲁莽。”

    苏瑾清抿了抿唇,即使还那副清冷的样子,顾容谨却感受到了弟子的小心翼翼。

    既不能当众逾越了师徒,君臣的教条规矩,又处处维护自己这个师尊。

    事已至此,顾容谨不再去想她的错处,唇角反倒不自觉弯出一道淡淡的弧度。

    “所幸饮酒的不是师尊,弟子应当鲁莽的。”她这样说:“若是师尊出了事,弟子才会疯掉。”

    “诳语。”顾容谨平静道:“这『药』力能有几分,自然对为师无用。”

    苏瑾清轻轻笑了一下:“可如今看着师尊为弟子担心,弟子心里却高兴,不后悔。若是再有一次,弟子也愿意试一试,看师尊还狠不狠得下心责罚弟子。”

    顾容谨指尖收紧,微微侧眸去看她,没有再回答。

    ……狠不狠得下心来?

    他这个弟子,不正是一直捏着他的软肋,这些年才敢胡作非为,以至毫无悔改之意么。

    趁此机会,宁樱传讯给系统:【008,快监测一下伯恩候在酒里面下毒的原因。】

    008回复得飞快:【陷害。】

    ……陷害?

    伯恩候要构陷谁,师尊,还是她自己。

    【宿主,你再等等,这和下一个任务有关系!】008提醒。

    “苏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这般难看?”懿阳长公主眸光一凉,状作关切。

    “本宫倒是忘记苏卿一身病骨,难道是苏丞相的身子,不喜欢这御赐之物。如此说来,倒是本宫的过失,竟伤及了皇兄的宠臣。”

    “懿阳,不可胡说。”周文帝面『色』一僵,“苏丞相怎会是这样的人?”

    苏瑾清没有回答,眸子里却似乎染了霜雪。

    若是承认不感恩天家的赏赐,那她与藐视皇威有什么区别。圣上在此,长公主这样问,怀的又是什么心思。

    强撑着从师尊身边站起,苏瑾清抬起眸来,平视着懿阳长公主:“殿下,臣不敢。”

    “——臣只是觉得,殿下恩宠太盛,臣不敢自傲,却之不恭。陛下,您明白的。”

    翌日,越渐离从城南驿馆回来。他禀道已查出在黑市与朝廷交易『药』材的人,那人却是一品侯府伯恩候的管家。

    说起来……这个伯恩候,乃是门阀世家的代表。虽说苏瑾清上位以后,大肆削了门阀世家手里的权力和土地,但他们的根基毕竟还在,完全没必要通过贩卖户部登记的朝廷『药』材来获利。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们想在圣上面前参自己一本。

    “而且……”

    苏瑾清见越渐离欲言又止,追问下去。

    他恭谨道:“属下昨夜到时,伯恩侯府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幸而锦衣卫镇抚司的沈大人碰巧经过,他在暗中出手相救。”

    ……锦衣卫?

    苏瑾清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越渐离开口,打断了她的神思:“公子,我们可要将此事禀报圣上?”

    苏瑾清摇摇头:“我们现在到底毫无证据。”

    “不过……好在伯恩候尚且不知你的身份,我们现在还在暗处,就先不要打草惊蛇了。”

    “是。”

    几日过去,金陵城中的时疫丝毫不见好转,城南的疫情更是愈发的严重。而伯恩候的人也似乎察觉京兆尹出了问题,临时中断了黑市的『药』材交易。

    关乎他们所有的线索,顿时断了。

    苏瑾清决定亲自去一趟太医院。

    傅医官早在前厅跪伏着了,语意中带了些喜意,那张『药』方子用在宁王世子身上后,他的病情似乎真的好转了些。

    008做事,宁樱还是很放心的。她解下身上的大氅,道:“傅大人,记得我的吩咐,将『药』方子配好交予我,不得对外宣张。”

    傅医官却浑身一僵,似乎有些迟疑,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瑾清:“怎么了?”

    傅医官诺诺了大半刻,才支吾禀报:“回大人,前些日子懿阳长公主也派人取过方子,如今这情形,这方子的分量不言而喻,下官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啊。”

    懿阳长公主乃圣上胞妹,身份尊贵,她要的东西太医院自然不可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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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只是不知道,她素来高高在上,为什么也急着要这样的东西。

    “既然如此,”苏瑾清不想为难他,轻声道:“你且去回报长公主,只说时疫方子还未试验完毕,日后再呈给她。若是长公主为难,你往我身上推就行了。”

    傅医官颔首领命。

    苏瑾清这才道:“带我去见见世子殿下吧。”

    这个太医院,只有一个世子殿下,便是获罪的宁王世子。

    为了掩人耳目,顾元珏被关在太医院的暗阁内,见着来人,少年眼中虽仍旧有愤恨,脸『色』看着却好上许多。

    “『奸』相……你又在打什么算盘?”他牙根咬紧问。

    苏瑾清不理会他,轻轻递给傅医官一个眼神。傅医官会意,立即让人控制住世子殿下。

    略一把脉以后,傅医官又去检查了顾元珏日常的饮食,这才转身回禀:“丞相大人,世子殿下虽仍未完全痊愈,但至少说明——这张『药』方子的确能用。不仅世子殿下身体将渐好,且再不会将疫病渡给旁人。”

    苏瑾清眼睫动了动,在白皙俊秀的脸颊上,覆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好,时疫之事事关重大,还望傅大人将此『药』方保密。”她轻声道,“我这就去回禀圣上。”

    傅医官俯下身去:“下官领命。”

    在圣上所居的大殿,内里丝竹之音不绝于耳。因着时疫,宫中病死了好几位嫔妃,这位可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周文帝显然是饮了不少酒,双目定定打量着苏瑾清,才拖着调子打了个嗝:“你——是苏爱卿吗?”

    苏瑾清敛眸,跪下行了一个礼,“陛下,关于时疫的『药』方子已有些眉目,故而臣前来回禀。”

    周文帝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这个上面,面上笑迎迎的:“等等,你先瞧瞧,这些舞姬都是懿阳送给朕的。爱卿替朕办事素来辛苦,朕全都赏赐给你如何?”

    懿阳长公主?

    她近来对这圣上可谓是格外的殷勤啊。

    宁樱回想了一下,在原来的剧情中,她也算是反派的同道中人。为了扶植新君,出卖自己的驸马,公然与顾容谨作对,最终被顾元珏赐死了。

    见苏瑾清不答,内侍监忍不住低声提醒:“丞相大人,您这还没回圣上的话儿呢……圣上的恩宠,您是要,还是不要?”

    苏瑾清目光轻轻掠过她们,只道:“近来宫中时疫盛行,臣只愿圣上圣体隆安。”

    “也罢,也罢……”周文帝放下酒樽,不耐烦的掀了掀皇袍:“既然丞相大人不要,你们还不快滚下去!”

    “……是。”

    一时间,大殿中再无一人,连左右的内侍也吓得退了下去。宁樱立在那儿,忽然觉得这个皇帝状态似乎不太对。

    周文帝的目光淡淡瞥了过来:“苏爱卿,你虽年轻,可也得想想婚配的事情了。”

    苏瑾清的呼吸几乎屏住,十指掐进深褐『色』的朝服中,捏得有些紧。

    “……陛下,中书省收到许多朝臣上谏,时疫兴起,百姓惶恐难安,陛下应当亲临城中查探民情,以安定民心。您觉得呢?”

    “……大胆!”周文帝言语中隐有怒意,顿时大殿内寂静无声。

    “那群老狐狸居然敢让朕亲自去?!若是朕不幸染疾怎么办,拉他们去陪葬吗?!”

    “苏瑾清,如此荒谬的言论你为何不拦截下来,还要呈禀到朕的面前来?!嗯?”指节重重敲打在桌案上,发出剧烈的“咚咚”声。

    008吓了一大跳。

    苏瑾清垂下眼睫,轻轻抿了抿唇:“陛下请息怒。”

    “——若是陛下不愿意离宫。臣倒有一个办法。臣今日去了太医院,院判说能治愈时疫的方子……似乎已有了些眉目。”

    周文帝眉『毛』一挑:“什么?”

    苏瑾清重复道:“陛下,根治时疫的方子,已成功了。”

    周文帝嘴唇一颤,这才缓缓松了手:“那,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让太医院的那些人加紧动作!”

    “不过臣需要一个人试『药』,望陛下恩准。”苏瑾清言语轻缓,却极为坚定。

    “谁?”

    她顿了顿,身子跪伏下去,声音有些发紧:“——请陛下恕罪,此人是宁王世子,顾元珏。”

    顾元珏?

    就是宁王那个胆大包天的逆贼之子么。

    ……父债子偿,自己可没打算放过他!

    “为什么?”周文帝声音发冷。

    苏瑾清抿了抿唇:“臣同院判谈过,宁王世子也患此不治之症。但近日服用了『药』方后,却有了好转的迹象。留下世子,一则试『药』,二,则是为将他的血『液』,用作研制『药』引。”

    “……陛下,您觉得呢。”她轻轻抬起眸来,凝视着皇帝。

    沉默了大半会儿,对上丞相那双清远的眸子,周文帝心中的怒意顿时弱了些,甚至有些气短:“……必须是他?”

    “必须是他。”

    苏瑾清指尖摩挲了一下:“宁王在金陵毫无势力,陛下大可放心。但疫病之事确是燃眉之急,孰轻孰重,您心中自有决断。咳咳……”

    话音未落,苏瑾清终于忍不住轻咳出声。虽已极力忍耐,但从掩着的袖袍中传出,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更加清晰。

    疫病的事情的确头疼,加之丞相一直安安静静跪在那儿,看上去似乎比往常更加孱弱,周文帝有点心烦意『乱』:“朕明白了,你先起来吧。”

    他背过身去,想了片刻:“苏卿,朕可暂时恩赦他。可他是戴罪之身,你可要给朕看好了,他再行忤逆之事,朕绝不轻饶!”

    苏瑾清垂眸,死攥着的手终于缓缓松开,这才舒了一口气。

    “臣明白了。”

    从大殿退出来时,天空中已淅淅沥沥下起雨。008还是有点惊恐。就算适应了这么久,它每次见到这个暴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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