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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绻绻,别后厌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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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腾似依旧满肚子的气,吊高了眼珠子瞪着她,愤愤地将烟盒甩到地上,然后整个人像瞬间失了气力一般蹲到了地上,抱住脑袋,揪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为什么连外公都要离开我……为什么……就是留不住人呢……”
她这副模样,看得戴待很是伤感,安慰道:“杜子腾,人都是要生老病死的。外——你外公他只是顺应正常的自然规律,不是天灾人祸,是最好的……”
没等她说完,杜子腾便霍然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然后兀自开门走出了楼梯间。
莫名其妙!
戴待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紧随其后走回手术室门口,意外地看到了顾质。
顾质似乎原本就在寻她,目光一下摄在她身上,当着其他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朝她大步走了过来。
然而,他走到一半,杜子腾忽然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顾质被迫停下脚步,眸光冷冷地和他对视。
见杜君儒和范美林均看了过来,戴待眉头一皱,心下不解顾质干嘛招呼没打一声跑来凑热闹,连忙走上前,打算假装问一问顾质是不是餐厅有事找她。
“哪个是杜子腾?”中气十足的男声就是在这个时候传出。
大家闻声望去,戴待一眼辨认出他们正是方才在楼下医院门口看到的几个警察。
她的心中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杜子腾,发现杜子腾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杜君儒问。
“杜市长。”带头的警察认得杜君儒,礼貌地点头问候,却没有回答杜君儒的问题,环视了大家一圈,重复问道:“哪个是杜子腾?”
杜子腾这才出了声:“我,我是。”
闻言,带头的警察径直走到杜子腾面前:“杜子腾先生是吧?季成杰你认识吧?”
一听提及季成杰的名字,杜子腾的脸色微变,戴待心头也是当即一个“咯噔”。
杜君儒也是记得这个名字的。他记得是杜子腾的一个朋友。上一次和杜子腾吵架,就是因为这个朋友的会所被人举报逼人卖淫,偏偏杜子腾还在这家会所投了钱。
怎么,难道他这个朋友又出了什么事?
“是,我认识。他是我朋友。”杜子腾回答。
警察又在杜子腾面前摊开一张纸,“你是DOTOWN的老板?”
一语出,杜君儒愣怔。
杜子腾盯着自己面前的纸,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警察收起纸,对杜子腾道:“季成杰涉嫌贩毒,现畏罪潜逃。据我们调查,DOTOWN曾是他贩毒的一个据点。杜子腾先生,关于这件事,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杜子腾的脸色霎时一白。
戴待下意识举步要走过去,一只手臂伸出来拦住了她。
抬眸,顾质眼眸深深地凝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而那边,反应过来的杜君儒已经怒不可遏地冲到杜子腾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臭小子!你都交了什么狐朋狗友!”
“君儒!”
“爸!”
范美林和杜子萱异口同声地喊着跑到杜君儒身边。
杜君儒这一下又快又狠,和他平日儒雅和善的形象大相径庭,可见生了多大的气。
杜子腾踉跄着没站稳摔到了地上,两个警察帮忙扶起他。
不想,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小包白色的粉末从他的口袋里掉到了地上。台亩叼弟。
那是……
戴待的脑袋“嗡——”地一下空白。
他居然还把那玩意儿揣在兜里?
顾质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不禁诧异。
杜子腾更是完全傻掉了,呆愣地看着警察蹲到地上将那包东西捡起来,嘲讽地笑了笑,“杜子腾先生,现在可能不仅是要协助调查了。”
说着,他打了个手势,随即只听“咔嗒”一声,杜子腾的双手被铐上了手铐。
“你——”
“子腾,你怎么会?”
“哥……”
杜家三人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传出。
“我、我没有。”半晌,杜子腾才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
带头的警察冷哼一声:“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先跟我们回警局。”
“杜市长,不好意思,要劳烦贵公子跟我们走一趟了。”
杜君儒气得着胸口,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杜子腾一眼,“带走吧。有什么是什么,他和我们杜家没有任何关系!不要给我任何面子!”
“君儒……”这种事,范美林自然不能说什么,失望地看着杜子腾。
“哥……大哥……”杜子萱有些害怕又有些着急。
“那我告辞了。”警察对着杜君儒稍一点头,回头道:“带走!”
手术室的门恰在这时打开,杜子腾当即挣扎着大喊:“外公!”
第113章 心太狠(4/27第3更)()
“病人这一次暂时度过难关,下一次再这样,可能就……”
医生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护士推着范广渊从手术室里出来。杜君儒等三人急忙迎上前。
那边杜子腾还在一边叫唤着“外公!”,一边挣扎要过来,却被警察死死地拦住。
“杜市长……”带头的警官征询杜君儒的意思。
杜君儒看着杜子腾。眸中波光涌动,沉痛地别过脸,挥了挥手:“带走吧……”
“爸!”杜子腾吼叫着,紧接着又喊回范广渊:“外公!外公!”
范美林不忍地瞥了一眼杜君儒,终是什么都没说,拉着哭得眼泪哗哗的杜子萱跟在杜君儒身后,推着范广渊的病床回了病房。
戴待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杜子腾双眼发红地被警察硬拽着走,吵吵嚷嚷的走廊随着他的叫唤声的远去而逐渐安静下来。
顷刻,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等等。”
戴待怔怔地偏头,注视着顾质,仍有些没反应过来:“怎、怎么会这样……杜子腾他……”
喃喃之后,她忽地晃回神来,抓住顾质的双臂。紧张地问:“杜子腾会怎样?他这样被带走会怎样?嗯?会怎样?”
顾质皱了皱眉。瞥一眼她抓着他双臂的手。淡淡道:“季成杰贩毒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前段时间DOTOWN因涉嫌逼人卖淫被查封前,也确实曾被季成杰用来当作贩毒的据点之一。”
“杜子腾不知道的!杜子腾根本就不知道季成杰做的这些事!他只是为了季成杰开心才买了DOTOWN送给他!可他并不知道季成杰在DOTOWN里面做这些事!”
“等等,你冷静点。”顾质对戴待这样的反应有些不满,“DOTOWN的老板是他,他和季成杰的关系又那么亲密,他说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相信?”
“还有,你没看到刚刚的状况吗?他身上竟然藏毒,还当着警察的面被逮个正着,吸毒的罪名也——”
“那包白粉不是他的。那是季成杰的!早上我刚从他的衣服口袋里发现这包东西,我问过他了。昨天季成杰毒瘾犯了,可能是他在帮季成杰的过程中不小心——”
“那又怎样?”顾质打断戴待,按住她的双肩:“你现在能不能先别想这件事?你的思绪完全是混乱的。杜子腾若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警察也不会栽赃他什么,不过就是被关些日子。”
“不是的,顾质。你没看到吗?范爷爷躺在病床上,你也听医生说了,再有一次……再有一次范爷爷就熬不过去,杜子腾怎么可以现在被带走?”戴待说着,想起了早上的事,不禁有些自责:“我早上应该帮他直接丢掉的,我为什么要带回去给他?如果我没带回去给他,他就不会忘记丢了。”
“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别乱揽在自己身上。”顾质冷冷一哼:“怪只怪他自己交友不慎,让他吃点苦头吃点教训有什么不好的?季成杰那种男人,他究竟看上他什么。”
戴待应声一愣,“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台亩沟亡。
他……
戴待回顾了一遍两人方才的对话,呼吸猛地滞住,拂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怎么会对季成杰贩毒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你、你知道杜子腾和季成杰的关系?”
“是,我知道。要知道他和季成杰的关系一点都不难。”顾质看着戴待:“等等,是杜子腾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把你和杜家绑得越来越紧。我说过,你若是解决不了和他离婚的事,就交由我来。”
“你——”戴待神色变幻:“你怎么可以……就算你要逼他,也不能用这种方法!顾质,你知不知道,一个弄不好,杜子腾他这辈子可能就毁了!”
她的态度令顾质有些生气,冷冷反问:“那又怎样?”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戴待瞪着他。
顾质的唇线紧紧地抿起,走上前握住戴待的手臂,略一眯眸子:“阻止我和你在一起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的表情泛起一丝阴狠,和上一次绑架事件之后她曾在他脸上看到的一样。
戴待再度后退一步,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一般:“顾质……”
“嫂嫂……”
忽然传出的第三个人的熟悉声音令戴待的身子倏然一颤,闻声望去,正见杜子萱竟是站在不远处,目光闪烁地在她和顾质之间徘徊。
“萱萱……”戴待的眼皮不安地一跳,脑袋一片混乱。
她在那站了多久?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戴待忙不迭甩开顾质的手。
杜子萱闪烁的目光最后定落在戴待身上:“爸爸妈妈在找你。”
“好,我这就来。”戴待应着,迈步就要走。
见状,顾质蹙了蹙眉,再度拉住她,瞟了一眼杜子萱,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杜子腾出了事,你差不多就该接着这个机会和杜家的人一刀两断!别再节外生枝!”
戴待转过头,面无表情,语气生冷:“你都做到这地步了,我还敢拖累杜家吗?!”
“戴等等!”
多久没看到她这副浑身是刺的样子了?就为了一个杜子腾?!
顾质的脸色也瞬间没多好看,而戴待已经捋开他的桎梏,带着杜子萱疾步朝范广渊的病房去。
*
“嫂嫂……”
快进病房前,杜子萱蓦地拉住戴待,停下了脚步。
戴待心里有点发虚有点没底,面上竭力保持淡然地问她:“怎么了?”
杜子萱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大哥……大哥他……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和预料得不一样,戴待暗暗松一口气。可是……
杜子腾会没事吗……
她也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戴待打起精神扯了个笑给杜子萱,“你要相信你哥。只要他是清白的,他就会没事,就不会被他朋友连累。”
第114章 鱼肚白(4/28第1更)()
范广渊病房里。
杜君儒双手负在身后,立在窗前。
范美林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单只手揉着眉心。
“爸。妈。”
杜君儒依旧没动,范美林睁开眼,看着戴待。不明意味,却也不说话。
这让戴待愈发忐忑。
少顷,范美林问:“你对子腾的事,知道多少?”
戴待略一斟酌,用间接的方式回答:“爸,妈,DOTOWN只是子腾买来玩的。他只是挂名老板,真正管事的是他那个朋友。他也不知道他的朋友居然会在会所里……至于那包东西,我跟你们保证,子腾一定没有碰——”
“行了。”杜君儒转回身来,打断了戴待的话。他的神色露出疲态,对范美林道:“不要再管那个逆子了。不要管了。他和我们杜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台厅圣巴。
范美林不满:“你不管他,还有谁能管他?”
“你要我怎么管他?!”杜君儒沉声:“他自己要为他自己的人生负责!”
范美林从沙发上站起身:“他是你的长子,更是姐姐唯一的孩子,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他啊!姐姐临终前,我们都是怎么答应她的。你忘记了吗?”
杜君儒稍一怔。
范美林面露沉痛:“我有责任,我这个做母亲的要负责任。我对不起姐姐,连她的儿子都照顾不好……”
“妈……”杜子萱哽咽着扶范美林重新坐下。
“我说了不管他就是不管他!别想因为他干的腌臜事,拖累我晚节不保,拖累杜家遭人诟病!”
杜君儒一锤定音。房间里陷入安静,没人敢再说话。
戴待凝视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奄奄一息的范广渊,心底被酸楚和感伤淹没。
*
杜君儒是不是真的狠心不管杜子腾,谁也不知道。
这一次戴待没有离开医院,陪着杜家三口守夜。
约莫凌晨四五点,她走去自动贩卖机前准备买杯咖啡提提神,兜里的手机震了开来。
瞥见是顾质,戴待握着手机发了一分钟的呆,直到他的第二次拨过来,她才接起。
“出来。”他的嗓音听似淡淡,却绷得很紧,分明压抑着情绪。
而言简意赅地命令完后,他就掐断了通话,也不知是十分自信她一定会出去,还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戴待握着手机又发了一分钟的呆。慢吞吞地往外走。
他只说出去,但没具体说出去哪里,他又在哪里。
不过,不需戴待思考,一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他的那辆醒目的加长林肯。
“戴小姐。”马休垂手立于车身旁,为戴待拉开车门,心里暗暗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从昨个下午到现在凌晨,这老板赖在这不走,他这个助理也得不眠不休地陪着。
车外是浓重的夜色,车内是亮堂的灯光。
上了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质的一张大扑克脸。
戴待不咸不淡地扫一眼,兀自靠着椅背,阖上眼。“半个小时后把我叫醒。”
言毕,没有得到顾质的任何回应。
顷刻之后,她嗅到烂熟于心的他的气息靠了过来,往她脖子上套了个颈枕,又往她身上搭了条薄毯。
随即,她左侧的座位沉了沉。
戴待依旧阖着眼,伸手将颈枕取下来,然后身子向左一倾,直接靠上他的肩头。
顾质没有动,紧接着,手掌自然而然地绕过来,先是把她的脑袋稍稍挪了挪位置,最后,揽上她的肩。
静谧与平和在两人之间弥漫,一切都是那么安然,仿佛几个小时前的争吵根本就没发生过。
“顾质。”
“我在。”
“我很喜欢杜家。”
顾质沉默。
戴待不以为意,继续道:“有时候,我很羡慕杜子腾。虽然他以前很混,人也不太靠谱,但是他拥有一个温暖的家。父亲严而不厉,生母虽已去世,但姨母对他真心关爱,外公慈祥可爱,兄妹和姐弟之间总是吵吵嚷嚷,吵吵嚷嚷中体现温情。即便我刻意站在一个局外人的位置观望他们,偶尔也免不了受到他们的感染,”
“对不起,我父母早逝,奶奶对你有偏见,没能给你这样一个温暖的家庭。”顾质的口吻分辨不明情绪。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戴家也没有给过我这样的温情。”戴待摇摇头,手臂搂上顾质的脖子,“我很感谢杜子腾,他曾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庇护的港湾。”
若非杜子腾,她没法隐姓埋名法国四年,就算是利益交换的协议,可不得不承认,更得利的一方,是她。
顾质并不知她和杜子腾之间的协议,她这话听到他的耳中,着眼点落在了“最困难”和“庇护”。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禁不住紧了紧:“对不起。”
戴待睁开眼,抬头看他:“顾质,杜子腾他帮了我很多,甚至无意中让我感受到家庭的温情。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他自作自受,可他现在的状况,不管怎样,间接上都和我脱不开关系。最后关头了,我不想亏欠他,我不想有负罪感。”
“何况,你想过没有,即便杜君儒大义灭亲,但杜子腾毕竟是他的儿子。日后我和杜子腾离婚,和你在一起,杜家的人再知道杜子腾是被你举报的,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顾质低垂着眸子和她对视,沉默。
他不介意杜家的人怎么想他,然而,他介意杜家的人怎么想她。
“你不该是这样考虑不周的人。你不该是这样冲动莽撞的人。”戴待的手心抚上他的脸颊。
顾质清深的瞳仁荡漾着她的面容,他的手掌覆盖住她的手背,头一低,吻上她。
长久的一番唇舌纠缠后,戴待趴在顾质的胸前,静静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顾质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戏弄着把玩,“眯一会儿吧。如果我不喊你出来,你是不是就真的睁眼等天亮?”
戴待半阖着眼,懒懒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在病房里没睡过。”
顾质勾了勾唇,不再说话。
不过,戴待并未睡多久,大概五分钟后,就坚持要回去。
天色已微微呈现出灰,遥远的天际,依稀有抹鱼肚白即将泛出来。
戴待眯眼瞟了一眼,疾步走进医院,快要到时,见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涌进范广渊的病房,她心头一磕,连忙加快步子。
走进病房里,范广渊的心电监护仪正发出“嘀——”的长响,医生在给范广渊做最后的电击。
枯瘦残弱的身体,一下一下地弹起又落下。
范美林脸色惨白,任由杜子萱抱着她哭,一边哭,一边喊着“外公”,喊完“外公”又喊“大哥”。
明知这已是阎王爷对范广渊的最后通牒,所有人都还在紧张地等着某一刻,等着心电监护仪能够奇迹地再次出现折线。
然而。
奇迹没有出现。
“抢救无效,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终是放下仪器,宣告死亡时间。
一语出,杜君儒的手无力地垂下,范美林闭上眼泪水纵横,杜子萱彻底放声嚎淘大哭。
戴待怔怔地盯着病床上一点生气都没有的范广渊,眼前闪过他在杜宅后花园里,为她别上迎春花,目光晶亮地看着她,温存而又不狎昵地说:“秀秀,人比花娇。”
她的心脏,突然特别地疼。
第115章 (4/28第2更)()
范广渊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一批接着一批,好像寿宴那天曾来过的人,都来了。
花圈满得几乎要堆放不下。一整片黑白相间的空间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难过,行完礼后。对杜君儒和范美林说的话也基本是“节哀”二字。
杜子萱和杜子豪无声地流着泪,将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送。
唯独少了杜子腾。
戴待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火舌吞咽,看着青烟冒起,心底五味杂陈。
“小待。”
闻声凝睛,戴乃迁正看着她。
令戴待意外的是,林银兰也一起来了。
好久没有这样正面和母亲对视,戴待这才发现她瘦了整整一圈,脸上的颧骨比过去明显,精气神更大不如前。
“子腾的事情我听说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杜子腾的事情,在场大半的人心照不宣。戴待甚至感受得到,有人就是特意来探热闹的。
不过戴乃迁说这么一句,她不明白他意欲为何。毕竟,她和顾质之间的纠缠,戴乃迁是一清二楚的。大概也猜到,她和杜子腾之间是有问题的。
或许是在问她以后要怎么办吧。
戴待想着,唇瓣动了动,没有说话。
见状,戴乃迁叹一口气。迈步走开。
林银兰看戴待两秒,跟在戴乃迁身后。
戴乃迁和林银兰刚离开,顾质的身影便闯入视线范围里来。
薄唇紧抿,冷冽肃然,神色间满是肃穆和庄重。
他黑色西装笔挺,步伐稳健地走到遗体前,恭敬地弯腰行了三下礼后,径直来到杜君儒、范美林面前,微微弯腰表达了礼数,并道:“我奶奶让我代为送范爷爷一程。”
经他一提,戴待才忽然反应过来,是啊,顾老太太今天并没有出席。
“好。谢谢顾老太太。”范美林回敬一个礼,用手绢抹了抹眼泪。
闻言,顾质看似无意地扫向戴待一眼。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轻轻一触,同时移开。
随即,顾质走去宾客休憩区。
一分钟后,戴待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掏出手机,来自顾质的一条短信:今晚回家吗?台厅吗血。
这三天,为了范广渊的身后事,戴待始终留在杜家,算是代替杜子腾尽孝道。
顾质不像之前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且这一条短信的内容,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而非直接命令、要求。
戴待心下微恻,顿了顿,回复了两个字:等我。
收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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