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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佞臣洗白指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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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忘了,我从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可惜这个道理,殿下到现在才明白。”

    唇角旋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苏瑾清重复了一句。

    这一丝淡笑宛如霜雪中的初阳,落到顾元珏眼中,却只剩下刺目。

    他这么恨苏瑾清,如今却要感恩她的垂怜。可她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年轻的少臣罢了。

    ……这样的人,又与蛊有什么区别?!

    转瞬的沉默后,嘶哑的哀鸣冲破喉咙,少年骤然收了力,朝竹林深处凌空而去。

    他从前所有的意识,还有信念,都在顷刻间崩塌。

    不是苏丞相佞臣作祟,而是他自己太无能!那个人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耳畔疾风掠过,琴声骤然而止,顾容谨起身,恰好看见顾元珏携着轻功消失在竹林处。

    萧策隐欲言又止,顾容谨摇摇头,止住了他的话,清冷的目光恰好与苏瑾清四目相对。

    却见弟子只是欠首一礼,除此之外,再无什么解释,甚至……连半句质问都无。

    顾容谨垂下眸去,不再多说什么。

    支线任务里还有很重要的一环,就是查出锦衣卫镇抚司遭遇暗袭的真相。镇抚司素日里被卫梓俞锁得密不透风,若要从外面查,即使是天子去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宁樱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从内部开始查。

    北镇抚司是京城重地,周遭防卫极为严密。外三层,里三层,皆是大内高手,护着其中的灵舒阁。

    灵舒阁中,则保管着历代皇帝的亲笔密函,或是锦衣卫的门规暗条,乃锦衣卫最高机密的所在。便是皇帝亲至,也难以一见,更不必说朝中官员。便是百官之首来了,也会被拒之门外。

    而卫梓俞既然要策划出一场暗袭锦衣卫的大戏,文书通信是必不可少的。整个帝都,存放这些密信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他一手掌控的灵舒阁。

    所以宁樱断定,灵舒阁中必有证据。只是怎么才能进去,倒是现在最大的难题。

    镇抚司遇袭已有数日,但京城的风声还是紧的很。日还未落下,宵禁便已开始。

    苏瑾清换上便衣,刚一出府,便看见了顾容谨。一袭素衣胜雪,白皙俊美的面容宛如仙尊,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你一个人?”顾容谨看着她,问得自然而然,“是去灵舒阁么。”

    其实她并不是一人,为了掩人耳目,她让越渐离隐匿在暗处护卫。一旦遇到危险,相府亲卫便会出动。

    “……师父。”苏瑾清轻声开口:“您为何知道了?”

    顾容谨淡淡的抿唇:“能让你乔装前去的,必定是你不能进入的地方。而放眼整个金陵城,你不能进的,除了镇抚司的灵舒阁,还会有哪儿呢。”

    目光不着痕迹划过她腰间的短匕首,他肃容道:“你今日,难道是想靠着你的阴阳术硬闯入阁中么?”

    阴阳术是江湖中的歪门邪道,如果承认了,师父一定生气,宁樱正在思考如何应对,顾容谨已温声打断了她:“不必解释了,蜀山剑法与阴阳术相生相克。为师今日与你同行,以压制你体内的邪术。”

    苏瑾清顿了一下:“师父也要同去?”

    “为师如此招摇,便是为了引人耳目。”他微微颔首,压低了声音:“将来若有人疑心于你,便可告知你与为师一道,以此洗脱嫌疑。”

    宁樱:“……”

    008:【师尊这波『操』作,可以的!】

    宵禁前的大街上行人稀少,苏瑾清早已探查好地图,从镇抚司南大门入守卫最少。而镇抚司百户每三个时辰换防一次,下一批抵达时必定察觉异样。

    所以,他们今夜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

    偌大一个灵舒阁,本来由无数间房组成,但机关布局众多。楼阁之中,起初还前路分明,而他们上了几层楼后,竟发现走廊的走向变得愈加曲折『迷』离。

    不知疾行了多久,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前方终于明朗起来,是一间带着光的暗室。

    越渐离在前面引路,石门开启,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迎面而来。苏瑾清心下一动,这个地方,未免太过眼熟了。

    【……】连008都看出了有些不对。

    不错。

    这间内室,他们是来过的。

    内室的壁上挂有画着梧桐的画像,还有难以分辨的图腾,因为生得怪异,所以刚才宁樱一直留心着。

    ……他们明明是沿着楼梯往上走,饶了这么大个圈子以后,竟回到了原处!

    “这难道就是墨家的奇门遁甲之术。”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墙上纹路,顾容谨淡淡道:“锦衣卫前指挥使金大人师承墨家,一手建造了灵舒阁。”

    “师父小心。”苏瑾清道,“这儿落入卫梓俞手中,四处都是陷阱。”

    “公子!”正在此时,越渐离忽然出声唤道:“属下发现这儿有机关术!”

    循声望去,越渐离所在的地方的确有一个隐秘的机关,但越渐离学的是霸道武功,所以才对这样的精妙机关束手无策。

    掌心覆上去,苏瑾清运用了阴阳术。“砰——”的一声,机关竟已破解了。

    沿着走廊向前,前方骤然变得明亮起来。精致的宫烛放置在桌案上,映着周遭的万卷藏书。远远望去,灯火通明,宛如帝国最大的藏书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宁樱微微一拧眉。

    “这是假的。”顾容谨忽然道。

    其实苏瑾清也猜出来了,锦衣卫中多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人,藏书阁这么重要之处的机关,绝不可能轻易破解。唯一的解释,便是这间房间,其实只是诱饵。而若想要进入藏书阁,必须进这间房。

    可若是他们出不去,仍旧会被锦衣卫发现!

    阴阳术的反噬来得极快,尤其是在一具病弱的身体中。苏瑾清勉力咽下喉中的腥意,但已经来不及了。

    绯红的血『色』从唇角浸出来,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顾容谨握住她的手腕,紧接着,一阵温和的内力缓缓传入。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会怪为师跟着么。”

    他停在她的耳畔,淡淡的开口。

    “以自己身体的代价去找一份文书,为师所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是否都忘记了。嗯?”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但苏瑾清仔细听,便能察觉师尊今日的言语包含着些许深重的情绪,甚至带有几分缱绻之意。

    都不像是这个禁欲清洁的男子口中说出的。

    然而还未等苏瑾清开口,骤然间,外间的脚步声却铺天盖地而来。

    “藏书阁的机关被动了!”

    “难道有人闯进去了?我们快去看看……”

第20章() 
这间藏书馆是假的,而出口亦不知在何处。身后锦衣卫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并且将他们层层包围了起来!

    越渐离一咬牙:“公子,请您先离开,属下来对付他们。”

    苏瑾清摇摇头。

    这些机关或许都是卫梓俞的圈套,他必定猜到自己会来探访。若是越渐离真的留下了,那丞相府又怎么能脱得了干系。

    顾容谨略一沉『吟』,低声道:“为今之计,必须先扰『乱』他们的注意力,烦请你先引开他们。”

    越渐离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即向反方向走去。宁樱抬头,疑『惑』不解的看着师尊。

    只见他环视一顾,语气微沉:“不用担心,找到通道,我可亲自回来接应越侍卫。”

    但凡是机关术布下的密室,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顾容谨断定这一点,所以才让越渐离引开锦衣卫,争取一点时间。

    这间虚有其表的藏书阁与其它房间并无半点区别,唯一的不同,就在于墙上的图腾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字符,而是一只凤凰,若是不注意看,应当不会察觉得到。

    毕竟,来这儿的人皆是探访密封的文书,谁会注意墙上虚无图腾的变化呢。

    顾容谨安置好苏瑾清,目光轻轻掠过诡异图腾。这只凤凰的头部、尾部形状怪异,使得凤凰变得有些丑陋。顾容谨试着将手指搭上去,运出内力,发现它的尾巴竟发生了微末的移动。

    古书中曾有记载,奇门遁甲之术中,生门和景门的暗喻会用动物的部位代替,或许这只凤凰出现在此处并非是巧合,而暗示了解锁的关键。

    正在此时,锦衣卫的暗哨声接连响起,他们显然已发现了越渐离的踪迹,顾容谨不由握了握拳。

    “师父,”清冷的眸子掠过画壁,苏瑾清轻声开口:“弟子有办法。”

    她让008分析一下。

    因为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其实顾容谨已推演出了大半,但是最后一环,是卫梓俞的阴谋,顾容谨绝不能踏足进去。

    ——若按照卫梓俞的图腾指引,推演出的暗道直接指向锦衣卫诏狱!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环环相扣,引得他们自投罗网。

    “砰——”的一声,暗角的石门缓缓开启。

    前方是一条暗道,不知通往何处,内里阴暗蜿蜒。但已想不了这么多,顾容谨带着苏瑾清没入了暗道中。

    “等等!”

    发现他们的是沈长攸。

    待到看清顾容谨的面容,他脸『色』煞白,下意识张嘴:“郎君,您这是……”

    顾容谨示意他噤声,肃容道:“勿要声张,协助越渐离逃离此处。”

    “是……属下明白。”

    但沈长攸看见苏瑾清后,复又扭过头去看了看顾容谨,一脸怀疑自家殿下是不是被苏丞相挟持了的表情。

    若不是如此,殿下怎么可能如此护着一个佞臣呢?!

    见顾容谨淡淡摇了摇头,沈长攸这才回过神来,立即锁住了密道的出口。

    “沈大人,您可看见有人夜闯锦衣卫?”身后的锦衣卫赶来。

    “这儿没有人。”他下颌收紧,声音扬了扬:“你们……就先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吧!”

    低阶锦衣卫一愣,领了命,立即四散开来,到别处找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逐渐消失,内室才终于寂静下来。藏书阁的宫烛一盏一盏的熄灭,到最后来,只余下了一层薄如丝绸的月『色』。

    “没事了。”顾容谨压住气息,扶稳苏瑾清的肩:“沈长攸会料理好的。”

    “原来师父在锦衣卫也有线人。”苏瑾清收回视线,淡淡的笑了笑:“如此,弟子不用再担心师父了,是不是?”

    “师父呀……”

    顾容谨下意识点了点头,唇角亦不由弯出一道弧度。整整三年,他们师徒之间,竟很少能用这种柔和的语气对话,若不是苏瑾清正在请罚,便是自己在生气。

    其实这样的相处,倒也很好。顾容谨抿了抿唇,眼底柔和之意渐深。

    “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他道:“如若卫梓俞发现,便不可收拾了。”

    苏瑾清点点头。

    沿着暗道向前走,四周皆是『潮』湿阴暗之地,伸手不见五指。顾容谨通对图腾的纹路来判断暗道的走向,东有三间,西过五格。

    忽然间,顾容谨的指尖生出些凉意,他似乎碰到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极为通透,像是随身之物。

    是苏瑾清方才掉出来的。

    顾容谨的指尖下意识收紧,正准备叫住弟子,却发现已到了暗道的尽头。

    这才是真正藏有秘籍的暗室。

    ……他们没有想到,原来真正的内室,就在灵舒阁的入口,他们方才已经过了数次。墨家的障眼法使得他们没有注意到,而偌大的帝国藏书阁,不过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虚壳罢了。

    借着昏暗的灯火,顾容谨注意力却不在这个上面,他这才看清,手中捏着的是一枚冷玉扣。

    这冷玉扣通透莹润,其中包含着灵巧的机关,机关中还有精致的花纹,掺杂着些许温暖的余温。

    ——这分明是女子才会用的东西。

    从前在蜀山的时候,却从未看见弟子保存着此物。

    浅淡的眸子里染上些许雾气,顾容谨忽然间想些什么,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不由绷紧了唇角。

    苏瑾清是帝国的丞相,圣上的宠臣,必定无数人想讨好之。这样一位年轻臣子,联姻赐婚是最适宜的。即使圣上不做主,也有无数贵女想要入主丞相府。

    也许,这枚冷玉扣便是哪位官宦女眷所有,而苏瑾清则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

    他忽然有点失笑,指尖轻轻一颤。内室的烛火氤氲开来,所有的景致都变得模糊起来。

    弟子早已长成人,成家立业,绵延子嗣,难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结果么。

    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师父。”察觉到顾容谨腕上凸出的青筋,苏瑾清眨了眨眼:“您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转眼间,弟子已换上贴身校服,金丝软甲的面罩遮住面庞,看样子是要从锦衣卫的驻防中突围。……他几乎快忘记了,即使是身体落下病根,苏瑾清也是世间甚少能掌控好阴阳术的人,还是当年那个敢于背叛蜀山出走的弟子。

    想至此,顾容谨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无事。”

    只是那张俊美温雅的脸被烛火映得雪白,叫人挪不开眼,亦分辨不出其中情绪。

    苏瑾清点点头:“好,师父,我先去找证据了。”

    暗室中的密函并不多,关于锦衣卫暗袭一案的通信文书极容易『露』出踪影,而苏瑾清注意到的则是另一封密函。

    这是一桩旧案。

    老王爷当年为何满门覆灭,顾容谨前来金陵,桩桩件件,都写的一清二楚。这些事情的背后,竟都有锦衣卫的影子。

    与往常的清冷平淡不同,苏瑾清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异样的光。

    卫梓俞一手构建的情报系统遍布金陵,是丞相府在朝堂上最大的桎梏,做过的构陷之事并不少,苏瑾清的恶名有一半皆出自卫梓俞之手。可现在不同,总有一日,他还有和他的锦衣卫,都应当付出代价了。

    顾容谨的眸『色』却越来越冷。

    他喘息一口,掩住尾音微微的一颤:“我们快走吧。”

    宁樱觉得今日师尊待她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出哪儿发生了变化。

    若说从前,师尊绝不会待她如此。

第21章() 
暗室的出口便是镇抚司的南门,换防时间未到,看似无波无澜,但顾容谨很快察觉到一丝异状。

    果不其然,在南门的尽头,淡薄的月光勾勒出一道身影,他脸上的鬼面面具更显得阴寒。

    灵舒阁的异动能瞒过低阶锦衣卫,却逃不过卫梓俞的眼。不过与他谈判下也无妨,宁樱想。

    “在下在这儿等候多时,只因寻苏丞相有事相谈。”听闻脚步声,卫梓俞微微一笑,缓缓开了口:“至于顾舫主……能否先行避开?失礼了。”

    顾容谨唇角紧紧抿了一下,脸『色』却未变。他前行一步,挡住卫梓俞的视线。

    “抱歉,不可。”顾容谨答。他的神情极淡,没有丝毫表情,“卫大人,请回吧。”

    “在下不明白,”卫梓俞颇有深意的挑了一下眉,言语凌厉了些:“朝臣相见,与顾舫主你又有何关系?”

    顾容谨微微皱眉,没有回答。

    宁樱知道顾容谨只是担心弟子,然而今夜锦衣卫中的事情,必须有个了结。既然卫梓俞已经察觉一切,不若将话说个明白。

    “师尊。”她眼睫轻轻眨了下,低声道:“您请先离开吧,卫梓俞不敢为难弟子。”

    见卫梓俞唇角笑意渐深的模样,顾容谨掩在衣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才颔首道:“好,为师等你。”

    “什么事?”一见卫梓俞,苏瑾清下颌微扬,挪开视线,“难道卫大人是想找我讨要东西?”

    卫梓俞淡淡一笑,“可这东西,原本便应当是下官的。”

    “若是卫大人担心我向圣上告发,这便不必了,”苏瑾清低下声来,径直道:“我拿到大人的证据,未曾打算禀明陛下。只要你好好管住自己的嘴,不透『露』我的身世。锦衣卫为何遇袭,便永远是个秘密。”

    反正这件任务也已完成,将来的事情,锦衣卫也一定会付出等同的代价。

    她不想同他多说,直接拈重点道。

    卫梓俞微微一怔,才缓过神来,“丞相大人果真是聪明之人。”

    “下官提醒大人,定要保重自身——”卫梓俞的话说得随意散漫,颇有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若下官少了大人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岂不是无趣许多?”

    清冷的月光点缀在苏瑾清的眼睫,将那张脸衬得如玉一般。然而面上冰冷的神情,却像永远都化不开似的。

    “卫大人,可你的『性』命,也还在我的手上。”

    她一眼没有看他,言语更是淡淡:“不必废话。若是无事,我先回去了。”

    卫梓俞淡淡笑着,行了一礼。

    当她转过去望向师尊的时候,却发现顾容谨脸『色』雪白,虽在不远处,淡『色』的眸子却落往了别处。

    待到他们走远,埋伏着的弓箭手才纷纷现身。

    “你们知道他是谁么?”卫梓俞目光扫过他们,语意有些冰冷,“顾容谨是蜀山掌门,苏丞相修习阴阳术。区区几柄箭矢,如何挡得住他们!”

    “可……”属下牙根紧咬,可见到指挥使发白的侧脸,将话生生咽了回去。

    “没想到他们会破解机关。属下看管不力,还请大人责罚!”他干净利落的跪下。

    “不必,看好那个叫越渐离的侍卫就行了。”卫梓俞眼都不眨一下,淡声开口:“若想对付丞相府,记得,锦衣卫必须攥有更多的筹码。”

    “是!”

    那人忍不住,又冒出一句话来,“这个苏丞相,本就是个病秧子。为何连锦衣卫都敢不放在眼中?”

    朝中从未有哪一个臣子,有如此胆量。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少臣。

    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密函,卫梓俞收回视线,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丞相得到圣上这么多年的宠信,你们以为靠的是什么,当真是世人所说的皮相么?”他言语深深。

    自然不是,苏瑾清冷心冷情的『性』子,连背叛蜀山都敢做。想要稳住锦衣卫的地位,就必须要折了丞相府,否则——有朝一日,必成威胁!

    但凡是胸怀野心的仕人,骨子里透着天生的征服欲。更何况他向来活在暗处,从不必计较什么光明磊落。

    所以不得不承认,自从知晓苏丞相的真实身份。他想要再往上走,赢过她,与她平视。这种意志就一直萦绕在脑海中,且越来越强烈。

    叫他一刻也心神不能宁。

    从锦衣卫中出来,苏瑾清发现师尊一路沉默无言。而这种状态与往常的顾容谨大有不同。

    即使师尊素来宽和,若真的生气了,也会罚她。绝不是像今日这般,将所有的情绪藏起来。不言不语之间,透着一种寒入骨髓的失望。

    看着顾容谨这幅模样,让宁樱也心里面也有些不安啊。

    “此事已结。”穿行过几座宅邸,顾容谨止住脚步,终于开了口:“你先回去吧。”

    苏瑾清疑『惑』:“难道师父还有事?”

    顾容谨抿了抿唇,挪开视线,道:“并非什么大事,你先走吧。”

    苏瑾清正准备行礼,却发现师尊的一袭白衣已消失在了街巷的尽头。

    师尊一定有心事,否则不会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宁樱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今夜行事,她绝对没有逾越半点规矩。师尊的底线,更是丝毫没有碰。

    否则,锦衣卫的镇抚司,也绝不会安然无恙。

    顾容谨为何就不高兴了呢。

    不远处的锦衣卫诏狱,即使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能叫人不寒而栗。

    一道修长如玉的身影步入诏狱,最终消失在深处。而他周遭驻防的锦衣卫,都在无意识中倒下,连半分异动都不曾察觉。

    “顾郎君。”越渐离微微睁大了眼:“您竟亲自来了。”

    “我答应过谨清,抱歉,未能及时带你离开。”顾容谨屈膝下身,语意温和:“如今前来,是专程带你出去的。”

    “公子可曾平安?”越渐离涩声问。

    顾容谨垂着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牢狱,四处都透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连烛火都显出几分诡谲来。而顾容谨那张淡雅俊美的脸,简直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所以越渐离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顾容谨这样的身份,为何会亲自来这样的肮脏之地。

    他凝视着越渐离,一字一句道:“但在此之前,我要你写一份陈情供词。你此番出现在镇抚司,并非是丞相所指使,而是长公主府的栽赃。”

    “这……”

    转瞬的惊疑后,越渐离终于明白。自己出现在锦衣卫,必定会成为卫梓俞告发公子的铁证。而公主府向来与锦衣卫沆瀣一气,趁机削弱长公主的势力,一箭双雕。

    “敢问郎君,然后应怎么做?”他有些急。

    顾容谨挪开视线,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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