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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庶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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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乃大喜之日,他本状元,要娶的女子可是位极人臣之掌上明珠,有不少朝中权贵亲临此地一一同他道贺,若有官府之人前来祝喜,自是再寻常不过。段天胤的容颜再度绽开,迈步至前院亲迎众客。
状元府邸是由圣上钦赐,虽不及“奢华”二字,倒也是颇为壮观,白墙墨瓦的前院里星星零零长着几株腊梅,与今次之红纱红字交相辉映,衬着众人的谈笑,自又是一番热闹。
段天胤面带笑意地来了前院,玉冠上垂下的两条鲜红发带令其神『色』愈发俊逸,剑眉下的双目噙满平生得意,行至列宾之首,拱手一一还礼。
“段都管。”三名着藏青『色』衣衫、腰佩长刀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为首的那名男子神『色』冰冷,宛若铁面,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他的职称。
今日府上来客众多,其中多数仅在他人口中听闻过这位才貌双全的状元爷,适才得以观看,皆是满腹钦佩,交谈声愈加浓厚。
段天胤的视线在诸多宾客之中逡视一遭,这才对那冷面男子还了个礼:“不才正是在下。”
第27章 没有标题()
捕快的声音十分洪亮,三丈之内的人皆是听得一清二楚,闻及此言,不免又是一阵哗然。
段天胤的笑意僵在脸上,神态较之之前多了几分恭敬,他向那为首的捕快道:“温大人有无弄错,下官坦『荡』为人,且今日就要娶温二小姐,怎会与那桩案子又关联呢?再者,那件案子已经早经刑部结了案,如今犯人正被关在刑部大牢中。”
捕快冷冰冰道:“这些话留着对温大人说吧,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大人莫要为难我等。”
段天胤还想再说个什么,蓦地想起方才府中家丁所言,那太傅大人言其女身体抱恙暂延婚期,必然是听说了些什么。温家长子乃大理寺卿,自他接管大理寺后,便从未有过冤假错案的发生,可谓是德高望重。
如此一来,他是不去都不行了。
从淮阴县渡口出发已有三日,至元宵日的晌午方才入京。原本预计十四的晚上即可归京,可船行到沧州的时候河面结冰严重,凿冰铁船乃县令大人临时命人铸造的,不及此前他所携带的那艘完好,故而耽搁了不少时间。
渡口处两道有不少壮丁在忙活着,除了搬运货物者,还有不少人在拉灯布彩,自是在为今日之喜庆张罗。
晌午之际的日头懒洋洋,投在清冽的水面,船行而过时漾起淡淡的光华,就连空气中都平添了几丝柔和的暖意。
萧翊踱至甲板上,围住脖颈处的月牙『色』大麾裘绒长『毛』在海风中轻掠,蕴开了他的朗逸,眉山目水间的情意也一并散开,似是春回大地,盎然生机。
他定睛凝视着不远处那个呆立的身影,凤目微挑,浅笑道:“若本王没记错的话,今日正是二姑娘的大喜之日。你这般焦急地赶回来,可是为了她的亲事?”
温明姝双目空洞地望向前方,眼里虚无一片,对他的话亦是置若罔闻。
款步来到她的身旁,萧翊伸出手指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蹙眉道:“本王好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都长了啥。”
温明姝渐收思绪,定定地凝视着他,自嘲一笑。
若是能挖出来,她便再也不让自己长心了,谁还会去在意它上面都长了些什么呢?
·
天明之际,太傅府邸已是人声鼎沸,朝中大小官员拖家带口地前来道贺,尚且宁静的街道因为这些来往的官车而变得异常热闹,正门前方那两尊佩戴着红花的石狮子都比往日要精神不少。
宾客纷至沓来,一并也带来了元宵的繁盛之气息。
但在晌午左右,前来道贺的文武百官却忽然被遣散离去,望着逐渐冷清的迎客大院,立于正厅前方的温端默默叹了口气,小厮丫头们埋头收拾着几日前便已备好的桌椅酒席,偶尔互相对视一眼,却都是半个字都不敢说。
温明言安安静静地待在福安楼里,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枢洒了进来,照在古铜镜里,折在那列朱钗凤冠上。
榻上的朱红被褥是母亲昨夜亲手替她换上的,锦绣繁华的喜袍此刻也完好地摆在那里,与被褥红罗相交织,上面的金线绣鹊璀璨明亮。
只是那对有折痕的鹊眼却没了往日的灵动,皱褶交叠,似是在哀怜,亦像是在哭泣。
府里一众『妇』人皆在福安楼外焦急地叩着门,老太太年岁已高,鬓角的白发没有掩盖住眉角的褶纹,泛红的眼眶里满是枯槁之意。柳氏如今过了四旬,风姿不及姨娘段氏,微微发福的面颊上挂着两道泪痕,可她此时不得不强颜欢笑,毕竟段氏就在她身后,原本可以风光出嫁的掌上明珠却遭此羞辱,莫说于外人而言太傅府的颜面保不住,就连她,在段氏面前也抬不起头了。
昨晚大哥回来道清了事情真相,可明言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自己相中的郎君会是个人面兽心、攀龙附凤之徒。她认为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奈何太傅大人却是毅然决然地她要见段天胤的念头。
为了不让温明言失去理智做些丢人的事,便将她关在此处,谁也不得靠近半步。
——她很想找到段天胤问个清楚,娶自己究竟意欲何为。或许正如大哥所说,自己不过是他仕途畅通的铺路石罢了。
手指轻轻抚过折叠得齐齐整整的喜袍,温明言双目刺痛,狠狠一把将它抓在手里,丢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眶蓦地就涌起了一阵酸楚。
·
段天胤新婚之时被请至大理寺一事不出半个时辰就已是人尽皆知了,不少未能在婚礼现场尽兴之人纷纷移步到大理寺的衙门,闻得这段都管与那件令刑部和大理寺同时陷入困境的案子有牵扯关,不由满心好奇,于衙门前驻足眺望、蹙耳交谈。
温明朗着一身紫『色』官袍端坐堂上,高高悬起的四个烫金大字——明镜高悬,与他的脸一样板板正正。
衙门的地面光滑洁净,好比是一面硕大的镜子扑在地皮子上,人若站在上面,低头即可清晰地瞧见自己的模样。
段天胤不慌不『乱』地来到堂中央,火红的喜服衬得他的身形极长,每走一步,地面上的倒影也跟着往前挪了挪,待他站定,遂立即朝上首的那位着紫袍、佩金鱼袋的人拱手躬身见礼:“下官见过温大人。”
眉目间尽是毕恭毕敬之神态,并无半点惊慌和无措。
温明朗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一拍醒木,肃然道:“升堂!”
走完必要的程序后,温明朗冷冰冰地开口:“堂下之人,可是刑部都管主事段天胤?”
段天胤面『露』祥和笑意:“正是下官。”
堂外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瞧着里面那位穿喜袍的男子,各自议论开来。
而另一边,温明姝刚从船上下来,就听得来往之人皆在议论状元爷被请到大理寺这件事,经由打听,她才知道,二姐的亲事已经取消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很快,她的那颗心都扑到了大理寺,恨不得有瞬移之术立即赶到。
日头越来越盛,晋王在渡口逛了一遭,额上已是有微微细汗浸出,遂脱掉大麾,见温明姝还在四下打听,笑了笑,走近了拉着她便离了人群。
她的手很凉,小小的一只握在手心,仿若婴孩。
“殿下,”温明姝被他拖着往前走,挣扎几下未果后,不禁开了口,“殿下可否放开小女?”
萧翊回头,眉眼轻挑:“放了,你就跟不上本王了。”
“那便不跟。”
萧翊停下脚步,好奇道:“你不想去大理寺?”
一辆马车在二人跟前停下,见她不再多言,萧翊搂住她的腰,轻轻使了把劲儿便把她带入了车内,稍作吩咐后,车夫就驭车行往大理寺方向。
元宵佳节,街上人头攒动,闹市中心更是花灯挂画之妙处,寄居于大街小巷的书生墨客也在这天不吝『露』面,三五成群舞文弄墨,此番场景,待入夜后更加辉煌,届时便会有诸多从深闺里偷溜出来的千金小姐流连于此,免不了又是一段段佳话啊。
马车快速前行,询望着眼前繁华,萧翊埋头笑了笑,放下马车窗帘,回首见温明姝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另一角,面上虽纹丝不动,可她双手紧握膝上裙袍,双目低垂,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紧张兮兮的气味。
萧翊不由分说地往她跟前凑去,闭上眼嗅了嗅,似是在捕捉什么气息。
见他越靠越近,大有侵向自己的意图,温明姝当即抬起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妄图阻止他的动作,不料刚刚触上那方宽阔胸膛的手霎时便被一把握住,萧翊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
“殿下意欲何为?”
闻得她的话语夹杂着几分怯意,萧翊的笑容愈加浓烈:“为你之所想,做我之想做。”
不等她开口,晋王便欺身而去,低头吻上了她的双唇。
温明姝彻底被他此举震慑住,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连呼吸都顾不上了。
他的唇极为蛮横,并着舌尖的力量循序渐进地往里面探索。她害怕极了,不过是承他出手所救,竟不想如今会遭此欺辱,遂使出浑身解数去反抗。
然而她俞是反抗,萧翊俞是不放过她。誊出一只手绕过紧紧地背搂住她,双唇所落之处尽是缠绵。
似是感觉到她在哭泣,萧翊顿住,缓缓抬头,果见她双目通红,眼角亮闪闪的,楚楚可怜之姿,令人垂爱。
第28章 借尸还魂()
车至大理寺衙门的时候,温明朗还在做询问,段天胤皆是对答如流,毫无思索之余地。
字字句句,有理有据,无任何为自己辩解开脱之意。
就好像,他真的和这件案子无关似的。
温明姝身形瘦小,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挤到人群前端,那人一袭红衫立于堂上,身形笔挺,朗逸不阿。
“听闻你抓获了一名疑犯,且那疑犯已经招供,本寺问你,他是如何招供的,可是屈打成招?作案动机又是为何?”温明朗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问道。
段天胤恭敬应答着:“大人明鉴,下官未对那犯人施用任何刑法,乃其主动认罪。至于他因何杀害那旧宅中的女子,不过是见财起意罢了,他也如实招供不讳,且已签字画押。”
公堂对簿,说得流畅而又有力,段天胤的身姿及双眸都是淡然若彤,面上微微浮现的笑意,彰显着胜利者的喜悦。
于他而言,所有事情都按照自己的预料来发展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温明姝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胸腔内仿佛淤积了一口陈年老气,经久不散。
这人该是有何等的城府啊,以至于可以将自己伪装得无愧天地。她现在都不敢想象,青梅竹马的这么多年,他说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见公堂之上的人没有说话,段天胤的笑意愈深了:“大人,下官入京不过半月就考试了,那半月里一直埋头苦读,偶尔作些字画补贴日常开销,却也因此有幸得到了二姑娘的赏识,于下官来说,可谓是三生有幸。下官素来循规蹈矩,不敢有半点逾越,亦不敢有任何放纵,考试之前一直住在帽儿巷,那南郊旧宅下官也只是在搜索证物之时同本部顾尚书去过。”遂弯腰拱手,眼里微『露』狡黠,“还望大人明察。”
今日本没有要彻底审查他的意思,不过是为明言的婚事找个借口罢了,此番他各种推诿,言辞里又暗暗讽刺自己这个大理寺卿做事不讲求真凭实据,委实狡猾难测。
温明朗并无不悦,一拍醒目,板着脸道:“段都管尚且不能洗脱嫌疑,暂且收押,待查证其清白再行释放,望段大人谅解。退堂!”
亲事已经打了水漂,段天胤索『性』不急了,在衙役将他押走之前再度向堂上之人行了个礼。
围观的人见未有结果,自是败兴而散。温明朗理了理朝服,正要离去,余光瞥见外头杵着两个人影,眉头突突跳动,大步迈去,朝那白衣男子俯首作揖:“殿下。”
随即视线落到温明姝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彻底没了。
萧翊喜笑颜开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本王闻得温大人乃当世断案奇才,抵不过好奇遂过来瞧瞧。”
温明朗硬声道:“殿下定是听了不实之言方才被诓骗至此。”
萧翊复又一笑,却不再说话了。这位寺卿大人,平素做事便是没有真凭实据就不会轻易上台,此番询问虽未得结果,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就是他的英明之处。
视线又挪到了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小妹身上,温明朗压低了声音问道:“身上的伤口可有痊愈?”
温明姝答道:“已愈之八/九。”
“嗯。”点点头,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小妹偷溜南下不久,府里便派人去寻了,她应该是警惕着,不然早就被带回了府里。可正因如此,老太太那里才动了极大的怒火,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不顾惜名节跑出去这么久,还拒之不回,若是叫外人知晓了,整个温家都将成京中的笑柄。
而她在路上被贼寇所伤一事并不会博得老太太的同情,反而会加大惩处力度。
如此一想,不免愁云上头。
“温大人今日可还有事?”晋王一番疑『惑』,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明朗答曰:“回禀殿下,臣今日无事。”
萧翊笑道:“令妹已是完璧归赵,本王可没半点折损。既是如此,本王也就不再逗留,多日不曾归京,还需前往宫中面见父皇。”
没半点折损?温明姝的眉头不自然地蹙成了一团。
温明朗拱手道:“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殿下之恩情,臣和小妹必当铭记于心。”瞧了瞧温明姝,他还想再说个什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大抵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萧翊瞟向身旁的人,乐得合不拢嘴:“若明姝姑娘不嫌弃,本王便再送你一程?”
温明姝展平了眉头,心头又是一紧。
这位王爷生『性』风流,言行间颇为轻佻,此番前来,他更是在马车上对自己动手动脚,再让他送一程,即便是有大哥在,她心里也是没牛谙嗑埽刺么蟾缈诘溃骸叭绱耍潜阌欣偷钕铝恕!�
温明姝:“……”
脱掉官袍后,温明朗便乘着晋王的车回到了太傅府邸。见到四姑娘回来了,门子『揉』了『揉』眼,定睛细瞧了良久,确定无误之后方才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嘴里不忘喊道“四姑娘回来了!”
温明姝从马车上跳下来,转身就往正门奔去,却被温明朗一把拽回丢到晋王跟前,适才对晋王言谢:“此行幸得殿下相助,臣及舍妹才能安然回京。臣愚钝,想不到上等措辞言谢,望殿下莫要见怪。”说罢扯了扯温明姝的衣角,给了她一个轻微的暗示。
女儿家嘴甜,可是要比他会说话多了。
然而温明姝并没有半点要答谢他的意思,冷冰冰地盯着他,似有百万钱财被他掠夺了。
萧翊等了片刻未等到她开口,不由一笑:“举手之劳,温大人就莫要挂在嘴边了。明姝多日不曾归家,想来家里人甚是念叨,本王就不打搅了。”
适逢老太太携柳氏及段氏出来,老太太面『色』凝重,似有无垠的怒气正在渐渐燃起,手中的铁木拐杖发亮,狠狠一杵地皮,吓得看守大门的两名门子一阵哆嗦。
温明朗循声望去,朝老太太作了个揖,温明言亦不敢放纵。老太太见到她,脸『色』变得铁青:“你还知道回来?”
离家多时未归、家中派人来寻又避之不见,仅此两条她就罪无可赦。段氏跟在老太太的身后,满目哀怜。
明言不在,明漠亦未到场,现在怕是谁开口替她开脱都是无济于事。
——这便是温明朗要晋王送小妹回来的原因。
柳氏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那个着一身浅碧『色』长袄的丫头,居高临下地说道:“明姝,你一声不吭地便离了家,可叫老太太好生挂念啊!一个姑娘家的,在外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旁人的闲话怕是会传个不停的。”
段氏咬紧牙关,淡淡问道:“明姝,听大公子说在回来的时候你受了伤,怎么样了?”
她很想把女儿抱在怀里仔细疼一遭,可老太太和大房在此,她不敢轻言妄动。
柳氏的一番话激得老太太愈加盛怒,正要发火时,却见那个立于马车前背对众人的白衣男子转过了身来,眉山目水间的绵绵情意从温明姝身上挪开,对温府一众女眷道:“四姑娘乃是本王照顾不周才会受了伤,若老太太要责怪,便拿小王开罪即可。”
老太太年岁大了,眼睛却不花。她常年去榛木寺烧香祈福,而在寺中修行的广陵子就是当朝皇帝之妃、眼前这位王爷的生母容妃娘娘。
虽不是个受宠的王爷,可终究是皇嗣,身份尊贵无比。老太太遂领众人下了大理石阶,跪地相拜。
萧翊闪电般扶住了老太太,保住了那双快要跪在地上的老腿,笑了笑:“老太太这可使不得,小王不过是将四姑娘送回府中罢了,好在她没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小王可就难逃罪责了。”
有了晋王殿下的庇佑,温明姝十分顺利地回到了府里,老太太只是斥了她几句就没了其他惩责。陪段氏说了几句话后,她又去福安楼瞧了一眼长姐。
福安楼的门紧闭,温明言没有要见人的念头,她只得无功而返。
刚回西厢,便见温明朗静静地坐在暖阁里,双目呆滞地盯着手中的茶盏。
“大哥,怎的到我这里来了?”温明姝在他身旁坐定,明眸生辉,少了几分阴郁,多了一抹少女的活泼。
自她回来的那一刻起,半夏便在她身边紧紧跟随着,不离不弃,此刻收到大公子投来的冷冰冰的目光仍是浑然不觉。
大抵是发现了他的异样,温明姝让半夏出去后复又问道:“大哥,这茶可是不合你的胃口?”
白瓷茶杯口冒着极浅的水雾,浅碧『色』的茶水中漂浮了几片嫩绿的茶叶,淡淡清香溢出,浸入口鼻,依稀可闻几丝甘甜。
温明姝挑了个肥硕的金桔慢慢剥皮,桔皮裂开炸出的水渍酸甜幽香,渐渐掩盖住了清茗之味。
冲那杯茶发了会儿愣,半响后,温明朗放下手中瓷器,望着身旁的人 ,面无表情地说道:“为兄幼时曾看过不少志怪话本,里面都有提及过一种现象,道是人有三魂七魄,人若死后,其魂未散、其魄尚存,不入轮回、超脱六道,化而为‘游魂’。执念深者,可借尸还魂,故而完成其生前未能完成之事。”
第29章 回忆无杀()
手上的劲儿猛地增大,汁多肉肥的桔瓣被她捏破,晶莹的汁水泄满指缝。
视线由她手上的动作所吸引,温明朗不再言语。金桔的香气甚是浓烈,伴着屡屡暖意在房间里蕴开。
大哥沉默下来后,温明姝就只能听见自己突突的心跳声了。她垂着眼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但对方的视线似乎已经将她穿透,灼灼如火,烧得她面颊绯红。
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就算此刻临时想要伪装,都已经来不及了。
良久后,温明朗再度开了口:“虽说‘借尸还魂’太过匪夷所思,可也并无夸张之处,前朝便有过‘借尸还魂’之记载——借尸还魂者,与原宿主『性』情迥异,人信者,则可活;人不信,则有杀身之祸。在平口村时,你表现得太过明显了,那里的地形环境于你来说宛若重归故里。初入段天胤家中,你能在黑暗无光的情况下『摸』到开凿在墙上的那个壁台点燃蜡烛,我以为,这非偶然;次日清晨,你去屋后的菜园寻了些时蔬熬粥做饭,这便不是明姝的一贯作风了。”
桔汁滴滴落下,在浅碧『色』的裙面上染开。她静静地听着,眼眶渐渐红润。
“明姝虽是姨娘所生,可父亲却极为疼爱,打小就是被众人疼着宠着,只要她叫嚷饿了渴了,立马就会有丰盛的物什摆在她眼前,以她的脾『性』,根本就不会去找厨娘学烹煮技艺。”温明朗瞧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心绪保持平和,“可还记得,那日去到小柱家、得知李氏夫『妇』已故的消息后,你于桃树下落泪的情形?”
温明姝垂着脑袋,手中的桔肉早已碎得不成形,空出来的那只手则揪紧了膝上袍角,呆滞的眸子里哗哗两颗晶莹滴下,裙袍上瞬间便有两朵花慢慢开出。
“你和小妹的『性』格千差万别,你知礼、谨慎,却又有城府,而小妹……但有一点你们很像——你们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全都刻于脸上。”
惯来就不爱啰嗦的温大人除了在公堂上之外,这是他头一回说这么多话。以为自己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便会好受,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反倒是莫名添了份刺痛。
“从一开始,我便感觉自己被一无形的双手渐渐地往前推去,不受自己控制,任凭自己被人牵制着走。”他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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