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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无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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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说罢,顿了顿,“我本以为你会是一个妖娆邪魅女子,到未想到你会穿成这般模样。”
“倒是未多想。”木烷妖随其抖了抖袖袍,笑道,“清净惯了。”
清净惯了。
偏偏又有人寻来了。
如此看来,便又不能清净了。
“清净?”伏羲皇点头自问般道,“可我那百天兵将的命要如何算?”
木烷妖终于抬起了眸子,血红的莲花与眸似让伏羲吃了一惊,木烷妖竟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惊艳。
“伏羲皇这么说便不对了,天庭少了百兵一将是真,莫不是自找麻烦先攻我鬼域,杀我鬼域千魑魅魍魉便不真了?”
我知道你天庭爱护短偏袒。
可我偏偏,也爱。
木烷妖抬起的红眸让伏羲感到一瞬的不适,恍惚之中,迅速将思绪回过。
他倒是有所听闻,只有那些心中狠深怨深的魔,方才会有红色之眸。
第24章()
其眸如积血。
看这女子血眸如深潭,想必怨念也是极深。
不过,倒也的确是如此。
能令那样冷酷无情的人悔惦千年的女子,定是被他伤的极深,又被他爱的刻骨。
既是那人心爱,那论备份,怎的也算弟妹了罢?
伏羲眼眸中透出温和之色,柔柔看着木烷妖,那一身素衣,那耀眼的一头垂臀银发。
忽的,那人对自己闲来方谈的话,被莫名的勾起——
想那日,他协助那人冲杀天庭之时,那人目视九重天,眸中闪烁着光亮,淡然一句。
——她不喜喧闹,故我必要得九重天那地,还她祥和安居。
想那日,他祝那人如愿以偿,那人坐在高堂坐位之上,笑着与他打趣。
——日后闲了便来坐坐,这宫中她一我二,你便是第三,无人敢阻。
想那日,他急忙冲回九重宫,看那人带病卧床,脸色是他见的第一次苍白,那人逞强的笑着,与他埋怨道。
——我九舞至尊,这恐怕是死前最后一次大病了,你莫要担心
想那日,那人带他去观设景风水,那人指着空灵之地飞烁而下的瀑布之水,怀念笑道。
——她爱素色如水,日后,你要送礼便送我蓝袍罢。
想那日,他千年后再遇见那人,那人与他见面时着一身凡间蓝装,与他对打时笑骂。
——你要打便打脸,莫要刮破了这衣裳,这是我最爱一件了。
想那日,他追那人回祭冥林,那人为千万桃花系红绸,动作轻柔至极,却因一句而释杀意。
那杀意穿透了云海,奔赴凌霄殿之上,威慑十足,镇兵万计。
他可当真要祝他们有情人忠诚眷属吗?
可眼下,这女子淡漠如水,那双红色的眼眸早已替她金口道出了她心所向。
况且,他怎会不记得那日天帝留他下来,让他转告给那人的话。
——以晴仙归位,佛眷眷两人门当户对,赐九重宫之宓上神与遗云宫主以晴仙喜结良缘,五月后执行,天者同福也——
“嗯——”伏羲刻意拉长了回答的声音,旋即话锋一转,似闲着无话可说般,突然提起了三生界。
“你如今是三生界之魔?”
闻言,木烷妖又微微垂眸,羽睫搭影,勾起一个薄凉的嘴角,面肤若羊脂。
一张笑脸相迎,木烷妖扬眉随意看向别处,笑道,“伏羲皇想知道的东西,数万人争先恐后的想要告诉你呢。”
你既然懂,我便不答。
你绕套我话,那我便话中有话。
“这样——唉。”伏羲话吐一半,蓦地顿住,而后若有若无叹了一口气,继续询问道,“三生界如今可都安好?”
木烷妖此刻看不见伏羲的表情,但她倒是可以凭感觉听的出,这一声叹息中隐约露出的遗憾并非是假。
或许,她可以当做这是天界第一人会替她惋惜?
伏羲皇,我并非不知,你与他乃忘年之交。
可我这次,偏偏想信你是个好神——
木烷妖继而挑眉,两只抱着古琴的手紧一紧,巧可以触到腰肢,抱紧后,对着身下的凤临谷抬了抬下巴,意会般道。
“如我凤临,拖伏羲皇鸿福,我三生比起鬼域,好在安逸无乱。”
“你有多恨他?”
忽的,冷不防的一句,让木烷妖怔住,杀意陡然暴透。
这,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木烷妖低声轻笑,素白的袖袍随着肩轻微的抖动而浮起,也不再将那杀气隐蔽。
“伏羲皇哪里话?”
恨吗?
她巴不得将其遗忘吧。
见伏羲眉心皱起,木烷妖不禁摇摇头,讽刺笑道,“伏羲皇想罢认错了人,我为妖魔,平生只恨一个天,谈何谁人?”
平生只恨一个天?
伏羲意味深长的盯着木烷妖,抿着薄唇,刚刚开口却又沉默,似想到了什么不适宜的话,终是觉得不妥,所以咽了回去般。
转而,木烷妖又听见身旁那道威风凛凛的银色身姿叹了一口气。
这次,这个被命名战神的男人的叹息被木烷妖听的清清楚楚。
“伏羲皇有话但说无妨,何必自哀自叹?”
我是一魔,与你天庭毫无瓜葛,你要说你天庭事,我便把你当个朋友听着。
抑或是说,你伏羲,想要与我说的都是那九重宫阙的琐事吗?
伏羲盯着木烷妖的脸庞,那一双锐利的双眼似想把她的心思望穿,顿了许久,方才抿唇开口,打量般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些什么。”
没想到,你意已决,绝口不提过往与他。
木烷妖闻言挑笑,“这样,前几日袭我鬼域而返的人可还好?”
“好,极好。”伏羲连连点头,有许赞叹的意味,道,“一共几人许,个个都在养伤治病。”
蓦地,伏羲有些不敢相信的回过头,惊诧的看着木烷妖,“是你伤的他?”
木烷妖作势摇头,一副懵懂模样,笑道,“伏羲皇指的是哪位?”
“身着蓝袍,宓晨曦。”
伏羲道,在回答时刻意加重了蓝袍二字的读音。
那日他去天庭,无意看到宓晨曦气势汹汹带着几个兵将,大步冲凌霄殿。
那时的宓晨曦,让所有仙人皆是张大了嘴,能看见狼狈不堪的宓上神,这是他们几千年修行都未看见的场面。
他当时也同被震惊,宓晨曦那从不染一丝尘埃的蓝色玄袍,竟满是战乱留下的痕迹,鲜血浸透,如似一朵朵妖娆绽放的花枝,还有落下的腥红花瓣。
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会被这种视觉冲击而激发的出以往好战的心理。
他迫不及待的等着宓晨曦的报告,等来的却是愤懑一语。
——若是再这般给脸不要,本上神便也不嫌恶心,从其上踏过凌霄殿!
当日他还不明所以,天庭到处都将宓晨曦的战败鬼域传的风风雨雨,不过,至于是谁的本领,也只被他们说成是魔界之尊。
可今日——
木烷妖这一次点了点头,宛尔一笑,“哦,想必应是我吧。”
伏羲瞳孔忽的放大。
竟真的是眼前这女子的所作所为吗?
她究竟是怎样下手,怎会这样淡然平静!
这样,就好像在对他说:是我,又怎样。
“可是他那人奇怪的很,打他却不还手,叫我倒是有许不忍了。”木烷妖顿了顿,补充道。
“你当真不想认他?”伏羲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定定看着木烷妖,语气严肃的宛若在宣判死刑。
他眼前的女子银丝三千,可知道九重宫阙是为她而夺拿?
他眼前女子红眸积血,可知道那祭冥林数万桃树因她而栽?
他眼前女子漠然出尘,可知道千年天庭因她落魄,一场大战轰动五界?
伏羲盯着木烷妖那白皙的面容,看她风清云淡缓缓开口。
“木烷妖过错,不知伏羲皇在讲何人。”
语罢,瞥一眼身后黑衣影子,对他抱琴拱手一笑,“我朋友似乎恨神恨的很,劳扰伏羲皇慢走。”
冰雪洼地,四面环山。凤临谷中,一处隔空立一人,一处寒冰耸立。
一人铠甲银装如上阵,一人广袖流仙沉鱼落雁;一人广袖轻纱褪下手腕,露出骨骼分明的白皙皮肤,细可见其手上的一层薄冰,在腕中心凝聚一点,在指尖上用内力传出,把住了古琴。
古琴之面好看至极,一朵盛绽白莲似如她一身白衣,一头散下的白发般。
那衣袖的薄纱被一阵风吹起,忽的遮住了她绝世的容颜,朦胧之中,别一样的奇美妙人,如花似玉。裙袍素雅,与那白发融为一体般,在风中飘零散漫。
木烷妖面上眉目如画,凝脂之肤带着浅浅的厉色,薄唇朱红,轻启,冷淡道:“若伏羲皇无它要紧之事,那便请回吧。”
这样,像是在撵人。
没错,她就是要赶面前天庭之神驱离她谷中。
木烷妖与伏羲僵视,半晌,木烷妖从伏羲眼中看到打量的目光,不由得抿唇,“伏羲皇可还有事?”
伏羲微愣,长吸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去看看你三生界了。”
第25章()
三生界?木烷妖听罢突然笑了一声。
伏羲皱起眉心,略有疑问和不满,看向木烷妖的视线中多了不解和询问之意。
“你为何发笑?”
木烷妖轻笑,摇头,道:“我笑你从未去过三生界,何谈突然想念。”
说罢,也不理会伏羲说些什么,心底却是已经同意了,半转过头,支开身后的满月。
“那是你何人?”伏羲对那道犹豫闪离的黑色身影扬了扬下颚,询问木烷妖道。
木烷妖半抬眼帘,怀中抱琴,莲步微移,身姿已飘飘从冰柱上如仙而下。
木烷妖直觉感到伏羲跟在自己身后,不由得隐隐一笑,思绪在脑海中飞驰,想罢,脑中突然一滞,呼吸似乎也有所停顿。
“那是我未来成亲之人。”
“你?”
木烷妖听见身后的声音突然一愣,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带着质问的语气:“你当真这般绝情!”
“绝情?”木烷妖眸中带着一丝不屑,与那并不像伪装的迷茫转过头。
她不负他,她便不能学他绝情吗?
“我阴司七十二殿,殿殿无情,故我无情,何来绝情?”
“可”伏羲话刚说到一半,又忽然闭上了嘴,沉默了片刻,方才试探问道,“木烷妖,你的心丢了吗。”
丢了吗,丢了吗?
他竟然问她的心丢了吗?
是啊,是啊,她的心早在远远千年之前便被她自己丢了啊,从那时起她的身体便失去了那个名为心的东西。
千年了啊,她竟然丢了心千年了啊。
她的心,早已生长在别人的身体里,为别人的生命跳动了吧。
不枉她堕成魔啊,不枉她堕成魔。
木烷妖转过头,继续向前方走着。
忽的,她走在前面,惨淡一笑,可这笑是谁都无法看见。
她笑,她道:“我魔无心。”
——我魔无心
——我魔无心
——我魔无心
彼时,在九重宫阙之上,一人身负重伤席地坐在两清殿高堂之上,周身白绫两排,并列垂地。
他一身苍白素袍,面前杵着一颗约莫半人之高的透视珠,他垂下眼帘,半看着眼下透视珠所显示出的场景,半伸出手,怜惜的抚摸着覆再腿膝之上的染血蓝袍。
忽的,听见那四字,负伤的他的手尖猛地怔住,停在蓝袍之上,赫然抬头,双目幽紫色放的极大,仿佛想将透视珠上显示的白发女子看穿。
他看见,那白发女子如似讽刺的嘲笑。
他的心忽然被揪一下的疼,疼得让他不适,皱起了眉心,却抿唇不说话。
——我魔无心
——我魔无心
如似这样,这四字仿佛缠上了他,久久回荡在他脑海之中不愿离去。这如梦魇一般,让他无可奈何。
她的心,她的心。
在谁的腹中?让他想一想,好好想一想——想着,他突然扶住了额头,痛苦的抓乱了他的墨发,死死的咬着牙。
他想不起来了啊。怎么会?怎么会!
他明明记得他挖了她的心脏啊,他明明还记得他将她的躯体焚成了灰烬啊!
为什么,为什么?
凭什么要他记住这些?凭什么不连同那些一起忘记?凭什么他偏偏要记得自己是如何摧残她,如何加害她他多么想,全部忘记啊。
那样,他也不会再受这样的折磨了吧
“呵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松开了扶住额头的手,觉得好笑,于是便忍不住的对着那透视珠大笑出声。
他是自私的,竟然这时还在想着自己,因为自己可以不用因为过往痛苦,便让自己抹消那记忆
忽然,他知道了,这是注定的命轮。
忽然,他想起那日,他推她下崖时,他说的话。
——这就是
“我的命——”
他的声音如断了线的风筝,拉长,却又突然消失。
他的声音透着乞求,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如此卑微,如此不堪一击。
他多么想,回到以往那狠如蛇蝎的日子。可是每当他如此想,他就会回忆起那个被逼下诛仙台的她。
他是天上神人,肩负苍生,所以他应无悲无喜他是天上神人,缘起缘灭,不过是一切命轮的因果,他接受,便是他的修行他是天上神人,却,不是人——
他握紧了拳头,狠狠的砸向空荡的地面,一声一声,重击,砸到白皙的手背便得皮破血流,砸到他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的疼可以蔓延过心中的痛。
可无论再怎样的砸下去,无论再怎样的疼,竟也顶替不了心中撕裂的痛苦。
那种痛苦,深入他骨髓,就算一千年日复一日,也依旧记忆犹新。
这,是一个不可违背的情感。
他陡然停了下来,悠悠直起了身子,方才片刻,一口鲜血便在不可补救的一瞬间喷口而出,迸射到那洁净的透视珠之上,有如一朵花,刹那绽放,却又如昙花一现,刹那芳华后的颓然滑落。
他毫不在意的僵住了身体,身后的门外已有十几名匆匆闻声赶来的守卫与医师。
他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忽的冷冷一笑。
“滚!”他沙哑的嗓音猛地传出暴呵之声,这道声音令他身后的十几人皆是在一瞬刹住了脚步,惶恐的席地跪下。
那模样,似在等着他发怒。
半晌,他弯了弯嘴角,似在牵强的扯出一抹算的上是温和的笑。
宓晨曦声音沙哑开口,暴露了他史无前例的憔悴。
“来人。”
他想起来了,他当年曾听说过,她在天界有位忘年之交。
“去请诛仙台主白无淰。”
木烷妖走在前,身旁掠过大片的森绿之林,而后带领伏羲来到一处荒芜的悬崖之上,方才停住了脚。
木烷妖半转过头,看着身后一身武装完毕的伏羲,有许无奈的劝言,“伏羲皇还是变一身装再进去的好,否则就算是我,带天界战神去阴司也避免不了战乱纷扰。”
伏羲闷嗯一声,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在悬崖边上停住了脚,放眼望去,崖下一片火红花海,如团团烈焰般旺盛。
这花生的极美,却没有绿叶衬托,显得单调。
“身下是何种花草?”这花他从未见过,许是天上人间都没有的物种。
木烷妖转过头,倒是并未看花,反是腾出一只手,指向远处那隐隐约约的鬼魅之门。
“此花可唤彼岸,过彼岸便可进我三生界了,你还是换个便装罢。”
“为何这花没有绿叶?你阴司的花怎是这副模样。”伏羲锲而不舍的问道,倒是丝毫没有机会她说的问题的严重所在。
木烷妖皱眉,指尖相互摩擦,一个响指后,原本应躺在怀中的古琴已不翼而飞,在眨眼,木烷妖已拉起了身旁突发感慨的战神的手臂,而后猛的用力,随着自身的重力与拉拽时的内力,趁伏羲分神之时将其拉了下去。
木烷妖感到手中的手臂一僵,而后那双结实的手掌又十分不满的反拉起自己的胳膊,随后便一个闪身,安全着陆。
“此花并非无叶。”
木烷妖说着的同时,将那把住自己手臂的手狠狠的甩开,而后另一只手抚了抚被把住的胳膊,直到那疼痛减轻了一些方才继续开口,道:“彼岸开千年谢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花叶永不相见?”
伏羲重复道,却将肯定的语气硬生生变得极为不确定了。
木烷妖并未理会这一代战神的童心未泯,反倒是说些彼岸花生长的路径指引,一步步向阴司之门走去。那一步步,在她眼中是那样迅速。那一步步,在她身后那人眼中竟是那样漫长。
伏羲甚至有些佩服这个女子,不知她如何做到处惊不乱,不知她如何做到忘乎所以,甚至不知她如何接受,她从天之骄子被人逼落成妖魔的这个事实。
伏羲忽的摇了摇头,似无可奈何,而后仰视着自己头上的碧水蓝天。他知道,他若不跟进去,天上那人便无法看到。
伏羲一笑,身上突然泛起了银光,转瞬之间,一身普通的麻布之袍便穿在了身上,而腰间悬挂的一颗透明的小珠子,也渐渐显露
第26章()
提起步子,学着眼前白衣女子的步伐,加快了速度跟了上去。
木烷妖半侧头,眼睛的余光穿过飘荡的银丝,瞄到了跟上来的伏羲,红眸浓厚透着不解之意。
可这不解与疑惑,一点点被心中的信任否定。
她当他是朋友,方才大胆将他这危险人物带进她阴司。只求他不要负了她心意,不要闹出一场腥风血雨。
木烷妖转回了视线,不再看身后之人,脚步也渐渐走的快了,从一步一步,到几个闪身。
伏羲瞥一眼木烷妖不断闪现在各处的身影,脚底力量加重,认准位置后紧紧跟随。
“你带我去看哪一域?”
伏羲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的身影,语气中有许淡淡的不满。
他跟随木烷妖已跑了好一会儿,这期间除了感受到阴冷与黑暗之外也没觉得自己到了哪里。
“疯殿!”木烷妖淡漠回道,身子依然向前飞闪着。
“你阴司多少殿?”伏羲脱口而出,烦闷的闪过这些不断涌现的黑色重影。
“到了。”木烷妖略沉默,而后回道。
语罢,还不等伏羲出言反驳,两人便走进了一扇不易察觉的门庭。
伏羲眼帘一抬,如鹰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一点星光,如猛虎在丛林伏击。
木烷妖见他如此也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般随意找了一处坐,指了指四周黑暗,“这里没有鬼。”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便又指了指方才他们二人进来的位置,补充道,“这一路都没有鬼。”
“你这是何意?”伏羲目光环绕着四周看了许久,方才冷冷问道。
木烷妖闻言,笑着放下了抬起的手指,低下摆弄着广袖,似是随意般道,“伏羲皇到底是想看我三生界,还是想瞧瞧我魑魅魍魉?”
伏羲抿唇,皱紧了眉心,似乎他面上的不悦便可以表明一切,他僵着身子,不再说话。
木烷妖淡淡扫了伏羲一眼,薄唇一抿,平淡道,“你身为天神,自是看不见这殿中有何玄机。”
说罢,指尖一扬,一道晶透冰刃便划过黑暗,而划过之处,则露出了白色之光。
木烷妖半转头,正巧一半侧脸处于黑暗,而另一半脸也接受光明。
这样的照射,让原本貌美的脸变得不协调起来。
“极阴极阳,阴中有你看不见的凡人之魂,而那里,也有你看不见的阴魂。”木烷妖闲闲对着伏羲解释道,“每隔十日,这光便会相互透出,所有阴魂本是在阴处千年,突然想去了阳处,那他的结果便是魂飞魄散。”
“为何这般?”伏羲几乎是不满到脱口而出:“你阴司这般不讲理?”
不讲理?
木烷妖寻着那道被划破而露出的光芒,微微扬了扬下巴,引得伏羲也一同巡视后方才事不关己般开口。
“这是规矩——”
一道幽幽黑影猛地从黑暗中蹿跃而出,那道黑影在微弱的白光的照耀下,让木烷妖与伏羲都看清了面容。
那道黑影一脸陶醉与向往,从黑暗之中伸出的手臂仿佛要抓住那光,然后,他的脸方才刚被照射,那一双模糊不清的黑目便在突然间有如被火焰点燃了一般,熊熊着起。
随之,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惶惶在这诺大的殿堂之中想起。
伏羲眉心皱的更加紧,袖袍之中的手掌不自觉的握紧。
木烷妖漠然,目光略过那熊熊燃烧却依然不依不挠奋力向白日那处天地攀爬的影子,转眼看着那片白日,仿佛在笃定有什么一定会从那里出现般。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一道白影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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