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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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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之别,你记住的只有这个吗?”阴寒的神情疏散了些许,凝白的肌肤之中略有不正常的『潮』红,谷梁只是斜斜地依靠在那里,“你若只记住君臣之别,你今晚我救的又是谁?一个臣子吗?”

    提及今夜地事,长天神情黯然,她不知自己心中在恼些什么,她低眸看着脚下失去原貌的茶盏,心中却是一筹莫展,她想得到谷梁再一次的证实,或许才会心安。因为她知晓谷梁不会无故将自己的『性』命搭在不相干地人身上。

    看着脚下纹路分明的玉砖,长天小心避开碎片,跪在了地上,双眸抬上半寸,深深凝视着谷梁,犹疑道:“陛下,我真的是当年祁欢公主吗?”

    谷梁听到这个问题,眼前已是阵阵『迷』茫,火气几乎将她吞噬,随意放在腰间的手陡然抬高,指着外间的方向,闭上了眼睛,“滚出去,爱去何处便去何处!”

    袁府占地几百亩,而内所处之人不过十余人,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空的,韩莫言在屋子后面一大片空地上收拾出了一个武场,袁子宸有时清晨会在那里练上一个时辰,而她不入朝,有时在那里面一待就是半日,时而练武,时而在那里打坐,时而却是抬首望着天际,下人此时每每都是不敢打扰,袁慕维与她虽是父母之命,可婚后深厚的感情却是无人能比,春闺梦里,看故人依旧,醒时却是身旁无人。

    最难忍的就是明知对方活着,却无法相见,可望而不可即,旧时堂燕飞,今朝何处寻。或许奈何桥下方可一问,可世上仍有她无法忘怀的人。

    “母亲,您在想什么?”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遐思,她回身看到的是一身白『色』劲衣的袁子宸,袖口都扎束了起来,娇小的身影好似从未改变过,亦如当年怀中那个『奶』娃娃般。

    “醒了?今日不当值吗?”

    昨夜一夜未眠,回府时已是东方白了,如何处理昨夜之事陛下那里已有定策,也用不着她指手画脚,回来一觉到晌午,问了下人才知母亲在武场,吃了午饭忙赶了过来,毕竟昨夜之事她也未曾忘记。她站在了那里收起素日跳脱的神情,,撩开衣袍跪了下去,先开口道:“母亲,昨夜是我不对,我不该情急下说话没有分寸,我……对不起您。”

    午后深秋的日头并不灼人,却『射』的韩莫言双眸分外幽深,她任由身后的孩子跪着,不叫起不说话,如同平常的老僧入定一般,只是苦了袁子宸,武场地上大多是泥土地,其中夹杂着一些碎石,咯着膝盖下酸痛麻木,她仰首看着韩莫言,“母亲,您说句话可好,要打要罚我都受着。”

    韩莫言眼中出现了浓浓的挣扎,那是萦绕在她心头的困『惑』,“你长大了,行事自有你自己的分寸,昨夜你的话并无错处,我对长天是又恨又喜爱,恨的是她是那人的孩子,喜爱的是她做事却极合我的心意。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紫金簪,那时我就怀疑她的身份,仅仅怀疑而已。可是我未料到她竟会在刑场上救我,让我恨又恨不起来,人就是如此矛盾。”

    “母亲,长天不一样,她身上没有骄傲的姿态,您不该恨她,至于陛下,君权至上,她犯的错误当真能让她抵命吗?不能的,若杀了她,袁家就真的一败涂地了。”袁子宸抬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希望她不要困在反反复复的挣扎之中。

    韩莫言俯身拉起了她,膝盖处洁净的布料已经染了重重脏污,平静的面目下微微抽动了下,她拍了拍袁子宸的肩膀,静静道:“不当值便自己练会,我先回卧房了。”

    袁子宸心头顿时如同被银针刺一下,一阵的锐痛,母亲愈是心平气和她就愈是心不安,眸子『露』出悲凉之『色』,她拦住了韩莫言,上前牵着她的手,软软的语气,“母亲,我……昨夜是我不对,您别这样……我心里挺害怕的。”

    “都十六了的人,好歹是禁卫军副统领,有何可怕的,我不打你,你怎么反倒不舒服,当真是属欠打的,”韩莫言笑了,愈发苍白的脸颊罕见地绽开了笑容,眸光却是水波不行,惊不起一丝涟漪。

    韩莫言一身令人骄傲的武功,可私下的羸弱之态在袁子宸心中根深蒂固,如何也抹不去,眼神深深凝在了母亲的脸颊上,她愈发后悔昨夜的口不择言,她向母亲靠近了一些,又是缓缓跪在了她的脚下,不断地摇头,“母亲,除去边疆之行外,阿宸几乎从未与您分开过,您若是气急了,便是如此模样,独自一人想着心思。”

    “你有那么了解我吗?小心思还是挺多的,今日是你自己找打的,可不能怨我,”韩莫言被迫停了脚步,嘴角漾着些许笑容,笑意发至心底,却看得袁子宸心里发『毛』,因为她看到韩莫言取了一根长棍,上次她挨了这根棍子五下就站不起身,她想后退了,奈何韩莫言已经回来站在她的身后了。

    韩莫言眼角抽了几下,顺着风势扬手一棍子挥了下去,十分地力气,未作丝毫保留,眼前却是人影闪过,棍落一声闷哼,她停了棍子,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少女,淡淡道:“你不该闯进来的。”

    话语里竟然没有任何歉疚。

    做好准备的袁子宸没有感受到痛苦,背后却是一个温热的身体抱住了她,棍落带来的力道震得她都全身为之发抖,然而替她受刑的人开口却笑言,“韩姨,阿宸是您亲生的吗?”

    是百里长天,袁子宸回身接住长天的身子,心下骇然,张口便道:“你来做什么……母亲的棍子你受得住吗?”

    长天摇首,推开了袁子宸,脸『色』惨白,刚刚一棍子好似击入了肺腑一般,深深地呼吸都能牵动伤处,她却是选择继续跪在了韩莫言的脚下,“韩姨,当年袁家灭门之事,确实是陛下之过,可她是帝王,史书上已经为袁家正名,也留下了她误杀忠臣之过,帝王多看重身后名,可她的名声已经毁了,她也为此付出代价了。”

    韩莫言握着棍子的手突显青筋,她不再掩饰心中的怒火,冷笑道:“可袁家人已经死了,名声又有何用?她的一个名声能抵得上袁家几百条『性』命吗?”

    “韩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昏君,杀了您是否真的能抵消你心中的怨恨?她死了,国不国,民不民,您忍心看到大齐因着您心中私人怨恨而国破人亡吗?”长天痛的皱了眉头,音调却是极稳,“她不能死,您也知道不是吗?所以你心中很是痛苦挣扎,长天说的对吗?”

    “长天,慧极早夭,”韩莫言幽幽叹息一句,就凭方才的话能联想到这么多,心思如此玲珑,也亏是谷梁悠之心中的储君,不然,谁若继位,第一个除的就该是她。

    长天轻轻吐出一口气,瘫坐在那里『揉』着自己的膝盖,松弛了方才紧绷已久的肩膀,“韩姨,昨夜阿宸的情急之言也是因为我,你若还有气我替她受罚,可好?”

    袁子宸激动地就要站起来,却被韩莫言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又默默地跪在下来,嘟囔道:“母亲,你你方才一棍子抵得上往日三棍子了,长天又不会武,伤了陛下心疼也会来找你的。”

    闻及陛下二字,长天不由地苦笑,谷梁将她赶出寝宫后不久便去上朝,方正不知何故却是死在了昨夜遇袭的地方,怀中竟还揣着复制的军防图。一眼就明了,盗窃加刺杀,她府中的军防图必然也是他所为,而她也顺其自然洗脱了嫌隙。

    下朝后,她去含元殿,竟被挡在了门外,方仪面『露』疑难,含糊其辞陛下不愿见她,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被挡在了含元殿外,纵使她不死心在殿外等了几个时辰,陛下也未再召见她。

    她有些颓唐地坐在那里,韩莫言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俯身将她拉起来,所有的一切但愿随着这一棍烟消云散,她再次展『露』了笑颜,“我可不敢再罚你,不过陛下不愿见你也是常事,多去几次总会见你的,只是今日之事不可再提,她若知道了必会拆了我的府门,自己回去找个大夫吧,我下的手我心里清楚。”

    不敢罚,袁子宸斜睨她一眼,那么远的距离冲出来一人,看不见?这是闹得母债子还?埋下腹中一堆话,袁子宸站起来扶起长天,十分歉疚道:“长天,对不起,累你替我受罚,我送你回去吧。”

第32章 纵马() 
在长天浅淡的意识中,谷梁悠之是一个顾全大局,站在高位上从不为私情所『迷』『惑』的帝王。而近日所发生的一切极其打破了她的所为的‘认知’。方正为太子卖命,陷害她是事实,但是不是他所盗窃的军防图却是不可知,而谷梁却是为了她将罪名压在了他的身上,谋逆之罪当满门被抄,方正的下场好似也在某方面提醒旬焦不可轻举妄动,再有下次便是如此的下场。

    最让她奇怪的是,那个『妇』人竟然又改口说认错人了,同名不同人,天下之大什么幺蛾子都有……

    当所有人将目光放在百里长天的身上,几乎认为谷梁悠之对她的宠爱足以让她从新回到御前之时,谷梁却愈发不待见她,而她在朝堂上几乎也成了隐形人,平时地表章更是从未见她写过。无人知晓的是她一连几日去含元殿,都被挡在了外面,除了早朝外,她几乎连陛下人影都未看见。

    她好像感觉到,韩莫言所说的‘多去几次就会见了’也不可信,她只想知道她的伤势如何了,让她为之发狂的是方仪也不再透『露』只字半言。

    再遇休沐日,她只好留在家中蹲在那里除着院中杂草,冬季来临,草木枯黄,府中没有下人做着这些琐碎的事务,正好无事她也找个锄头在那里辛勤地坐着园丁地活,干累了,便扔了锄头,躺在地上仰望着蔚蓝地苍穹,散下柔和地光辉,偶而孤鸿略过,冷清清暮,明明澄清之『色』却有着朦胧之感。

    忙碌了一个上午,有些累了,她便睡在地上慢慢阖上眼眸,小憩片刻,可好似有人偏偏与她作对,刚睡上了就有人唤她,她只好睁开眼,入目的却是谷梁信的大脑袋,还冲着她瞪了一眼,无奈下她坐起来,“谷梁小公子,白日私闯府门可是要入狱的。”

    “私闯?我只是来表妹家走走而已,再者你的门也未锁,不存在私闯,”谷梁信手中始终不忘玩着一把嵌金的折扇,夏季除热,冬季杂耍,拿在手中不知吸引了多少闺阁女子的芳心。扇子一叠,风度翩翩少年郎,他开口说了此行的目的,亦是不忘带上嫌弃的话:“赶紧换身衣裳,脏兮兮地出门真丢我小公子的面子,大哥还在醉仙楼等我们呢,”

    “我为何要去?”长天亦是不耐回他。

    “我谷梁信请人,没有不到的,不去我便绑了你去,”谷梁信朝着长天眨眨眼,明明是狠厉的话可从他嘴中出来却是泼皮无赖之感。

    长天轻笑了一声,扫视了一眼左右,将身上几根杂草捡起,眸『色』灿烂,淡淡地语气:“行啊,你有这本事将我绑了去便绑,只是今日看你可有这本事了。”

    谷梁信又将狭小的院中看了几眼,也未看到第二人,不免对长天的过于自信而咂咂嘴,“长天,你这身板我一人便足矣,还用不到我外面十几个小厮。”

    长天看了谷梁信一眼,沉『吟』了一下,站起身唤道:“青鸾,将这个人丢出去。”

    院中遽然多了一个人,手拿长剑,眸光冰寒,步步『逼』近谷梁信,吓得他一溜烟跑到院门口,将脑袋探出来,喊道:“长天,是我大哥找你有事商量,在醉仙楼,午时你别忘了,你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我就先去了,”脑袋修地缩了回去,可几息后又不忘补道:“记得换衣服,脏死了。”

    风日薄云,煦阳映景。

    街上人流攒动,店铺林立,十字街坊,此起彼伏地叫卖声,各『色』各样的人都在其中,穷人也好,贵人也罢,街市里总少不了这些人的影子,不过相对于长天而言,她还是对菜市场比较熟悉,因为她偶尔会去买些瓜果蔬菜。胭脂水粉对她不过是玩耍之物,用上的次数五根手指都可以数的过来,是以久而久之,她对帝京的街市并不熟悉。

    醉仙楼,帝京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楼,名不见经传,她问了很久才问到了大致方向,一人一马往那里走去,谷梁渊一个大木头会找她何事?久思无果,不如前去看看。

    醉仙楼外早就有人等着她,一看到她便乐呵呵地上前接过她的马鞭,笑着将马栓在角落里,帮她引路,一面走一面道:“小公子在二楼雅间等您很久了,您随小的过去。”

    小厮走在她前面帮她推开门,迎面一个白『色』肉肉地小东西跳过来,长天选择『性』地往后退去,圆嘟嘟地小东西扑了个空,默默站在门边,仰着小脑袋看着不知比它高了多少的‘新人’。

    长天定了心神才发现脚下的小东西竟是个白貂,貂本就难寻,更何况是一个通体雪白的貂是更少有,她弯下身子蹲下来,点了点白貂的脑袋,笑道:“你这般莽撞往人身上扑,我是不会武功,若是会武者早拿刀剑将你一劈两开,那你岂不是很亏。”

    “啧啧,真残忍,”又是谷梁信懒散的声音。

    长天瞥了他一眼,抱起小东西放在桌子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谷梁渊的人,不禁奇怪。

    谷梁信倒是有自知之明,反手拧起小貂的耳朵在空中晃了几下,小貂咿咿地叫疼了几下也无用,他顺手又扔给了长天,耸耸肩膀,“你来晚了,说好了午时,现在都是未时了,军中有事等不及就走了,”指了指小貂,“诺,那个小黑就是算做违约的赔礼,说是回空了再与你细说。”

    小黑?长天看着怀中白如雪的小东西,黑字一词当真不符合它,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功不受禄,她可不收这个东西,自己都照顾不了,何来时间照应它。她将白貂又放回桌上 ,转身就走。

    谷梁信看着窈窕的背影笑了一下,依旧是顽劣不堪地模样,拍拍‘小黑’的脑袋,“人家不收你,与我无关哦,回去大哥将你红烧还是清蒸还是与我无关哦。”

    果然走出门外的长天听到这几句自言自语又转回来,抱起小貂就走,声音也变得愈发柔和,“待我见到他再还了,免得你粗心弄丢了。”

    小貂在长天怀中待得很舒畅,蹭了蹭脑袋安稳地睡去,长天牵着马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午后大多数小贩还是在这里没有回家,或许每日的定量没有卖完就舍不得回去,毕竟靠着这些养家糊口。长天停留在一户卖水果的地方,挑了几个苹果,便从怀中掏出银子想来付钱。

    可嘈杂的街坊遽然安静下来,取而代之是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还来得及回应过来,身子便被被人往道路旁拖了些许距离,几人高的灰尘被唤起,暗黄的『色』雾霾在眼前浮现,长天捂住唇角挥了挥眼前的灰尘。

    待到灰尘缓缓下去后,小贩的水果摊子早已被马践踏得破破烂烂,水果撒得遍地都是。再放眼放去,何止水果摊子,蔬菜鸡蛋遍地都是,小贩们哭着收拾眼前被踩的如稀泥般的东西。哀嚎声击破她的耳膜,深深震撼了她的心,回身看着青鸾,方才若不是她,自己怕也是如地上水果一般了……

    她又低眸看着手中纸袋中的几个苹果,叹了一口气,取了些银钱递给卖水果的大婶,可大婶竟然推脱不要,实诚道:“几个苹果而已哪儿值得这么多银子。”

    长天没有收回,只是巧笑道:“身上也没有零碎的铜钱了,您就拿着吧,我不能买东西不给钱,您也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

    大婶凄然笑了笑,看了一眼实在不能再卖的水果,收下了银子,连声说了谢谢。

    长天将纸袋递给了青鸾,挨个地去看了一下,有几个人来不及躲避被马撞倒在地上,伤了胳膊伤了腿,满脸痛苦之『色』。些许悲凉些许愤怒,若不是无事出门还真看不上这出悲剧,看似繁荣约束的帝京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花了些钱财让人去送伤者去医馆。或许她是悲天悯人了,只是世间那么多,她能帮到几人。

    可还未收拾结束,方才纵马几人竟又转首跑回来了,还是惊人的马速,这次她站在了街道旁边,看着几人几马踏过来,面『色』与凝结成冰的江面,沉声吩咐道:“青鸾,断了马腿。”

    青鸾勾了勾嘴角,手中断刃破空而出,一声尖啸声在远处发出,冰面『露』出了痕迹,长天舒展肩际,从青鸾手中拿了一个苹果吃了一口,笑道:“挺甜的,”又拿了一个置于青鸾空出的手中,不再客气道:“你也吃一个,难得这么甜。”

    青鸾接过苹果直接放入了纸袋之中,小声提醒道:“他们来了。”

    方才马腿突然受击,马失前蹄,人直直从马上摔了下去,好在武艺傍身也未有多大损害,只是无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马为何突然倒下,看到马腿上的银光后,立时明白何故。满脸杀气地扫视一圈周围,方圆几丈内只看到站在那里长天二人,当即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兴师问罪。

    长天面不改『色』,握着手中苹果,反问道:“你可有认证看到是我二人所为,大丈夫一马当先,说话可得讲究证据。”

    纵马为首之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墨玉冠,锦衣华服,该是官宦子弟。脸『色』越来越沉,堪比猪肝之『色』,许是从小到大未曾收过如此的委屈,“我的马从你面前经过便受到了伏击,不是你还有何人,距离就是最好的证据。”

    “距离就是最好的证据?你这个公子哥是不是学习赵括纸上谈兵,你既是未有认证就不要『乱』诬陷人,”长天扔了苹果核,转身就准备离去。

    少年身后的几名小厮当下拦住了她,凶神恶煞,瞪着眼睛威吓道:“你这丫头伤了我们少爷的马,惊了我们少爷,就想这么离开,留下一条腿做赔偿。”

    长天动了动自己的脚,心疼地看着青鸾,哑着嗓子差点哭了,“青鸾,我的腿就要没了……”

    青鸾嘴角忍不住地勾了勾,嘴中冷冷哼了一声,“你们当街纵马,践踏人命,不如我们去京兆尹面前论上一论。”

    少年瞧着长天即将要哭的模样,原以为又是个不经吓的闺阁女儿家,可听了青鸾地话后,脑后的火蹭蹭冒了上来,怒道:“你们打伤我的马,那可是万里跳一的汗血马,价值万两,将你两卖了也赔不起。”

    身后几个小厮看着青鸾手中的长剑,就知晓是个会武功的,可他们人多也不再害怕,看着百里长天弱不禁风的模样,都挥拳砸向她,谁料青鸾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剑鞘挥退几人。

    长天定定地站在那里,瞧着剑都未曾出鞘的青鸾,又拿出一个苹果吃了,倒不担心她会受伤,当街打架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她唤了一声,示意适可而止,便上马准备回府,马上回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已的少年,心中舒服极了。

    休沐翌日便要上朝,只是今日早朝气氛颇为凝滞,御史台上奏,昨夜长街上大齐唯一的异『性』王怀安王世子被人伤了,而伤他之人却查不到。怀安王世子生在封地,长在封地上,初次进京就被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京兆尹却找不到何人,着实太丢颜面了。

第33章 腰牌() 
一整日下来,长天都是心绪不宁,在户部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甚清楚,早早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换了官服,穿了一身家常的衣裳,看着袖口边精致的蝴蝶兰发呆,其实她知道谷梁就算知道是她所为也不会将她怎样,再者怀安王世子长街纵马在先,她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只是早朝谷梁看她的眼神,始终让她心中不安。心思恍惚,连房中进来人都未察觉,待到她抬头时,来人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桌子上了。

    袁子宸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眼波流转,正『色』道:“陛下要召见你!”

    金乌西沉,倦鸟归巢。

    寝宫外风声萧萧,寒气生起,而殿内香烟袅袅,宫灯高燃。

    长天稍稍闭了闭半睁的眼睛,眼前已是满目的黑『色』,用力抿住了发颤地嘴唇。谷梁是在故意晾着她,明明让她进宫却又不见她,殿外跪了近两时辰,身下坚硬冰冷的地砖好似都被焐热了,膝盖好似刀割一般疼痛难忍。

    殿外极静,宫人守在宫外都是垂首,大气都不敢喘,无端地压抑着长天院本就忐忑不安地心,她抬眸看了一眼明亮如昼的殿内,额间汗水落入颈间,蓦地一凉,让她不禁打了寒颤。

    殿门轻轻打开,婉约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眸中涌出哀惜之『色』,自广袖中伸出双手将眼前人拉起来。

    长天自是一惊,忙睁开眼睛,弯了弯唇角,唤道:“白姨,你竟在里面。”

    白姡褂行乃兼倚Γ幻獾S堑男纳陨苑潘尚┬恚鲎潘酒鹄矗贸雠磷邮萌ツ悦派系睦浜梗值溃骸翱蠢椿故枪虻氖背缴倭耍鼓苷獍沔倚Α1菹陆袢辗且盼蚁缕澹艺婀趾喂剩隼戳瞬胖愎蛟谕饷妗!�

    长天站起来,膝盖顿时如火烧般灼痛,她咬了咬下唇,兀自弯腰『揉』『揉』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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