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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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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银子,我替她还。”
为首的男子听到这句话眼冒星光,来了一个如此傻的冤大头,当下让下人退回来。自己将契约拿给她,笑眯眯地说道:“姑娘,一千两银子,这样咱不算利息了,就一千两银子,你能拿得出来,这个小丫头就是你的。”
白纸黑字,长天脸『色』微微变了变,也无可奈何,只是一千两银子确实不是小数字,她离开帝京时并未带多少银子。她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子,袖中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凭着胸中一分沉着的气势,沉声道:“好,等着,我回去拿。”
长天去而复返,将银票递于了为首的男子,他龇牙咧嘴的笑了笑,随即带着下人离开,留下了满目哀愁的村民。村名虽然没有银子,但也都搭把手将阿心的父亲入土埋了。
村民见长天一次花费了这么多的银子,也知晓她的不易,纷纷送了些过冬的食物过来,长天知晓他们好意,也都收下了,只是送走了村民,回身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孩子,不禁泛起苦水,养个孩子怎会容易……
“你还真善良,”一句话打破了她的思绪,秋水不知何时站在了屋中,双手负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眸子带笑,笑意含着些许讽刺些许惋惜些许些许无奈。
长天也不介意她未敲门就进来,右腿站在那里隐隐刺痛,索『性』坐在了床边上,替阿心掖了掖被子,笑道:“我能如何,那时你会拒绝吗?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还可以赚,如此活泼的孩子进了肮脏地地方出来还能好吗?”
秋水踱步过来,双手抱肩,自来熟般靠在柜子上,闲散道:“你还是这般好心,我只是好奇何事会让你心死,抛开无尽的荣华富贵,辞官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长天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一阵颤抖,心头更是一阵激『荡』,须臾后,控制住自己才勉强道:“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时辰不早了,庄主该回去了。”
“百里长天,你装到何时,外面满大街贴了你的画像,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的身份,这里的村民足不出户,所以他们才不知道你的身份,一个贫穷的教书先生会又这么多银子吗?”秋水挑了眉头,“你可以继续装,我只是好奇陛下如果知道自己一心培养出来的人才在这里教书,连几个无赖都没有办法制服,会不会心神俱碎。”
“秋水,人各有志,你话多了!”长天神『色』未改,只是用力闭住了自己发涩的眼睛,可还未说话就听到秋水咄咄『逼』人的声音,“祁安公主,你若回到帝京,为百姓做的事情才会更多,眼下你只能救助眼前这个孩子,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你连她都护不住。”
长天站起来,看着眼前安静如水,吐词如火的女子,勾了勾唇角,“秋水,这与你何干,你是否管得太宽了。”
秋水靠在那里,眼中却是浮现戏谑地笑意,提醒道:“别激动,对你身体不好,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总不能躲在这里一辈子,听说太子不贤已然被废了,不日就会前往封地。”
长天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保持沉默,不再搭理她。
秋水见着无趣,也自行离开。
倒是第二日,村子里竟然又来了人,与昨日不同,这次好像官府中人,说话有模有样,竟要她们搬离此地,一众哗然,村名都是不肯,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岂能说离开就离开。长天从大家传话中听了几句,只觉得奇怪,这离地处偏离,离着帝京好几十里地,官府要这里做什么。
后面几乎日日有人来催促村民搬离,奈何村民并不搭理他们。长天也关了学堂,静下心来照顾阿心,隐隐知道这里不是久居的地方,也打算着来年天气好转后,带着阿心离开,关外不行,找个隐秘的地方住着也好。
一日晚上,狂风又起,尘气莽莽,门前景象依稀才可辨。
长天见天『色』不对,似要下雪的征兆。早早地关了门与窗户,将阿心哄上床,自己也随着上了床榻,只是外面风声愈发演烈,听着有些吓人。辗转难眠,睁着眼睛也无睡意,只是半夜时外面出了些许嘈杂的声音,让半醒半睡的她又惊动了。
她望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色』,瑟缩了一下身体,想着村子地处山下,人迹罕至,半夜应该不会有生人前来,掀起被子的双手硬生生地停住。躺在床上,耳畔仍有些异响,等了许久后,声音不减反增。
终是忍不住穿上了衣裳,谨慎些的打开了门,除却风声外还有萧索地落叶声,打开门站在门前,她的学堂在村子边上,靠近着湖边上,需走上几步路才可以看到村子上的情况。可她刚走几步就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静到可闻自己的心跳声。
遽然转身,可眼前黑影闪过,银光乍现,她猛然后退,刀刃擦着自己的衣角而过。可出她意料的是,后面竟有人拉住了她,同样的冷剑挥向黑衣人,一剑毙命,速度快如雷电。
长天只觉得手足冰凉,眼前更是晦暗不明,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快走,这里来了很多杀手。”
秋水的声音,她有些僵硬地转首过去相望,黑暗中白纱尤为亮眼,汗水在冬季的夜晚浸满了衣裳,颤声道:“秋水,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秋水冷哼一声,指着村子的方向,眼中盛满着熊熊烈火,深冷如冰的声音:“你看村子里。”
长天犹疑地望去,白日里宁静的村庄次额却在一场冲天的火焰之中,火势照亮了半边天空,腾冲而上,直上云霄。可是如此的火,却听不到有人呼救,也看不到有人出来灭火,村名呢?
长天已被这骇然地火势惊到呼吸停滞,脚步不由往村里走去,她想知道村民去了哪里?为何不救火?
秋水未拿剑的手将她拽回来,风声将她的声音淹没了大半,“你发什么傻,那些人有备而来,杀人放火,你这个地方离得远才未曾波及到,还不快走,等到他们来了,你想和他们一样成焦尸。”
冷风从衣领处灌进背脊之中,惊起层层寒意,她意识到眼前生死境地,忙摔开秋水的手,慌道:“孩子……还在里面。”
秋水看到她不要命地又跑回了屋中,恨的跺了跺右脚,无法下只好跟着进去,急忙催促道:“你快点,我没有带人过来,要是他们追过来,我们都逃不了。”
长天来不及轻声唤醒阿心,匆忙下只抓了衣服替她穿上,在枕头下随手『摸』了一下,找到了谷梁送她的匕首,放在了怀中,抱起了阿心就随着秋水往外面跑去。
如秋水料想,黑衣人已找到了学堂,她愤恨般关上了屋门,晶亮的眼珠在黑暗中微微转动了一下,松弛的神经再次被紧绷起来,只道:“如果再不出去,指不定他们要放火烧屋子,待会我开门冲出去,你带着孩子往外面跑,你应该记得去山庄的路,能跑多远是多远,切记勿要回头。”
“你为何要救我?”长天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臂,急急问了一句,萍水相逢不值得搭上『性』命相救。
秋水漠然地挥开了她的手,握紧了手中刀剑,摊开手,有些无辙道:“我也不想,谁让我大半夜不睡觉出来『乱』晃,碰到这桩事情,见死不救,晚上容易做噩梦。”
音落,她打开门,一咬牙径自冲了出去,踏着漫漫枯叶。或许黑衣人没有料到平淡的村庄中会有高手,低估了她们的能力。墨『色』蔽日下,少女一把长剑挥出数道银辉,剑过咽喉,他们齐齐载在了眼前弱不禁风的少女手上。
第42章 酒醉()
长天也明白陆路不好走,带着阿心跳入了湖中,湖水通往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若不跳,两人就是死路一条。
风『露』袭人,夜落深墙,灯光又复。
峭寒轻透,到底是深夜又处冬季。
阿心醒过来抓着长天的衣袖,看着陌生的地方,心中害怕,大眼睛眨之不停,唤道:“先生,我怕,这是哪儿,好冷。”
长天『摸』『摸』她微凉的额头,难保不会因湖水染了风寒,端了侍女手中的姜汤,一勺一勺喂于她喝下,宽慰道:“怕甚,先生也在这里,把汤水喝了睡一觉去去寒,明日就好了。”
安排好孩子后,长天冷下去的心后又渐渐回热,起身走到外间。那里,秋水已然站了许久,换了一身舒适干净的衣衫,黑发散在肩上,发梢处隐约滴着水渍直勾勾地盯着她,将桌上衣服丢给她,“衣服换了,更深夜重湖中水冰寒,到时候病了那个孩子可没人照顾。”
长天接过衣服看着站在屋内不打算离开的秋水,轻轻咳了两声,示意她离去。奈何她又凝视着自己,眉眼拧起。还不忘关切道:“你这是染风寒了?”
长天捧着衣服的双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鼎炉内余烟袅袅,蔓延至眼前,冷漠的声音蒙上一层寒气,“你不出去我怎么换?”
秋水修地如孩子般眨了眨眼睛,敲了敲桌面,哂笑道:“早说,我出去就是了,用得着大晚上生气,我走就是了,我在外面等你。”
一盏茶后,长天换了衣服走出屋子,轻轻关上了房门。白玉栏杆外,灯光勾『射』下,秋水斜扶着站在那里,手里竟端着酒杯,看见长天便向她招手,笑道:“过来,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要不要喝两杯去去寒气,免得你明日染风寒。”
长天眼底一片『迷』茫,因为她卸下看白纱,灯光下的她,肤『色』白皙,眉眼如画,犹如画中走出来的女子一般,淡渺如雾,浓如白玉,只是眉眼处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生生打破了温和的气质。她信步走过去,拿起一旁的酒杯仰头喝下,甘醇可口,入口后又有着微辣之感。
绵绵黑夜,清寒倍感,酒入腹中,如火如焰。
二人没了管制,将桌上几坛酒喝得干干净净,长天靠在栏杆下处,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夜风之寒吹散了些许酒意,她看向醉的有些不能自制的秋水,苦笑道:“秋水,你的父母现在若看到你这样会不会恼羞成怒。”
秋水面『色』通红,摆了摆手,靠近了长天在她耳边低低道:“你说你是孤儿,那我也是,有母亲如没有那般。”
长天被她这般弄得颈子有些痒,推开了她,『摸』『摸』自己的同样发痒的耳垂,不信道:“怎会不管你,难道你也是离家出走?”
“不是……不是,”秋水学着长天那样靠在那里,看着屋内微微的灯光,语气有些不属于她的苍凉,“我母亲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瞒着天下人生下了我,却又不管我,一心一意爱着我父亲,可惜我父亲不爱她,宁愿死也不爱她。你说她怎么那么傻,不爱就不爱,干嘛要死要活,你看我一人多自在,喝酒也没人管我。”
“你父亲是谁?”长天神『色』略微伤然,她醉了,自己却未醉,一直好奇她的身世,不由开口追问她。
“死了,我未出生好像就死了,我母亲几乎发狂……”秋水拥了拥自己发冷地臂膀,顺势倒在了长天的腿上,双眸已然阖上,该是与周公见面去了。
长天转身抬眸望着无月的墨『色』苍穹,眸『色』染上黑『色』的凄凉,世事随梦,浮生若虚,秋思在怀,含元尽望。她痴痴地笑了笑,喃喃道:“陛下,您在做什么?”
婢女上前来扶走了秋水,又有人想搀扶她回房,她摇首回绝,几步路而已,难道走不回去……她扶着墙壁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怕吵醒了阿心,索『性』合衣躺在外间软榻上。
次日,宿醉南醒,直到下午长天才缓缓睁开眼睛,一入眼帘的就是阿心摇晃的小脑袋 ,大眼睛撅着小嘴儿,极其不高兴的样子,长天伸手捏了捏她的气鼓鼓地脸蛋,笑道:“阿心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心『揉』『揉』自己的脸蛋,两脚一蹬爬上软塌,问她:“先生,你怎么才起,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村里啊?”
村里……长天脸『色』已然煞白,脑海中浮现昨晚村庄大火的样子,默然了片刻后,不知该如今解释,血腥的记忆不该留在她的脑海里,慢慢道:“阿心,我们不回去了,你阿爹将你交给我,以后你就随我走,村子里就不回去了,先生带你换个地方可好?”
五六岁的孩子,思绪单纯,见长天一脸正经的,也不再说些什么,只点点垂下的脑袋,安静道:“阿心听先生的。”
门霍然打开了,秋水走了进来,静静地看着二人,对着小丫头道:“院子里有玫瑰酥,挺香的,老远就闻道了,你要不要去吃?”
“要……”阿心的声音格外大,眼睛也亮了几分,忙下了软榻,朝外跑去。
见状,长天呵呵笑了起来,靠在那里,脑袋有点发晕,想来昨夜酒饮多了,『揉』『揉』眉心,说出了秋水此时而来的目的,“村里现在什么情况?”
秋水惋惜道:“都死了,一片灰烬,连带着你的学堂也烧的干干净净。”
长天面『色』如寒铁,眸光如银针般扎向窗外的苍穹,吐气如冰:“简直丧心病狂,村里几十条人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你好像知道是谁做的?难道说你的仇家?”秋水昨夜喝多了,无意间落下了白纱,今日也未曾再带,只是看向长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
“若是我的仇家,昨夜先杀的应该是我,而不是最后才找到我。想知道何人而为,很简单,只要那块土地的主子是谁,谁就是幕后杀手,等着吧,没几日就会知道了。”
修长的人影走近,秋水凝神细思,眉峰紧紧拧着,似是不大认同她的话,反驳道:“你说的太过夸张,不可能有人会为了一块地皮而杀了那么多人,放眼整个帝京谁敢做这个事情,若被查出来,必死无疑。”
长天却是冷笑,双手紧紧攥住,眉眼染上薄薄的霜雪,“村庄背靠天景山,前临湖水,流水桥旁,前景无限,若在此建造一个庄园,风景优美,天然合成,整个帝京都找不到比这个还好的地方。”
说到这里,秋水还是不明白,问道:“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如何会发现,”长天转眸看着她,眸光如炬,又道:“村里很少出去,外面人也很少进来,一段时日后,若被告知人都搬走了,又有谁会怀疑?昨夜若不是你去,我和阿心也会死。”
二人一时间都停住,秋水已经被她的话惊到了,她闯『荡』江湖惯了,可是一夜之间灭了整个村子的事还是首次而见,遽然她想到了什么,双眸大睁,惊道:“那这个山庄是不是也保不住了?事后若是有人发生山中还有个山庄难不保会灭口。”
良久后,长天缓缓点头,面『露』疑难,道:“不知道,不过你还是避避比较好,不过此事,我是不会罢休的,如此草菅人命只为贪图享乐,大齐律法难忍此人。”
秋水再次蹙了眉头,几步上前,道:“你要做什么?”
她阖上了眼眸,停顿了须臾,再次睁开眼睛,坚定道:“此事无人知晓,若有人去告,朝廷必定不会坐视不理,那人也会在劫难逃。”
外间透过窗户洒入淡淡的暖黄日晖,秋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盛瞒了惊愕,不断摇首,自叹道:“你太天真了,此事若真如你所想,那人必定不简单,官官相护,岂会容易。”
长天却是一反往常淡然之态,抬眸看着她,淡淡笑答:“我相信陛下,她是个明君。”
秋水话语中含了几分嘲讽,“那你为何离开,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了,你自己做明君不是更合适。”
长天品出了些许其他意味,她从无意染指皇位,只是不祥之说给她带来了太大的震撼。她颓唐地将身子整个淹没在榻上,眼睫如霜过般无力垂下,“秋水,你不懂,每家都有每家难为之事,皇家也不例外。”
“是啊,难为之事,旬家只剩下你与陛下二人,慢慢想办法解决不就行了,难不保还比平明百姓的事情难解决吗?陛下一句话不久可以了,真搞不懂你脑子里想什么。”
长天并没有再说,只是从榻上下来缓缓走至窗下,打开窗户,看着外间庭院中萧疏的景致,空中淡淡漂浮着腐朽窒人的气息,四周静寂,心中的阴霾积攒的愈发多,村民待她是好,她不能见她们无辜枉死,还有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这些如利爪般扼住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喘息,她扶着窗柩低低呼吸,喉间发痒,忍不住咳嗽几声。
第43章 客栈()
风声长凝,菊残傲霜,鸿雁南飞,游子回乡。
帝京城下,景象依旧,机诡满腹,人心鬼蜮。
长天站在客栈中,推窗而望,如同当年初入帝京般临窗矗立,素颜白衣,只是初心不再。状纸已经命人送进京兆尹府,只是她未出面罢了,但状纸由她所写,一改常日和婉的言辞,状纸上笔锋言辞犀利,不由让她想到了旧日的讨伐檄文,与之相比,过之而不及。
就算是谷梁拿到状纸,也不一定会想到出自她的手下。
她动用了些许曾经在京中安『插』的潜在力量查到了也等到了那片土地的主人,如她心中料想般,一个纨绔不堪的官宦后人—怀安王世子李镶,曾经在帝京上纵马玩乐之人。帝京中的官二代再如何玩闹都知底线,只有这位在封地上享乐惯了,不知王法何在的世子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门外响起有力健硕的脚步声,长天微微眯眼弯起唇角,转身时门恰好打开,熟悉的身影闯进来,一步三跳蹦到她的跟前,眉眼是止不住的欢喜,抱起她如孩子般转了个圈乐道:“长天,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传信的人是糊弄我玩的,两个月了,你跑哪儿去了?”
被人蓦地抱起,眼前房顶好似再转似得,长天忙不迭地她身上挣脱下来,扶着桌边低低咳嗽几声,风寒几日过去还未见好,『药』水喝得她见之都厌烦。
“阿宸,你我又不是十岁的孩子,你怎么孩子这样。我请你来,是有事商量的,”长天走过去关上了房门,再回身时细细将这两月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她,末了,又问道:“你在陛下身边可曾听到这桩案子?”
袁子宸托着腮帮子想了会,摇摇头,“没有,我并不是日日都在陛下身边伺候,但如你这般说来,几十条人命,如此大的案子,京兆尹必定先查,而后在禀明陛下,要不你再等几日,不过……”,她顿了顿,疑『惑』道:“不过牵连怀安王世子李镶,必先上告刑部才是,可是刑部那里也未听闻。”
难得这次袁子宸没有犯起糊涂,将事情解析得清清楚楚,长天笑着点点头,夸道:“看来你有进步啊,想得很明白,京兆尹应该瞒下来,或者……”呼吸有些急促,她咬了咬唇畔,不想说可这个想法近日在心中根深蒂固,无法消除,眸光闪烁,黯然道:“除非陛下不愿将此事闹开!”
“那如果陛下不想处置李镶,那你又能如何,难道与陛下对着干吗?”袁子宸惊得瞪住了双眸,觑了趋长天晦暗不明的神『色』,在她的浅淡的思想里,陛下该是位明君,如此明显的事态下该不会包庇李镶。
这就是最复杂的局面,也是她不愿回宫的想法之一,若是回宫,陛下难保不会用武力阻止她。最重要的是她想在暗地里悄无声息的处置这件事,能不『露』面最好不要『露』面,否则带来的纠葛更加多。
袁子宸看出了她的顾虑,迫不及待地抓住她的手,劝说道:“长天,你回去吧。陛下命人去关外找你了,你不在,我都没见过陛下的笑颜,整日沉闷不语。白姨说这都是你惹是祸,走都不说一声,害得我们人人都担心你。谷梁渊一个大将军还亲自跑到关外去了,浪费人才。”
人人都明白的事,聪慧如长天,她怎会看不明白,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稍稍舒出一口气,隐忍许久的秘密,今日才道出:“阿宸,我是个不详之人,你该知我的身份。”
“就因为什么双生不祥?与长生一样吗?”袁子宸挑眉看向她,二人生死莫逆之交的情分让她心生寒凉。
长天点头,不可置否她说的话是对的。
袁子宸噌地站了起来,指尖指着长天的眉心,神『色』罕见地清肃,高声骂道:“百里长天,你脑子少根筋还是脑子被外面的野馿给踢了,枉你还是状元,十年寒窗苦读,你竟信了那些迂腐不堪的谈论。你读的诗书言论都被你吃了不曾,怨不得陛下说找到你,就该……就该……”
“就该怎样?”长天眉睫微动,显然更在意后半句未完之话。
袁子宸气愤地踢翻了脚旁在椅子,在房中兀自走了两圈,犹不解恨,一脚踹开房门,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走回来,用眼尾斜斜地看着她,恨道:“你母亲说回来就该打断你的腿,我这就去告诉她你回来了,让她派人来抓你回去。”
说完便抛跑下楼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客栈里。
门外消失一人的影子,又出现一人的踪影,眼波柔柔地一勾,翘首看着屋内,好心提醒道:“你怎么还愣着,真不怕那个呆子回去告状,这样你两条腿可就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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