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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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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我起身!”他隐约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火樱走上前去,扶住那个男子的手臂,撑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还阳丹!”待站得稳了,他抽开手臂强撑着站直身子。可是双腿因长期麻痹无力支撑而微微颤抖。“拿来!”他的声音里隐隐有了怒气。身后一长须中年人叹了口气,递上了一枚药丸。男子看也不看,仰首吞了下去。
迈开第一步时,腿还在颤抖。可是第二步、第三步,渐渐地药效上来了,他渐渐走得与一般人无二。
“所有人,去荣春客栈。”夜色中,他淡淡地说。然后一运气,飞身上了屋顶,向西南飞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火樱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一颗还阳丹,大半的身子都损了。到底值得吗?”
她身后的娃娃脸男子摇着扇子笑道:“只要山主认为值得,那便值得。走吧!”他扇子一收,纵身跃上了屋顶,身影渐渐地消失在夜幕中。
就在这时,徽州城内一处突然间冒起烟来,渐渐得火光冲天,整个夜色都被烧红了。那是西南角的荣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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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荣春客栈都被包围在火中,远近几条街上都吵得乱哄哄。很多人大声叫唤:“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来救火啊。”人声嘈杂,周边家家都拿着桶前来救火。
可是火势依然太大,杯水车薪根本没什么用。大火越来越肆虐,客栈前堂的那根顶梁柱轰然倒塌。庆幸楼下的人在火势刚刚蔓延的时候便逃出了客栈,暂时还没有伤亡。可是傍晚来的几位客人都住在楼上啊,荣春客栈的老板急得快哭了出来,连忙差人去城主府报案。
夜间阴风阵阵,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时间火焰冲天。好在荣春地势还算空旷,离百姓的房子比较远,不然这样烧一下去,一整晚估计要烧掉一条街。
此时的大火完全把内外隔了开来。宁嫣正在油灯下看着书,就闻到浓烟的味道,心知不好。还未走到门边,几个从头包到脚的黑衣人闯了进来。
“什么人?”宁嫣凝声问道。
“自然是索命人。”为首那人冷笑一声,左手一挥,一把流星锤向宁嫣劈头砸来。未到她的面门,便被一道银剑凌空破势,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令主,没事吧?”来人一身黑衣潇洒,正是洛华,他翻身落在了宁嫣面前,顺势收回了剑。宁嫣点了点头:“青鸾和流觞呢?”
“还在恶战,约莫十二三人。”洛华低声道。此时屋内已浓烟滚滚,宁嫣剧烈地咳嗽起来。“令主!”洛华急道。
“无妨。”她勉强笑了笑,对那为首的黑衣人道:“咳幽云十三煞不是从来不参与朝堂之事么?怎么咳今日却打破了规则?”
那人露在面巾外的眼眸异常地阴沉,闻言冷笑道:“不想长公主竟然听过我幽云十三煞的名讳,真是可惜了。我们既然收了别人的钱财取你性命,就绝不会空手而回。”
“如此咳咳甚好。”她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只好靠在洛华肩上,嘴角勾起一道无力的笑:“辛苦你了,壮士。”
洛华眉头紧锁,持着剑,浑身紧绷。他突然间一转手,把靠在他背上已经昏昏沉沉的宁嫣搂在怀里。“看来雇佣你们的人还真是下了血本,竟然让你们十三个人一起出动但是,幽云十三煞算得了什么?在归岚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冷笑一声,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若在平日,他一人与幽云六煞也可看看战成平手。可是今日到底是怀里多了一个人,许多招式无法施展,不多时身上就挨了好几剑。毕竟对手是幽云十三煞中最厉害的五个人,洛华从开始的游刃有余,到渐渐地处于下风。
一黑衣人冷笑道:“带着她,你就只有输的份。”
洛华笑了笑,轻蔑地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此时,浓烟滚滚,火光摇曳,大火已经烧到了这间房间。房梁摇摇欲坠,几近坍塌。
幽云五煞对看了一眼,同时攻了上来。洛华将怀中人放到一处还算安全的角落,提剑迎了上去,少了束缚,剑法便完全施展开来。劈、砍、刺、挑,此刻无人快得过他手中的剑。回身一剑,刺入一人心脏,顺势一个反手又割断了另一人的喉咙。为首的黑衣人目光一沉,往躺在地上的宁嫣奔去,剩余的两人顺势围了上来。
洛华冷笑一声,一脚提起一根烧断的木头借势砸向身前两人,又一旋身落到了宁嫣身边。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眸子也多了三分嗜血的杀意。一字一句冷声道:“此为地狱,入者即死。”剑随心动,电光火石之间那蒙面人已经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中间的那根柱子轰然掉落,眼看就要砸到躺在地下的宁嫣。此时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木头掉落的分量极大,他只有用背强撑着,让自己不会压倒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胸中气血翻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苦苦支撑的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屋顶上破洞而入,也把这摇摇欲坠的房子彻底地击垮。“轰隆”的响声下,无数的砖石瓦片落了下来。然而他却只觉得身上一轻,压在他背部那根烧得焦黑的房梁似乎被一股大力抬了起来。
“起得来吗?要不要我背你?”一道清冷的声音戏谑道。
听到这个声音,他只觉得心里一松,一翻身便瘫倒在地上。后背上的无知无觉,渐渐演变成火烧火燎的痛。
“山主来了?”他低声问。有人拉着他的手,把他拽了起来,睁开眼睛一看,是一个摇着扇子的青衣男子。
“我看你们归岚七使干脆改叫归岚七鼠算了,竟然被幽云十三煞逼成这样。”男子摇了摇扇子,嗤笑道。
洛华摇摇欲坠,盯着他问道:“令主呢?”
“既然山主来了,你觉得还有你什么事儿吗?现在你就好好休息吧。”说罢,折扇一收,朝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洛华应声而倒。
昏迷之际,他隐约听到那人叹了口气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到底,情字害人啊。”未及细想,便陷入了昏迷。
第六章 醒时还似当年梦()
徽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谷。
谷内枫叶落了满山满野,那触目的红仿佛鲜血一般让人心生苍凉之意。一方青石上静静地坐着一个素白衣衫的男子,他的怀里是一个安静沉睡的女子。两人皆眉目如画,恰是一对最般配的金童玉女。
那男子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怀中的女子,眼神温柔,嘴角含笑。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那女子细腻而柔嫩的脸颊,一下一下,似乎永远没有倦意。一头如瀑的青丝划下,在偌大的青石上与女子的发丝缱绻交缠,随风儿翩飞,这景象仿佛世间最普通的恋人。
离得不远处的溪水旁,摇着扇子的青衣公子望着这幅美景感叹道:“只羡鸳鸯不羡仙大概也无非如此了吧。”
身后,一道轻柔地女声紧张地问道:“痛不痛,是不是太重了?”
被问的那个人紧皱着一张脸,鬼哭狼叫:“轻轻点”
青衣公子转过身促狭道:“青丫头,你这么担心洛华,是不是喜欢人家啊?”青鸾顿时羞红了脸,上药的手都抖了几抖。
洛华随手拾了一块石头,朝他丢了过去。“别乱说话!”
那人脸皮也厚,蹲到青鸾另一侧笑眯眯地问:“那就换一个问法,你是更担心令主呢?还是更担心洛华呢?”他一脸我知道的,你别想骗我的神情。
青鸾依旧沉默地上药,给洛华包裹伤口,连一个眼刀都没给他。见她不答,青衣人摇了摇扇子感叹道:“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就不着急?你不着急我都替你着急!”
青鸾挑眉问他:“关你什么事啊?难不成你喜欢我?又或者你喜欢洛华?”这丫头跟在宁嫣身边久了,自然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那人往后跳了一大步,摇头笑道:“青丫头,哥哥错了,这种事儿你可不能冤枉哥哥”
洛华嗤笑一声,一脸“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看着他,毫无同情。
正打闹间,两匹快马从不远处的山道上驶来。马上一人红衣似火,另一人青衫落拓。马行得快,不一会儿就到面前了。“啞 绷饺朔硐侣怼�
火樱问陆离:“山主呢?”
扇子一合,指向了一个方向。“我是觉得不管什么事,现在都不适宜过去。你觉得呢?”陆离摇了摇扇子,眯着眼睛看。
火樱脸色白了一白,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也靠着一棵树坐了下去。洛华动作艰难地穿上了衣服,问道:“幽云十三煞伤亡如何?”
火樱冷冷道:“无一活口。”
闻言其他人均无反应,倒是青鸾脸色一白,倒抽了一口气。“他们那么厉害,全部都被”
陆离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她:“青丫头,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且不说令主至今昏迷不醒,就凭他幽云十三煞这种不入流的江湖杀手敢动我归岚山令主,也必须叫他有来无回。”
青鸾怔了怔,只听火樱冷笑道:“我之前就不明白,令主既然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又为何要收你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火樱,住口!”一直抱剑沉默的男子忍不住出言呵斥,“过分了!”青鸾一张脸慢慢褪去血色。
洛华站起了身一把搂住青鸾的脖子笑道:“咱们青丫头天真可爱,活泼善良,哪里一无是处了?”他用劲不小,勒得青鸾一张脸涨得通红。“松开!你快点松手!”
正争执着,不知何时那个坐在青石上的男子已经走了过来。长衫广袖,翩然入仙。眉眼依旧清冷,但脸色已莫名惨白,额上已有细小的汗珠。
众人纷纷起身肃立,齐声道:“山主!”他没有言语,身形却晃动了一下,勉强稳住。火樱急忙上前扶住他:“山主,还阳的药效过了是吗?”
听到“还阳”二字,洛华、流觞都不由地脸色一变。习武之人无人不知服用还阳丹可短期内将真气提升至数倍,所以,山主才能自如行走。然而一旦药效过去,反噬之痛排山倒海,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罗大夫和七杀的其他人都在北城,属下这就传令让他们过来。”
那人晃了晃,可已明显站立不住,轻咳一声道:“陆离,你护送宁嫣至月散关,再回归岚山吧。”
“陆离领命!”
“另外,所有人都不允许把我的情况告诉令主。谁走漏了消息,便按山规论处!”
“属下遵命!”
他大半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火樱的身上,额上已经全是冷汗。在走之前,回头看了看依旧躺在青石上的白衣女子,满眼都是沉醉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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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嫣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苍茫碧蓝如洗的天空。她慢慢地起身,却发现并没有预想中的不适感。全身暖洋洋地,很是舒服。
远处青鸾看见她醒过来,连忙走了过来。“公主,你总算醒了。”她眼神里满是担忧,“青鸾给您倒杯水吧。”
青鸾扶着宁嫣靠在了一块青石旁,她有些无力地点点头,慢慢道:“让洛华他们来见我。”
阳光斜斜地落下,照在她苍白的脸庞上。琉璃般的眼眸在这熹微的光芒下显得更加深邃。十个手指无意识地扣紧,又松开。
那个人,来过。
她能感受到独属于他的那份气息,清冽而甘醇,让人不由沉醉。那么既然来了,既然救下了她,又为何不肯见一面就匆匆离开呢?她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还是,他还在生气,不肯见她。
她拈起一片枫叶,思绪却飘回了很多年前初见他时的画面。同样是一个寒风萧瑟的秋天,荻花瑟瑟如火,她一个人在陶叶渡等船。天色渐晚,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渡头空旷无处可躲,她不由地着急起来。
就在这时,一叶小舟飘然而来,意态悠然,翩翩入画。
“船家!船家!”她用手撑起凉棚挡在眼睛上,大声地呼喊。喊了许多声,都没有一丝回应。眼看雨越来越大,几乎把她的周身都淋湿了。可是小船离着湖面并不近,以她那蹩脚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上不了船。
正当她满心失望,想要放弃的时候,那船却慢慢地向岸边靠拢。她欣喜若狂,急忙运气跃上了船头。一边掀开船帘,一边笑道:“多谢”然后船家那两个字便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眼前狭小的船舱里坐着一个一身白衣,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油灯下,放着一局围棋,对面却并未坐着人。原来是在自奕,她不由赞叹,外面风雨飘摇而此人眼中却只有这一局残局,能够不为外物所扰,也是世间少有吧。
她粗粗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一块绢帕就落在了头上。那人淡淡地开口:“擦擦吧。”她愣了愣,正要说什么。那人又道:“别湿了我的船。”这人一脸写着满满的生人勿近,宁嫣不由好笑。
那些记忆已经尘封了多年,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白云苍狗,变化莫测。连那块曾经珍之重之的绢帕也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曾经多彩鲜活的少年不知何时变得苍老无言。她抽回了思绪,只觉得日光太过刺眼。
“令主!”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宁嫣抬眼看去,洛华和流觞的背后还跟着个摇着折扇的青衣男子,不由笑道:“无怪我睡梦中都觉得吵闹,原来使我们归岚七杀之首陆离大人大驾光临。”
陆离收了扇子,袍子一撩,盘腿坐在了宁嫣身边,非常认真地看着她说:“我的令主大人,你又瘦了。”
“然后呢?”
“还是胖一点好看,我觉得山主肯定也这么认为。”他的娃娃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托着腮看着她。
宁嫣一把夺了他的扇子,反敲上他的头,陆离也不躲。“敢说我不好看?找打!”脸上却是淡淡的微笑,那笑是入了眼的。
陆离也是奇怪,对着山主从来是毕恭毕敬的,可同样对着令主却从来没上没下。你若问他,他会非常认真地告诉你,因为我很早就认识咱们令主大人了。然后装作掐指一算,约莫十六七八年吧。
宁嫣不管他,转头问洛华:“身上的伤严重吗?”
洛华摇头:“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令主。”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疏忽。我料到昨夜会有埋伏,可是我低估了那人致我于死地的决心。”宁嫣冷声道,“他越是想阻拦我,我便越不能让他如愿。青鸾,收拾一下,今晚日落之前必须要到月散关!”
青衣女子接令而去。
宁嫣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站起了身,头竟然还有些眩晕。“令主!”洛华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上路!”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陆离:“陆离大人,你是要骑马呢?还是与我一同乘车?”
娃娃脸此刻皱成一个包子:“哎呦哟,我昨夜受了内伤,不太适宜骑马,还是跟你一同坐车吧。”说完,脸皮极厚地一个鹞子翻身上了马车,然后回过身来拉宁嫣。
他表情变得太快,看得宁嫣目瞪口呆。
“上来啊,愣着干什么?”他笑得很灿烂。
宁嫣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然后另一只手一用劲,便上了马车。一行人向着月散关的方向,快马行去。
第七章 边城烽火连角起()
越往北,山势越密集。抵达月散关的时候,天已近傍晚。夕阳渐渐西沉,挂在西天上染红了一方天空。又渐渐地往下落,落到被山体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小半张脸。最后能看到的,就是浮在连绵远山上的灿烂云霞。苍茫而又壮阔。
宁嫣下车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壮丽的奇景。
“公主,前面一段道路狭长,马车难行,是否弃车换马?”青鸾问。
她笑了笑,慢慢地说:“不必了,我走过去。”说罢,迈开步子往前走。青鸾连忙从车里拿出一件狐裘披风跟了上去。
“公主,山野风急,还是披一件衣服吧,免得着凉。”宁嫣停下来,任她给自己穿上披风。
此时,他们正处在群山环抱之间,时令已是深秋,许多树上的叶子都已枯黄衰落。然而,远远看上去,倒也不觉得有多荒芜。
宁嫣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倒也不觉得吃力。这段路,他曾经也陪着她走过。不过那时严冬刚过,万物初生。这四野的山都还是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好看。她不肯骑马,偏要下来走路,走不动了,就让他背着。
他们都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会重走这一条路,而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
就在此时,千里之外岳城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内。
“山主还没醒吗?”见长须白袍的中年人出了门,衣红似火的女子急声道。
中年人摇摇头叹气:“反噬之力太过惊人,全身经脉逆行,必须尽快回归岚山冰室休整。现在这情况,再服一次还阳丹,他这腿估计就废了。”
火樱闻言怔了怔,一时之间只觉得手脚都无处安放。轻轻推门走进房内,看见了那个躺在床上还在昏迷的英俊男子。她从怀中掏出帕子,轻轻为他拭去头上的汗水。却被他猛地拽住了手腕,昏迷中他依然念念有词:“阿宁,阿宁阿宁不要离开,不要”
她慢慢地流下泪来,你愿意为了她出生入死,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可是她呢?她的心太大了,大到你根本装不下,你的生死病痛她全都看不到,也全都不在乎。而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放下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有一双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似在安慰。
她一惊连忙抬头,才发现晨光熹微。自己迷迷糊糊中竟然趴在他的窗边睡了一夜。而床上的人似乎刚刚醒来,眸子却依旧清明,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为何流泪?”他淡淡地问。
“没什么,属下只是做了一个梦。”她摸了摸脸上干涸的泪水,连忙起身退后了一步。
他好像轻轻地笑了一声:“看来不是什么美梦。”
“嗯,是噩梦。”她低首,努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流露一丝表情。
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出去吧。”红衣女子俯身行了一礼,走出了房间。
案上还有未烧尽的安神香,无数细小的微尘在空中飘荡着、旋转着、安息着。男子努力地催动自己的真气,却发现整个身体如同被冰冻了一般,没有一丝动静。无论怎么尝试,一切依然静谧。终于,他放弃了尝试。
上一次这样,他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渐渐恢复,这一次又要多久呢?他苦笑,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软弱,可终究追不上她的飞翔。
阿宁,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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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与洛华持令先行入关,等到宁嫣慢悠悠晃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在这阻挡了十几万兵马的巍巍险关之下,所有守军举着火把,静立城门。
在宁嫣的身影出现时,全军齐声道:“恭迎长公主殿下!”四周山谷皆是幽寂无声,唯有这一下仿佛地动山摇。宁嫣也被吓了一跳,还未压下惊,人群中一着武将铠甲之人走上前来,单膝跪地道:“末将月散关守将岳江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岳将军平身吧。”她虚扶一把,又转向将士们放声道:“众将士都辛苦了。本宫代皇上远赴月散关,一是为了眼下胶着的战事,二是为了我东和驻守边关多年的儿郎们。征战沙场,誓死为国,你们都是我东和铁骨铮铮的汉子。关内十几城的安危,千万百姓的希望牵挂都系在了你们身上。本宫希望你们能够不辱使命,奋勇杀敌!”山谷不大,城墙上下都站满了人,可是宁嫣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辱使命,奋勇杀敌!”
“不辱使命,奋勇杀敌!”
一时间山呼海啸,将士们皆沸腾了。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常年镇守月散关的,又经过这几个月疲劳的对战,此刻早已士气低下。敌攻我守,本就是一场极消耗的拉锯战,更可怕的是渐渐地士兵们的战斗热情逐渐消减。
而东和长公主的到来,无疑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也大大鼓舞了军队的士气。在东和,上至垂髫老人,下至黄口小儿,王侯将相、贩夫走卒,无人不敬仰长公主。
喧嚣过后,将士们或巡逻或回营,陆离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匆忙告辞离去。
宁嫣带着岳江及月散关守将去了大营议事。
“说说吧,目前情况如何?”宁嫣倚在主座的木椅上,喝了口茶。
“回公主,南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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