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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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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多年游走在外,重回故里,心间满是酸涩还有淡淡地安定,好像这颗飘摇不停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生根芽的地方。≯≯
两人与老者说是江家故人之子女,受家中长辈之托来拜访落难友人,老者脸上笑意更深,让他们自己在府中游逛他回去给孙儿做吃食去了。
两人点了一柱香恭敬地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疏影神色动容,眼眶酸涩:“后辈疏影与疏河给江家列祖列宗告罪,我们姐弟两靠着祖上福泽才得以保全性命,又受高人收留如今也算有小成。江家受此大辱从不敢忘却,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那些昏庸奸逆之人付出代价。祖父莫要怪我们不听话,实是一天不消心头恨意,时时刻刻都心头难安。这一世所造的诸多苦楚事端皆由疏影承担,仇事一了,我到地下去偿还那些罪过,求祖宗们保佑疏河能安然无恙。”
白书急道:“阿姐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若是怕死便不会留在东篱阁,更加不会来东丹。阿姐,你我身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识破,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疏影瘦弱的脊背笔挺,闻言嘴角勾起抹浅笑:“我从没有想过要将我做的事情藏起来,当恶人又何妨?只是累及江家先祖,我心难安。我们出来时那些鬼祟之人可是清理了?”
白书点头道:“一个都不留,阿姐放心就是。”
“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是江家人,免得给宅子惹来不必要的祸事。”
“那被路敬淳知晓,阿姐岂不是……”
疏影无奈地叹气:“早晚是要知道的,我会找机会同他说清楚,但愿他能体谅我的难处。”她知道两人所效力的国君不同,若没有一人妥协,势必要变成仇人……只怕再知道她是公子影时就一切都化为破碎。
这些事情细细说来全是伤痛,着实让人无法开心,两人将香插在香炉中又拜了拜才离开。前院是祖父们办正事的地方,她鲜少来,看着肃穆沉寂的几间宽敞屋子紧闭,只觉陌生的可怕。推开书房的门,进去里面已经积攒了诸多灰尘,很多书册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祖父仔细翻阅它们时的专注模样,白梳理的一丝不苟,他最爱穿藏青色的衣裳,收拾的妥妥帖帖,年轻时俊朗的气度犹在。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像是生了根一般稳稳地扎在上面,后面挂着一幅大气的山河图,因为只是祖父临摹的手笔不甚值钱所以没被朝廷抄走充公。
跨过月亮门,两人走在长廊中,旁边是碧绿的湖水,小时候疏影时常随母亲趴在护栏上看嬉闹的锦鲤,偶尔也会拿着饵食投喂,玩的忘了时间父亲就会无奈地笑着来寻……
“疏河……”
白书转头看向阿姐,疑惑道:“怎么了?”
“我想哭,我想爹娘了。”
白书真的很少见阿姐在哭过,她像个男子一样不被轻易打倒,心狠起来像是抛弃了人情味,让他看得又痛又愁。这会儿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咬紧唇,眼泪哗啦啦和下雨似的不绝,眼眶里被泪水晕染起了薄雾,可怜又凄凉。
他难过却不能跟着哭,将哭的梨花带雨的泪人儿拥在怀中,一起缅怀那段快要记不起来的温馨。阿姐哭的像是变了天般,抽噎了许久才停下来。
于疏影来说这座院子里唯一能让她笑得也就是重新回到她的闺房,里面乱得一塌糊涂,凳子桌子倒在地上,大片大片的蜘蛛网挂在房里,想来老者顾着礼数未踏进后院。床上和紫色帷幔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泽,灰扑扑的,锦被还和那年冬时被抓走前一模一样,在梳妆镜前有个小笸箩放着好看的丝线还有缝制了一半的绣帕,歪歪扭扭的很是不好看。
“阿姐这手艺着实臭,怪不得我的衫子破了你只会让阿蝉帮我缝补。”
疏影轻笑一声:“当时娘就嫌弃我,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练好就被官差带走了。”
两人在江府里待了许久,出来时老者正带着孙儿在门口玩耍,见他们要走笑道:“江家的人若是知道有人来看他们肯定很高兴。”
疏影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阿伯,我们来过的事情不许和外人说起,明白了吗?”
老者讶异于一副大家小姐的女子竟会说这般阴狠的话,错愕后,点了点头。
走出江府,疏影回头将这座宽敞的宅子全部收入眼中,继而悠悠道:“我不想再听到他说话。”
白书顿了顿,还是应了。他虽是个男儿却也没办法像阿姐这么心狠,对一个帮助过他们家的人下此狠手,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老阁主独独欣赏她的原因罢。
后来那位老者因为生了一场病致使嗓子坏掉,自此再无法说话。
两人专走僻静之处,然后从小巷中转入繁华街道,重新出现在人群面前的两人谈笑正欢,在江府中的悲痛早已退去,他们皆是天生的表演者,丝毫不费力的将一切过往遮掩。
回到路府,迎面遇上老伯垂头丧气的,疏影忍不住问道:“老伯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眉头皱这般紧?”
老伯叹口气:“还不是那个痴傻的,明着说心里不想了,转身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你们不在他便没用午食。出了那等事,我如何能看他在受这等苦累?罢了,随他去吧,他心甘情愿不听劝,我也不管他,到时候有他好受。”
疏影知道老伯说的是负气话,心里是放不下的。当即笑道:“老伯别气,我再去劝劝他,我可不许我瞧上的人心心念念着旁人。”
老伯被她逗得笑:“你这丫头,随你去就是。要是真能让他忘了那个宇文兰青,我这心也算放下来了。”
白书看着老伯走远,转回头看着阿姐笑:“他心中依旧有那个人,阿姐这条路怕是难走的很,若是走不通你要怎么办?”
疏影看着那片碧蓝天空,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
第四十六章()
疏影独自走在去往书房的小径上,白皙粉嫩的脸颊路敬淳心里念着宇文兰青,她便是去又能如何?明知道是给自己不痛快却还要眼巴巴地往上凑。
书房的窗户大敞,她靠在树旁看向里面那人,他怔怔地坐在那里出神。疏影这辈子的执拗都耗在路敬淳身上了,放下身上所有的傲气和脸面去缠着这个人,忍受着别人的目光,她打定主意走到一直走不动才放弃,无奈高山太过陡峭难以攀登。
犹豫了一会儿疏影才走过去,推开门一只脚迈进去就听他不耐烦地怒斥:“不是和你说过了不饿吗?端出去。”
疏影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下人能将你这位大将军气成这样,这是做什么呢?愁完了正事又开始想私事?”
突然她垂下头,外面的光洒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清幽听不出情愫:“你真的非她不可了吗?我都这样不顾一切的跟着你,你还是不愿意看我一眼吗?我本来想就这么跟在你身边,可是我突然现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下去了,你不信我更不愿意往前走一步,我就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你这般摧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是聚是散,你好好想想。”
他的唇瓣动了动,还没开口就被她打断:“你别急着回我,天黑了我在府外等你,听说京城的夜市很热闹,你陪我去看看。”
她转身出去的时候,突然停住:“你情深是好事,如果你是凉薄之人我想我也不会喜欢你。宇文辰处处压制你,你们一直站在对立面,如今更是剑拔弩张,你和宇文兰青能在一起多久?或许是我想的太远,我只是不想看你受累。在外面看多了生死别离,我从不相信你是别人说的杀人不眨眼的冷心人。我从……算了,不打扰你了。”
路敬淳皱着眉头看疏影走远了,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小玉佩。那是那年他从战场上负伤回来,兰青从家中悄悄跑出来照顾他时送的平安佩,带在身上这么多年她无病无痛,但愿也能保他平安不受伤。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她母亲在她出生时送与她的,她有多珍视这个玉佩他心里清楚的很。
与兰青分开这么多年,虽然心里知道她并没有死,可是他放弃了很多次与她相见的机会,至于为什么他从没有仔细想过。
有些东西他不愿正视,可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正视的地步,一味躲避并不代表这些事情会跟着抹去,宇文辰的阻拦,兰青心里的想法还有他的立场,注定他们不能随心所欲,如果要在一起,这条路走得会很艰难。兰青放不下她的家,而他亦不能丢下宫中的皇帝不管,矛盾会时时刻刻的缠绕在身边,长此以往再深的感情都会产生分歧,彼此争吵不休。
突然的离开,又突然的出现,怎么会没有半点嫌隙?也许他是时候与她见一面了。手不由碰到桌下的包袱,拿出来双手覆盖在上面,皱着眉头想了许久都没有打开,想起方丈的嘱咐,他又放回去,也罢迟些再看罢。
京城自古就是最为繁华富硕之地,天南海北但凡有能耐的都聚集在此处,便也成就了今时这副盛景………街头各种杂耍,大大小小的美味吃食,还有女儿家喜爱的小饰,小香囊等东西,琳琅满目,最吸睛的还是各种各样的花灯,虽然不是什么喜庆日子,却有着过节时的氛围。
疏影换了身沉色的衣衫,在银月下显得她肌肤似雪,两颗水莹莹的大眼睛浸着苍白的寒光。她的心此刻很是平静,双眼定定地看着那轮圆月,寓意着团圆,应该是好事大成的日子她却像在等待宣判。直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她才回头,脸上泛起淡笑:“我以为今夜会失望而归。”
他信步走到她身边,看着头上的明月:“你要我给你一句准话,时间漫长,浪费在我身上着实可惜,大千世界多少趣事,当放得开才好。”
饶是疏影做了千般万般准备也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这般认死理有什么好?换做旁人见着我这样的人早已喜不自胜,你……”
他转头看她,笑得云淡风轻,露出来的牙齿折射出幽幽银光:“你也知道得旁人才成。不是想要逛夜市吗?我便陪你走一走。”
街边铺子挂着的灯笼随风轻摇,远远看过去一排排的像是天上的星辰,煞是好看,就连黑夜都驱赶到一边。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和交谈声充斥于耳中。小户人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悠闲自得,疏影定定地看着来往女子娇羞欢欣的模样,有情郎便是送一支廉价的小木簪子心里都像是吃了蜜枣般甜。
疏影不过是挽了个,头上无一样饰物,顺着女子们来的方向看过去,有个年轻男子正在那里摆摊,多是年轻女子们站在那里挑选,时而交头接耳说点什么,眼睛却是瞅着那男子,原来那人生得样貌颇好,让诸多女儿家见了心为之一动。
“我也想要,你去帮我选一支。”
路敬淳只笑却不动,被她推推搡搡到摊位前,男子看见他们笑道:“都是我与家中娘子做得,价格不贵样式新颖,小娘子瞧瞧看。”
疏影见摊子上铺了块素净的布,上面的饰品小心地摆放整齐,每一样无不透出摊主的用心。
她挑了一个挂着碧绿小圆珠子的钗,清雅朴素甚和她的心思,当即别到间,回头问他:“好看吗?”
这会儿虽有几许淡光,却还是朦朦胧胧,她就站在那里笑得巧笑嫣然,让他一时看得失神。直到摊主夸赞了一句他才回过神,笑了笑:“多少钱?你看着喜欢就好。”
疏影却因为他这句带着疏离的话,心头的那点愉悦淡了下来。
第四十七章()
两人披着月光往前走,热闹已经消退,安静的氛围里有成双成对的男女走在他们一路无话,走到桥边看着圆月倒映在河水中,细细看过去才能现水波轻漾,连月亮都跟着微动。
“你不是要出来逛夜市吗?怎么放着好玩的不看,跑到这种僻静地儿来?”
疏影心里火气正盛,听到这话抬起下巴瞪他:“陪着的人没什么诚意,看不到心里去,怪你扰我心情。”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话里透出来的疏离,这与拒绝有什么区别?
路敬淳被冤枉,无奈地笑了笑,转头间就看到桥下站了一个熟悉的人,依旧穿着她喜欢的颜色,素雅大方,安静地让人难以觉她。与他的双目相对,她脸上泛起浅浅弧度,笑得让他觉得像是回到最初那般,舒服又温暖。
疏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表情蓦地消失,平淡中透出些许冷意,感觉到他要往过走,伸出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胳膊,迎上他紧皱的眉头,平静道:“不要去。”
明明是在求人,可是里面并没有一点该有的感情,像是不过是一声闲闲的招呼话儿。
路敬淳看着在银月下更显苍白的手,娇嫩柔软,指骨分明,抬起手从他胳膊上拉下来。
不过十余阶台阶,他却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千般远的距离,心上一片空白,直到站在她面前路敬淳的心海也没有泛起半丝波澜,这或许就是时间的力量,让他慢慢忘记当时的不可置信和撕心裂肺。
兰青有些紧张的十指紧扣,良久才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他,声线不稳:“敬淳,近来过得可还好?”看了一眼还待在原地的女子,眼睛不由低垂:“那位姑娘是?”
兰青从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路敬淳,面若寒冰,双眼如利刃般凶狠,很吓人却也让她难过。
“你还回来做什么?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你还回来做什么?”
疏影看他脊背笔直,健硕的身躯紧绷,她突然就想笑,不管多么冷厉的男人在感情面前依旧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些话明知无用却还是抵不过堆积在心里酵已久的不快。他们之间,疏影注定走不进去。
兰青全部的勇气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崩溃坍塌,底气不足的抬头,他浓眉冷目,凉薄的唇角紧抿,浑身上下散出寒气:“我……敬淳,我事先并不知情,我爹……我从没有离开你的念头,你应该明白。”
路敬淳轻笑一声:“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当初为什么要躲?”
“我怕你恨我,我怕你不相信我。”
兰青看向他身后的女人,在朦胧的月下都不能遮掩她身上所有的美貌与神采,不得不承认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这样的女子,都是让人眼前一亮。可是她既然出现在他面前,便是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要把这个男人抢到身边来。
“敬淳,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可以吗?”
疏影不想在看下去了,越过路敬淳就要离开,他出声拦住她的步伐:“站住,等会儿一块走。”
兰青不可置信,张张嘴还没有说什么,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丞相大人知道你在这里吗?如今他想必更不想你我来往。兰青,你我注定要站在不同的立场。这几年,什么都变得淡了,包括你我之间的情意,我也另抱佳人,你也应当走出来去找寻适合你的人。”
兰青看着他和别的女人走远,不甘心地喊:“路敬淳!”
他怎么能变心?嫉妒就像一阵狂风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将全部的怒气都转在疏影身上,要不是她,敬淳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没有回头,就那么绝情的离开,任她哭红了眼睛。他们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明明之前心里想了很多的话,可在见面时却说不出来。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可以不顾及任何人只要他们在一起。
疏影落后了他几步,他察觉到皱眉回头:“怎么了?”
“你在拿我气她吗?”
“随你所想。”
他们走得是来时的路,此时更是热闹,妙龄女子们手里提着好看的花灯,笑得娇俏美丽,看着穿着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如果她们江家未落得此种境地,她也该是如此欢快,或许可以像父亲和母亲那样有个恩爱郎君,形影不离,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她走在他身后,心思远游,嘈杂的闹市突然想起一身大喊:“快让开。”
原来是马受了惊在街上横冲直撞,人们惊慌失措地躲开,路敬淳转身不经意转身看到她像是呆了一样在路正中,此刻所生的一切像是与她无关。疯马疾奔而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她,他赶忙将她拉到一边,怒斥:“不要命了?什么呆?”
对上他怒气灼灼的眼睛,她的眸子里突然大放光彩,顺势环上他的脖子,在一片慌乱中亲上他抿得紧紧的唇,不过一碰,心间像是有什么炸裂开来,让他措不及防地瞪大眼。东丹人最重礼仪,在外不过拉拉手已是过分,这般举动更是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指点,她放开他,笑得明媚:“为你,我可以受得住任何人的唾弃,你刚才明明动心了。你会紧张我,会担心我。路敬淳,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如任何人的愿离开。”
路敬淳将她拉下来,看了眼旁边的人,低声道:“还不回去,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疏影才不管,跟在他身后笑意浓浓,待走到人少的地方,她拉着他的胳膊道:“做什么走那么快?可是觉得羞了?”
路敬淳甩开她,径直大步回了自己院子,秦钊等在那里有事要汇报,却见他气冲冲地进来:“这女子脸皮怎得这般厚?”
秦钊心中暗叹,将军脸上明明带着笑,比起以往面部表情丰富的多,只怕是自己入了迷还不知。
第四十八()
宇文兰青直到看到他将那个女子拉到一边沉声训斥,她仿佛就像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无法动弹。一阵惊慌混乱后,失控的马被制服,渐渐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这一次她看着他消失在人海中,被匆匆走过的行人撞了肩膀,痛意向各处流淌,她这才回过神来。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展露出让她嫉妒的担心与愤怒,她已经迟了吗?他的心里果然已经有了别人?
女人的决定宛若天气变幻无常,她一天的功夫从忐忑不安到信誓旦旦再到如霜打过,整个人再度变得低迷,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走回府中,刚到院外就见父亲坐在石桌前品茶赏月,脸色依旧不好看。
“舍得回来了?在路敬淳那里碰了钉子,整个人变得不死不活,你觉得值当吗?这普天之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你怎么这么不开窍?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是白书先生的亲姐姐,我们想要拉拢白书已然行不通。你尽快断了念头,才回来一日便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路敬淳非除掉不可?”
兰青本就委屈,此时更是泪流不止:“为什么你非要针对他?他到底是哪里惹得你不快?我实在想不出来他到底何处得罪过你。”
宇文辰双眼放出阴鹜寒光,冷冷地:“怎么没有得罪?他家上上下下都得罪与我,我怎么能让他好过?先前不慎让他成了漏网之鱼,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在我抑郁不得志时刁难我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兰青尚不明白其中恩怨,瞪着父亲道:“如此也不值当你这般厌恶他,弄得像是生死仇人般。”
宇文辰咬牙道:“我差人取了他家数口人命,如此大仇,你们如何能在一起?我最疼你,怎么舍得你……若他知晓大恨还与你在一起,你要是有半点损伤,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兰青脸颊上的泪珠成串落下来,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怎么会?我不信,你怎么能随便杀人?敬淳何其无辜,我与他惺惺相惜情投意合,你居然害他家人,以后我要怎么面对他?”
宇文辰站起身,脸上一片凉薄:“你们注定只能做仇人,你要是屡教不改别怪我拿法子来治你。我知道你们兄妹两个恨我对不住你们的母亲,如今我们宇文家不用在顾虑任何人,你在府里就是最尊贵的主子,不要多想做些你爱做的事情,如果碰到她们两个也就当没看到就是。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事情爹都能顺着你。你要明白,自你生在宇文家所有的事情你都无法撇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回去好好掂量。”
绿柳待老爷离开才急急跑跑过来,看着像纸人般苍白的小姐焦急道:“这可是怎么了?老爷的话你听听就是了,不成咱就忘了那个人,可别这么作践自己,你就是伤了身子他也看不见呀!”
兰青靠在绿柳怀里,白皙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扣在掌心里划破了皮流出鲜红血液,声音悲凉又无力:“要早知道是今天这种局面我还回来做什么?倒不如漂泊在外一辈子,就此了却残生,便不用受他另抱佳人和这仇恨的苦楚。我爹将我最后的一点希望都踩碎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的生死握在敬淳手里了。他要是知道了事情真相……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绿柳心里更心疼,抱着她拍了拍:“这种事也非你所愿,若是他因此怪罪到你头上,便也是个不值得的人。天晚了,先回去擦擦脸吃点东西吧。什么烦心事都放到明天在想,自己的身子重要。”
兰青抹掉眼泪,有些狼狈地站起来:“是宇文家对不起他,他就是恨我也是应当。也许这就是报应,老天故意拿我的心来偿还他。绿柳,我不认命,哪怕就此死在他手上我也甘愿。情如水,一旦投入了就永不回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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