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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佞臣洗白指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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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遣皇恰!�
皇帝的脸『色』已尤为难看,哪里听得进旁人说的话。过了许久,才终归松了口:“带朕的口谕去丞相府,当面问他,司『药』舫的所作所为,他究竟值不知情?”
内侍监忙领命,点了司礼监几个机灵点的小太监去了。
不过几个时辰,那小太监便回来,细细致致的回了话。据他所说,苏丞相听到陛下的质问后,沉默了许久,只轻声说了一句话。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他现在如何了?”皇帝喉中一噎,冷着脸问。
小太监悄悄擦了擦额间的汗:“丞相大人身体尚好,看上去也并无半分愤懑。只回了奴才,说……说尊重陛下的任何决定。”
他好歹是没有认罪,皇帝反倒松了口气,语气仍是硬邦邦的,“那鸟尽弓藏又是什么意思?是怪朕冤枉了他吗?”
“奴才不知。”太监惶恐跪下,“亦……亦不敢揣测啊。”
陛下能这么说,说明气已是消了大半,内侍监好歹放下了心来,让通报的太监退下,低眉顺眼道:“陛下,您何必一直与一个臣子置气,关乎这案子,陛下也只见过锦衣卫的供词。何不,再宣几个人证进殿来问问呢?”
皇帝沉『吟』片刻,想起长公主府上还住着一位首告之人,那位从长安来的舞姬。便下了一道圣旨,让羽林卫暗中带舞姬入宫。
这几日风雪从未停过,想着宫城的路也不好走。趁着这个当儿,内侍监将凌『乱』的文书收拾好,恭恭谨谨的呈到了圣上面前。周文帝喝了口水,漫不经心的看起来。
这上面写的无非都是慷慨激昂之语,要求除『奸』佞,振超纲,看得叫人心烦意『乱』。正在他准备丢在一边时,忽然间,皇帝注意到了一点。
供词上写的清清楚楚,嘉元十三年,苏丞相指使心腹,金吾卫统领陆子珏秘密前往长安,灭了几户百姓的口。因那几户百姓仗着本家有当官的,叫嚣着要在御史台告发苏相。
几年过去,陆子珏早已外调,所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无从考证。
但是皇帝仍模模糊糊有印象,在嘉元十三年,陆子珏被苏瑾清举荐,以天子使臣的身份,前去淮海监兵,以此震摄边陲的异族。
……那他又哪里时间前去长安杀人呢?
“……”
皇帝忽然觉得这事有些不太对。
正巧此时羽林卫带着舞姬来了,正在殿外候着,皇帝立即宣她入内。据臣工所言,这舞姬祖姓司马,单名仅一个“霜”字。
羽林卫在大殿四周守着,貌似温暖奢靡的大殿,实则却是暗波汹涌。司马霜倒也神『色』未变,跪下磕了一个头。
“朕只问你一件事,”皇帝沉着声道:“你是如何认识长公主的?你从长安来,真的只是独自一人,无人相助吗。”
“陛下,小女的确只是只身一人。”司马霜垂下眸,认真的道:“小女从长安行至金陵,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只听闻彼时长公主府正广纳艺伎,这才斗胆去了长公主府。”
她顿了顿,继续道:“公主府中,一应艺伎都要查证身份,小女的户籍自然呈到了长公主的跟前——长公主贤仁德善,知晓了小女前来金陵的内情,亲自唤小女前去问话,也答应给我面圣的机会。只是……结果如何,长公主说再不会过问。”
皇帝面上生出些讥讽,冷冷道:“懿阳向来容不下苏丞相,难道真的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困住苏瑾清?”
司马霜淡淡摇头:“至于此事,小女不知。”
皇帝倒也不打算为难她:“那你说说,你家中是长安的什么人士?”
“长安泞州,司马氏。”司马霜跪伏在地上,语气加重了些:“如今小女背井离乡,只请圣上还小女一个公道!”
至于这个司马氏,皇帝是知道的。在先帝时期,长安的司马老先生也算得上名动天下的大学士,先帝曾几次三番请老先生入京,为国子监讲学。甚至在长安泞州赐了一大方宅邸,昭显皇恩浩『荡』。
只是听闻老先生逝去后,司马氏便日复一日的衰落,再也回不到当年。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魄到如此地步。说起来,司『药』舫也当真大胆,连先帝恩封之人都敢动。
皇帝手中的拳头攥的紧了些:“你既然一直在长安,听说过朝廷命官陆子珏吗。”
司马霜愣了一下,眸『色』微闪,小声说:“金吾卫前统领陆大人,在嘉元十三年,屠了长安中的三户百姓。这件事情……小女记得。”
“果真如此?”皇帝半信半疑。
司马霜坚定的道:“是,请清楚楚。”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一字一句,不咸不淡的反驳她:“嘉元十三年,朕亲派陆子珏前往边陲,他根本不在长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一双美眸微微睁大了些,司马霜猝然开口:“既然如此,请陛下明鉴,小女应当是记错了,或许……并无什么杀人的事情。但此事与旁人毫无关系,全是小女一人所为。”
皇帝豁然起身,咬紧了牙关,丰神俊逸的面庞此时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你说的话,为何与伯恩候呈上来的供词分毫不差。——是不是,你们早已暗中勾结。供词是假的,证人也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陷苏丞相于不义!”
顿时,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谁也不敢再说出一个字来,生怕触了难得一见的霉头。
鹅『毛』的大雪铺天盖地而下,丞相府的宅门缓缓打开。整装待发的金吾卫仍在周遭死死守着,将丞相府围得密不透风。
门前仍立着一人,白衣胜雪,外拥浅『色』大氅,被凌『乱』的风雪衬得温雅如玉,不似凡人,遥不可及。
“天还未明,师父便来了,如此担心弟子?”苏瑾清似乎浅浅笑了一下。
越渐离立即上前,驱走金吾卫,给顾容谨让出一条道来。
他停在苏瑾清耳畔,淡淡道:“进去说。”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时节,下人将手炉呈上来,唯有内室还余着些许温度。
“你放心,这些人很快就不在了。”顾容谨轻轻捏着茶盏,安然道,“宫里的人传出消息,司马霜故意『露』出破绽,圣上已起了疑心。”
“弟子明白了。”苏瑾清似乎将注意力全放在了窗外,只轻轻应了句。
“那你……”顾容谨注目望着她,话音未落,弟子的手指忽然落了下来,碰到他的掌心来。残余的热气顺着经脉浸入掌间,像是一根鸦羽拂过尘封的冰土,落到深处去。
像是中了蛊一般,顾容谨虽仍是淡淡的神『色』,浑身却似乎都僵住了,动弹不得。
正待发问,苏瑾清将备好的手炉放到他手中,“师父不冷吗。”她有些狐疑,“还是您不舒服?”
顾容谨下意识捏紧了手炉,唇角变得有些泛白,“无妨。”
“……哦。”苏瑾清轻轻应了句,顺势收回手,复又转向了不知何处。
顺着弟子的视线望过去,只见窗外的梅花树下,有几个下人正在挖着什么东西。顾容谨微顿了一下:“这是……”
苏瑾清没有回答。
顾容谨出声提醒:“瑾清。”
苏瑾清这才回过神来,态度恭谨:“我让他们将陈年的醉剑坛挖出来,是给卫梓俞准备的。锦衣卫指挥使卫大人三日前出关,弟子总要去尽一下同僚之谊。”
虽说人心难测,世人皆传卫梓俞心狠手毒,不过他们到底还没在明面儿上撕破脸。锦衣卫在朝堂上的地位举足轻重,多留些后路总是好的。
顾容谨许久未有回应,她眼帘轻轻掀了一下,见师尊俊美的脸庞竟有些……寒若冰霜。
“师父?”她眼睫缓缓一动。
“——您不高兴了?”
弟子出了蜀山,面对的是满朝文武、诡谲庙堂,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总不能将所有注意放在曾经的师父身上。
顾容谨张了张唇,将话咽了回去,却又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过了良久,才淡淡道:“无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锦衣卫的北镇抚司,是个终日不见天日的地方。无论是夏日连绵,或是雨雪风霜,这个地方都没有任何颜『色』的。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卫梓俞,因常年戴着一柄鬼面面具,故而人称一声“鬼面修罗”。
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面容,只知道锦衣卫是一个叫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卫梓俞则是个叫人闻风丧胆的人。
手段『奸』佞,心狠手辣,却深得陛下信任。
此番他修行墨家独门的墨渝剑法,出关第一件事就听闻了苏丞相被伯恩侯告了一状。听完回禀,俊美的面容显『露』出些似笑非笑的意味:“蠢不可及。”
第15章()
即使司马霜并没有“从实招来”,但皇帝已起了疑心,很快将案子下放给了刑部。刑部本就是苏瑾清的人,将伯恩侯府带回来的长安证人审查了一番,不过几日,便巧合般的『露』出了所有漏洞。
事已至此,那只有一个猜测了,这些人证,根本并非普通的证人,而是伯恩侯府用来对付苏瑾清的棋子。
这些供词呈到皇帝跟前,即便伯恩候当真是无辜的,也逃不过诬陷丞相的罪责。更何况,连刑部尚书回禀圣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苏瑾清提前布下的棋子,圣上又怎会不动怒呢。
连伯恩侯府的面都未见,皇帝便命他写罪己折子,将诬陷丞相的前因后果公布朝堂。
苏瑾清来找师尊的时候,他正在监视商帮出海的商船。翻滚的海风携着夕阳,司『药』舫的成员遍布港口的每一个角落。帝都的港口吞吐量巨大,每日都有驶出的和着烟尘的巨轮。
谁又能想到,这样煊赫,无上的盛世图景,背后藏着的,却是一个充斥着衰微,面临着黄昏日落的国度。
“听闻伯恩侯上了几道折子要求面圣,都被你指使内阁拦下来了。”顾容谨肃容道。
灯塔的灯火,和着天幕的雪光,角落里的明亮,似乎都落到她的身上了。
像苏瑾清那样,宁樱对着顾容谨行了一个礼。其实说起这件事,如果不是长公主自己先动了歪心思,用一个长安舞姬诬陷她,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上了自己的圈套呀。
但苏瑾清在顾容谨面前向来是极恭谨的,所以绝不会将这些话说出口来。
“师父是否觉得弟子这么做,有违道义。”调整成淡淡的神情,宁樱开口道:“师父从小教导弟子,身承蜀山一脉,道义重于『性』命。即使弟子远走江湖,至今也不敢忘记分毫。师父若不高兴,就请惩戒弟子吧。”
顾容谨唇角微微一抿,摇了摇头:“为师并无此意,你虽是为师一手教养,可如今毕竟也已长大。”
他转过身来,握了握弟子的手,如同在蜀山上指导剑法那般,带着几分安抚。
其实顾容谨原本想说的是,你的『性』命,比虚无的道义更重要。然而这话没能说出口,最终变成了淡淡的告诫:“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记得保全好自己。”
苏瑾清眨了一下眼,“其实弟子也有一个疑问,想请教师父。”
顾容谨颔首:“好。”
“师父此番为何出世,又为何前来金陵?若师父真的只是为了继承金陵城中的司『药』舫,又为何会将线人布在朝中各司?”
苏瑾清的指尖捏着司『药』舫的线人名单,直视着师父。她并没有将此事声张,但被自己的师尊隐瞒这么多日,任谁心中都会生出芥蒂的。
虽然宁樱清楚前因后果,但她想顾容谨亲口对着弟子说出答案来,想亲眼看着如在云端的师尊承认,破除师徒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弟子斗胆,能请您给弟子一个解释吗。”
“师父,”她缓缓靠近了一步,小声道:“难道您与那些谋士一般,都想在大周的『乱』局中分一杯羹。或是……您的眼界,并不止于江湖,更在于庙堂。”
前来金陵的那一日,便已料到弟子会这么问,顾容谨淡声道:“为师不能告知于你。”
他转过了身去:“若你知晓实情,对你并无半分好处。反倒,还有可能招致祸患。”
“那弟子到底该做什么,才能换师父的一句真话呢。”宁樱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弟子想像小时候师父保护弟子那样,替您分忧解难。即使您有什么不能做的,弟子替您就好了。即使您偷学歪门邪道……”
淡淡的雪光掠过苏瑾清的鼻尖,勾勒出一道精致的弧度。清透的眸子里映着翻腾的海水,碎光潋滟,叫人挪不开眼。
那种异样、却强烈的感觉再度在顾容谨的脑海中升起——
他的这个弟子,实在太像女孩子了。
“谨清,”牙根咬了咬,顾容谨道:“为师不会怎样,三日后,再书信告知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宁樱舒了一口气,掩住暗暗的喜意:“好。”
看着弟子隐隐欢喜的面庞,顾容谨的心没由来的一跳。如果弟子真的是女孩子……也许会有些不同。
但顾容谨很快遏制住了这种荒诞的想法,并且觉得尤为讽刺。
苏瑾清在蜀山上待了三年,他是什么『性』情,难道自己还不分明么。
“砰——”骤然间,远处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是轮船鸣笛的声音。
苏瑾清抬眼望去,只见海滨的天空绽放出一抹刺目的烟火,其震慑力又远强于寻常火。『药』,似乎昭示着某种特定的信号,将整座城城市映得发亮。
苏瑾清立即派人前去查看。
“丞相大人,恐怕太极殿有变!”不一会儿,便有人前来回禀。“方才出现异动的,是锦衣卫镇抚司的信号。”
这内侍苏瑾清认得,早年收买下来留在圣上跟前侍奉,这些年极为忠心。如今趁着宫中生『乱』,宁大人速派他给丞相府报个信儿。
“今日下午,正在陛下准备处置伯恩候府时,锦衣卫北镇抚司就出事了。”他的脸『色』发白,“还望丞相大人速速拿个主意!”
苏瑾清眸『色』微动:“锦衣卫怎么了?”
内侍的声音压了压:“就在一个时辰前,北镇抚司骤然受到暗袭,据卫大人所言,竟像是江湖人士作为。”
锦衣卫身为帝国的特务中枢,被君王视作手中的利剑,在帝都王土向来无孔不入,坚不可摧。却恰逢此时受到袭击,不能不细想其中深意。
——恐怕……是有人欲借锦衣卫遇刺一事,转移圣上的注意力。
宁樱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这个卫梓俞一出关就找麻烦,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与此同时的北镇抚司,仍旧是那个不辨天日,不分昼夜的铁通,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骚』『乱』到了何种地步。
“大人,这是您派遣属下去查看的旧档,请大人过目。”身着飞鱼袍的锦衣卫立于男子身前,言语间透着几分臣服与恭谨。
卫梓俞淡淡“嗯”了一声。属下不敢逗留,忙从书房中退出了。
缓缓拆开封册,卫梓俞细细看起来,眸『色』却不由倏然一动。
国子监每年的监生名单保管在太学中,他也是留心过的。
只是几年前,有一个名叫苏瑾清的少公子,虽出身寒门,身体病弱,却得了先帝的青眼,破例录入了监生名单。还在国子监中结识了还是皇子的新帝,继而一路受到新帝恩宠,位居丞相,一手『操』纵朝政。
看到这些时,他还觉得奇怪,这个苏瑾清的来路太莫明。
……而他寻访多年,终于在寻阳城找到了苏家的旧档。
十几年前,也就是建元四十三年,寻阳城根本没听说过什么苏家少年。有的,只是苏府的小姑娘。再后来,苏瑾清却忽然在寻阳城中消失了。听当地的百姓说,小姑娘是去了蜀山,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蜀山掌门人唯一的弟子。
难怪……
难怪提及苏瑾清,人们最先想到的是,便是她出众的容貌!
却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寻阳城的苏瑾清,其实是个女孩子。
封册渐渐在火舌的『舔』舐中化为灰烬,面具下的神情晦暗不明。卫梓俞唇角弯了弯,看上去似乎愈发的感兴趣了。
第16章()
锦衣卫镇抚司曾屹立在帝都百年不倒,这不过几日的光景,却像是变了模样。据镇抚使回报,当日下午,来袭的刺客手执短程弓。弩,并无明确目标,只伤了几名正六品的百户便隐匿撤退。
圣上的面『色』再度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这分明是□□『裸』的挑衅!镇抚司昭示着皇权,谁有这样大的胆子在帝都的王土上动手!
圣上的许多注意力放到锦衣卫上,伯恩侯府的压力便也少了许多。加之卫梓俞胞妹乃伯恩侯世子的侧妃,圣上体恤,下令只要查清遇袭之事,便可减轻伯恩侯府陷害丞相的罪责。
帝都百姓惶惶不可终日,苏瑾清一直觉得蹊跷,决定亲自前去镇抚司探查。镇抚司位于金陵城南,丝毫不会引人注意,走近了,却能嗅得终年不会散去的淡淡腥味。
暗袭的痕迹仍在,剥落的瓦漆,还有城墙上的凹洞。虽被刻意掩盖,却仍能看得见痕迹。
苏瑾清让人细细查看过,卫梓俞没有撒谎,宫墙上的痕迹的确是短程弓。弩留下的。而在金陵城中,无论是锦衣卫、金吾卫,或是保护圣上的羽林卫,都严格禁封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既然不是皇城的人,那就很有可能是江湖背景。苏瑾清总觉得,这些连环的事冥冥之中是针对顾容谨的。
繁盛帝都,江湖中人,除掌管蜀山门一脉的师尊,就是师承墨家的卫梓俞了。
“丞相大人,请止步。”
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此时已到了宫城的暗角,寻常官宦根本不会走到这个地方来。在这偌大的皇庭,便只有一人习惯活在黑暗中。
苏瑾清循声望去,果然是鬼面修罗卫梓俞。
“叫住大人,唐突了。”他从暗处缓缓走出,唇角微微含着笑意:“丞相大人相赠的醉剑坛实是佳酿,下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是下官失礼。”
“不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锦衣卫此番遇袭,其实卫大人是知情的吧。”苏瑾清下颌微敛,轻声道:“所谓的江湖刺客,短程弓。弩,不过都活是卫大人计划里的一部分,对吗。”
其实宁樱并没有把握,这不过是她的直觉。但对付卫梓俞这样狡猾的人,也只能故意说的笃定一些了。
“苏大人以为呢。”他微笑着反问。
其实卫梓俞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
……为什么他以前没有看出来,这张秀气的脸,这样单薄的身子,怎么可能是一位少公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精妙机关最关键的一环解开,所有的难题便迎刃而解了。为什么她的身世扑朔『迷』离,为什么金陵城中会如此盛传一个寒门少臣的容貌。
这个苏瑾清,就这么把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胆子倒也不小。
苏瑾清淡淡一笑:“用这种剑走偏锋的方法保全伯恩候,卫大人也是用心良苦。若是伯恩候本人知晓了,会不会感激涕零呢。”
她继而转向卫梓俞,压低了声音:“你就真的不怕我将这些话告知圣上,害你和伯恩候双双马失前蹄么。”
“伯恩候会否感恩,下官不知。”卫梓俞缓缓敛起笑意,直视着苏瑾清,一字一句的道:“下官只知道,若是圣上知晓,他最宠信的丞相,竟是女子为官,且欺瞒了他多年,恐怕……才会真的大龙颜怒!”
苏瑾清微微一怔。
卫梓俞却丝毫未有停下来的意思:“建元四十三年,寻阳城根本无一个男孩出生。但是苏家唯一的小姑娘,算算年纪,却与丞相大人恰好吻合,我说的对不对,苏丞相?”
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008竖起耳朵听着,紧张的打了个嗝:【宿主!卫梓俞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怎么破??】
宁樱显然也怔住了,寻阳城的旧档早在她上蜀山前便销毁了,如果不是刻意探查多年,怎么可能发现得了蛛丝马迹。
她让008冷静下来,卫梓俞这个人她虽然交道打的不深,但还是有些了解的。没有好处的交易他不会做,虽然他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身份,但也不至于到了大肆宣告的地步。
“卫梓俞。”苏瑾清轻声开口。
“下官在。”卫梓俞微微笑着:“丞相大人有什么吩咐?”
“既然你都已知晓了,我想和与你谈个交易。”苏瑾清气息微屏。
卫梓俞笑:“正合我意。”
“只要我的身世一日不暴『露』,伯恩侯府『插』手侵地案的事情,我就不会追究。”她微微抬起下颌,注目凝视着卫梓俞,语意却有些发冷:“但若是卫大人想要鱼死网破,锦衣卫、伯恩侯府,谁也别想保全自身。这个交易,卫大人愿意么。”
卫梓俞顿了一下,含笑道:“丞相大人为何如此确定下官想保伯恩侯府?”
“若长公主的势力岿然崩塌,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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