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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绻绻,别后厌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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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一直知道戴待在法国学厨,但还是第一次吃她做的东西。以前只当做她戴大小姐闲着无聊瞎报烹饪班打发时间,不曾料到,原来她真学到了两把刷子。
“她人呢?”
杜子萱打了个嗝,朝后花园指了指:“带着外公出去散步了。”
*
多日雾霾的阴冷天气终于在今天被驱散,阳光洋洋洒洒了一整日,在温度依然有些低的春初,其实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保暖作用,只是给心情增添一份舒畅罢了。
黄昏之下,青砖红瓦之上,夕阳红彤彤的脸被不远处高度参差不齐的萧条枝木切割成好几个部分,缓缓下沉。
注视着被镀上淡淡金边的万物,戴待半眯着眸子蜷缩在摇椅上,似昏昏欲睡,又如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蓦地,因为阳光的挪动,一扇窗的玻璃恰好反射了一束光过来,照进了她的眼中。
戴待黑色的瞳仁缩了缩,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挡,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冻得有些发僵了——水榭四面透风,摇椅是夏天乘凉所用,冬末春初的现在,并不适合坐在这里太久。
戴待知道。她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景致宽阔,而宽阔的视野更容易让人驰骋思绪,冰冷的气温更容易刺激精神的集中。
眺望远方时想事情,思路总会变得清晰得多。
在杜宅窝了两天,她故意和外界隔绝了联系。她无从得知她消失后顾质的反应,但他应该在找她吧。
其实,她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如果找得认真,应该会想到她在杜家。那么,他是因为顾忌杜家,所以没有明目张胆地寻来,还是,他寻来过,只是被杜家的人挡回去了。
无论怎样,她差不多该主动现身了。
情绪收拾得差不多。她想通了,或许自己确实对顾质还念着旧情,可她相信,之前的害怕,仅是因为过去爱得太深、牵绊太多,所以难免一时抗拒不了。
她不该忘记自己回来荣城的初衷,不该忘记自己回来荣城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小顾易啊,是小顾易……
摊开手掌,掌心里落下的点点碎金灿灿,戴待紧绷的神色略微缓和。
“妈的!真没见过你这样奇怪的人。室内明明暖气十足你不呆,非得在外面吹冷风!自己吹冷风也就罢了,还拉上我外公干什么?”
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突兀地递到了戴待跟前的石桌上,打断了她的思绪。
转瞬间,杜子腾缩了缩脖子又搓了搓手,自顾自地坐到了她的斜对面。
袅袅烟气散开后,她的眼底已恢复清明。
“不需要,谢谢。”
戴待直直地盯着牛奶,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给你脸,不要脸。”杜子腾往手上哈气取暖,给了戴待一个鼻孔朝天。
于是下一秒,来自对面如箭般的目光就“嗖嗖嗖”地往他身上齐发而来。而明明不是实物,杜子腾还是感觉像是真被无数利箭射中一般千疮百孔,猛地一个激灵。
抬眼看见戴待比这气温还冰冷的目光,他立即决定把接下来的挑衅堵在喉咙口里。
女人,翻脸就是比翻书还快。不过两天而已,她似乎又恢复成之前那种浑身是刺的尖酸状态的了。
戴待倏地又端起了牛奶,把杯子握在手中,立即,掌心就暖了起来。
见状,杜子腾心下哼哼——好好的热牛奶,倒成了她的暖手炉。
一会儿之后,见杜子腾还悠哉悠哉地坐着,戴待蹙了蹙眉头:“你不是嫌冷吗?”
“住了两天你就当自己是女主人了吗?”杜子腾也有些不满了:“这里是我家,我爱坐哪坐哪,你管得着?”
他故意抬高了下颔大声嚷嚷,摆出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架势,戴待只觉得滑稽,轻飘飘地甩给他一个习惯性的讽笑,然后挪开视线,将目光重新投注回前方。
前方的花丛间,范广渊略显佝偻的背影悠悠晃动两下,随即转过身来,对着戴待遥遥地笑。
虽然因为距离的缘故,她听不见范广渊在说什么,但很容易从熟悉的口型判断出,最前面两个字的称呼是“秀秀”。
戴待一边回之以一个恬然的笑,一边好奇地问杜子腾:“你外公总挂在嘴边的‘秀秀’到底是谁?你外婆?”
“外公,你小心点!别摔到了!”杜子腾对范广渊高声叮嘱了一句后,回戴待道:“或许吧,其实我也不清楚。外公患了老年痴呆后,就这样了。”
顿了顿,他又道:“是谁有什么重要的吗?他高兴就行了,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呗。”
他这样说,戴待便也没再多加追问,毕竟是杜家的家事。
不过……
戴待微笑着看着一步一步朝水榭走回来的范广渊,红唇轻启,语声难得轻软:“杜子腾,我很喜欢你的家人。”
杜子腾略一愣,偏过头去看戴待。
她的目光透着发自内心的柔和,面上的笑容亦和平日的敷衍不太一样,淡淡的夕阳余晖打在她的侧脸上,闪烁着一种浅浅的光华,令他感到一瞬间的炫目。
“秀秀,看我给你摘了朵花。”
走回水榭来的范广渊,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自己的亲孙子,径直行至戴待面前,献宝似的将手中的迎春花展示出来。
一小枝节,缀着两三朵,嫩黄得可爱。
“谢谢外公。”
戴待高兴地道谢,伸手想要接过,范广渊却缩回手,“秀秀,让我为你别上。别上它的时候,你总能欢喜一整天。”
戴待怔了怔,随即笑着答应:“好啊。”
说着,她走近范广渊两步,微微侧过头。
感觉到范广渊的手指在自己的耳畔动作,几秒之后,范广渊目光晶亮地盯着戴待,“秀秀,人比花娇。”
文绉绉,而又带点情侣之间调情的意味儿。
戴待不动声色地瞟向杜子腾,用目光无声地调侃杜子腾:看来你外公年轻的时候就是用这一招泡妞的。女土反血。
她这一瞟,却令刚刚晃回神来的杜子腾再次一愣。
乌黑的眸子里水光流转,倒映着满园的春色,嫩黄的小花衬在她的耳畔鬓边,托出眉眼间说不尽的冶艳秀色,和,掩饰不住的清丽之姿。
兜里的手机蓦然震响,杜子腾看了一眼,没有接,将手机直接递到戴待面前:“找你的。这是今天的第三通了。”
戴待狐疑地接过,瞥见屏幕上显示着顾质的名字。
似乎是为了不影响她讲电话,杜子腾拉着范广渊走离了几步。
戴待心下一顿,划开了接听键:“顾质。”
两个字出口后,那头并没有声音。
电波只剩下属于顾质的微沉的气流,贴在她的耳朵上,存在感格外强烈,给她一种错觉,仿佛这一刻会永无止境地蔓延下去。
这样不明意味的安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拉长,越发压抑,轻轻搅动戴待的心,明显感觉到顾质情绪上的无形压力。
看来,她的失踪,令他很生气。
戴待正思忖着,那头,顾质低低的语声响起:“玩够了,明天就回来餐厅上班。”
戴待张了张唇,想应一句,然而,通话已经被顾质结束。
他……
戴待不胜其烦地揉了揉眉心——他的脾气和以前相比,真是大太多了。
桌面上,那杯牛奶还放着。
握上杯子时,温度早就没有了。
戴待一口把冷掉的牛奶喝掉,然后转身走出水榭。
其实,她真的很讨厌喝牛奶。
*
不知是新闻热度褪得太快,还是TK集团的公关特别给力,洒狗血事件对第10家Caprice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影响,戴待去了餐厅才知道,在那之后第二天,Caprice照常开张营业。
倚在员工休息室的门边,看着餐厅内的客人安静地纠缠,看着孩子脸上的笑容,戴待的唇角禁不住弯了弯。
“Alexa,”Jeff从外面巡视回来,微笑着对戴待伸出手:“欢迎回归。”
这一回倒是没有用贴面礼。
戴待心底暗暗想着,和他的手轻轻一触:“不好意思,Jeff,开业第一天,我这个主厨就掉链子了。”
“没关系,处理好私事,才能专心地回归工作。”
闻言,戴待玩笑道:“你……是在讽刺我?”
“粉刺?”Jeff困惑地拧起眉头,突然凑近戴待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Alexa,你的皮肤状况很好,没有粉刺。”
戴待一愣,下一秒明白过来他听错了她的音,禁不住咧开嘴哈哈笑了两声。
Jeff勾了勾唇:“Alexa,你笑起来才更好看。”
说着,他双手扶在戴待的两肩上,将她转了个身,然后推着她往里头走:“你回来得正好,关于餐厅,有一些细节我要和你商讨。”
戴待在法国时的所学偏向西餐,而她私下里喜欢研究儿童餐饮,所以上一次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实际操作的方案提供给顾质。
更因为如此,在餐厅内部装修的设计上,顾质也根据戴待的意见,进行了一部分的调整——亲子餐厅,重点在儿童,儿童的感官比大人的感官更重要,在细节中要充分考虑儿童因素,如儿童座椅、儿童洗手池、儿童小便池、儿童防滑地板、圆角桌椅等。
以及,餐厅的主题颜色,应该以暖色调为主,体现欢乐、梦想、奇幻的氛围。且在餐厅内,要设置专门的儿童活动区或游戏区,动区与静区的结合,可以使儿童在餐厅内更好的玩耍和就餐。
许是发现了戴待在这方面的研究,在分配餐厅职务时,除了主厨和副主厨的区别,她和Jeff两个人,还分别着重负责儿童的菜品和大人的菜品。
虽说分别负责,但依旧要相互了解和配合。针对儿童提供相关的儿童菜单及儿童套餐服务,应当要突出餐厅的儿童色彩。而在注重儿童营养的同时,大人就餐时的饱腹感和价值感也是要考虑到。
于是,第一天来Caprice上班,戴待没有进厨房,只和Jeff两个人呆在后面的休息室里,交流各自专业上的想法。
“Alexa,对不起。”Jeff忽然表情认真地道歉,“我之前,其实,心里对你的能力,是有点质疑的。”
戴待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没关系,可以理解。”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刚开始不了解的时候,都是会对她的能力有所质疑的吧。
Jeff的神色更加讪讪,稍微为自己解释了一下:“没办法,过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你和顾总两个人关系暧昧不清,哈哈,哈哈哈。”
听他提及顾质,戴待心下微恻。
今天,还没有见过顾质……
昨天那个电话,他语气冷薄地让她来餐厅上班,之后,便再没联系她。
本以为在他今天会来餐厅,却是也没有见到。
他的气,生得是有多大?
第一天上班,本来也没戴待什么事,所以和Jeff聊完天,瞅着时间差不多,她便先下班了。
不知何时开始,蒙蒙的细雨开始下了起来,傍晚五流点钟的天空因此涌上来暗沉沉的暮色,却还没到隆冬黑得迅速,于是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时光流逝得非常缓慢的错觉。
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在淅淅沥沥的润雨中打磨得更是自由生长,戴待有些失神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打算伸手拦车。
马路对面,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加长林肯里开门下车。
白衣黑裤,身姿清隽逼人,给人强烈的距离感。顾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马休在他身边,帮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他的目光很平静地投过来,眼眸深邃莫测,叫人分辨不清楚他的情绪。
隔着马路,戴待静默地和他对视。
不久,一辆车隔断了两人的目光。
等戴待再凝睛的时候,顾质的身影已不在,而车门刚刚关上。
随即,车子缓缓地行驶离开。
戴待的心中不由一个咯噔。
*
愁绪万千地回到和苗条一起住的公寓,一刚进门,她敏锐的鼻子就察觉到客厅的空气里隐隐有股熟悉的气息。
似是要印证她的想法,念头闪过的同时,身后,一道细微的脚步缓缓地走近她,最后站定在她的身后。
下一秒,一双手伸过她的肩膀,轻轻地挡在她的眼前,“猜猜我是谁?”
熟悉的嗓音,不再是隔着电话,携着成熟的男人味,真切地传进她的耳中,更加令人安心而好听。
鼻子在一刹那间酸涩,眼泪也未经她的允许就轻举妄动地浮满了整个眼眶。
她所有的反应明明都是不动声色的,对方却心有灵犀般立即捕捉到不对劲,一个箭步就跃到她面前:“傻瓜,你哭什么?”
戴待注视着晃在面前的熟悉面孔,悬而未落的金豆子当真滑了出来,随即倏然紧紧地抱住这个高出她一个头的男人。
对方的身体蓦地僵了僵,感受着怀中之人传递过来的不同寻常的激动,唇角渐渐地翘出了会心的弧度,然后缓缓地展开手臂,回抱住了戴待,柔和的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喜悦和颤抖。
“戴待,我回来了………”
第059章()
“啊!”苗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两只手掌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语出揶揄:“我这个电灯泡是不是太亮了?”
戴待和段禹曾分开来。不约而同地望向苗条,异口同声道:“是啊!”
说完,两人因为这份默契,对视着会心一笑。
“你们又联合起来欺负我。”苗条佯装生气地指责。
段禹曾无奈地摇摇头,对苗条展开双臂:“来吧。”
“段禹曾,我也想死你啦!”苗条顿时雀跃,飞快地跑过去扑进段禹曾的怀中,圆不溜秋的重量级身体,险些将段禹曾撞得没能站稳。
戴待噗嗤笑出声,问段禹曾:“怎么回来荣城也不提前通知?”
段禹曾松开苗条,扶了扶眼镜:“像刚刚那样,给你惊喜,不好吗?”
“确实是惊喜。又惊又喜。”戴待抹掉脸上方才一时激动的眼泪,叫上苗条:“走,开火!今晚值得好好吃一顿。”
*
三人有两个多月没有聚在一起,边吃边聊,难得高兴,甚至喝了点小酒。
一顿晚饭后,苗条抱着酒瓶子倒在沙发里翻滚,时不时吧唧着嘴唤段禹曾的名字。
戴待帮苗条盖了件毛毯,随即踱步行至阳台。
阳台设计成玻璃花房的样式,戴待打开其中一扇窗,雨后的清新空气立即携着独有的芬芳和满室的花草香气交杂融合,缠绕她的胸臆,衬得心情益发地舒爽。
戴待深深呼吸两口,准备坐到旁侧的吊椅里。一转身,正撞见段禹曾噙着清润的笑意靠在门侧,不知已经在那看了她多久。
“洗完澡了?”戴待笑着问,却在看到他身上所穿的男款羊毛衫时,表情蓦地一愣。
段禹曾低头瞅了自己一眼,“不好意思,洗澡的时候忘记带衣服进去,总不能裸着上身出来。恰好发现它压在浴室的柜子底,所以借来一穿。”
“你裸着上身出来,苗条应该会很高兴。”戴待揪住话头道:“我答应过她,帮她要一张你的裸照。”
“咳咳。”段禹曾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干咳两下,随即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走到戴待面前:“不过。家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戴待的眸光禁不住闪了闪。
这是……那次在DOTOWN被季成杰浇完冰水狼狈不堪之际,遇到顾质,顾质借给她穿的。
段禹曾的身高和顾质差不多,但两肩比顾质还要再宽一些,是以,羊毛衫穿在段禹曾的身上,略微显得小。不过,倒也没到不合适的地步。
只是……
戴待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
只是。这件衣服,不太适合清贵的段禹曾。
段禹曾在戴待方才的沉默中明白过来什么,“噢,我知道了。”
戴待趁机将话题转到他身上:“你呢?这次来荣城。能呆多久?”
“不走了。”
“欸?”戴待满面诧异。她以为,他这次来荣城,和四年前一样,又是要参加什么学术研讨会之类的。
段禹曾笑着解释:“我辞掉了法国的工作。荣城这边已经联系好了,下周正式入职人民医院脑外科。”
“为什么?”作为一名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段禹曾在法国已经有着很好的发展。
“以前是一个人,在哪里生活,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但现在……”停顿一下,段禹曾伸手将戴待的一绺碎发捋到她的耳后:“我觉得,是时候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他的手指还在她的耳后,戴待与他的星眸对视,两三秒后,应了一个“噢”。
“噢什么噢。”段禹曾刮了下她的鼻尖,状似无奈:“你知道吗,其实那次在电话里,我后悔打断你的话了。”
戴待回忆了一下,很快记起他所指的是哪一次,不由勾了勾唇。
她明白,段禹曾是察觉到她当时的冲动,不希望她做出后悔的决定,所以及时阻止了他。他便是这样的人,即便爱着她,也不希望她委屈了自己。
她喜欢有段禹曾在身边。他就像一个永远清醒着的巨人,每每在她思绪混乱时,帮助她找回冷静和理智。
“那我现在把那次被你打断的话说完。”戴待上前一步,抱住段禹曾:“等事情结束后,如果你还愿意要我,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她自认为这番话发自内心得诚恳,可还是有一丝愧疚从很深的角落里窜上来。说完后,她的脑袋有点空,羊毛衫上沾熟悉气味充溢在她鼻息间,更令她莫名地恍惚。
在这阵恍惚里,段禹曾回抱住她,掌心抚上她的背:“我愿意。”
不是“好”或者“不好”。
而是,毫不犹豫的,“我愿意”。
客厅里,苗条背抵在门边。听着阳台上的两人在对话后归于温存的沉默,她擦了擦眼里的湿润,安安静静地走回沙发,抱住酒瓶,继续睡觉。
*女役吉才。
绵绵的阴雨,延续到了第二天。
Caprice的营业时间自上午十点半开始,餐厅的全体职工,却是要提前两个小时到,准备一天的工作。戴待和Jeff两人也不例外。
例行检查和考核之后,戴待和Jeff又一起呆在休息间研究菜谱。
一个餐厅,最核心的部分在于要将菜肴的品质维持在水平上。而因为这第10家Caprice首次尝试亲子主题,更有许多细节待改善。
两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餐厅经理敲门进来:“戴小姐,外面有客人,指定要吃你做的菜,还说要你亲自过去,她才能点菜。”
戴待略一愣,Jeff学着周杰伦的语气戏谑:“Alexa,不错噢。”
“我先出去看看。”戴待倒没Jeff想得乐观。她自知自己并非声名远播的国际名厨,估摸着应该是那位客人好面子,觉得主厨的档次比一般厨师高,所以才提出要求。
她内心只隐隐期盼,别是故意来找茬的就好——剪彩当日的洒狗血事件,着实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来到包间,随着餐厅经理敲门进去,尚未说什么,先听那位客人嚷嚷:“哟喂,戴狐狸,瞧你这一身厨师服,还真是人模人样!”
熟悉的女声一经传出,戴待觉得自己绷着的服务态度顷刻崩盘,恨不得把方颂祺的身体瞪出个大窟窿。
“是我的朋友跟我开玩笑。你先出去玩吧。”
戴待把餐厅经理打发走,一回头,项阳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和她打招呼:“嗨,上次你可把我整惨了,今天这顿,怎么着都得算你的。”
戴待啼笑皆非:“这餐厅又不是我开的,你们别剥削我一个打工的好不好?”
项阳回到座位上,别有意味地一挑眉:“顾质的,不就是你的。”
戴待没有接话,但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接,而是她这才发现,除了方颂祺和项阳,包间里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因为她个子小被餐桌挡住只剩一颗脑袋,且始终安静地埋头苦吃,所以叫人一时忽略了她的存在。
“萌萌,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方颂祺其实是想以母亲般的口吻提醒她,可鉴于她过去二十多年从未能与温柔挂上勾,是以,这句话出来的效果,完全就是恐吓了。
那个叫萌萌的小女孩,似乎早习以为常,不仅没被方颂祺吓哭,反而甜甜地回道:“好的,妈咪。”
妈、妈咪?!
戴待震惊地问项阳:“你们俩的孩子居然都这么大了?!”
“我呸!你瞎说什么?”方颂祺淬了戴待一口,摸着萌萌的头:“她是我老公的女儿。怎样,长得一副可爱样吧?”
她有意无意地瞟项阳一眼,颇为得意地炫耀:“我慧眼识男人,老公不仅多金又体贴,连生孩子的痛都帮我省了,直接接手现成的。”
眼瞧着项阳的脸色渐渐难看而方颂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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