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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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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然在母亲这里挨了数落心上更是不快,匆匆应承了几句就退出来。
前面有几个宫女匆匆而来,神情间无不肃穆沉稳,瞧着穿戴像是御前伺候的,只听为首女官边走边吩咐:“军师大人最喜辣,一会儿记得叮嘱御厨做菜可用点心,还有赏赐给大人的衣物也让针线房的紧着做……三日后大军便至城外,手脚都麻利些,别误了正事。”
辰然眉目淡然,心中五味陈杂,他大抵是病了,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拖着疲惫身躯一步一步往寝宫走。
?
白书与阿蝉三日后才去往巫叙都城的悦来客栈,因为巫叙近日盘查甚严,路敬淳派来的人没有再跟踪。
白书本来想打发掉他,阿蝉怕路敬淳就此怀疑小姐一直忍到此时。
街头热闹非凡,巫叙攻下辽源关的好消息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便是这些百姓也跟着乐呵。阿蝉更是喜不自胜,比她自己遇到喜事还要激动。
阿姐向来主意大,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打消念头,时间一长白书只要知道她还活着没有受伤就好。担心一个人的感觉太过煎熬,所以再多一个阿蝉让他分外疲惫,一个人无论在何种位置都是脆弱的,保护一个人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褪去人皮面具的阿蝉又恢复了往日清丽可爱的面容,街头的每一处新奇玩意儿都要盯许久,白书要买她却摇头拒绝,真是让人失笑不已。在街正中央的杂耍班子更让她走不动路,不过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她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略有几分印象的面容,平淡无奇,堪堪算得上清秀,隐在人群中便能失去踪迹。
此人画像在小姐去东丹前时常捧在手中细细端详,以往她不知是何人,今儿算是知晓,原来这人便是路敬淳心心念念的宇文兰青!
“她怎么会在巫叙?原来她没死。”
白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凉唇微抿,勾起邪邪浅笑,漫不经心道:“宇文辰自然舍不得她真死。宇文兰青是宇文辰落魄时最为喜爱的妻子所生,原配去后虽又续娶也不过是府中缺那么个管事人而已,至于情意这回事怕是没给人家半分。”
阿蝉不解:“宇文辰何不成全了他女儿和路敬淳?依路敬淳的本事做他家的姑爷绰绰有余。”
白书露齿一笑,用摇扇轻轻敲了阿蝉头顶,没好气道:“自然是有大仇,不可结亲。更何况,你家小姐心心念念于路敬淳,他若成亲,她不是更不自在?”
阿蝉撇嘴,斜眼看他,微恼:“你可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书双眼眯起,轻声:“她不过是给跟踪我们的人看而已。路敬淳与阿姐结怨,往后会派更多的眼线来巫叙,她若有心回到过去,这不是更简单可行的办法?宇文兰青一直躲路敬淳,想必是试探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而已。苦了阿姐,到头来也只能看着别人和和美美。”
阿蝉在他腰肉上狠狠拧了一把,低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熬过两日,天才将亮,阿蝉还在熟睡,朦胧中听到有人高喊巫叙大军班师回朝了,顿时清醒过来,急急忙慌的往身上套衣服,出去时大军刚好到跟前。
大清早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谈论。骑马走在前面的是小姐在军中的亲信,莫良和何彦,两人面目黝黑,看似憨厚却自有威严很得小姐器重。她以为能看到小姐英姿,谁知入眼的却是一辆宽敞华贵的马车,委实让她失望不已。
白书提起她的衣领把她往回拖:“她是什么人你不比我更清楚。”
大皇子奇然竟不知公子影是这般懒散之人,以往得胜之师回朝必定是在人多时入城,骑高头大马任万民敬仰。而这人却只带将入城,马车悠悠,马蹄声声入耳,他倚在那里睡得甚是香甜,几缕发丝挡住他灵动地眉眼,愈显安静儒雅。
眨眼间便到宫门,官员需下马步行入内,奈何此人睡得太重,他费了好一番劲才唤醒。惺忪双眼睁开,宏伟宫城入眼他这才回过神,尴尬地向等候在一旁的众人抬手握拳赔罪:“昨夜歇得晚了,着实对不住各位。”
皇帝身边的德睿公公笑着看了眼大皇子,尖着嗓子道:“军师是咱们巫叙的大功臣,在外奔波劳累立下汗马功劳,咱们就是等一等也是值当的。您和大皇子随奴才这边来,皇上命人给二位缝制了新衣裳,待沐浴换过后再去御前见驾不迟。”
公子影皱皱眉,宫中何时又多了这等规矩?两人到偏殿时,里面早已备好浴汤,两排宫女站在一旁等着伺候。幸好是分了两处屋子,不然可是要愁煞公子影了。只是眼前这些个宫女的碰触实在让他不自在,以至于奇然才脱了衣裳就听到隔壁传来军师的怒斥声。
德睿公公进来,笑道:“小主子这一路可还好?”
奇然如鹰般锐利明亮的眼睛里散发出明媚笑意,唇瓣轻碰:“自然不错,公子影当真是个妙人。”
德睿公公也跟着笑脸更深:“皇上对大皇子可是赞赏有加,好日子应该不远了。”
沐浴后,两人换了衣裳便往勤政殿去,一旁的大皇子突然说道:“军师身边也该有个女人了,总不好时时往外轰不是?”
公子影一张俊颜登时红了黑,黑了红,无不尴尬道:“大皇子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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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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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勤政殿是整座皇城中气势最为宏伟庄严的建筑,蓝天白云下,沿着汉白玉石阶走进殿内,百官齐齐道喜,皇帝坐于金龙宝座,沧桑脸上因开怀大笑显出道道沟壑。
“你们这一路辛苦,尤其军师更是劳苦功高,不远万里奔赴青国大万城随三皇子求亲,两国结为秦晋之好,又火速出兵攻下辽源关,巫叙得此良才实乃吾等之福。”
奇然忍不住看向公子影,他嘴角噙笑说着场面话儿,举止大方得体,可总觉得有一股漫不经心在其中。
“路敬淳擅离职守被解了权,东丹派了宇文兰德那个草包坐镇,我军可放心行进。臣认为我军可暂且放缓征讨,待三皇子大婚过后再商议也不迟。”
辰然垂头站在下首,闻言抬头看他,俊颜无表情,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公子影被辰然灼热视线包围,坦然相迎,爽朗笑道:“那日离去匆忙未来得及同三皇子辞行。好日子转眼便至,若有什么事您吩咐声就成。”
辰然拱手道:“有劳军师。”
一时大殿内一片安静。
皇帝细细思索一阵,沉吟道:“也罢,大军多时再外亦是疲累不堪,辰然的婚事本就是举国同庆的喜事,再喊打喊杀没得污了喜气。众位大臣以为如何?”
“臣认为不妥。我军当以东丹元气大伤时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夺下燕山要塞才是,以免东丹得以喘息继而卷土重来。皇上,早决断早解后顾之忧。”
此人因着看不惯公子影狂傲时常与之唱反调,而今此言也确有几分道理。一时朝堂沉默不已,唯有公子影嗤笑,却不欲多言。
“廖大人话虽再理却不可取。燕山周边多是深沟险壑,只有一条小径可走却也只能容纳一人过,若真追过去除了送死,再无别的结局可选。想必廖大人并未到过燕山,不知实情为何,着实是纸上谈兵。儿臣认为依照军师之言行事便可,行军之事还需另行商议。”
皇帝精烁眼眸微微眯起,面上却难掩意外,看着他恭敬禀事的模样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登大位前也是这般,忘却身份只认大义是非,蛰伏的日子漫长而又难耐。这么多年才发现,最像他的反倒是最不受他喜欢的奇然。
公子影低沉含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大皇子才是颇具贤能之人,若不是他深入到敌后,我们里应外合将东丹大军包围,怕是依旧要走老前辈们的老路子。”
奇然对公子影的抬高惊讶不已,因为知道就算没有自己,公子影想必也能攻下,那日在军中见他第一面除了看到儒雅风度还有成竹在胸。
皇帝亦跟着笑:“奇然立有大功定当重赏,只是切不可骄傲自满,在军师面前丢了为父的脸面。”
奇然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和颜悦色的同自己说话,心间盈满欣喜与欢快,赶忙躬身道:“儿子明白。”
散朝后因皇上设宴款待,公子影不便在路上来回奔波,大皇子未受封就搬离皇宫多年,自小长大的地方竟让他觉得陌生至此。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该去何处,相视而笑,奇然抿了抿薄唇道:“军师何时空闲,不如到我府上坐坐?虽居室简陋却也能请的起军师喝几壶好酒,尝几道好菜。”
公子影眉目舒展,勾唇淡笑:“如此甚好,听闻大皇子有位知己红颜,姿色甚美又通晓琴棋书画,尤其是弹得一手好琴,不知到时可否请出来让我饱饱耳福?”
奇然爽朗地应了,直道:“军师见了琴岚若是喜爱,我便是送与你又何妨。”
公子影微微攒眉,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我生平最不喜欢夺人所好。女子最是钟情,即便你无所谓,她心中却是不快活的,我又何故做那恶人,让人成日里给我摆脸色。”
奇然淡然一笑:“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之处军师莫要怪罪。”
“大哥和军师方才说要去何处?不知能不能带上小弟?眼看着这能独自逍遥的日子也没几天了,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闻声回头,三皇子辰然双手负在身后悠悠而来,腰间的白玉双环佩随着他摇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不过是想与军师一同喝酒罢了,你要是不忙一块来便是。三日后我在府中设宴恭候三弟与军师。”奇然不是没听说辰然的心思,如今见他虽然面带笑意却散发出阴冷之气顿时明白,心中冷哼一声状似不经意道:“我与军师回城时,在路上看到三弟宫中的图子领了几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小男娃们,本想问他作何,无奈行程太赶未来得及详问。”
辰然眉头紧皱,一脸惊讶:“可有此事?我平日里纵着他们,以至于他们连谁是主子都不知道了,居然这般欺瞒与我。待我今儿回去,必定要好好问问他。大哥这些日子不在,我从母妃那里听出大皇嫂的病加重了些,我倒认得个江湖名医待他周游回来便带他上府为皇嫂诊治。”
“也好,若能让她早些摆脱病痛纠缠,我这颗心也能放下来。皇贵妃娘娘为此也是忧心不已罢?”
外人都道大皇子的妻子周氏因不得夫君喜爱,心思过重才病痛缠身。白书却道皇子不受宠更是被人随意践踏,这周氏出身于小户人家被皇贵妃的娘家兄长宁国侯认做了女儿才得此机缘嫁与大皇子,怎奈这大皇子最恨居心叵测之人,心狠使了手段让其卧床不起,对外说得了不治之症积重难返,宁国侯对这个女儿并不在意自然也就无暇顾及她的生死。公子影笑看兄弟两人言语间的揶揄与讥讽,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这天下间数皇帝家的家事最难断,本是亲兄弟却非得要斗个你死我活。他不过是个过客而已,对他们之间的是非纠葛无心顾及。
三人走在长廊中躲避正盛的日头,放眼望过去碧波荡漾,鸟雀儿沾着湖面飞过散开一圈涟漪。公子影心思早已飘荡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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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15
路敬淳在军中待了足足三日才离开,期间受宇文兰德多次奚落都不动声色,直到线人回来,平静的面容才泛起波澜。
“山下接应之人是东篱阁的白书先生,属下一直跟随,亲眼见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落脚。三日后白书先生先行离开,而疏影姑娘一直待在宅子里偶尔出来散心,并未见其他异样。”
路敬淳只道让他继续盯着,待其退下才说道:“收拾收拾回去罢,府里可是知道了?”随即自嘲:“我糊涂了,这等事怕早已传遍了。”
秦钊低声应道:“月前林叔来信说他自作主张把路府修葺一新,让我和您说一声,那时前方正事吃紧,我便将这茬忘了。”
路敬淳难得勾起笑意:“他一人在府中确实无趣,等老伯回去两人拼个醉许能开怀些。”
虽说让他在府中静思己过,却也没派人将他压回去,一路悠闲赏景看世人百态,品美酒佳肴,偶尔也会路见不平管管闲事,倒也不无趣。
看惯了风沙怒吼,荒草遍野,一路绿景繁花让人颇为受用。
这一日雨下得急,路旁挺拔树木被冲刷的越发青茂精神,两人冒雨走了半刻钟才看到一座破庙,掩在几棵壮硕粗木间,浓密枝叶斜着伸出,平添了几分幽然鬼魅之意。
秦钊怕里面有什么冲撞了主子,正要拔剑进去被路敬淳拦下来:“破成这样想必许久没人进去了,便是有什么,我又岂会怕?”
庙里凌乱不堪,供奉的土地爷歪倒了身子,唯一一张供桌不知为何被拖到角落里,干草满地都是,有些被沿着破处溜进来的雨水打湿。
路敬淳环视一圈,轻笑一声:“我当这荒郊野岭的没人敢来,不想还是有胆大的。别藏了,出来吧。”
秦钊四处看了看,抹去流到脸上的雨水:“巴掌大的地方哪里还能藏人?主子不是看错了吧?”
“能在这么小的地方藏身而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人,想必也不是凡人,如果真放到场面上较量你未必是他的对手。阁下不甚将衣角露在外面,还是莫要躲了罢。”
只见供桌下方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一阵抖动,不时从下面钻出来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人,黑发乱如草,脸黑如炭,唯一一件衣服已经碎成布片堪堪能遮挡重要部位,黑亮如繁星的眼中满是警惕,精瘦的身体紧绷侧转向着门边以备逃走,路敬淳对他这般心思露出赞赏的笑容。
“你们是何人?可是宇文辰派来杀我的?”
路敬淳饶有趣味的扬起唇角,俊脸上一片肃穆:“哦?你和宇文辰有过节?就凭你这般样貌,竟能让宇文丞相如此舍不下你?”
男子霎时变了脸,抬步往外面跑:“劳烦二位如有人问起便说从未见过我,感激不尽。”临走出门槛时却被秦钊一把拉住,踉跄地往后倒去,怎奈秦钊半路收手他摔得个四仰八叉狼狈不已。
“别忙着走,我们不过是避雨的路人而已,走出这道门便是从未见过的路人。”路敬淳在干草席坐下来,腹中饥饿,接过秦钊护在怀里的干粮袋,取了几块牛肉干和烧饼小口的嚼咽,见靠在一边的男子眼巴巴看着直吞口水,笑着将干粮袋子递给他。
男子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嚼咽,想必是饿得狠了,秦钊从外面接了雨水回来烧开递给路敬淳,又倒了一碗给男子。
男子吃饱喝足,去外面就着雨水洗干净脸,竟是一张清俊面容,无奈道:“我本是前兵部尚书谢俊的幺孙谢唯,自小寄养在远方亲戚家中才得以避过一劫。不想竟会被宇文辰知晓,被一路追杀至此。可笑我还未曾给家中先辈们敬一炷香就要为保命而四处躲藏。”
秦钊不解:“当年皇上命人查明事情真相,不是昭告天下谢尚书无罪吗?从未听说宇文辰和谢尚书有什么过节。”
谢唯嗤笑一声,言语间颇为不屑:“老天何其不开眼竟让宇文老贼得势,他残害忠良、蒙蔽圣听,手段何其残忍。你们可还记得二十年前去扬州上任的裴潜一家在路上被人下狠手杀害之事吗?”
路敬淳眉梢微挑,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秦钊也有所听闻点点头。
“大抵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死的何其冤枉。不过是宇文辰拜访裴老爷子求做门下学生,侃侃而谈,大谈理想抱负,老爷子斥他心术不正,度量狭小,入朝为官难免要掀起大风浪,他不收这种学生便拒了。谁知宇文辰记恨良久,暗下决心往上爬,直到娶了卫大将军的掌上明珠更是顺风顺水,一路高升,自然得罪他的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祖父当时正好经过救下了裴大人家的小公子托于旧友抚养,却不想小公子在一次意外中走失不知踪迹。宇文辰知晓谢家插手,怎么能罢休?可怜江家亦跟着遭殃,全家三十余口竟全无一生还,其中还有祖父为我定的未婚妻,我连面都不曾见过。”他越说越激动,神色悲凉,宛如水中浮萍无所依靠。
路敬淳将最后一口肉干咽下,悠悠道:“说来我倒是见过江家仅存的两姐弟,可惜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你若信得过我,待雨停了便随我一块走吧,保你一条命,每日三顿饭还是可以的。你且认真想想,只是你需得换个身份,做我府中的随从可愿意?”
谢唯皱眉,许久才不可置信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我身后有仇家追赶,若是连累你们……”
路敬淳抿嘴道:“你倒不怕我是宇文辰派来的人?”
谢唯摇头:“都道面由心生,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公子从容不迫,冷厉傲然,贵气逼人,想来出生不凡。宇文辰就是有天大的面子也未必能请得动你这样的人来追杀我,且你听到宇文辰的名字面色平静,想是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如此,我为何不信你?”
向来冷面的秦钊也忍不住勾起唇角:“还真有你的。”
谢唯拱拳道:“不知公子贵姓?”
路敬淳自嘲笑道:“不才正是丢了辽源关的路敬淳。”
第十六章()
谢唯忙于逃命对此等事自是不知,闻言也只是轻笑,于他来说国家大事还不如一顿温饱一夜好眠来得实在,更何况他已自顾不暇,便是天下大乱,他也不是定盘之人,何故累及自己。
想他也是出生大家,自小苦读诗书,亦想着将来能有所建树,在朝堂上位极人臣,直到养父告知他谢家满门遭奸人陷害,才绝了此念头。
“兵家之事多是帝王野心驱使,开疆扩土又与我等平民有何关联?我心怀仇可我这两双手根本不能伤宇文辰半分,我是谢家的不肖子孙,他们枉死我无法报仇却生出贪想安稳之心。”
路敬淳看着外面成串的雨珠从天上洒落,心里五味陈杂,正因为所有人都不过求个安稳,所以他才会为他的大意自责愧疚。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全由你自己决定,谢大人想必也想你能过得平淡安稳。”
风吹过树止不住地摇晃,碧绿惹眼,就像有些事是命中安排必须经历的,无论多苦多难只要挺过去,见到的便是霞光万丈。
雨下了一夜,沉寂于世间多年的破庙第一次亮起灯火,明黄温暖,投在墙上的黑影高大健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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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不时传出来一阵笑声。
公子影盛情难却,一连饮了数杯,未多久便昏头涨脑了,那些个讨好的话儿也听不进去,对着又被续满的酒杯笑得颇为狼狈。
辰然知公子影已不胜酒力,可上首父皇龙心大悦,让他不好出声阻拦。
歌舞初歇,殿内终于清净了些,公子影此时却腹中难受,身下阵阵异样涌来,只能用手轻轻压着,面色惨白。
奇然不经意瞥见他如玉面颊惨然,额上冷汗淋淋,想是身子极为不适。他们交情虽浅,可眼睁睁看着同僚难过他心中难安,未多思索便开口:“父皇,儿臣瞧着军师好像身子不适。”
皇帝闻言看过去,见公子影惊道:“快传太医!爱卿先到偏殿歇息片刻。”
公子影虚弱抬手道:“许是这一路未歇好,求皇上恩准臣回府静养。”
功臣所求岂有不应之理,皇帝差大皇子送军师回府,对其重视可见一斑。辰然见此心中不快,不过是晚了一步便失了与公子影单独说话的机会,眼见着两人从眼前离开,顿时失了兴趣何物都入不得眼。
走出宫殿后公子影松了口气,钻心的疼稍缓了几分,费力地扯起笑:“有劳大皇子了。”
奇然道了声军师见外又继续道:“军师酒量堪忧,奇然不禁怕府中的那几坛酒失了用处。”
公子影疼得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握着奇然胳膊的手用力收紧:“怎会失了用处?大皇子若是不嫌弃,我便厚颜拉到我府上去,日日小酌几杯也是不差的。”
奇然失笑:“军师还是先养好身子再惦记我那几坛酒罢。”
两人坐了马车先行回去。公子影虽受器重府邸却是小而简,一眼便能看个大概,几间屋子,一处较大的花田,倒像个农家小院般。
“军师这住处比我府上还要清贫。”
青尧本靠在门前打盹儿,见自家主子被人扶着踉跄而来,赶忙迎上来:“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整张脸都惨白,却还是勉强露出笑回奇然:“不过是点小乐趣罢了,我无事时便待在那里,被花香围拢,眼前何处不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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