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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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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质疑的话,长天极为认真的反驳,“不是,我……看到了……一个少年进去了,还有……看到了,谷梁信也在……”脑子思路已经『乱』了,说话有些零散,可精明如谷梁还是听明白了。

    又忆起昨日清晨谷梁渊嘴角的笑意,莫名地生起一股寒意。

    她看着长天浅浅地笑了,只是笑得真切,平静了自己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背脊,似是哄她:“好,我信你了,你若厌他,便离他远点,只是这事还是到此为止,不可再提。”

    “不提……不提……”不知真听话还是随意敷衍,嘟囔了两句便真不再说话了。

    适时,太医在宫人的催促下姗姗来迟。

    谷梁让出了榻前的位置,伸手号上长天『露』在外侧的脉搏,片刻后收回,回身谨慎禀道:“殿下该是饮下了七日醉。”

    谷梁大为不解:“七日醉?当真会醉上七日不成?”

    太医作揖道:“这倒不会,因人而异,素闻殿下酒量不同寻常人,应该不用那么久,约莫睡上了两日就会醒来,陛下您若心急,臣可以开些汤『药』让殿下服下,散些酒气。”

    有些不耐,摆摆手示意让你退下,瞥见青鸾站在暗角处,她抬手撑着额头,眉头深深锁住,问着青鸾:“七日醉是谁让她喝的?”

    被帝王点名,青鸾只好上前,约莫思忖了会,才不太肯定地回答:“好像是三公子。”

    听到这,好似死意料中的答案,谷梁讽刺的笑了一笑,耐人寻味,吩咐一旁的方仪,平静却又含着些许阴冷的声音:“明日,你亲自去一趟右相府,怎么说,你自己斟酌,另外,封了清韵阁,让他清醒清醒,玩闹也要有个底线。”

    话音不容质疑,方仪吞下腹内劝解的话,点头称是。

    一碗汤『药』喂下去,已是子时了。

    榻上之人睡得舒服安逸,坐于一旁的人却是心慌难耐,烛光在眼眸中晃『荡』,周遭静寂间,笼罩着一股凝重的气氛,静了许久后,谷梁亲自起身吹灭了远处的灯火,脱了外衣在一侧躺下。

    侧身凝视着百里长天乖巧的睡颜,将被角掖好,也如何也闭不上眼睛,在破晓之际,才浑浑噩噩地睡过去。

    浮云『乱』空,在骄阳下被打破,余留明镜般的苍穹。

    初三之日,无须早朝,深宫因着主子稀少,永远沉浸在宁静之中,只是这份宁静该是表面的。

    谷梁睁开眼,却被外面如火的阳光惊的目光一颤,转眸看着依旧昏睡的人,轻笑一声,自语道:“你若真睡上七日,醒来后定对你动鞭子。”

    “您睡好了就吓唬人吗?”一声低语,长天亦是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十分危险的人。

    谷梁绕富意味地看着几寸远的人,未想到醒得比她还早,抬手点了点她额头上的伤处,“不疼了?昨日怎么摔得那样狠,再重一点可就要破相了,女儿家还是挺在乎自己的容貌的。”

    触及伤处,长天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分,脑海中搜寻着关于摔倒的记忆,可是最终毫无思绪;讷讷回道:“不记得了,估计在右相府摔得吧。”

    酒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在谷梁意料之外,状似无意提道:“你很厌恶渊儿?昨夜看你对他的态度,如此生疏,不似你与信儿那般。”

    又是谷梁渊……长天与他一日的接触下来,已谈不清是否是厌恶,应该说对他一个声名赫赫的将军却是断袖而无法理解,而这点终究会被世人遗弃。

    “不熟罢了,母亲,您怎地提起此事。”

    “看来昨夜的事情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此,也好。”谷梁坐了起来,掀开了纱幔,瞧了一眼外头的日『色』,道:“你宫内积压了几尺高的拜帖,乘着未开朝无事去见一见,不要总想着躲避,朕都避不了,你还想着如何偷懒。”

    “明日再见就是了,我这个样子也不好去见人,”长天推脱一时便是一时,见谷梁起身靠在那里,仰首道:“母亲,舅母为何不会说话?”

    谷梁低眸看着她,思忖了许久,才默黙叹了一口气,眸光含着往事的犹豫与闪烁,“她以前会说话的,误食了些汤『药』便变得这般。”

    话起开头,长天也无所顾忌,索『性』将心中的疑难俱数问了出来,道:“帝京中只闻谷梁家大公子与三公子,为何不见二公子,而且谷梁府上也无人谈及,这是为何?”

    追根究底,莫过于眼前缠人的丫头。见话题无休止的重复下去,她又躺回了衾被中,侧身看着她,眸光凝着一抹殇然,细细道:“那年你先舅母病逝,半年后你舅父迎娶新人,而他门兄弟三日皆不同意,谷梁瀛就是你口中的二公子,来求我,希望我阻止这场婚事。”

    长天一怔,猜到了下情,“您拒绝了?”

    “对,”谷梁点头。经年旧事,含着淡淡的悔意,声音带着些低沉,“我虽无帝王,可是那是家事,我无法用帝王的权利来阻止家事,所以成亲后的第二日,他便离开了,至今未归,你舅父派人找寻过,可是毫无踪迹。”

    长天极力不赞同谷梁瀛的做法,忆起她出走的那次,带着些许苍凉回道:“他若存心躲着,怎会轻易找到,不过他的『性』子太未刚强,纵然替他母亲不值,难道离家就可解决不成,离开了舅父不还是与这个救命琴瑟和鸣。”

    “你倒是想得开,那你昨晚明知是七日醉,为何还要喝下去?”

    呼吸渐近,额头上淡淡热气,让长天不敢抬头去瞧,帝王总是这般让人压迫,她将头沉下,避开谷梁探究的眼神,不自然回答:“七日醉来自关外,在大齐内少见,我喝了才知那是七日醉,若事先知晓,我也定然不会喝,给自己寻找麻烦。”

    谷梁却是不愿放过她,素白的指尖托起她的下颚,凝视着她,眸『色』尽是质疑,“你对酒好似很了解,以前经常喝酒?”

    本是温热的指尖,触在自己的肌肤上反是寒凉,。长天伸手握住谷梁的指尖,解放了自己的下颚,同样的问题,回答的态度不同,不再如对付谷梁信那般敷衍,认真回道:“其实六岁起我便学会了喝酒,不管有人或是无人在,我都会喝一些,这个习惯或许您不知道,但我从未改变过,但我至今除了昨夜外从未真正醉过。”

    酒量不是醉出来的,而是一点一点蓄养而来的。

    蓦地一双手置在腰际,她茫然地抬头,却瞧见了谷梁唇角淡淡的笑意,神『色』却往常如故,不喜不怒,笑言:“这个实话,我喜欢听,但是不爱听,你连七日醉都能品出来,看来你的酒量确实不错。”

    “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吗?您说话不觉得矛盾吗?”这番话飘渺云烟,让人猜不出到底是为何意,犹如一团『乱』麻存在长天心中。

    谷梁不再解释也不再说话,只是手腕上移几寸落在背脊上,轻轻将人揽入怀中,眼底寒冰破裂,低柔地轻唤:“长天,以后还是少喝些酒,若非必要,女孩子少饮酒为好,至于谷梁信,以后不会再无故逗弄你了。”

    “您做了什么?”

    “毋须管这些,解决你宫中的拜帖是你主要的事情,开朝前解决,开朝后你就没有时间了,”黑『色』瀑布般的发丝在指尖穿梭,温情四溢。

    开朝前,长天当真细细研究了那些拜帖,凭着这些年在帝京中的眼力,分出哪些人物特殊,需要亲自接见;哪些无关重要,赐些贺礼回去。这些做下来,当真让她忙碌了几天,感叹这些皇家待人处事,堪比官场谋略。

    开朝后第一日,帝王下旨赐死了旬焦。

    而袁子宸不知何故,跑到了云霄阁,拉着长天对弈,历来对弈者,讲究旗鼓相当,若实力差距悬殊,则片刻间被杀得片甲不留,落败。

    可袁子宸属于后者,仍旧拽着长天败得不亦乐乎,开局时长天每每都是让她三子,可结果未曾变过,袁子宸说了一句:“知耻而后勇。”

    可午后方仪来了云霄阁,见二人在对弈,便对长天俯身一礼,放轻了声音:“长天,陛下宣你去长乐宫。”

    轻声细语,却犹如春季的疾风骤雨,长天握着白字不知该落在何处,惊颤的目光看向方仪,问她:“现在吗?”

    方仪点点头。

    长天丢了棋子,看着袁子宸抿唇淡笑道:“阿宸,改日再教你,我先见陛下。”

第60章 师父() 
长乐宫外已久无人,方仪走到宫门外便止住了脚步,她仰望着苍穹之下的宫闱亭阁,长乐宫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明知不在却守着这般死物。

    寒风袭襟,她依旧停在了树下,桑梓满庭,多美好的愿望。

    轻轻推开了殿门,沉重的开门声响彻了整座宫殿,吓得魂不守舍的长天猛然一颤,目光闪了闪,还是抬脚自己走了进去。心虚的人往往被一点小小的动静都会被吓住。可是她又为何心虚?

    殿内铺就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如置云端一般,脚下也是异常轻盈,只是袖中的手攥紧了,指尖更是隐隐泛白,谷梁坐在床榻上,手中捧着那本地理志,她隐隐感觉出谷梁来这里都是简单不过的寻常服饰,没有珠翠琳琅,没有锦绣凤袍,她轻轻地出声打破了沉寂,“母亲,您找我。”

    “嗯,”亦是一句轻轻地回应,谷梁放下手中的地理志,看向忐忑不安地少女,浅笑道:“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脑门上尽是汗水,那么大的人怎么和孩子似的。”

    长天习惯『性』地往后退,每每这个时候她都想谷梁远一点,只是每次都不成功。谷梁朝她走来,拽住了她的手,笑道:“脑子里想什么呢,我是吃人的魔鬼不成,瞧你吓的。”

    她没有再后退,反而走近,怯怯问道:“您找我何事?”

    谷梁送开了她的手,回道:“这般迫不及待吗?”

    摇头,继而道:“阿宸让我教她对弈,若无事,我去教她。”静静的殿中透着几抹凝重的味道。

    谷梁也摇首往后退了一步,面容笑容意味不明,话语间带了些讥讽:“每次都是想走,长天,你的借口能否有可信度?”

    这是动怒了,长天半阖上眼眶,屈膝跪在谷梁脚下,垂首道:“母亲,对不起,我……”

    谷梁没有答话,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良久后,才不知何故地问她:“长天,你在我身边几年了?”

    心中闪过一丝阴霾,还有几分酸涩,“相识五年半,在您身边该有四年了。”

    “前面且不说,就说这四年,你学到了什么?”

    “那日城楼上您的失望二字,我一直记在心中,这些日子细细想来,长天确实让你失望了,是人都能看穿李单的计策,而我却在城楼一次又一次的徘徊踌躇,连寻常人都不如。”

    静谧间,无声无息地一声叹逸出唇角,谷梁极是诧异她自觉的这番话,顿了顿,才继续问道:“那日我若不去,你是否当真会跳下去?”

    对于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长天显然一愣,犹豫许久后,强忍住心中惊涛般袭来的骇浪,闭着眼睛回道:“是,倘若真的是清君侧,我若真的跳下去,他们便再无理由起兵,天下人也不能怨怪您是非不分。”

    “看来你让我对你不只是失望,”一声冷笑后,一句凄凉的话语在她耳畔炸开:“绝望二字的滋味,你想让我历经了多年后,再此尝试?你当真学的很好,竟如此为朕着想。”

    谷梁话语间已经换了自称,这话不算狠厉,或许说有些温和,可是话中的分量却是极高,让长天一时间无法接语,只是抬了抬眼,顺眼望去,谷梁手中握着一根藤条,几近失语:“母亲……您……”

    “你让我失望,难道不觉得我应该从你身上讨回点什么吗?”一句话间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长天抿了抿唇,无语,垂眸看一眼自己身上厚重的棉衣,抬手便脱了下来。

    衣衫落地,接着背上狠狠一痛,然而一藤痛感未消,背上又受一藤,痛的长天眉头紧蹙咬牙强忍着。谷梁见状更是犹如未见,藤条有条不紊的接连击落。两人一个责打一个苦熬,总是一言不发。

    殿内安静的可怕,只剩下藤条击落时的闷响和长天隐忍得牙齿碰撞的声音。重重一藤击落脊背痛楚难当,长天身形不稳径直朝前扑在地毯萨上,样子狼狈不堪。

    谷梁终是不忍,压下心中积存了许久的怒气问道:“你可曾想明白了?”

    长天被问的一愣,随即低头不语。

    夹风的一藤再次击落在长天脊背,似是罚她不回答问题,耳边又现谷梁严厉的声音:“起来!”

    右手指尖撑住了地面,又端正地跪直了,眸光隐忍,听着母亲又道:“其实论到底,是你不信我,你若信我不会抛弃你,不会因着天下而弃你于不顾,你又怎会心生轻生的念头。

    一句话似风吹进了心底深处,如沸水一般翻滚,谷梁转到她身前,死死盯着她,冷笑道:“我说到你心里去了?在你心里我从来都只是一个残忍冷酷的君王,我能第一次将自己的孩子送去祭祀,也能第二次将你杀了来平息民愤。”

    长天面『色』煞白,明明殿内生起了炭火,可她还是感觉到谷梁周身的寒气,眸光空寂,自己试图去攀上她的手腕,可她却首次地避让了,长天的双手在空中停滞了半晌,才默默地收回,俯身叩首,“我不是不信您,而是成千上百的百姓因我而死,我于心不忍,如果真能因我一人之死,而免去灾难,这一切何乐而不为。”

    而她身子刚直起,骤雨的藤条便打了下来,未收着力气的数下,让她痛得难以自制,痛呼声卡在喉咙之中,此时上方又传来飘远地声音:“说到底,你还是未曾明白此事,明面上因你而起,可一旦起兵谋反,你已经与之无关了,就算那日你跳了下去,他们也不会收兵。因为世人都知晓帝王不会再起用曾经威『逼』自己的兵将。李单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你一旦因此而受到损害,它日重来之时,我必不会饶恕他,如此而言,与其后日陷入两难境内,不如一朝攻城,夺了帝位拥护旬焦。”

    长天重重吸入一口气,缓解身上的疼痛,“城破不照样还是身首异处,与其不如这般,不如……”剩下的话被藤条生生堵在口中。

    “帝京会破吗?帝京是大夏的都城,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轻易破城的,李单是虎狼之兵不错,可谷梁渊的西南军队犹在他们之后,你以为一旦帝京陷入困境之中,西南军会坐视不管吗?”

    长天回身看着她,眸光错愕,“那没有除夕之夜的偷袭,帝京也不会有危险,可西南军又为何按兵不动,引得帝京陷入慌『乱』之中?”

    谷梁将藤条抵在她的肩上,示意她回过身子,见她跪好了,猛地一记抽下去,才道:“帝京城内没有内应吗?你能保证留守帝京的旬事旧臣没有暗中传信的嫌疑,还是说你确信这些朝臣的心是向着你这位回来不久的公主殿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还是低估了谷梁的能力,额间的汗水滑入眼中,她抬手擦去,缓了缓又继续问道:“那您为何又同意除夕偷袭?”

    “那不过做给世人看的,与其都是剿灭叛军,不如将这个功劳丢给你,也好截住天下文人的那只墨笔,用你的话说何乐而不为。”

    长天咬了咬牙,“原来这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除夕之夜您还说只有几成的把握,合着都是欺骗我。”

    谷梁听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手中藤条也不客气,狠很地落了几下,斥责道:“你自己未曾想到,此刻还来怨我,这是何道理。”

    “是我学艺不精,辱没了您的教导。”

    不阴不阳的一句话,谷梁放下了手中的藤条,轻笑道:“幸亏世人皆不知你曾是我的徒弟,不然我的颜面被你丢净了,如此也好,断了你我师徒的缘分,你学艺是否不精,也与我无关。”

    一番话将曾经的师徒情分撇得干干净净,长天也自知刚刚失言,也乖巧地不再开口,羞愧地再次垂首,兀自盯着膝下的『毛』毯,前两次进来时好像未曾是这般厚重暖和的毯子,今日怎地就变了?

    “你又在想什么?”

    一句清冷地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谷梁半蹲下身子凝视着她,唇角抿起一抹笑容,问她:“你既已明白自己的错处,你说你应该罚多少?”

    乌黑浓密的睫『毛』不自觉颤动了几下,长天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摇首道:“您是师傅,自有定数。”

    “方才已然说过,我已不是你的师父了。”

    长天又颓唐道:“您是母亲,自然知晓。”

    谷梁站起身,直立在她眼前,幽幽道“此刻承认我是你的母亲了?”

    长天猛然抬头,又是摇首:“我从未否认过您的身份,你的教导我都记在心中,无论师父还是母亲,我都是谨记在心。纵然您不认我是您弟子,可您在我心中还是有着这重身份。”

    明明是讨好的一番话,听在谷梁心中竟有些刺耳,母亲的身份竟不如往日半吊子师父带来的威严,谷梁避开她软弱的眼神,见她跪得歪歪扭扭,便冷言道:“跪好了,跪都不会,是否让人重新教教你。”

    “不用,”长天当真低低应了一句,跪直了身子。

    “孝经第一章是什么,背来听听。”

    突然转变话题让长天不由一怔,目瞪口呆,眸『色』呆滞,愣了许久后,竟反问道:“孝经是什么?我……好像……未读过。”

    谷梁本就为她想好了台阶下,可得到的回答竟是这句:未读过。方才退下的怒火又再重新燃烧,广袖中的双手气得兀自握紧了,面上仍是笑言:“好,未读过,很好。那我教你,回去后每日抄上十遍,送到含元殿,哪日我认为你懂得释义了,便不用再抄。”

    长天再傻也该明白谷梁此刻滔天怒火的源头,只好俯身称是。

    谷梁指着远处的床榻,沉声道:“你说过,罚多少我说了算,伏上去,我怕待会跪着撑不住。”

    孝经,到底是何物?长天也知当前不是辩驳的时机,默默沉寂了会,却是不愿起身,含了些倔强道:“不用,我能撑得住。”

    音落地,一鞭便追了上背脊,果不其然未撑住,向前扑去,喘息了几下,又跪了起来,在心中默数了个‘一’。第二鞭打上来的时候,她忍着疼痛才反应到;谷梁换了刑具。

    苍凉地笑了一下,第三鞭子破空而落,抽在了之前藤条落下了的伤痕之上,痛得她喊叫了一声,听得身后戏言:“三鞭子,未过一半,便撑不住了?”

    在长天脑海中留下的只有四字:未过一半。那日她瞒下白姡炖沃拢抢吹囊膊还拮佣眩袢账率悄岩陨屏恕�

    当第四鞭子抽在背上时,她再一次倒在了地毯上,不过她放弃了起身的念头,反正都是挨打,为何还要起来。

    谷梁也不再与她计较,只是看到她身后透着几丝血痕的中衣,顿了顿,无奈道:“世间怕也只有你让我这般两难,明知故犯,你这何时能改过。”

    长天头脑有些昏沉,更被周身的痛楚占据了整个脑海,对谷梁的话只充耳不闻,额间的汗水落到毯子上,浸湿了身下的一片,冷上重叠,她闻着耳边凌厉的风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地毯,鼻尖呼吸愈发困难,不由得张嘴呼吸了几下。

    当她在心中数到十的时候,停了很久,十一鞭子也没有落下,她有些艰难地爬起来,却不敢直接站起身,犹自跪在那里。汗水,再次滑入眼睛里,酸涩了眼眸,抬手擦了擦眼睛。

    见状,谷梁叹道:“哭了?”

    “没有,”声音有些沙哑,她伸手去够脚边的衣服,触动了身上的伤口,痛的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指尖够了数次后才碰到衣服,微微眯着双眸,见身旁人并不阻拦她时,她明白:她可以回去了。

第61章 孝经() 
谷梁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她,闻声怔神了片刻良久才回答:“你若想留下,我也不会收你,自己走回去吧。”说完又走回到床榻上坐下,若无其事般拿起了地理志,与长天来时那般无异。

    打开殿门,独径寒香,寥风刺骨,天无清霁,乌云隐隐,应该要下雨了。

    长天扶着门沿,抬脚跨了出去,再是小心翼翼也触动了伤处,深吸一口冷气,觉得胸腔肺腑都跟着冷了下来,殿外无人,也无须怕让人瞧见她如此的狼狈的姿态。

    不知走了多久,才堪堪走出了长乐宫,宫门外守着一人,听到有脚步声,便急忙转头过来,瞧清了百里长天苍白的脸『色』后,慌『乱』地想上前扶住她。

    奈何百里长□□她摆摆手,手臂不自觉抚上宫墙,干涸的唇角溢出一抹极轻极轻的笑容,“你怎么还没回去,今日教不了棋艺,你改日再过来。”

    袁子宸的目光蓦然一黯,脸『色』生冷,瞪着她,“方才方姑姑来时,你脸『色』瞬间就变了,我就陛下找你定是为了那日城楼上之事,不放心就等着你。”

    这话看似生硬,却又带着些雪中送炭的意味,长天收了双手,站直了身体,微喘着,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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