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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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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梁挑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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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半,却又没了下文。谷梁眉头拧起,也不待细想,抬脚也走了进去。只是站在屏风外,并未走近。
长天眼神怆然,修长的细眉缓缓向额间拢去,她有些小小翼翼的拽了拽白姡囊滦洌种噶酥傅钔獾姆较颍缓笃谂蔚难凵窨醋潘:笳咭菜孀潘闹赶蝽庾蚰抢铮墒浅宋蘧〉囊埂荷唬裁炊济挥小K淮竺靼壮ぬ斓囊馑迹煽吹剿纳袂椋偈泵靼琢怂种傅牟皇悄抢镉泻味鳎亲杂伞�
她斜斜地瞄了一眼屏风后的人,勾起唇角,笑道:“你想让我带你出去?”
原本不安的长天,脸上霎时生起微笑,忙不迭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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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长生,长天心中更是挂念,眸中水气蒙蒙,波光轻漾,让人看着心疼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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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谷梁打断了白姡幕埃悠练绾笕屏顺隼矗醋虐讑|,一字一句道:“侯夫人更深『露』重,该回去了。不沾亲不带故,你二人之间也该无甚交集才是,朕不送你了。”
笑意在胸中憋的难受,白姡攘焊纤撸睬笾坏茫鹕砝肟�
只是苦了百里长天,突然出现的谷梁着实让她害怕,惊凝地看着,气息凝滞。
“你这般怕我,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谷梁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长天靠在那里,昨夜对谷梁坚信的一颗心有些动摇,千年凝结的冰层中出现了一条不可查的裂缝,她拿不准谷梁的心思,为何将她留在这座高墙宫宇之中,监视还是其他什么目的。她除了摇首再无其他动作。
谷梁本是站在那里,居于高位俯视着孩子,忽觉二人距离太过遥远,便坐在了床边,万千柔肠,只化作一句话,“檄文之事,我知与你无关,我留你在这里只为你的安全,不存在监视。”
谷梁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长天深吸一口冷气,嘴唇轻轻抖动一下,低眸看着身上盖着的锦被。
“长天……”谷梁淡淡一笑,突然握住她的双手,后者骇然心惊,欲抽回自己的手,可碍于谷梁天子的身份,又摒弃了抵制的想法,只是宁静如水的眼中起了一丝涟漪,耳边却是谷梁的低声:“长天,紫金簪的主人是我—谷梁悠之。”
长天眼中的微微涟漪化为巨浪,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将自己的双手抽回,本就苍白的脸『色』变的更加雪白,看不见一丝血『色』,她向后躲去,望图没有听到这一切。
可谷梁却不欲放过她,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语言有些激动,漫长的岁月中她渴望这一刻的到来盼了近二十年,“长天,白姡峭砺髯拍悖褪且蛭蝗范ㄗ辖痿⒌降资嵌В褂杏幸夥胖迷谀闵肀摺6铱梢郧宄馗嫠吣悖蹦暧腥舜憷肟保怂沼醒罢夷愕幕幔识谧呤贝游业淖碧ㄉ夏米吡俗辖痿ⅰ!�
第16章 姑姑()
不管长天信还是不信,在一个强大的帝王面前她的任何辩驳都是无力地,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病人。默默地接受了眼前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也无言地接受了谷梁对她所做的一切。可又常常茫然无措,胸腔之中空『荡』『荡』一片。
她几乎与外界隔绝,听不到任何关于外间的言论。白姡趺咳斩蓟崂矗惺痹绯浚惺碧臁荷欢家丫诹耍鼓芸吹剿颐Φ纳碛埃惶覆∏椋凰灯渌拢袂橐彩悄训玫难纤啵棵空锫龊螅蓟岜芸雷杂牍攘核底攀裁础�
金秋时节,寒气愈发演烈。长天午后都会在殿前空旷的地方置上躺椅,然后任由宫女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安稳地躺在上面。有时会看到南飞的大雁,结成一字状,往前飞去。年年天际秋雁结群飞过,只是今年不知为何让她有着一层薄薄的感伤,秋风至,雁群归,她这个无聊的看客怕是最先知道的。
大雁再次消失,她也不知觉地慢慢闭上了双眼。睡梦中的人不过感觉半刻钟的时间,就有人唤醒了她。睁开眼,一张些邪魅的脸悬在自己上方,惊的她猛然坐起身子,怨怪的眼神看着来人。
锦衣华服,绣襟玉带,谷梁信站在眼前,得意洋洋的样子,整个帝京怕也只有他逍遥快活。看清来人后,她又懒洋洋地缩进了躺椅中,眼睛半阖半睁,半个眼神都未留给他。可刚闭上眼睛,谷梁信邪恶的双手竟不自觉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引得她又挣扎的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四周,竟无一个宫人。
怒目嗔怪的样子,倒让谷梁信哈哈一笑,依然轻飘飘的口吻,“这里没有宫人,你别找了。只是我不禁怀疑姑姑是不是被你的檄文引发的言论气狠了,竟将你这个罪魁祸首藏在云霄阁,还派人好生地照顾你。对我却是没个好脸『色』。”
长天面『色』生红,耳垂也染上粉意,侧首垂下眼睛,遮住深暗的眸『色』,不愿再看他一眼。
美人在前,绯『色』的衣领下是修长白皙的脖子,肌肤如玉般细腻,尖消的下颚,肌骨莹润,双眸漆黑深不见底,淡淡的忧伤,娉婷俏丽的容颜,让他想起来书中多愁的林黛玉。谷梁信挑起双眉,嘴角扬起一丝笑,凑上前佯装叹道:“百里大人,你可知清韵楼的花魁都不及眼前的你美,沉鱼落雁,啧啧,你若去了清韵楼,第一名的花魁肯定让位与你。”
也只有不讲世家子弟规矩,在外玩乐快活不谙朝堂阴谋诡计的谷梁信,会大大咧咧的将一名清白的女子比作青楼花魁。长天不欲与他计较,想起身走回殿中,外面又传来了重叠的脚步声,应该不是一人。可谷梁信好巧不巧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好歪了歪脑袋,期盼地看着门口。
袁子宸答应过她,今日会带长生进宫的。
果然,一个清秀的少年出现在宫门口,看到长天的身影后,几乎跑到了长天的面前,半跪在她面前,用力抿了抿血『色』的嘴唇,极其凝重地道:“阿姐,你还好吗?”
长天的心头好似绽开一朵鲜花,芳香馥郁,重重地点头,藏在袖中的裹着纱布的双手却不敢『露』出来。白姡潜驹蛹谴油分廖卜诵砭靡参床榈浇舛镜姆椒ǎ缓孟冉阂桓嗄ㄔ谒纸枰韵┬硗纯啵洳荒芪毡剩梢裁挥性偃缈寄前闶背M纯嗄讶獭�
长生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的衣服,腰间系着白玉的发带,打扮的甚是世家子弟精神的模样。他扬起脑袋,目光闪亮,宽慰姐姐:“阿姐,你放心,我现在住在袁府,韩师傅对我很好,我也学了很多。你在宫中养伤,毋须挂念我。”
长天面上依旧是恬淡和温柔,抬眸看向长天身后的袁子宸,笑着微微俯身,算是表达谢意。
袁子宸身着禁卫军的官服,手握银刀,红衣少女,含着冷艳之『色』。扬唇一笑,却又甚是豪气,“谢什么,他很聪明,我母亲教他的招式,一遍就会,比我强多了。”
一直在旁被三人遗忘的谷梁信踱步过来,懒洋洋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进来,“百里大人,你谢她,为何不谢我,我可是你二人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我提醒这个榆木脑袋将你送进宫,指不定你已经香消玉殒了。”
长天与袁子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微笑,淡淡地笑意,却是不知何时二人之间已筑起深厚的友谊,或许是百里长天暗中助她潜去边疆,又救了韩莫言,于陌生寒冷的帝京中给了她热切的希望。又或袁子宸是更胜须眉的巾帼,不同旁人的豪迈张扬的个『性』吸引了百里长天。
然而谷梁信悠闲地看着几人,精明的目光落在长生的面貌上,深深了又看了一眼,惊得跳脚,横眉竖起,“旬子伦,你怎么成了百里长天的弟弟,今早我还看见你随着秦王妃出城了,你怎么赶回来的,『插』上翅膀飞回来的……”
音有声,落地无音。
长天双眸泛红,袖中双手死死攥住,来时闪亮的目光已变黯然。狠厉的眼神看向谷梁信,辩驳道:“谷梁公子,你约莫昨夜歇在清韵楼,花酒喝多了,双眼看不清人,『乱』认人吧。我不是旬子伦,我是百里长天的弟弟。”
被噎的彻底,原本担心的长天抿嘴一笑,鼓励的目光看着长生。
袁子宸已是很夸张地捂着肚子在笑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嘲弄的语气,“原来满帝京的人都知道你谷梁信逛清韵楼喝花酒的事。”
谷梁信脸上青白交加,咬牙沉『吟』了半晌,视线又重新凝定在长生面上,说他认错人,可眼前少年几乎与旬子伦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世间相像者纵然多,可是不可能像之十分。
长天摇首,灵动的双眸一转,指着宫门口,示意谷梁信,你可以出去了。
岔开了目光,谷梁信白了她一眼,理理衣服,又是一个洒脱更流的公子哥,抱怨道:“我有要事来找陛下的,为何要听你的,对了,你哑巴了不成,我进来半个时辰了就没听你开口说一句话,太不把我这个救命恩人放在眼里了。”
长天无奈,看向袁子宸,后者会意,笑眯眯地走到谷梁信身边,用手一拖,将人拖离了长天的躺椅一侧。
谷梁信好歹是一个男人,怎可容忍被一个女人拖着走,他巧力翻手脱离了袁子宸的掌控。力道不似文弱的公子哥,袁子宸此时才反应过来,扳了一下十指,来了兴趣,阴阴笑道:“原来你会武功,刑场那日装孙子啊。”
“谷梁家可没一个孬种,有时候做事要动脑子,蛮力解决不了,”谷梁信讥讽道,可音落,袁子宸已经自腰间解开了佩刀,扔给了长生,谷梁信的话等于说她只有蛮力,没有脑子。她自是要用蛮力解决,让他心服口服。踢踢脚,往谷梁信那里走去,挑衅的口吻:“是吗,看今日是我蛮力厉害,还是你动脑子强。”
衣袍翻飞,二人脚下变幻太快,掌中招式不断交替,长天看了几招,兴趣缺缺,倒是长生难得看到有人过招,星眸灿烂,情绪极是高昂,双手也跟着后面作起招式。
长天眨眨眼睛,二人的动作太快,在自己眼前晃得眼花,她又往躺椅中缩了些许,闭上眼睛,脑中想的却是其他事,谷梁信确实不是一般整日玩闹的纨绔子弟。帝京风云变幻,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谷梁冷漠的神『色』,她在宫中独自撑了二十年,为旬家守着江山,可旬家人依旧视她如恶魔,也许谷梁如每一个帝王那般,骄傲如斯,无论付出多少,都想堂堂正正地将至高无上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甘之如饴,对,就是甘之如饴。哪怕为了保住地位,牺牲自己唯一的孩子也在所不惜。
争斗的风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气氛凝滞到冰点,长天睁开眼却看到方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已经停住了手脚,笔直地站在了那里。她茫然地侧首看去,陛下站在了那里,面『色』阴沉,显然不喜欢两人在这里动手。
袁子宸很识事务,朝着谷梁作揖,拉着长生,慌忙溜走,“陛下,长天已经见到长生了,臣等先行回去了,不打扰长天休息。”
可惜谷梁信未有如此良好的警惕,忽略谷梁悠之不善的脸『色』,掸掸身上染上的灰尘,几乎跳到了她的身侧,桃花眼眯起,关心道:“姑母,听闻您病了,侄儿过来看看您,可看你这神清气爽的模样,传言不实啊。”
“你看到了,朕好的很,你可以回去了,让你父亲不要随意试探,”谷梁语调不高,却透着一股冷漠,似是不想让谷梁信问下去。
“父亲不是试探,是您的安危最重要,您不声不响地让太子监国,朝堂上连面都不『露』,怎能不让人担心,”谷梁信语气坚定,真的是担忧,谷梁悠之从小最疼爱他,是人都有颗柔软的心。
谷梁淡淡道:“我累了,正好趁着这些时间休息,太子监国也是迟早的事,正好让他锻炼,边疆使臣来京也是个契机,太子处理也算得当,无可担忧。”
她语辞柔润,神情亦是温和少许,可看在谷梁信心中冷冽许多,他看了一眼不说话的百里长天,踏出一步,挑了挑眉,“姑母,是不是外间檄文带来的不实言语让您忧心了。”
闻及边疆二字,百里长天的痛苦猛然一缩,微微咬住了嘴唇。好似在心中生生剜出一块血肉,带来了很大的痛楚,她深深喘了一口气,目光移向它处。
“你想多了,朕有那么脆弱吗?朕是天子,何惧这些不实谣言,不可再『乱』猜测,不然朕封了你的清韵楼,”话到最后带了一层威胁的含义,清韵楼,谷梁信称之为第二个家,也确实是他的家,因为这个世家公子瞒着天下人创了这座青楼。
世人再怎么猜,也不会猜到清韵楼的当家老板,就是日日搂着花魁睡在里面的那位公子哥。
他往后又跳了两脚,不甘地指着百里长天,道:“姑母,您这个徒弟做了背信弃义,对不起您的事,您还将她好好地养在这里,我好心进宫关心您,你就如此对我,不公平。”
“长天是我的女儿,她不应该待在我身边,又该待在何处,你还是赶紧回府去,扰了朕来之不易的清净,”谷梁唇角弯起,抿着淡淡的笑意,眸光异于往常般清透温和。
梧叶萧萧,草木摇落,残阳横在天际。
白里长天抬眸恰巧迎上谷梁悠之温软的目光,她垂下眼帘,最多的就是内疚,檄文虽不是她写,可终究因她而起,更不知外间传言对谷梁到底有多少影响,以至于让她暂时不理朝政。
可未及细想,便有人牵住她的手,不解地抬首,谷梁却是神情淡淡,轻轻道:“日头西区,回去吧。”
再回神时,长裙轻摆已逶迤步上了台阶,长天回首看了一眼仍旧站在那里无法回神的谷梁信,陛下一句话确实吓到他了,他挠挠脑后,喃喃道:“百里长天就是祁欢公主……”
心中怯意不知不觉淡去了很多,帝王站在那里,她却破天荒地坐着,再是高傲的帝王亲手给她沏茶,她却不想喝,摇首。
谷梁未做勉强,也顺势坐下来,随意问道:“长生与旬子伦当真长得一模一样?”
长天不知何意,诚实地点头。
“长天,长生不该是你弟弟,你与秦王平辈,他应唤你一声姑姑才是,”谷梁抬手抚上长天倔强的脸颊,让她正视自己,自信道:“长天,你该正视与他的血缘关系,我迟早一日会公布你的身份,也会让他得到自己应该的王位。”
边疆使臣来京半月,由白烨带领着游逛帝京,在长市街上与秦王世子为之一物,语言不合,大打出手。秦王世子身份尊贵,年龄虽是不大,武艺不错,不惧使臣身材魁梧,拔剑与之搏斗,人流混『乱』下,边疆使臣不慎被人刺死,惊起两国风云。
第17章 惊变()
谷梁多日未涉及朝政,听到消息时,脸『色』一寒,手中端着的汤碗本是一面平静的水镜,瞬间起了微微涟漪,她又轻轻摇动汤勺,问道:“太子如何处理的?”
方仪只是将外间大事说给谷梁知晓,其他也未曾多说,“太子说是此事由鸿胪寺卿白烨处事不当而起,命人抓了白烨,世子被秦王囚禁府中,凶手不知是谁,可有些人看到世子的那把剑染上了血,结束后也立时逃走了。”
出乎意料,谷梁并没有勃然大怒,斥责太子不该如此处置,只将汤碗放置一旁,“就算人不是他杀的,可是他挑起事端,罪也不可恕,太子竟这般放过他,边疆正使怎么说?”
方仪回道:“奴婢不知道,东宫未传来消息。”
边疆人不如齐人『性』子委婉,凡事妄图以武力解决,若不是自己的地盘,怕早就打上了秦王府的大门。秦王不参与朝政,整日诗词饮酒,留恋山水风景,而膝下仅此一子,人到中年,思虑再多怕也想保全自己唯一的血脉香火。
而太子与他同父同母,他虽为嫡长,却向弟弟屈膝下跪,心中本就不痛快,此事一生,怕也是更加憋屈。只是太子自小就被过继到东宫,与之感情不深,在二者之间必定不会偏向旬子伦,兄弟不亲,为自身利益,不合者甚多。
谷梁不说话,太子若为此事犯难,必来云霄阁求助,可他并未前来,说明他有了对策,一个小小的世子,重不过两国之间的邦交。两国之间生灵涂炭非常人所愿,太子再是糊涂,也该分清其中厉害关系。
不出几日,太子果然下令,抓捕旬子伦,给与边疆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未及宣判,人就死在了狱中。秦王几乎失去了重心,一病不起,倒在了家中,御医回来说是伤心过度,心思焦愁。
凶手死了,边疆正使见状也安定下来,与太子和和气气地签订了停战条约,在离京前一日,于宫中举行宴会。
皇帝再是不适,也该出席为边疆使臣践行的晚宴,所有仪典布置都是太子一手『操』办,为表达大齐对边疆的重视,昭阳殿内焕然一新。规矩、流程、晚宴布置在礼部都是有例可寻,也无其他繁琐之事,太子初次接管也算是得心应手。谷梁一个字都没有吩咐更无置喙。
夜晚时分,白玉雕栏,青砖阴沉。
谷梁穿戴整齐后,欲出殿门之际,百里长天盈盈而入,素白衣裳,长发连绵,欣长的影子落在脚下青砖上。谷梁眉心微微拢起,先是一惊,随即淡笑:“今日怎地愿意踏出云霄阁了,今晚朕要去昭阳殿,没时间陪你。”
长天回身指着昭阳殿的方向,目光凄切,浓郁深沉。
谷梁不明白她的意思,将人拉进殿内,宫人依礼退下。时辰尚早,谷梁也不急着出殿,可仍旧诧异长天方才的动作,凭着心中臆想,猜测道:“你也要去昭阳殿?”
本就坐下的长天,忽地站了起来,毫不思索地点头。
指尖滑过墨发,缠绕着太多的纠葛,谷梁心中微微一动,仍是笑颜,目光肃然几分,“你去做什么?那里太危险,今夜一过,朕定会为你寻来解『药』。”
长天听得惊心不已,她静静凝视着身边的谷梁悠之,双眸沉定,谷梁言笑晏晏。此时袁子宸进殿,百官已至,请她移驾昭阳殿。
两人好似有着不一般的默契,时过境迁,她或许忽视了谷梁作为帝王的才能与果断。侧眸看向谷梁,后者放下手中刚刚捧起的茶盏,双眸如往常精锐,却多了几许明烁犀利,毫不在意道:“想去也可以,不过得换身衣裳,太过素净,不好。”
皓白月『色』,银辉落瞒玉阶。昭阳殿内,沁人的香气暗暗浮动,烟霭飘渺,璀璨的宫灯照亮每一处角落,明眼处,青瓷琉璃,奢贵『迷』人,华美大气,震撼人心。
殿内百官按照文武官阶分布在帝王御座下首左右两侧,品阶愈低,座位愈远。文臣以秦王为首,今日他神采奕奕,一扫往日阴霾。长天本欲在角落中找寻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她今日出现在这里,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不如避着一些人。可袁子宸拉着她坐在了御座下首,在她耳边低低道:“这是陛下新加的座位,你如今无官无阶,坐在我旁边亦可,到时候我也好保护你。”
酒巡三盏,照旧歌舞乐奏。长天目光焦灼,寻视着边疆那边座位上的几人,又将仔细地将殿中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可找了许久也未看到那个给他下毒的那个少年,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袁子宸递来一杯酒水,脸『色』微醺,道:“你为何老是盯着边疆正使那边瞧?陛下看了你几眼,你都未发觉,心中想什么呢?要不喝杯酒试试,比外面酒馆的酒好喝多了。”
她转首看向上座的谷梁,二人眸光对视,随即分开。酒宴过半,宫人奉上点心,她看了一眼前方,欲垂眸之际,在她前方走过的宫人眸中不经意间暗现决绝之意,不禁『迷』『惑』,小小的宫人目光为何这般狠厉。再抬首时,宫人上前将点心砸向上座的谷梁,袖中匕首流星般刺向帝王。
沸腾如滚水的殿中瞬间冷静下来,人人都停着推杯,恰似只闻冷冷风声,眼前变幻太坏,人影飞过,行刺的宫人如落地的破败风筝被人踢向殿中,袁子宸鬼魅般地站于谷梁前方,声音清凉:“好大的胆子,御前行刺,谁给你的胆子。”
宫人从地上迅速爬起来,一脚踢的她胸腔肺腑都被火烧般炙疼,用手抹去嘴角鲜血,“谷梁悠之,逆天而行,大齐迟早有一日会灭在你手中,人神共弃。我今日不过替天行事罢了,我虽败,可仍还会有后继之人。连你的御前女官都觉得你不仁不义,行事残暴,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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