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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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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布拉敏却纹丝不动,一双眼中泛着盈盈泪光,默默地看着赫连赤丹。赫连赤丹急道:“拉敏!你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走吗?你难道真的要听从你父亲的安排,去嫁给那个姓沈的江南人?”他紧紧抓着娜布拉敏的手臂,“拉敏,你不爱我了么?”
娜布拉敏哽咽道:“你我同为赫连族人,同宗同族,注定不能婚配。”
赫连赤丹的眼珠子都红了,厉声道:“放/屁!”他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这些不过是你父亲用来搪塞我的理由罢了!他同三哥闹翻了,才不允许我娶你!再说了,他也不过是我父王的堂兄,还不是亲的,算甚么同宗!”他的手指咯咯作响,切齿道,“他都可以把你送去江南,却不准我娶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低头对娜布拉敏道,“我已经叫吉利开了城门,现在出城最好不过,再晚就来不及了。”
娜布拉敏依旧摇头道:“父命难违,我不能不孝。赤丹哥哥,你快走罢。”
赫连赤丹瞪大了眼睛:“拉敏!你竟然如此无情!”
娜布拉敏掩面而泣:“我是东屯的金枝郡主,不能让父王蒙羞。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违背。赤丹哥哥若真要带我走,便杀了我,带着我的尸体走罢。”
赫连赤丹心如刀绞:“我不准!我不准!拉敏!不管升天入地,我都要带你去贴木敦!”两人正在拉扯间,房门已被人猛力推开。狼王赫连博格满面怒容地站在门口,指着赫连赤丹大声喝道:“赫连赤丹!你竟敢明目张胆闯进我女儿闺房来抢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你是欺辱我东屯无人了么?”
赫连赤丹将娜布拉敏搂在怀中,大声道:“我今天一定要带拉敏走!”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盛装的女子,朗声道,“拉敏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赫连博格勃然道:“今天是拉敏大喜之日,你竟然在此口出狂言、污人名节!赫连赤丹,你不要以为你是先王的儿子,本王就不敢动你。”他冷哼了一声,“就算大王今天还活着,也要给本王几分颜面。赫连赤丹,你真是丢了赫连部落的脸,大王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赫连赤丹冷笑道:“赫连博格,我看在你是拉敏父亲的份上,才唤你一声堂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们兄弟背后搞的鬼!哲木朗和无殊为什么会水火不容,难道和你没有关系?我们西屯为何会烽烟四起,难道和你没有关系?还有那个姓沈的,怎么突然会同你联姻?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这些年来步步为营,无非是想把赫连旧部,还有渤海旧臣都占为己有,然后,再把我们兄弟几个一个一个都铲除了……”
“住口!”赫连博格大怒道,“来人!来人哪!把这个疯子给我拿下!割下他的舌头去送给赫连哲木朗,让他看看自己这个好弟弟,是怎么在本王的地盘上撒野的!”
话音方落,众武士蜂拥而入,将赫连赤丹团团围住。赫连博格哈哈大笑:“赫连赤丹,今日你插翅也难飞了!”
116。血诏()
赫连赤丹面沉似水; 手却依然拉着娜布拉敏不放; 低声道:“拉敏; 放心; 我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带你离开。”
赫连娜布拉敏却上前半步; 目光凛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缓声道:“父王,你让他们都退下。”
赫连博格眯起眼睛:“不可能。”他的目光犹如鹰隼,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拉敏,你闭嘴!否则; 本王连你也一起杀了。”
赫连娜布拉敏却微微一笑; 右手已经从袖口拔出一把匕首; 直直对着自己的心窝,冷声道:“那么,女儿便如父亲所愿,立刻了结了自己。”她含泪笑道,“但是; 父亲却如何同沈碧秋交待呢?那时鸡飞蛋打; 父亲可不要后悔呀。”
赫连博格皱起了眉头,娜布拉敏继续道:“父王; 我一定会听从您的吩咐嫁去江南,绝不会跟赫连赤丹走。”她举起自己的左手; 五指并拢; 直指上天; “我可以向众神灵起誓,我,赫连娜布拉敏,一定恪守妇德,顺从父亲,顺从丈夫,顺从命运,绝不会违抗父亲的安排。”
赫连赤丹紧紧抓住娜布拉敏的左手,嘶声吼道:“拉敏!你疯了么!你发甚么誓呀!神灵不会听到你的声音的!他们不会允许你违背自己真心!”
娜布拉敏却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但是,父王必须放赤丹走,并且,不可以伤害他一根毫毛。否则,拉敏立即死在您的面前。”
赫连博格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冷冷地看着赫连赤丹,道:“在本王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快点儿滚!”
赫连赤丹只是死死握着娜布拉敏的手,双目赤红,却说不出话来。手持利刃的武士又进了几步,明晃晃的刀刃似乎就要划破赫连赤丹的哽嗓。娜布拉敏哭道:“你还不走?赤丹!你是想同我共赴黄泉吗?还是想看着我死在你的面前?”
赫连赤丹深深看了娜布拉敏一眼,终于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娜布拉敏盯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泪如泉涌。赫连博格上前几步,拉过娜布拉敏,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怒道:“不知廉耻的贱/人!”
娜布拉敏捂着脸,眼中含泪,目光却是哀戚的:“我答应父王的事,一定会做到。父王不必再羞辱我。今生今世,永不再见赫连赤丹。”
赫连博格半眯着眼,强忍怒气,一把拽过女儿的手,转身往外走去。娜布拉敏跌跌撞撞地跟随者他的脚步,两人走过回廊,来到赫连博格平日议事的厅堂。赫连博格狠狠将女儿掼在地上,随即关上了房门。
娜布拉敏伏在地上不住喘息着,赫连博格站在她的身侧,怒气冲冲地看着她:“我已经放了赤丹那个小子。拉敏,这是父王最大的让步,你不要不知道好歹。”
娜布拉敏抬起头,头上的发饰凌乱不堪,精致的妆容也花了。她哽咽道:“多谢父王。拉敏不敢造次。”
赫连博格蹲下身子,俯身与娜布拉敏的双眼平视:“拉敏,你知道父王为什么要把你嫁到江南去吗?”
娜布拉敏摇了摇头,赫连博格继续道:“拉敏,父王决不会无缘无故让你嫁一个不相干的人。”他缓缓起身,低声道,“你随我来。”
娜布拉敏起身随着赫连博格走进屏风后面的密室。赫连博格冲墙上挂着的图腾拜了一拜,郑重地点燃了三支香,口中念念有词,又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转身对娜布拉敏道:“拉敏,来拜谢神灵。”
娜布拉敏凝神上前,双膝跪地,顶礼膜拜。赫连博格道:“在众神灵面前不可以撒谎。拉敏,你知道父王要将你嫁给谁吗?”
娜布拉敏道:“是江南归雁山庄的少庄主沈碧秋。”
赫连博格默默地从案台下面拿出一个锦盒,将上边裹着的几层黄绸打开,盒中是半片残破的袍服,上边隐约用金线绣着似狼非狼、似鹰非鹰的图案,与墙上所悬挂的图腾如出一撤。赫连博格将那半幅袍服递给娜布拉敏,道:“拉敏,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娜布拉敏眉头深锁,接过袍服,却见上边满是暗色的血迹,大约是有些年月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之味。她细细端详,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封血书。娜布拉敏诧异地抬起头,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难道,这是先王的遗诏?”
赫连博格点了点头:“不错!这便是赫连勃勃临难之前,撕下自己的袍服,所写的血诏。”他的脸上露出莫测的笑容,“当时,他的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也唯有我,尚有力量还可以与清廷抗衡。他就算再不信任我,也只能将他的遗命托付于我了。”
娜布拉敏努力辨认着血书上的内容,双唇微微抖动:“先王的遗命……”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竟然是传位给第八子?”
赫连博格缓声道:“渤海虽然灭国,但是赫连部落决不会就此死亡。在众神的庇佑之下,我们必定能东山再起。”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娜布拉敏,“赫连勃勃要把首领的位置传给他的第八子,赫连沉舟。他还说,如果沉舟不幸罹难,便要我想方设法找到他的第九子浮舟,辅佐他收拾旧山河,重振赫连部落。”
赫连娜布拉敏垂头道:“父王,我百思不得其解。先王的第八子和第九子乃是……”
赫连博格冷笑了一声:“这又有什么不明白的。赫连沉舟和赫连浮舟乃是杨青青所生之子,杨青青是赫连勃勃最爱的女人,爱屋及乌罢了。”
娜布拉敏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
赫连博格冷哼道:“赫连勃勃枉为一世豪雄,最后却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可见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最后身死人手,被欧阳长雄枭首示众,一世英名尽毁于此。”他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笑,“而我,又怎么会为他人作嫁衣裳呢?”
娜布拉敏面露疑惑之色,赫连博格握住她的肩膀,朗声道:“拉敏,父王的千秋大业便全靠你了。”
娜布拉敏道:“父王的话,孩儿不明白。”
赫连博格将血诏握在手中:“这便是我手中的一张王牌。”他转过头看着女儿,“你知道沈碧秋是谁吗?他就是先王的第八子,赫连沉舟。”
娜布拉敏震惊地看着父亲:“所以,父王才一定要女儿嫁去江南?”
赫连博格得意冷笑道:“赫连哲木朗那小儿想同老夫斗,还太嫩了点。我这一步棋,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能够夺得西屯固然是最好不过。最不济,我也是先王钦定储君的岳丈,赫连部落迟早是老夫的囊中之物。”他看着娜布拉敏,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拉敏,父王这次特意挑选了三十个美人一同随你去江南,你一定要再接再厉,不论是你,还是其他的美人,都要尽快生下赫连沉舟的子嗣。”他紧握住拳,“只要我们手中有了子嗣,便可以先除掉赫连沉舟,再以血诏为要挟,统一赫连十六部,指日可待!”
娜布拉敏低低说道:“可是,就算除掉赫连沉舟,还有赫连浮舟。”
赫连博格冷笑道:“老九已经失踪了二十余年,或许,早已经死了。就算他活着,老夫也有办法把他变成死人。”他目不转睛盯着娜布拉敏,“拉敏,你是赫连部落第一美人,以你的姿色,要讨男人的喜欢并不难。你要牢记父王的话,一定要把沈碧秋牢牢握在掌心。如果你做不到,就让那些美人拿出些迷惑男人的手段出来,那些姑娘,都经过严格的训练,个个擅长媚惑之术。你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辜负了父王的一片苦心,可记住了?”
娜布拉敏直直跪下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低声道:“拉敏绝不会违背父王的命令。”
117。情关()
赫连赤丹赤着上身; 双膝跪地; 颇有些畏惧地看着坐在白虎皮椅子上的三哥赫连哲木朗; 大气也不敢出。赫连哲木朗喝了一口烈酒; 狠狠盯着跪在地上的赫连赤丹; 连眼珠子都是赤红的。在赫连勃勃的诸多子嗣之中; 老三哲木朗是同父亲长得最相像的,一样的身材魁梧,一样的五官犀利。他将两鬓的头发全部剃去; 只余了前额和头顶的发,也剪了只剩寸长; 身上刺满了似狼非狼、似鹰非鹰的图腾。
赫连赤丹讷讷道:“三哥; 我错了; 甘愿受罚。”他抬起头,望着赫连哲木朗,“但是,我不后悔,再来一次; 我还是会去五羊城找拉敏。”
赫连哲木朗将酒杯往案台上一掷; 勃然道:“冥顽不灵!老七,你就这么点儿出息?为了一个女人; 连我的话都不听,巴巴地跑去东屯送死?”他冷笑着站起身; 从墙上拽下一条拇指粗细的钢鞭; 狠狠朝赫连赤丹赤/裸的背脊上抽去; “与其让你死在赫连博格那老家伙手里,不如三哥现在亲手送你上路,也省得你给赫连氏一族蒙羞!”
赫连哲木朗使的劲道极大,几鞭子抽下去,赫连赤丹的背上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赫连赤丹紧紧咬着下唇,连一记闷哼都没有。赫连哲木朗又连抽了几鞭,见他毫无反应,终于住了手,将钢鞭扔在一边,沉着脸坐回到位置上,怒气尤然未消。
赫连赤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断了,背上火烧火燎地疼痛,他挣扎着爬到赫连哲木朗的身边,抱住三哥的双腿,颤声道:“三哥……三哥……我知道错了……”他抬起头,“但是……但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拉敏嫁给别人……拉敏是我的!是我的啊!三哥!”
赫连哲木朗冷笑道:“你在这里鬼哭狼嚎有甚么鸟用?娜布拉敏跟你走了么?”他抬脚就踢在赫连赤丹的胸口,将赫连赤丹踹倒在地。赫连赤丹伏在地上,又连吐了几口鲜血,只听赫连哲木朗道:“老七!你这个废物!且不说你私自跑去五羊城,犯了军中大忌。如果换作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去了,抢也要把娜布拉敏抢来,抢不到她的人,就把她的骨头带回来!老七!要么不要轻举妄动,要么,破釜沉舟,一举成功!这点儿气魄都没有,还做甚么大事!”
赫连赤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道:“三哥,你罚我吧,你怎么罚我都行。我丢了三哥的脸,也丢了西屯的脸。”说着,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刮子,“我不配做你的兄弟!”
赫连哲木朗冷冷道:“收起你的可怜相。赤丹,你真的这么在乎娜布拉敏?”
赫连赤丹点点头:“没有了拉敏,日月对我来说都没有了光辉。”
赫连哲木朗道:“娜布拉敏确实是个美人,但天下美人多的是,将来未必不会找到比娜布拉敏更美的女人。”
赫连赤丹道:“不!三哥!不管拉敏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赫连哲木朗的神情一怔,继而俯下身,紧紧盯着赫连赤丹的眼睛:“老七,既然是你想得到的女人,三哥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抢回来。”
赫连赤丹惨笑道:“拉敏已经要嫁做人妇了,我们还有甚么办法?”
赫连哲木朗冷笑了一声:“那就杀了她丈夫,把她抢回来。”他眯起细长的双眼,尖利的眉峰往上一挑,右手紧握成拳,“别说是她嫁了人,就算她生了崽,你照样可以把她抢回来。”
赫连赤丹愣愣地听着。赫连哲木朗缓缓起身,切齿道:“赫连博格这个老贼,素来喜欢趁火打劫,霸着东屯不放……老匹夫,我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转过头看着赫连赤丹,脸上露出一抹讽笑,“不过,赫连博格没有儿子,想想也是可怜。”他缓声道,“赫连博格没有后嗣,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作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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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燕云走进祁云殿,一眼便望见杨玲珑正斜靠在软榻上小憩。几个宫人持着宫扇,缓缓扇着风。刘燕云示意宫人们噤声,轻轻走了过去,从宫人手上接过宫扇,又使了个眼神。宫人们会意,便低着头鱼贯退了殿去。
杨玲珑睁开眼,一看是刘燕云坐在身边给自己打扇,不由眯着眼睛笑道:“孤王怎么觉得这风突然间就猛了起来呢,原来是你。”她坐直了身子,又拢了拢发髻,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是又有什么事来求着孤了?”
刘燕云将团扇放下,道:“殿下把我当什么人了,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求见殿下么?”她看着杨玲珑艳色的指甲,笑道,“殿下甚么时候又换了新的颜色了?”她拉住杨玲珑的手,细细看了看,“城南新开了家绘坊,绘娘的功夫甚为了得。”她伸出自己的指甲在杨玲珑面前晃了晃,“我新做的三春碧柳图,在阳光之下溢彩流光,殿下觉得如何?要不要宣个绘娘进宫来给殿下也做一套?”
杨玲珑神色冷淡地抽出手指:“莫要顾左右而言它。”她眉梢一挑,“你的那封折子早已经在孤王这儿了。”她施施然站起身,刘燕云忙凑上了给她整理衣襟,一边低着头系着丝绦,一边赔笑道:“胤文在礼部也好久了,至今没有实职。我也是万不得已,才来求殿下的。”
杨玲珑哂笑道:“你那夫君是什么货色,你心里只怕比孤还清楚些。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你还是叫他老老实实呆在礼部,少折腾。小心犯了母上的忌讳,到时连本王也保不了他。”
刘燕云手上的动作一滞,拉着杨玲珑的袖子,黯然道:“好殿下,好姐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么!要不然,就让胤文跟着您吧,鞍前马后的,也可以为殿下效劳。”
杨玲珑嗤笑了一声:“秦大公子肯鞍前马后替人效劳?你不是在逗孤王开心吧?武侯那时候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可是你鬼迷了心窍,偏偏看上了这么个废物,绣花枕头的草包。”她面露嘲讽之色,“本王可不敢用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岂不是要坏了孤的大事?”
刘燕云面色不悦,皱着鼻子小声道:“殿下说我鬼迷心窍,自己还不是一个样。”
杨玲珑面色一沉:“本王鬼迷心窍?你什么意思?”
刘燕云捏着嗓子道:“殿下一听说沈碧秋要娶妻,一连几天把自己关在祁云殿处理政务,废寝忘食的,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杨玲珑道:“你这张嘴倒是厉害得很。”她微微一笑,“你没去太后老佛爷那里去告本王的状?”
刘燕云笑道:“哪会呀。我这一颗心,可是全向着王驾千岁的。”她拉住杨玲珑的手臂,“好姐姐,我家胤文也并非一无是处,万事开头难,他跟着殿下,慢慢地就会长进了。”
杨玲珑眯着眼睛一笑:“你自小便跟着孤,也没见你长进多少哪。”她叹了口气,悠悠道,“不是本王不肯提携秦胤文,只是如今正是非常时期,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若等到孤成就了大业,莫说是提携你丈夫,就是封你一个女侯爵,又有何妨?”
刘燕云苦求不得,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讪讪地住了口。她又转而低声道:“沈碧秋的事,殿下可有甚么打算么?”她凑到杨玲珑的耳边,“若殿下不好出面,便还是交给我吧。”
杨玲珑瞥了她一眼:“添乱!当初柳非烟的死,孤还没找你算账,你又要来生事?沈碧秋这回娶的是赫连博格的女儿。赫连博格投诚朝廷多年,是牵制赫连诸部关键所在。况且,沈碧秋为本王效力多年,绥靖江南功不可没,如今能与赫连氏联姻,对本王反而有利,不可造次!”
刘燕云撇了撇嘴,小声道:“我还不是为了殿下?况且,柳非烟之死,不是不了了之了么?”
杨玲珑冷笑道:“那是孤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了下去的?沈碧秋至今还以为是我杀了他的未婚妻。”她点着刘燕云的额头道,“都是孤给你担着呢!否则,沈碧秋和关中柳氏还不来找你麻烦?就你这点儿能耐,能受得住么?”
刘燕云握住杨玲珑的手,嫣然笑道:“好姐姐,就知道你最疼我。但是,我还不是为了让你高兴,帮你出气么?你明明就是看上了沈碧秋,偏偏又不把他弄进宫里来,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娶妻生子,多憋屈啊?”她又一皱眉,“听说这次沈碧秋与赫连氏联姻,也是柳氏从中牵的线。也是奇怪了,柳氏死了女儿,开始还与沈家闹得天翻地覆,怎么就和好如初了?还做起了媒人。该不会是有甚么阴谋吧?”
杨玲珑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口,凝望着窗外的芭蕉叶,缓声道:“孤岂能因为一个男人乱了方寸?眼下当务之急,是趁杨琼还未回京先下手为强。”她转过头,右手做了一个斩的动作,又低声道,“母上已经派出了人,否则,绝不会至今还没有蛛丝马迹。”她的面色又沉了几分,许久,才一字一顿道,“无论如何,决不能让他活着回京。”
118。嫌隙()
何晏之第二日便从镇上找来了一个郎中。杨琼颇有些不悦; 但终究没有拂了何晏之的意; 默不作声地让那个郎中查看伤口。郎中看了许久; 皱着眉头却说不出话来; 最后草草写了一张方子; 收了诊金便走了。
待那郎中走远; 杨琼道:“陈州乃边塞之地,何来医术高明的大夫?你先把那张方子收了,还是照着段公前辈的方子去拿药。”他顿了顿; “若是连陈公、段公二人都治不好的伤,只怕常人更是无法了。”
何晏之道:“是我病急乱投医了。”他低声道; “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受折磨。或许; 有甚么意料之外的奇迹呢?终会有办法……”
杨琼却嗤笑了一声; 打断了何晏之的话:“我这辈子最不信的便是意料之外。与其将性命寄托于虚无的空想,倒不如握在自己的手上。”他闭上了眼,轻叹了一声,“你说得也对,天无绝人之路。我当年尚不得死; 今日岂能被沈碧秋困死边城?”言毕; 再不说话,只是靠着床静默地坐着; 眼睛却望着窗外,怔然出神。
二人许久无话。何晏之站起身; 轻声道:“我先去抓药。”杨琼也不答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何晏之缓步转身; 神情颇为落寞,待走到门边,又止住了脚步,转过头,低声对杨琼道:“宫主今后有何打算?”
杨琼看着他,静默了片刻,沉声道:“我有两件事,必定要去做。”他目光凛然,苍白的面容衬着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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