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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冠天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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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深措手不及,悬在胸中的枯荣剑却发出一声愉悦蜂鸣,将江栖鹤的元力都纳入剑中。
“妈的。”江栖鹤忽的骂出一句粗口,“沈妄那混账是不是逃了?”
“先前老陆上去救你,我怕你们神仙打架,殃及无辜,就躲起来了。”阿绿踩在陈一肩头,往江栖鹤陆云深那处张望,“方才回来时没在路上看见他,约莫是逃了。”
话到末尾,它担忧地问,“沈妄怎么了?”
江栖鹤不言,脸『色』一分分沉下去。
在他元力冲入陆云深体内后,后者就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撤去了所有防备,是以江栖鹤极轻易便发现枯荣剑上多了道裂痕。
从距离剑柄三寸处横亘往下,黑得刺眼。
心疼又愤怒。
妈的,都说过这是本命剑不能轻易使用了。
江栖鹤在心底又骂了一次,这回对象是陆云深。
白发少年眼睫轻颤,抬头视线上移,还没开口就被江栖鹤凶回去:“不许『乱』动!”
“我没事。”他不服气地回答。
江栖鹤眼睛一瞪:“我说你有事就有事!”
门边,吩咐管家去请医修的方韵之察觉气氛凝滞,尴尬地扯起唇角,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沈掌门是来……”
“不怪你。”江栖鹤打断她,“那是我与神都的私怨,方小姐不必自责。我们将你家的塔给毁了,修葺费用……”
“此事无须春风君费心,我答应了会将所有对春风君不理之人驱逐出城,误将神都沈妄放进府内,此事责任在我。”
她说会摆明态度站在江栖鹤这边,便说到做到,大约对沈妄、神都与江栖鹤的关系进行一番猜测后,连“沈掌门”这个尊称都不叫了。
江栖鹤不由一笑。
沉默片刻,方韵之又开口:“江阳城气运一事……”
“等一个朋友过来,我便立刻着手处理此事。”江栖鹤道。
方韵之轻轻摇头:“我并无催促之意,对付涂家固然重要,但不急于一时,等陆庄主将伤治好,再出手不迟。”
谁知江栖鹤冷哼一声,“劳烦方小姐替我找根绳子,将这家伙捆起来,等我们将涂家解决了再松开。”
“哦,最好是上品的囚仙网。”他又加了一句。
陆云深不满地挣扎一下,小声对江栖鹤道,“什么朋友?我好得很快的。”
他眉心鼻子皱起,唇瘪着,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态,亏得是背对着门,否则会吓得陈一他们合不上下巴。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江栖鹤冷漠道。
白发少年手指动了动,若是江栖鹤有实体,约莫他还会扯他裤管。
“阿鹤……”陆云深哀求。
“我和你很熟吗?”江栖鹤别过脸去,不看他。
陆云深认真点头:“很熟。”
“……”
你可真会说笑。
城主府上的医修来得很快,不过修为只有琴心境,这是仙修的第二个境界,对于沈妄造成的内伤无能为力。
他为陆云深配了些调理内息的丹『药』,又将后背伤口处理一番。无相境修士自愈能力强大,再配合着伤『药』,不出一炷香时间,血肉模糊的后背便恢复如初。
江栖鹤撤去施加在陆云深体内的元力,飘上二楼坐在酒坛子旁边,垂着眸假寐。
陆云深没敢上来,他随方韵之去客房换了身衣裳,然后静悄悄地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打坐,正对江栖鹤所在方位,后者一抬眼便能看见他。
三两时辰过去,塔外日影拖长,江栖鹤从浅眠中醒来,挥出一阵风将闭了一日的窗推开。
春日暮景映入眼帘,天边拉过一条青蓝『色』的线,不断往绚烂的余霞推进。楼层不高,视野在重重檐瓦上到达尽头,斗拱栖息仙人走兽,凶恶的面部扬起,吞吐烟霞。
江栖鹤眺望片刻,收回目光,回头看向光线昏暗中的陆云深。
后者在同一瞬睁开眼睛,眸『色』初时偏冷,但在抬头往窗边望去时,霜寒已然消尽。
“阿鹤。”白发少年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江栖鹤身侧。
“陆大庄主,首先我们没那么熟。”江栖鹤往旁挪了挪。
陆云深偏过头去,白发扫过窗棂,折『射』出水似的波光。他声音很轻,口吻严肃,“但你叫我小白。”
“……”
是他做错在先。江栖鹤眼角抽了抽,移开视线,换了话题,“你的本命剑……”
江栖鹤话音未落完,陆云深已唤出雪白重剑,两手托着,递与身旁人,表情很是期待。
“我就看看,不要你的剑。”江栖鹤平平一“啧”,顺手给了陆云深一个脑袋崩。他距离把握得很好,不远不近,带出的风刚好扑在白发少年额上。
如江栖鹤所料,枯荣剑上的深痕没有任何修复迹象,伤疤漆黑,就像是冰原底下的泥土被翻出,狼狈刺目。
“以后别再用它来打架了。”江栖鹤眸光下敛,声音低柔,“等有钱了,去给你买一把新的。”
陆云深扬起眉梢:“那我把它给你。”
他又飞快补一句:“反正你也不准我用。”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栖鹤语气凉丝丝的,“收好,然后站到那边去,将你们悬剑山庄的《出云剑》练一遍给我看看。”
“出云剑?”
陆云深的回答令江栖鹤诧异,他不甚明显地皱了一下眉,道:“你现在能如常人般对话,我以为你至少记起了一些。再者,上午你与沈妄对招时,使的都是出云剑中的招式。”
“我什么都想不起……”陆云深垂下脑袋,“我只记得你。”
“我?”江栖鹤撩起眼皮,“是白玉台风云大会还是后来歇夜城偶遇?”
“我不知道是哪在。”陆云深眼底有些茫然,“应当是一个小镇,也是春天。”
江栖鹤『摸』着下巴“唔”了声,“可我就与你见过那两次,你记错或是认错了?”
虽是问句,但江栖鹤说得肯定。
这样一来便能想通,陆云深为何对他好,为何不管不顾拼命保护他。
但不知怎么的,江栖鹤竟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他轻声一叹,又笑起来,“真是个傻子。”
“不是的!”陆云深却发狠摇头,“我才不是傻子,那个人就是你!”
陆云深记得那人,乌黑长发浅『色』眼眸,眼角点着一颗小痣,笑起来就像惊扰春夜的花。
那人说他叫江栖鹤,意为江边栖息的野鹤。
那人还说自己是个打油诗人。
有一次,他望着辽远的江面,『吟』出一句“江岸栖野鹤,平陆垂云深”。
“对仗似乎不工整,不过将就,我听着还行,挺合眼前的景的。”少年的他在陆云深耳畔轻笑,说话习惯与现在一般,不太愿意用力,但在陆云深听来,他的声音就像悠扬清越的琴音,缓慢而来,款款动人。
“你喜欢这句吗?哎,不管了,你觉得不好也必须喜欢。”少年的他也爱这般自作主张,不过陆云深向来纵容。
“我喜欢,很喜欢。”
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颤,陆云深眼眸越瞪越大,水光几欲溢出,“就是你,是你把我忘了!”
话到最后,他用上了吼,声嘶力竭、低沉喑哑,说完他将枯荣剑往江栖鹤脚下一丢,转身跑去二层那一头,在角落里蹲下。
陆云深没在方韵之那儿找到绣着鹤纹的衣衫,便退而求其次换了身白。他白衣白发,从身后看去,像是雪做的人。
少年模样的他身形单薄,肩膀更是瘦削,在昏暗的角落中一耸一耸,明显是在哭。
江栖鹤看了眼窗外只余半丝光线的天幕,抬手招来一阵风将枯荣剑卷起,慢慢走过去。
“你别哭。”江栖鹤面对着陆云深蹲下,枯荣剑摆在两人中间,和着主人的压抑哭声,透出悲伤消沉情绪。
江栖鹤第二次见陆云深哭,第一次是陆云深以为他死了的时候。
这次不如上次哭得放肆,而是紧咬下唇,企图将所有声音咽下。
“那你讲与我听好不好?你记得的那次,我们是如何相遇的?”江栖鹤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好似对面的不是叱咤风云的悬剑山庄庄主,而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陆云深用衣袖抹了把脸,把头埋进臂弯,“我要你自己想起来。”
“你看,我都已经死了五百年,现在可以看做是我的新生。比起别的新生婴孩不能记事无法自理,我已经算很好了,起码认出了你。”江栖鹤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你应该体谅一个才新生的我,将我不知道的事情说给我听。”
白发少年用鼻子哼出一声。
“陆大庄主。”
“陆云深。”
“小白。”
江栖鹤换了三种称呼,陆云深依旧不肯抬头。
他干脆坐下来,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撩动枯荣剑剑穗,将流苏缠在指上,然后一圈圈绕开。
陆云深忽然伸手按住枯荣剑剑柄,视线黏在因为靠近枯荣剑而显出实像的江栖鹤手指上。
“你不肯要我的剑。”
“我又不会把你当成兵器。”
“现在剑上有伤痕了,你肯定更嫌弃我。”
陆云深声音低语速快,说话间手指却慢慢往上头移动,去碰江栖鹤。但江栖鹤没有实体,他手指一透而过。
最后,陆云深只能将手指停在剑穗头子上,骗自己两人都触碰着同样的东西,就能算做是碰到了。
“我怎么会嫌弃陆庄主呢?陆庄主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江栖鹤卷起一绺流苏,用尖梢去搔陆云深指腹,后者颤颤着缩回去,这混账竟追在后面,将流苏一甩一甩。
陆云深脸『色』微红,长吸一口气后,干脆利落地将剑穗给扯住。
“你别叫我陆庄主,我不想做什么陆庄主。”陆云深微微瘪嘴。
“好,陆小白。”江栖鹤从流苏里抽。出手指,由盘膝而坐改为屈起一条腿,“方才那一页便算揭过去了,我们说回正事。你随便这根树枝或者找根棍,将上午和沈妄对招时使的剑招练给我看看。”
白发少年“哦”了一声站起来,伸手推窗,折来一截花枝。
他三两步从江栖鹤面前跨开,看也不看自己的枯荣剑。
江栖鹤抬头“喂”了一声,那边的少年已在昏沉夜『色』里开始舞剑。
陆云深循着身体记忆,使出一招又一招。
悬剑山庄起于烟华海上,春风不老,剑招也透着说不出的温柔,但出云剑由陆云深使出,却是如若长天白雪飘摇倾洒,凛凛生寒。
真不知这样的剑是如何在烟华海练成的。
出云剑共十二招,陆云深垂着眸,凭着本能将之连贯舞出,白发白衣起落,剑光雪亮,倏然间开谢成花。
月出云,星辰出云,最后是千重纷繁出云而来,开落漫天,风华绝艳。
但落尾极轻,就似一声叹。
江栖鹤让陆云深练一遍出云剑是为了看他功力恢复至几成,没想到竟见识了这样一副画面,他下意识联想起那只在烟华海边绽放的春花来,并且将名字脱口而出。
“暮叹花?”
陆云深收势,睁眼后眼底仍残余着未散的剑光,他轻轻喘了口气,将所有的冷冽收敛后,偏过头去,疑『惑』轻问:“阿鹤?”
“还记得在洛夜城中,我给你编了只花环吗?”江栖鹤唇抿了又抿,终是选择问出来。
白发少年先是一“啊”,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襟,声音支吾,“对不起,我弄丢了。”
“丢就丢了,我不是问你要它。”江栖鹤道,“那种白花的名字是‘暮叹’,分明是很美丽的花,但名字却很悲伤,它和你方才收招时流『露』出的剑意很相似。”
“那不是烟华海古而有之的花,我现在怀疑它是因人而生的。”
陆云深盯着江栖鹤在的那个角落看了半晌,捏着手上花枝缓缓走过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花……很像你。”
最后几字隔了片刻才说出,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着,约莫就听不见了。
江栖鹤眨了下眼,“为何觉得像我。”
“因为……很悲伤啊。”陆云深抬起头,疏朗的星月之光从另一侧窗畔倾洒入内,照进他眼底,像是静静流淌的河。
河流无声,夜『色』无声,那丝丝缕缕细细密密的悲切溢满整个陈旧古塔,黏腻伤人。
“因为……”
“总是来不及啊。”
啪的一声,花枝落地,白衣白发之人抱住脑袋,猛地蹲下去。
陆云深应是想起了什么,但江栖鹤却如被人拽住脚踝,挪不开步子上前。
第24章 万山红遍(六)()
第四章万山红遍(六)
江栖鹤静默地坐在原地; 唇张开又闭合,但终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低垂的眼睫遮不住他眼底碎开的光波,浅淡的琥珀『色』中藏着几不可查的疑『惑』与哀伤。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划过枯荣剑雪白的剑身,本命剑与主人相系紧密,他清楚地感受到剑身在颤。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啊,竟然毫无保留地将脆弱与绝望展示在他面前,然后扯着他一同坠入深渊。
颤抖着; 分明无助,却不向任何人求援。
清醒又自欺,分明是三月春夜; 却将自己放逐到画出的方寸霜雪中。
在星月共辉的夜里,江栖鹤看见了笼罩在陆云深周遭那片冰冷漆黑,他的脚底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声无息; 即将把他吞噬。
“你……”江栖鹤花了许久,才找回说话的力气。
他笑了一下; 浅淡至极。
“没有来不及。”江栖鹤道,“你看,上午沈妄来的时候,你就出现得很及时。”
“我还没向你道谢。”他手指轻轻摩挲枯荣剑身上那道疤痕; 就像缥缈云岚拂过山岗,和煦至极,温柔至极,“谢谢你; 小白。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就不在这里啦。”
没有追问“悲伤”的缘由,不曾探究“来不及”所指何事,又为何要在前面添上一个副词,江栖鹤的声音轻柔微哑,含着沉甸甸的情谊,让听的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陆云深捂住脑袋的手指倏地一收,立在身后的心魔顿时化作碎片,消失在一室光辉里。
三月微凉的夜『色』重新将他包围,陆云深站起身,大步走到江栖鹤面前,伸手覆在剑面那道丑陋伤疤上。
他知道江栖鹤的手落在此处。
若是他也将手放在这里,那两人便算……牵在了一起。
白发少年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垂下的眼眸凝望这处,唇紧闭着,一言不发。
江栖鹤难得没将手移开,还抬起了空闲的那只,『揉』了『揉』陆云深脑袋。
许久之后,远方飞鸟划过苍空,在云间留下一抹浅痕。
江栖鹤缓缓眨眼,“你该继续调理……”
兀然的,陆云深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唰然起身,覆掌将花枝吸到手中,自窗口飞身而出。
江栖鹤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塔下逐渐有人靠近。
他转身回望,见得那道白『色』身影落地,花枝一挑,与来人纠缠在一起。
来人不是城主府中的仆从或侍卫,周身散发的气息极具侵略『性』,修为也高,约莫已至无相境后期。
江栖鹤在心底骂自己方才竟只顾着安慰陆云深,将警戒周围的事给抛在了脑后,但随着底下人位置变换,来人的面容从黑暗中显『露』出,他眉心猛地一跳。
“小白,停手!”江栖鹤立在窗畔,冲下方两人大喊。
陆云深动作一顿,来人听见这喊声,亦收住攻势,后撤三两步。
他抬起头来,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却是没看见半个人影,不由皱眉发问:“栖鹤?”
“是我,别找了,你看不见我的。”江栖鹤手掌一撑,坐到窗台上。
这时一点雪白闯入余光中,江栖鹤侧目一看,才发现枯荣剑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这兔崽子,是吃定了他不会对自己的本命剑置之不理?
江栖鹤没好气地隔空捞上来一颗石子儿,往枯荣剑弹去,然后回过头来,打量刚来那人。
那人姓白名无心,江栖鹤多年的至交好友,穿一身深紫衣袍,发用同『色』的冠束起,长相俊美,就是笑容里带着点儿痞气。
他又捞起颗石子儿朝白无心脑门一砸,“我说你,多年不见,连修行的心法都换了?”
白无心将指间夹着的几枚小刀收回鸿蒙戒中,边说边往塔上走,“我叛出白首山了,现在在千机阁。”
江栖鹤低声道了句“果然”。
“听闻你杀了白首山的华曦老头,甚好甚好。”白无心朗声一笑。
窗台上的人也低低笑起来,“见到你,我忽然有个了想法。”
“你是指现在的你人头值百万金,干脆你我联手,制造个假死或是别的,去骗一骗三大门派?”白无心道。
“知我者莫若白兄。”
话语间,江栖鹤在窗台上歪过身子,一条腿支起,笑眼弯弯地注视紫衣人从阶梯上走入自己视线,“毕竟当年他们把我的鸿蒙戒给扒了,现在穷得很。”
“没想过去拿回来吗?”白无心在窗台三尺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地板上的重剑,最后落在虚空夜『色』之中。
“还有,你是在向我显摆你的隐匿术?”他又道。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
江栖鹤话没说完,风自平地而起,白衣与白发翻飞在空,将他的嘴堵了个严实。
其实并非是真的将嘴堵住,而是这人出现得太快太意外,距离也近,几乎和他重叠,将他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呢?”江栖鹤头往后仰了仰,不让这人自带的出场效果将自己的脸给穿透。
陆云深转过身去,眉梢上扬,眼底含着几分怒,“他是谁?”
“哦,忘了给你介绍。”江栖鹤把枯荣剑捡起来,一寸寸地将陆庄主推离自己,“他叫白无心,是我好友,你不用担心他会伤害我。”
说完,他又越过陆云深看向白无心,“这小孩儿呢……”
“叫陆小白,从烟华海来这里的途中顺手捡的。”
话在舌尖转了又转,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最终吐出这样一句话。
陆云深眼睛又是一鼓,但碍于不愿再旁人面前反驳江栖鹤,他只得缓缓垂下眼皮,接过自己的剑,往旁退了退,冰雕似的立在江栖鹤右手边。
江栖鹤继续给白无心解释自己的情况,但避开了沈妄那段。
“你是说含光珠被毁,老柳下落不明,应当是被江阳城涂家给控制了?”听完后,白无心蹙起眉头,“涂家是什么家族,前些年我路过此地时压根没听说过。”
“修行无岁月。”江栖鹤懒洋洋地将头歪到另一边,正好擦着陆云深发顶过去,惹得白发少年回了回头,“你说的前些年,一甲子还是小百年?都够寻常人家发家致富好几百回了。人间有新的富户出现不算奇事,重要的是发家的手段。”
“此事由我来,含光珠的代替物我也会想方法寻来,你且在城主府安心待着,等候消息。”白无心说着,又摇头否定了自己,“不,这地方委实寒碜,你去我那儿。”
江栖鹤小幅度耸肩,“我告诉你我在这儿,不是为了叫你来替我做事的,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白无心问。
“将整个城的气运聚集在一户人家中,需要高深的阵法来支撑,运转阵法又需要灵气,但自古以来,江阳城就不是一座灵气充沛的城,所以涂家必定要从别的地方借。”江栖鹤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想请你找出其中的媒介,毕竟你曾是白首山首席弟子,探寻灵脉之术学得很精。”
白无心毫不犹豫应下,接着,朝陆云深投去一瞥,语气不像面对江栖鹤时那般随意,“可否请陆公子先一步离开,我与栖鹤有旁的话要说。”
陆云深抱剑而立,剑光泛寒,衣角因无风而垂坠,漆黑眸眼裹霜,唇角紧抿成线。
听见白无心的话,他眼皮不慢不紧地掀起,语气冷淡,“不行。”
白无心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勾起唇角,“那我与栖鹤到别处说去。”
他将目光从陆云深面上移回方才凝视的那片虚空,陆云深亦随之而动,斜里一跨,挺直腰板,挡在他与江栖鹤之间。
但陆云深是少年模样,身高不仅及不上江栖鹤,更是比不得白无心。江栖鹤又是坐在窗台上的,白无心头都不用抬,就能与江栖鹤“对视”。
这令陆大庄主有些气恼,偏偏身后的人开始火上浇油,从窗台离开,绕过他朝白无心走去。
陆云深眼睫颤了一下,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喊住江栖鹤,后者却在这时脚步一转,停在他面前,转身后又倾身,往他额头吹了口气。
银白长发轻飘飘扬起,眼见着陆云深眼底的光又闪了闪,江栖鹤站直了背,边伸懒腰边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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