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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无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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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烷妖被这一丝失落蛰得一瞬失神,而后竟有种放心不下,走进慕容卿言,叹了一口气。

    轻轻地放下他的手,郑重其事的承诺道。

    “夫君,安心在此处等我回来!”

    说罢,嫣然一笑,身姿一闪离去!

    众人咂舌散去。

    慕容卿言被玉馥扶住的身子,突然一震,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玉馥连忙扶住,从衣袋中掏出了她师父给她的救命丸,递到了慕容卿言薄唇旁。

    “喂,你别勉强啊,你吃了它,最好别死!吃了它!”

    慕容卿言闻言,乖乖的张口,任玉馥扔了两粒苦药进嘴。

    若不是他的小妖自作聪明给他输了违背他身的妖气,怕他也吐不出这些宝贵的鲜血。

    不过

    ——夫君,且在此处等我回来!

    想着,忽的,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玉鹃看得愣了神,他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朱红了唇,却不显一丝狼狈。

    那笑,如同宣誓着他胜利一般,夺目耀人。

    而彼时,木烷妖已拦下了黎落晴。两人对视,黎落晴的模样如此鲜活的印在她红眸之中。

    第一次看她,正逢她大病。

    大病的她只是脸色灰白的躺在冰塌上,宛如凡间已死了几日的凡人。

第42章() 
然后,自己身体的心便另有所属。

    第二次看她,是今日见她历劫。

    今日的她面色红润的在京城街路卖绸,确实像一个活力正旺的凡人。

    木烷妖拦在她身前,一只手臂阻止了她的去路。

    “姑娘可有何事?”黎落晴的一身布衣,掩不住她姿色天然,菀唇一笑,不失礼节道。

    木烷妖冷冷盯着黎落晴的脸庞,那面上未有惊慌,反而像是已经早有预料。

    “黎落晴。”木烷妖唤道,这一次,她看到了这女子的不解。

    不解之后,她仍然恢复了落落大方的举止,对木烷妖屈膝一辑,笑问道:“许是我无心忘了姑娘,这样,我这一路便是要回家,姑娘若不嫌弃,便一同去了叙旧可好?”

    木烷妖垂下眼眸,同是放下了拦住黎落晴的手臂,毫不犹豫道,“好。”

    她垂下的眼眸,未注意她身旁的女子眼底的一闪精光。

    木烷妖在黎落晴身旁走着,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丛荫,而后又漫不经心的看一眼黎落晴。

    每一次她看,都逢她笑。

    就如慕容卿言一样的人,见人是卖笑。

    “姑娘之身一人?”

    黎落晴走到了一家木门前,轻轻推开,边伸手边问道。

    木烷妖跟着走了进去,却并未回答。

    院内大都垂挂着绸绫,五颜六色,随着无意间吹袭来的风,两侧的绸绫微微拂动。

    绸绫正中空出一条小路,路终又是一扇木门。

    这就是她如今住的地方?

    木烷妖淡瞥一眼黎落晴背身,终于出声,“之身一人又怎样?”

    她不信,莫不是她区区历劫凡人,还能施展仙术杀了她?

    黎落晴将门把插好,而后转头,“姑娘多心,我只是觉得,你看这京城盛夜热闹繁华,其实不然,每日到了这时候,我那摊位都会换成雇佣的商人,否则时间久了,就会有贼人盯上了。”

    木烷妖看着黎落晴的笑,那笑,是真的笑么?

    微微垂眸,“多谢劳教,不过话有话意,人不尽欲,一潭死水,只要有源泉,便是活的。”

    其言外之意,要防,便防到死。

    黎落晴笑容僵在脸上,而后转过头,向前路走着,竟叹了一口气,“皇政。”

    说罢,推开了木门,屋中摆设齐全,黎落晴将木烷妖引在一处椅坐,端起了桌上陶瓷制壶。

    “姑娘先歇着,我去将茶泡一泡。”

    语落,转身而去。

    屋内设施简单而齐全,若在这一片城中,也算上一个良家。

    木烷妖环着四周看了一遍,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后转回眸,正逢黎落晴端着茶壶回来。

    黎落晴翻过桌上一处的茶杯,熟练的为木烷妖斟酌。

    “这茶名沁心,沁人心脾,甘露如霜。”

    木烷妖端起一杯茶,点头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茶入口中,是凉的,而不是热茶。

    看木烷妖略皱了眉头,黎落晴不禁接着述道,“甘露如霜,实是采集清晨雨露,砌成的茶。”

    沁人心脾之茶,甘露如霜。

    黎落晴能与她这样详谈,是真的忘了千年前的事吗?

    木烷妖淡瞥一眼黎落晴,而后将茶杯放下,从椅位上站起了身子,声音淡漠,道:“突然想起家中有人等着,先行告辞。”

    家中人她说着微愣,谁是她的家中人?

    闻言的黎落晴仅是一笑,并未有所挽留,目送着木烷妖转身离去。

    半路,她蠕动了唇齿,终是叹了口气,叫住了木烷妖。

    木烷妖半转头,杀意在霎时间从眼底徐徐而出,积血红眸冷瞥着那屋中依旧坐在倚上若无其事品茶的黎落晴。

    她说,木冥妖,你怎么不来杀了我。

    木烷妖站在的园中,寒冰瞬间冰封了一旁飘零的绸绫,红眸一望,探不见底。

    可那杀意,却凛冽清晰。

    看着园中被毫不客气冻结成冰的绸绫,黎落晴坐在椅位,再品一口茶,放在桌面,对木烷妖轻笑。

    “我是被路回草救活的,你忘了?”

    一句落下,她只觉得一阵怪风迅猛袭来,脖颈便是渗骨的冰凉。

    再眨眼,木烷妖已近在眼前,血眸中喷薄而出无法抑制的怒气,全身的凛冽杀意似乎在下一瞬就能掐断她的脖子,置她于死地。

    那充满怨恨的眸子啊

    黎落晴再度轻笑,“看你这眸,似乎,你被他毁的很惨,很悲吧?”

    惨吗?

    悲吗?

    木烷妖薄凉的嘴角抿了抿,声音听不出悲喜,“看你这模样,定是已然,被他忘了吧!”

    “忘了?嘻”黎落晴竟又是一笑,双目忽的便得空洞,她看着木烷妖,似乎又穿透了木烷妖,穿透了房屋梁顶,直到那九重云霄,道:“木冥妖,松开你的手,我将告诉你你所不知道的一切。”

    她所不知道的。

    一切——?

    她还有什么不知道?

    木烷妖松开了手,眼底的杀意也逐渐被牵制回去。

    黎落晴笑的更开心了。

    忽的,她的笑容再次僵了。

    木烷妖随意整理衣袍,白发映红眸,像看小丑一般看着她。

    她不知道的东西,她自己会去探索。

    让一个誓死仇人告诉她一切,她岂不是在三生用无颜面?

    “黎落晴,阴司准你凡命千年。”

    好生养着我的心。

    说罢,身姿已是一闪离去。

    而在这诺大的方圆之地,死一般的沉寂了半晌,突然响彻了一声女子接近疯癫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千年?千年佛,佛!!你看啊,我命不绝,我黎落晴死不了!!”

    周围人听着,都摇摇头,说:这好好的黎姑娘,终是疯了。

    言外之意,早就快疯了。

    木烷妖徘徊在方才马蹄塌过的烂摊旁,左右寻找,却是寻不见慕容卿言的影子。方才她离去时分明叫这人老实等着,怎是不过一会人就带影一起没了。

    木烷妖皱起眉心,随手拉过一人,开口便问。

    过往的大多是游逛开心的凡人,被木烷妖突然一拉,自是有些恼,可恼后看见木烷妖那双冷洌红眸也瘪了下去,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过了半晌,许是问多了,或是一样的答复听腻了,木烷妖竟觉得莫名的烦躁。

    她几日前丢了一个鬼,不要紧,今日又丢了两个人。

    木烷妖抿唇,也不再拉人问了,转身便要走,一道稚嫩的声音却叫住了她。

    “姐姐?姐姐!”

    木烷妖低头,一个五六年纪的少年一只胖呼呼的手拉着木烷妖的垂袖,有些着急了,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灯火通明之处,“那里有个姐姐要丸子对姐姐说,请娘子过去!”

    木烷妖脸一沉,顺着自称丸子的少年的手指尖抬眸看去,正是她来时所停留的花灯卖出,灯聚一齐,却掩不了灯后的一拢红影,慵懒而柔和的容颜。

    他眉目如画,般般入眼是绝世,青丝如墨,懒散的躺在背肩,瞳眸如十日,那一笑,天地都比不上他的明媚,再清冽的水也比不起那副尊容。

    他手摇江山画扇,仿佛天下都在他股掌之间,诉着他狂妄不羁。

    他一只手还在忙碌于桌上的红纸上,却眼不看,收起折扇,对她招了招手,较远的距离只能让木烷妖看准口型。

    ——小妖,过来

    木烷妖抿唇不言,袖袍又被一拉,不由自主的跟着丸子向那一处花灯快步走着。

    玉馥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手里拿着木枝,用刀仔仔细细的削着,许是眼下一瞥瞥到了丸子的身影,才赫然抬头。

    木烷妖那一身丧白,与这片红火格格不入。

    玉馥愣了神,刀片下滑,划过握着木枝的手背,伤口之处瞬间便渗出了一道血迹。

    手背突然的凉意让玉鹃回过了神,再看手上的伤时竟也不吵不叫,竟是忽的惆怅,从容不迫的从怀中扯出一条白布,胡乱裹了两圈,才叹道,“今日是和刀面犯冲啊这都第六刀了”

    第六刀难怪

    木烷妖有些无语了看了两眼,玉馥也迎上目光,呆愣愣的又叹一口气,有些委屈的指了指一旁笑盈盈看两人的美人,“那个姑娘。”顿了顿,再叹一口气,“非要做花灯!”

第43章() 
姑娘?

    “花灯?”

    听见木烷妖诧异了一句,玉馥不禁觉得有些憋屈,重重的点了点头,抱怨道:“木小姐,你也不跟我说这是哪家的贵美人儿,一来就跟人家说要租一晚上摊位,人家不答应,他就扔了一锭银子过去,直接撵走不说,还把我抓过来当壮丁!自己跑去舒服坐着刻纸画,害我这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就挨了好几刀”

    顿了顿,玉馥又开始叽叽喳喳埋怨起来,怕木烷妖不信,两只手都伸了出去,指着刀口给她看。

    慕容卿言也不理,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两人看,盯的玉馥毛骨悚然,悻悻拿起刀片接着削木。

    木烷妖挑眉向他桌上看去,果不其然,他正一手拿着刻刀与细笔,不断在红纸上龙飞凤舞的绘着什么。

    必然是好奇了,木烷妖忍不住凑近看了两眼。

    看不懂,再看两眼。

    还是不懂,又补两眼。

    最终,木烷妖干脆不看纸画,反过来盯着刻出这幅画的主人。

    “你这是绘了什么?”

    慕容卿言报笑相答。

    木烷妖忽的同情起玉馥,自己在哪拿刀削了半天的血汗品,如此就被这乱七八糟满是洞的花包的细碎?

    想着,不禁又转头细细看了两眼,研究道,“凡人鼻祖的住居?”

    慕容卿言弯起了眸子。

    看来不是。

    木烷妖心下定念,沉默了一会,又试探问道,“沙田石窟?”

    慕容卿言展开了扇面,挡住了脸,又是仅露出一对月牙般的眼眸。

    而此时,九重宫阙两清殿里,也坐着一人,一身蓝衣凑近透视珠。眯起紫色的眸子,探究的瞧着忽近忽远的红画。

    这么多洞

    “莫不是随意戳了几个洞?”

    木烷妖看慕容卿言不答,不禁皱眉道,“莫不是你随意戳了几个洞?”

    “噗嗤——”

    江山画下的那张容颜笑出了声,摇了摇折扇,摇了摇头。

    九重宫阙上的男子微愣,旋即哑然失笑。

    木烷妖不想猜了。

    这画除了洞,本就不剩什么了。

    慕容卿言似瞧出了木烷妖的心思,转而动了动手中的刻刀,笑道,“这洞,本不是这模样”

    手动速度之快,快的让木烷妖都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不过几十数内,慕容卿言便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慕容卿言笑着轻手将画慢慢拿起,“小妖,你可看清楚了?”

    木烷妖看着多了很多洞的纸画,垂下了羽睫。

    “嗯,很多洞。”

    慕容卿言甘拜下风,笑着将画提起,那画轻盈的,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碎。

    将一旁已备好的四枝木干固定,而后安上火烛,从画中穿入,慢慢将其撑起。

    “哗——!”

    纸张被撑开,其中的火烛不点而亮。

    四支短蜡,烛火明明。

    引得过往人纷纷侧目,玉馥的手则又被刀割了一道口子。

    画中长夜未央,雨落泠泠,山水潺流,风韵湖沉,湖中一女子坠入血红碧落,一男子身红衣对冷月吹笛,芸芸锦绘。

    画上四字,下笔稳而实,有狂妄却亦有轻浮,有欢喜亦有寂寥。

    似是河流之中的已朽老木,存活于浮生,心系苍穹,却只能任水将其飘零。

    木烷妖看得愣了,情不自禁的念出了那画上四字。

    与此同时,慕容卿言的眸光微暗,同是道出了这四字,仿佛历经千年万年之语,竟让木烷妖鼻尖一酸。

    ——小妖,我对一个女子,曾总是这般“情深不寿。”

    木烷妖看着慕容卿言手中那伟功大作良久,忽的嗤笑,情深不寿?

    情至深,竟不寿?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慕容卿言笑着道,手中依旧没有停下未完成的程序步骤,不断用木枝支挑着。

    九重宫阙之上,那神的眸光颓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透视珠,忽的,施法将透视珠所窥到的东西隐蔽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仰面伸躯,大方躺在地面之上。

    墨发缠绕在他的肩膀胸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上下浮动。

    他口中喃喃,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四字,被他咬住不放。

    “情深不寿”

    他那时历劫,活了二十三岁。

    不寿。

    凡间,一指挑木枝横起,尾稍系红线,拴红灯。

    慕容卿言娴熟的摆弄着花灯,在旁人看来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不知是周围人聚多了令他烦闷还是紧张,温润的颜面忽的便白了,而后手指便在下一刻被木枝划伤一道口子,滴出几滴血,正巧滴在烛光之上。

    仅是两三滴,慕容卿言便皱着眉头将手指送进自己嘴里。

    “真是”慕容卿言手挑花灯,递给了木烷妖,“血光之灾”

    木烷妖接过花灯,细细打量着画中落入湖中的女子,指尖抚过,轻笑道,“看来那凡人女子对你怨恨极深呢。”

    “怎的不是”慕容卿言又将手指放在眼前关切的看了看,他血为尊,这鲜血竟献给这一个纸花灯?

    慕容卿言不甘的坐在椅位上,继而皱眉道,“不过是让她削几个木头罢了,道士对付那玩意施法御剑,早早就能完工”

    “这是了,哪有将道士用作砍柴木工的?你岂不是大材小用?”

    木烷妖将灯烛熄灭,放在了桌上。

    “作何?堂堂皇帝还需品品粗茶淡饭,体恤民情呢。”

    慕容卿言一手托着腮,目视黑压云顶的前方,良久,又半转头,懒懒道,“黑云压城,你怎把它熄了?”

    木烷妖手指轻敲的桌面仿佛顿了一拍,而后不冷不热道,“留它寿命,免得你说不寿。”

    “哦?”

    慕容卿言抬高了眼眉,已是未语先笑,“这倒也是。”

    他的血,他怎能不知。

    这花灯的火烛,若从今夜燃起,最起码可以亮堂堂的照千年路。

    木烷妖不再回话,指尖专心的敲打着桌面,仿佛再想着什么节奏。

    “啊!”

    一声尖叫,让她皱眉停下了指尖的动作,同慕容卿言相视一眼,而后转头去找玉馥。

    是的,这尖叫怕是就从玉馥那嗓子里传出的。

    木烷妖的视线落在玉鹃慌张的脸上时,已距这家花灯店铺有了十几米。

    玉馥脚旁倒了一个还亮着的花灯,两只手硬拉扯着一个人,口中不知在叫什么。

    总之,叫也叫,大略就是,“你回来”之类的话了。

    那人似是拗不过玉馥,生生被玉馥给拽到了摊前,而后被指着鼻子质问,“你想要你就买,买不起就别偷,还想偷袭老娘?难道你家人未跟你说过君子三戒吗?”

    那人默言不答。

    那人低着头,让木烷妖看不见长相,却觉得很眼熟,偏生又是分辨不出。

    玉馥气鼓鼓的一张脸再次涨红了,冷哼一声,看向慕容卿言。

    “美人儿!把君子三戒背给这人听听!”

    慕容卿言被这一声“美人”叫得愣神,旋即连忙干咳了几声,答道。

    “少时戒美色”

    “中!”馥鹃冷哼一声,“继续!”

    “壮年戒殴斗”

    “中!”玉馥再次打断,两手插腰,见慕容卿言不再说了,自己便气冲冲的对那人哼道:“老年戒贪图!”

    那人无动于衷,站在那里不吭一声。

    木烷妖上下打量着这人,那黑袍之下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凡人?

    “你!你说话!”

    玉馥再次咆哮道,插腰的两手臂已经气的颤抖,握紧了拳头作势要打那人。

    “主君——”

    那人声音沙哑,却让木烷妖一愣。

    “诸君诸?君?”玉馥皱紧了眉,不由得重复问道。

    那人却又是不吭一声,让木烷妖恍惚觉得那是一种错觉。

    “你,你,我打你啊!”

    玉馥果真气的爆发了,挥起拳头便向男子的壮阔的背打去。

    “主君。”

    这次的声音依然沙哑,却比先前那一声语气更加肯定。

第44章() 
男子却赫然抬头,绿色的眸子配着苍白无色的面容,带血的唇微动,让木烷妖全身僵住了血液,方要开口叫出,眼前的人已然被玉馥一拳打的烟消云散。

    鬼影!

    她的眼睛不会看错!

    那男子抬头那一瞬熟悉却微弱的气息,她也不会认错

    那是满月——

    不,那只是满月的一丝飘荡在这里徘徊的意识。

    而真正的满月,定已被何人囚禁在某地,途中,定是经过了这里,方才留下这一丝意识。

    怎么会那样虚弱?满月

    她袖袍之中的手握得紧,一拳打碎了画桌,一声吓得玉馥愣在原地。

    她抬起了血眸,怒气凛然,投射在前方蹑手蹑脚妄想离开的玉馥身上。

    “站住!”

    这一夜,玉馥注定不会平稳入睡。

    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白的耀眼,耀眼,让他睁不开眼。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这里没有昼夜,没有时间,这里就似疯殿一般,白昼亮的,就算他闭上眼依然可以感受。

    而且,这里不存在任何其它的东西,就他这么一只鬼,孤零零的坐在这里。

    不过,这倒有种孤魂野鬼的意味。

    满月无奈,用手遮住了眼睛,希望这样可以让他感受好一点。

    方才他眼中闯入了他煞主的模样,似是他留于京城的残魂遇到她了。

    不过,他那丝残魂很快就被人打散了,那种减缓的速度,似应是个凡间道士。

    罢了,见得她平安就罢了。

    “你口味倒是不同。”这声音凭空在这白昼的一片地回响,讽刺意味极深。

    满月吁一口气,清冷的笑了笑。

    这声音也伴他许久了,不断探究他的思想,不断对他冷嘲热讽。

    见满月不答,那声音又嘻笑一声,“我居然忘了你这个性脾气。”

    满月打了一个哈欠,翻了一个侧身。

    “你想知道你来了几日吗?”那声音不倦问道。

    满月用手遮住了眼,他从不回这声音一句话。

    这声音令他感到危险,他若回一句话,怕那下场,就是万劫不复。

    “你又在怕我了。”

    满月对它猜透他的心思习以为常,或许在这里,他早就和这片白昼同化了。

    “你来这里五天了。”满月不答,那声音却自问自答。

    沉默了许久,那声音叹了一口气。

    “满王,你知道那女人没有心吗?”

    似乎这个叫法让满月感到新奇,满月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卧着。

    那声音又讽刺的笑了一声。

    “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那女人啊。”

    满月静静听着,那声音轻蔑道:“她名木冥妖,千年前,天上最年轻的神。”

    “你的意思是,那个鬼鬼之子被谁囚禁了?”

    客栈之中的某一屋里,未点灯烛。一人倚在床框,一腿横在床框上,另一腿已然耷下,手中端着一杯清茶,遮挡住透射进屋的月光。

    月光之端,一个圆桌折叠了窗边人的影子,圆桌之旁,围着坐了两人。

    而说话这人,便是玉鹃。

    玉馥捂着头,不断用另一只手搓揉着,小心翼翼的探问道。

    木烷妖严厉的目光淡瞥一眼捂着头的玉馥,鼻音轻声,回道:“嗯,应该是。”

    玉馥自是被这一记眼神扫的寒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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