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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宝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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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傅夷安静地站在陆氏身边,她跟那堂上的银白头发的老『妇』人对视一眼后,继而就安静地垂下了目光。
看一眼就足够了,要是现在她还没有规矩地一直迎着那位的目光,就显得有些没那么礼貌了。
傅夷能感觉到落在自己头顶的那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的手心里也有些出汗。倒不是因为顶着这样的目光感到紧张,而是她的记忆里出现那些有关傅夷跟这位老夫人相处的情景,傅夷只觉得满头黑线。
傅夷回忆着从前傅夷那些行为,心道这姑娘这么能作死。不过,这么作死,居然还被母亲和胞姐那么宠爱,也只能说这姑娘是撞了大运。不然,就算是发生在她们家,光是不敬长辈这一项,就足够让家里人切断对她的一切关系网,社会上的人脉一点也不会为了家中不敬长辈的小辈所用。
何况,现在还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不过,傅夷转念一想,上面这位老夫人虽然是让身边的婆子将傅夷带下去教育过好几次,却似乎没怎么真的下狠手。甚至,在吃穿用度上也从未让自己的大儿媳『妇』儿也是杨氏苛待过傅夷分毫,一般家族聚会上也从来没有刻意表现出自己对这个孙女的不喜。
一想到这里,傅夷心中的紧张少了很多。
面对这么不听话的孙女,老夫人没有拿着自己长辈的威严去苛待小辈,反而很宽容大度,不跟傅夷计较。既然这样,那她可不可以认为这位老夫人其实并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长辈?
“老五家的,你自己来说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这京城中怕是明日就有传言了吧?怎么到广寒寺,回来的时候还是定国公府的世子送你们母女俩回来的?”老夫人坐在位置上,一双眼眸带着明亮的光,丝毫不容人对她的问题有一点隐瞒。
“母亲,儿媳在回城的路上遇见定国公夫人,半路遇袭,马车受损,琯娘也被吓得不轻,后来定国公夫人好意,送我们去别院休息,等到琯娘醒来,这才回京。我们傅家的马车在遇袭时已经无法再使用,国公夫人怜惜我们母女这一路不方便,这才令别院的管家借用一辆马车。”陆氏回答道。
“五妹,你看看你这就不该了,就算是人家定国公夫人给你借用马车,但是你也不能坐人家有着国公府的标志的那么显眼的马车啊!你看看,现在这京城中,经过了这么一遭,别人会怎么想?何况,当时那定国公府的世子爷送你们回来,你就不能拒绝吗?你看看啊,我们七小姐还这么小,若是真跟那克妻的世子扯上关系,哎哟……”当陆氏的话才刚说完,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那位花枝招展的傅三太太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那带着几分尖锐的嗓音,似乎真的有回音绕梁之感,在大厅里想个没完没了。
“三嫂!”陆氏一听,瞬间沉了脸。家里因为她的缘故跟定国公府扯上什么联系要教训她,这一点她认。可是,若是想要接着定国公世子的源头,诅咒她的幼女的,她不能忍。“三嫂又怎么得知我们家的琯娘跟那定国公的世子能有什么联系?不过只是一次普通的顺路,何况,人家定国公府高门大户,我家琯娘怕是高攀不起,我也从未想过要让琯娘跟那显赫的世子有什么牵扯。三嫂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氏看着平常是个挺温婉的人,她深知自己的身份为老夫人不喜,这些年在傅家,她收敛了脾『性』,安安分分想要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媳『妇』儿。可是,别人说什么她能忍,但只要有一点涉及到自己的一双女儿,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充耳未闻置之不理的。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这京城中谁不知道那定国公府上的世子可不是什么有福气的人……”那傅三太太还不罢休,开口又准备接着说。
这话,已经不是只是指责傅五夫人那么简单了。
“邱氏!说够了没!现在我这个老婆子不中用了,坐在这里也是讨人嫌,这究竟是我在问话还是你在问话?有些话那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我们傅家人从来不做那什么长舌『妇』人,尤其是那些跟皇家有关系的人,岂能是你能议论的!”傅老夫人眼神一凛,目光里透着严肃和犀利,紧紧盯着坐在下方的傅三太太,冷冷开口。
傅三太太被这么一教训,脸『色』也变得讪讪的。
可能是不想被落了面子,却又不敢反驳老夫人,只好小声讷讷地讲了一句,“我这也不是只是在家里说说嘛?”
她自认为说的很小声,距离她那么远的傅老夫人肯定是听不见的,带着抱怨的语气。
傅老夫人年事已高,耳朵的确不怎么灵敏,可是,傅夷却能听见。傅夷知晓她的这位三伯母,嘴巴可厉害着。她是傅家唯一一个没有官夫人身份的太太,这傅三老爷是个白身,所以她自认为自己在家会被妯娌看轻,一张嘴尤其厉害,生怕自己在这几位夫人中落了下风。就算没人招惹她,她也能惹来一堆是非。
之前听着自己被诅咒短命,傅夷在心头冷笑。她当然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不能出声,毕竟无论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傅家的小辈,而这位不讨喜的三太太,无论怎么聒噪,那也是她名义上的长辈。
若是那个时候她接话,指不定又要被人说是目无尊长,喜欢搬弄口舌是非。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傅夷微微偏着头,一脸好奇,带着几分天真,声音脆脆的又软软的,在这么安静的时候突然望着她的那位脸『色』有点别扭的三伯母开口:“三伯母,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呀?”
那样的声音那样的神情,透『露』着十足的单纯不懂事,只是那双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她就要看看她的这位三伯母,要怎么下台!感觉到堂中那位老夫人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傅夷一张脸上变得更加疑『惑』,像是真的遇见了好大的烦恼一般,“为什么祖母说让你不要说,三伯母你却说我们可以在家里说吗?三伯母想要说琯娘什么呀?”
傅夷看着在自己对面不远坐着的女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奇怪,那别扭的神情越来越明显,最后,众多神情,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看着不怎么正常的笑。
第8章()
傅三太太一张脸在瞬间变得青红交加,很快,她感觉到坐在最上面的那位傅老夫人投来的严厉的眼神。她根本不用抬头,也知道现在老夫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是带着浓浓的不喜的。
而在同时,更让傅三太太觉得如坐针毡的是来自傅夷的那道目光。明明只是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的视线,可那目光过于清凉透彻,以至于令她感到有些窘迫。也因为自己是被这道视线的主人给揭穿,所以傅三太太对着傅夷还有一点怨恨。
她是在现在很想要狠狠地瞪傅夷一眼的,这个说话不知道轻重的臭丫头,竟然让她在老夫人和妯娌跟前出了这样的大丑。可现在整个屋子的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她身上,邱氏咬了咬牙,强忍着心里的厌烦对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傅夷『露』出一个干干的笑容,“七小姐说什么呢,你呀,小小年纪这耳朵可能是听错了。三伯母怎么会说你呢,你这孩子……”
“三嫂,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家琯娘虽人小,但这耳朵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听见邱氏这话,傅五夫人就不高兴了。这话她怎么听都怎么觉得这邱氏不安好心,是想要借此机会想要在她的琯娘头上扣一顶身体有缺陷的帽子呢?
傅三太太被傅五夫人这样一呛声,气得一口气直接梗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她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她是想要大声反驳,这时候,坐在最上面的老夫人发话了。
“行了,一个二个的都给我消停些!老三家的,我这个老婆子的话看来是没有什么用了,你以为你在我这屋中说的那些话旁人就真的不知道了?大周的律法你懂吗?如果不懂,回去就让老三多教教你,虽说我们做女子的不需要学什么四书五经,不需要考什么科举,但就像你这样的『性』子,说什么也不知道轻重,迟早会给这个家带来灾祸!”老夫人的声音掷地有声,一双眼睛里,尽是严肃和认真。
“你以为随意讨论皇家和勋贵人家的事什么责任都不用担吗?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自个儿心里明白就好!搬弄是非口舌,这跟外面街面上的无知泼『妇』又有什么区别!”说到这里时,老夫人的声音可是拔高了好几度,“今儿我这个老婆子就把话给放在这儿了,不仅仅是老三家的,你们所有人,心里最好知道什么话是能说的,什么话不能说。不能说的,迟早把有些话给我咽回肚子里!不然,下次被我这个老婆子知道了,那我们傅家庙小,容不得这样的大佛,可是留不住你们了!”
这话已经说的很严重了,傅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的都听得很明白。杨氏淡淡地瞥了眼坐在下面的邱氏一眼,此刻邱氏的脸『色』是相当不好看,几近惨白。她面上没显『露』出太多情绪,在嫁来傅家之前她早就知道家里这位婆婆可不是什么能被随意糊弄的人。如今,听见傅老夫人这般大发脾气,她们这些做儿媳『妇』儿的只能顺从地点头。
“母亲教训的是。”杨氏率先开口,在她将视线从邱氏身上收回投在坐前老夫人身上时,目光在中途转了个弯儿,落在傅夷身上后又飞快移开。杨氏从前没怎么将注意力放在傅夷身上,在她看来,自己家里的这个侄女,实在是被养得太过任『性』。稚童的任『性』可能还会被大人长辈包容,可现在随着傅夷一点一点长大,这姑娘似乎什么也没学到,依旧保留着那一份娇蛮。
而现在,至少在今天,杨氏觉得傅夷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杨氏说完后,傅二夫人等人也纷纷站起来保证,请老夫人宽心。
傅老夫人面『色』这才变得好看些在,又回到之前的话题。毕竟,当她听说定国公府的世子亲自将她的五儿媳『妇』儿送回来时,也是惊了一跳。
“老五媳『妇』,虽然刚才老三家的说话是有些着急,但老婆子也觉得有些话不无道理,就算是受了人家定国公府的恩惠,也不应如此高调地坐着人家带着标志的马车回来。你可知这样一来,就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傅家了吗?”老夫人目光如炬,看着座下的傅五夫人,开口说。
傅夷看着自己母亲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堂中,“噗通”一声已经跪下去。
“母亲,不是儿媳贪慕那定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您也知道琯娘就是我的眼珠子,我怎么会为了那一时的虚荣,把我们家琯娘推进去?何况,国公夫人提出的意见,儿媳要如何拒绝?岂不是会让人家觉得我们傅家太过倨傲?儿媳也是万般考虑后,这才同意。何况,当时琯娘的情况也不太好,若能走回来,儿媳怎敢劳烦定国公世子?”陆氏一番话讲得声情并茂,这不是她故意在老夫人跟前做做样子,而是心头也真是这样考虑的。
如果当时能走回来,她自然不想要自己的女儿跟那什么世子有任何关系。可,事与愿违,她除了能看好琯娘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回来还受人非议,傅五夫人心中又是愤恨又是无奈。早知如此,今日她说什么也不会就这么任由傅夷跟着自己。可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傅老夫人的目光在地上跪着的陆氏身上逡巡了几圈,然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状似懵懵懂懂的傅夷一眼,突然开口,“七丫头,你过来,跟祖母说说,今天遇见的世子爷怎么样?”
不是她不想相信陆氏,而是这件事□□关重大,尤其是涉及到傅夷这个棒槌,傅老夫人真有些担心。若是她这个最让人不放心的孙女跟那世子有点什么,她真会被急死啊!且不说傅夷是否真有那个福气能嫁给定国公的世子,就依照傅夷这个『性』子,傅老夫人还真不敢将她嫁过去。可要知道,这国公夫人可是东平郡主,那是谁,那是皇家的人!傅夷嫁过去,肯定是要跟皇家的人打招呼的,可是依照她那棒槌的『性』子,傅老夫人觉得自己只要这么想一想,都觉得眼皮直跳,一点也不能令人感到安稳。
蓦地一下被点名的傅夷,眼里划过深思。
现在听着这些话,她大致也明白家里的人是在担心什么了。嗯,似乎跟从前在学校家长担心早恋是一个层次?
复议乖巧地学着陆氏也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她这举动,令在屋中的一干人惊讶地差点掉了下巴。
傅夷,傅家最不听话的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还懂事了?
面对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傅夷丝毫没放在心上。当年她代表整个华东地区去参加全国『性』的速写比赛时,当时台下坐了那么多人,还有台上的那么多评委,她可是镇定自若没有一点慌张地将比赛完成,还拿了一等奖。而像是现在这样的打量,她就更不放在心上了,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回答老夫人的问题比较好。
“祖母,孙女跟世子的接触并不多。不过,世子看上去很严厉,很高很高,跟孙女父亲一般。不过,孙女想,既然国公夫人仁慈热心,想来教育出的世子也是很优秀的吧!”傅夷翘着自己的嘴角开口说着,那双眼睛,像是经过了春雨的洗涤一样,透亮而带着清澈,让人瞧一眼,就有些想要情不自禁相信她的每句话。
傅夷将谢容烺跟自己老爹那样三十多岁的男子相比心头一点愧疚都没,一想到那人对自己的不喜,她微不可查地瘪嘴。人家不喜欢她,难道她还要赶着上前说那人的好话?那怎么可能!傅夷想着反正自己现在还小,就算是她冲着那面无表情像是面瘫一样的世子爷叫一声“叔叔”,难道那人还能上前揍她屁股?
傅老夫人听着这话,仔细地看着傅夷面上的每一分表情,丝毫也不放过。
而傅夷呢,现在也就任由老夫人打量,反正她心里对那定国公的世子没什么好感,她就不信这里还真有人睁眼说瞎话,说她脸上带着那劳什子世子的爱慕。
不说别的,她可不相信一见钟情。何况,她又不是受虐体质,去喜欢一个对自己还带着厌烦的人。
傅老夫人着实从傅夷脸上瞧不出任何端倪,这悬在半空的心才落回原地。“好了,这好端端的都跪在地上做什么?还不起来?”
等到老夫人发话,那些厅里的丫头婆子才敢上前,将跪下地上的傅夷和陆氏扶起来。
“老五家说的也是,既然是定国公夫人的赏赐和好意,推脱掉确实不妥。这事情既然你心里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想来也不需要我这个老婆子再做提醒。等到老五从衙门回来,你们自己好好商量。七丫头也不小了,咱们家攀不上那样显赫的亲戚,她的婚事,也要早做打算。”老夫人呷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第9章()
陆氏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在她看来,就算是老夫人不提这事儿,她也会主动跟她家老爷商量的。要真的是定国公夫人看上她家的琯娘,到时候她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而傅夷则是深深地被这话个窘到了,明明她才觉得刚才老夫人和自己娘亲那问话是担心自己早恋来着,怎么就这么突然的一下子,不仅仅允许她早恋了,甚至似乎还想要她直接跳过早恋这一环节,安排早婚?这『操』作不要太『骚』啊!傅夷在心头狂喊着拒绝,可现在的她,也就只能在心头喊喊罢了。
“儿媳知道了,谢母亲提点。”陆氏开口道。
老夫人像是将这件事情弄明白后也没什么精神,摆了摆手,示意堂中的人可以走了。“行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说完后,一直站在老夫人身边的谭妈妈扶着她的手走到后厅。
厅堂里只剩下傅家院子里的几位妯娌,最先走出去的是一直表现得像是透明人的傅二夫人,她一声不吭,在傅老夫人离开后也离开了。然后是杨氏,作为傅大老爷的嫡妻,傅夷的这位从金陵大世家杨家出来的大伯母在人前的行径几乎令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傅家的中馈从老夫人交给她手中多年,几乎从未出过任何纰漏。
现在也是一般,杨氏对陆氏母女俩的态度虽称不上热络,可到底还是很合规矩。
“五弟妹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派小丫头来我这儿开口。我知道过段时间是昭丫头出嫁,你这做母亲的也是分外忙碌,对七丫头的亲事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杨氏走到傅夷母亲面前说着。
“先谢过大嫂了。”陆氏这般回答。
这嫁女儿,在择婿上,怎么可能劳烦他人之手?傅夷的母亲也不是不清楚这个理儿,可现在这大夫人说的话,听着就是让人心头觉得舒坦。
杨氏点点头,也很快离开。一瞬间,这里就只剩下先前跟傅夷有过短暂交锋的傅三太太。
“哼。”大抵是因为在老夫人处受了挫,现在傅三太太看着傅夷和陆氏两人分外不顺眼,带着自己丫头从门口走过,路过傅夷跟前,还不忘记冷哼一声。
傅夷只是笑笑,什么话也没说。她转身望着陆氏,脸上终于『露』出了些小女儿的娇态,“娘,我们回去了吧!”
陆氏跟傅夷不同,至少她做不到傅夷这样没心没肺。对于今日之事,陆氏心头像是有一座大山压着。此刻见傅夷脸上『露』出这般纯粹的笑容,她抿了抿唇,伸手放在了傅夷头上的那两个小髻上,心头微微叹息。“嗯,好。”她对这样神经颇是大条的女儿感到有些忧心,从前她只想着以后给傅夷找一门不用太显赫的亲事,可,如果到头来,有一门显赫的亲事率先找上了她呢?这可要如何是好?
陆氏怀着满腹心事,带着傅夷离开的老夫人的住处。
“甘桐,如何?”在内室,站在老夫人身边的谭妈妈问着才从门口进来的一高挑丫头,被唤作甘桐的女子是傅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早早过了放出府嫁人的年纪,她自幼脸上有一巴掌大小的胎记,颜『色』暗沉,自己断了要嫁人的念头。
甘桐本来从前是在傅家的一个山庄的仆役,她这样子,就算是自愿卖身到京城有点脸面的人家都没人敢要。傅老夫人当时遇见甘桐时,她正在田间像个男人一般挥汗如雨,明明是很纤细的身子,却因为银子,做着男人才做的那些粗活。当时的她顶着烈日,差点晕倒。
傅老夫人看着不忍心,叫她前来问话,知晓她在父母过世后,被兄嫂抛弃,深感可怜,于是重新赐了她名儿甘桐,留在自己身边。
这些年,甘桐自卑于自己的相貌,活得像个隐形人,但在傅老夫人吩咐的每件事,倒是办得极好的。
此时,一袭暗『色』青衫的女子站在门口,恭敬地回答着屋子里的人的话,“二夫人最先离开,没留下一句话,大夫人问候了两声,也离开。三太太似乎对七小姐很有怨言,在门口的时候冷嗤一声,还撞了撞七小姐,七小姐什么也没说,看着她离开。”
甘桐说完后,默默站在一旁,再次变得安静,似乎成了隐形人。
“老三家这媳『妇』,唉……”这个结果并没有太令傅老夫人意外,只是亲耳听见这样的结果,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些烦心。
“老夫人心里不早明白了吗?三太太就是那样的人,不过,现在好歹值得庆贺的是七小姐终于懂事了些,若是放在平常,这还指不定要怎么闹腾起来呢!”谭妈妈在一旁安慰道。
傅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啊,今天七丫头的表现着实让我这个老婆子感到有些意外,似乎开窍了。就是不知道这开窍究竟是一时半会儿的,还是就一直这么下去了。”
“老夫人放心好了,七小姐生的那般具有灵气,依照老奴来看,怎么也不是一个会胡来的。从前不懂事,现在懂事了,老夫人应当是欣慰才是。”康妈妈宽慰道。
傅老夫人叹气,“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说完,她已经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交流的模样。
谭妈妈等人退下去,老夫人一人躺在榻上。方才谭妈妈有句话说到她心坎儿上了,当年傅夷出生时,跟别的小婴孩不同,皮肤没那么红,过了两天就看出来是个五官精致的女孩儿。这世间又有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傅老夫人也不例外,就算是她再怎么不喜欢陆氏这儿儿媳『妇』儿,可她的孙女却是无辜的。
只是,后来傅夷越来越不像话,她想出手管也管不了,以至于将她对那姑娘的欢喜之情,一点一点被磨灭,什么也不剩。
而今天,傅夷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刚才谭妈妈说,傅夷是个有灵『性』的孩子,这一点,她不想否认。
此刻傅老夫人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可不就是今日她见到傅夷的第一眼,后者抬头跟她对视的那画面?
像是上好的冰葡萄一样,乌黑发亮,里面似乎还带着盈盈的水光,让人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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