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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让大喵乖乖睡觉-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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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症是种成因复杂、极不好治疗的病症,更何况刘煜还很早就得了“病”。
煜亲王拥有杀伐的权利,却没有变成一个残暴无度的人,简晓年非常佩服他的自控力。
——若是意志力不够强大,恐怕人早就已经疯了吧
一行人来到湖边的栈道,简晓年看到有小船停在岸边,应该可以送他们去登亲王的大船。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个场景,只会惊叹于煜王府的财力,哪里会去探究湖心船背后的“秘密”。
但简晓年却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默默观察周围的环境,于是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的猜想——这位煜亲王恐怕确实有些心理亚健康。
在他看来,这艘船就像一座孤岛,被水相围,阻断了旁人接近孤岛的途径可见这里的主人非常谨慎,打从心底抗拒他人的靠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这也是对方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这样一位声名显赫、神武超凡的摄政王,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如此缺乏安全感呢?
简晓年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很清楚,如果不能让病人真正解开心结,无论是芳香疗法还是其它任何手段,都只能治标不治本。
作为医者,他很想探知煜亲王的内心世界,才好对症下药。
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是能够掌控生杀大权、决定他人生死的上位者。进入他的内心世界,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面对煜亲王,理智让他躲远一些,不要太过靠近。
带着这样的矛盾,他都忘记了忐忑不安,一时之间若有所思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边相陪的王府长史其实一路都在观察于他,看到这个清隽秀美的少年镇定(雾)的模样,蒋智心中有了计较,遂悄悄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让简太医和眼前的少年察觉。
船夫十分熟练,把一艘小扁舟驾得分毫不摇晃,他们很快抵达湖心,在侍卫的帮助下登了大船。
虽然整艘船看着气派,但其实内里装饰并不奢华,相反,摆设极少,显得有些空旷和肃穆。
仿佛这里的主人是个极其稳重低调的人,并不热衷于享受。
走过甲板,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船的正面,王府长史蒋大人示意简太医稍等,就先行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有身穿轻甲的侍卫出来,要带他们进去。
简晓年终于明白,自己登船之后为何感到有一丝古怪——因为从湖岸开始,他们就再没有见过宫侍,举目所见全是带刀侍卫!
他甚至怀疑,整艘船上恐怕一个侍女或侍从都没有。
果然,往里走的时候,两侧站立地都是身长挺拔、表情肃穆的士兵,证明了简晓年的猜测,直到走进煜亲王所在的屋子,都是如此。
简晓年和祖父一起向摄政王行礼,他不敢抬头,只感觉到一股极可怕的威压,落在他的头顶和身上,就好像被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样,身体止不住微颤。
第一百五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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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过去的时候,小虎崽也发现简晓年来了;它们撒开小肥腿;呼哧呼哧就往回跑;被他一起抱住。
连平时不怎么搭理他的崽崽都窝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简晓年看着心疼极了,连忙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乖乖和崽崽不要怕;哥哥来了”
小虎崽用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在他胸口,低声呜呜。
从小家伙那里肯定是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简晓年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拂冬,目带询问。
其实拂冬刚刚算目睹了全程;但她实在没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晓年要在苗圃工作,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乖乖和崽崽;拂冬就受简小大夫的嘱咐;偶尔会到前面院子里看看两只小虎崽的情况。
这两天简小大夫给它们熏香铜球玩;小虎崽正是沉迷新游戏的时候;每天欢腾地追着铜球跑;乐此不疲,特别好照顾,几乎不用人怎么管;它们自己就能这样追一天。
发现殿下突然到了晚枫院;没有任何事先的通传;拂冬一下子来不及去禀报简晓年;只能先给殿下问安。
殿下还是那般威仪,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让人不禁心生畏惧,让她们连行个礼、问个安都战战兢兢。
身后跟着郑大人和另外一位带刀侍卫,殿下又穿着常服,拂冬看不出他是专程来见简小大夫还是恰巧路过而已。
若要拂冬说出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眼看殿下竟然在地上捡起了其中一只已经不知道滚过多少草丛土地、沾上了灰尘泥土的铜球,而且还拿在手里看了许久。
这场景不要说拂冬看了感到惊讶,恐怕连简晓年这个新来的人看到,也要大吃一惊。
在拂冬看来,小虎崽起初看上去是很害怕殿下的,两小只紧紧挨在一起,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转身跑。
就算拂冬站得不近,也能发现它们的“色厉内荏”——表面上龇牙咧嘴,露出小虎牙试着威慑对方,但其实身体都在发抖。
是当殿下拾起了那只铜球,其中一只小虎崽才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全身炸毛地往前冲了两步,突然开始朝殿下嗷嗷“吼叫”。
另一只小虎崽见状,鼓起勇气,也跟它“同仇敌忾”,一起朝着殿下嗷呜叫起来。
虽然那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带着点小颤音,但看得出来两个小家伙对殿下真的是超凶的。
拂冬自己都怕煜亲王怕得不行,在他面前不敢出声,但此刻见两只小虎崽冲殿下叫,生怕它们惹怒了殿下,引来杀身之祸。
简小大夫有多稀罕这两个小东西,拂冬这段时间看在眼里哪能不知。
现在能治疗魇症的简小大夫是整个煜王府上下的“宝贝”,为了他拂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准备先想办法让小家伙们安静下来。
然而殿下根本没有给她这个“调停”的机会。
煜亲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只小虎崽,将手中的铜球丢在地上,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满脑子疑问的拂冬,和在殿下转身离开后叫得明显更大声的小虎崽,望着他远去并消失在月门处的背景,久久不动弹。
因着小虎崽叫得太大声,引来了简小大夫,望着对方询问的眼神,拂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若照实说,殿下刚刚来过,但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可小虎崽们现在这幅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就在眼前,简小大夫会信她说的话才是奇怪。
关键是殿下根本没对它们做什么,若因此造成了殿下和简小大夫之间的误会,影响了后续的治疗,那岂不是她的罪过?
拂冬思前想后,决定装一次傻,她对简晓年轻轻摇了摇头——反正她没开口,也没说谎,自己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简晓年果然以为拂冬也没看到,他往月门那边走了两步,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被小虎崽的嗷呜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乖乖似乎已经平复了下来,它靠着简晓年的胸口,用小爪子勾弄他衣襟上的花纹,偶尔哼唧一下,看看简晓年。
但崽崽精神还有些萎靡,它无精打采地窝在简晓年怀里,淡蓝色的猫瞳却盯着地上,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简晓年注意到这点,当然也开始关注起地面,然后就看到小家伙的铜球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月门的墙角处。
“崽崽的球球跑这么远啊,好厉害呀!”
简晓年一边轻轻掂了掂怀里的小虎崽,一边温柔地哄它:“但是球球跑这么远,都要跑出去了,那就有点不乖了,咱们赶快去把它找回来吧。”说完就抱着两个小家伙走到墙角,蹲下去艰难地把铜球捡起来,递到崽崽的怀里。
崽崽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小铜球,用小爪爪小心翼翼地摸它,心情似乎好转了些。
简晓年看着它平静下来了,就用下巴蹭蹭它的小脑袋,也不敢再把他们留在前院,抱着两个小东西到了苗圃那里。
拂冬在简晓年的请求下,帮他捡起了另一只铜球,她看着简小大夫抱着小虎崽往回走,不禁看了看月门的方向。
——小虎崽这边心情是好了,但不知道殿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蒋智正准备去寻自家殿下,结果就看到刘煜带着郑荣他们走了过来。
虽然蒋智是刘煜的心腹,但煜亲王性格内敛,心思藏得极深,连蒋智也很难从他面无波澜的脸上寻到蛛丝马迹,判断他到底是喜是怒。
——不是说昨晚睡得挺好,今天都能在府里走动了,感觉心情应当不错,怎么这么快就回转了?
蒋智与郑荣对视一眼,对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让他更加困惑。
跟着刘煜回到了船上,莫名感觉屋里气氛有些压抑,蒋智将封地发来的信函呈给煜亲王,试图借着公事打破沉默。
刘煜将信笺浏览了一遍,吩咐道:“衡沧的事情让怀远看着处理,时刻盯着南边。”
“是,殿下。”
说完了正事,蒋智看到自家殿下将一个精致的熏香铜球放到了一边的案几上,他偷偷瞄了两眼,发现里面似乎装着一些陶块还是石块的东西。
蒋智想起简小大夫跟自己说起这些扩香石时眼睛装了星星的样子,不禁微笑道:“简大夫年纪虽然不大,但做事甚是稳重,让人放心这扩香石得来不易,但能对殿下有益,所以简大夫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做出来的。”
刘煜闻言,手指微动,问:“有何不易?”
蒋智其实是听药童描述了一番才知道“养石”是件需要花功夫的麻烦事,但他没想到简晓年不仅没有跟他提辛苦,竟然也没在殿下面前邀过功。
过去来王府里给摄政王诊病的御医和大夫,要么行医谨慎,但凡有点风险的方子都不敢给殿下用;要么就是拿着所谓的祖传办法,弄出各种动静。
这些人通常不敢在殿下面前开口邀功,于是跑到蒋智这个长史跟前,把自己的方子说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可一旦没有取得实际效果,就推说是因为殿下已经“病入膏肓”,而绝对不是他们医术不精、药不对症。
简家的办法是有用的,蒋智自是希望殿下能听简大夫的话好好“养病”,所以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不遗余力地为简大夫说话。
蒋智把自己知道的养石过程描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因为养石需要大量的药油,简小大夫这才在晚枫园开了苗圃,还令我们的人扎起围栏,免得跑进去,不小心弄坏了草药。”
他差点就提到了现在寄住在晚枫园的小虎崽,心里一凛,赶忙转移话题:“您看咱们要不要再在晚枫园旁边辟出一些位置,以后简小大夫若需要,也能随时可用?”
煜亲王殿下当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挥了挥手让蒋智他们退下,大有说完了正事之后不想谈其他琐事的意思。
蒋智和郑荣他们深知殿下的脾气,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拜而退去,留刘煜一人在房中。
过了好一会儿,刘煜的目光慢慢投向被他丢在一旁案几上的熏香铜球。
也不知看了多久,他伸出手,默默把铜球收了回去。
此刻在晚枫园的简晓年还不知道蒋大人帮自己在煜亲王面前邀了一功。
他安抚了受到惊吓的小虎崽,又在苗圃里忙碌了一阵,回到书房里,将自己记录的脉案拿出来研究。
虽然简晓年知道探知摄政王的内心世界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他也非常清楚,如果不走“近”些,他的芳香疗法根本无法真正帮助这个身份尊贵的病患。
现在精油有了保证,刘煜似乎也不排斥他的靠近,在简晓年看来,这时候已经具备了更进一步的条件。
要想了解一个人,可以建立一个通道先让对方了解了解自己,然后想办法把这种单向的通道变成双向的渠道,进而了解对方。
第一百六章 夜谈()
谢谢萌萌们支持大喵么么哒只见他踉跄一下,单手扶着廊柱站起身来;也低声回答:“老太爷刚从摄政王府回来;说想在卷案里找点东西,遂派人过去让大少爷先行用膳大少爷怎得过来百草堂了?”
其实他也是明知故问。
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少爷是老太爷亲手带大的,祖孙俩儿感情甚是亲厚;如今老太爷身陷危局,距离煜亲王给的期限越来越近;大少爷肯定担心不已;又怎么可能安心自行用膳呢。
果然;听了周齐的话,简晓年微微皱眉;语带忧虑地喃喃道:“一连数日皆是如此,祖父这般不按时用膳;非养生之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他到底还是犹豫了;直到最后也没有上前敲门询问书房内里的情况。
毕竟他不知道祖父是真的灵光乍现;想从书中找案卷来印证所想,还是因为束手无措,只能靠翻阅医书来缓解内心的压力。
末了;简晓年对周齐道:“我就站在这里等等;齐叔不用管我。”
周齐看着少年清隽精致的脸庞和略显消瘦的身形;心中连连叹息。
他也是看着简晓年长大的;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位大少爷看似温和;实则最是执拗的性子,一旦他有决定的事情,就是老太爷也说不动。
是以周齐没有出口相劝,而是选择跟他一起站在书房外的门廊里,默默等待。
他们或许跟书房里的人一样,对简府目前的困境束手无措而满心茫然,除了呆呆伫立,看简老太爷能不能力挽狂澜,别无他法。
简晓年站在门廊里,目光却投向院中。
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曾经是那么陌生,但现在已经熟悉到即便他闭上眼睛,也能清晰地记起院子里每一块石板所在的位置。
光阴荏苒,他来到这片叫作九州的大陆,转眼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
记忆里那个学医出身、生长在华国的简晓年,似乎才是他梦中之人,并非真实存在。
但他偏偏还依稀记得自己幼时住过的福利院,读过书的燕京医药大学,还有通过国际ifa芳疗师认证和国家一级芳香师认证后任职的某国际芳香品牌在燕京的分部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如何解释他脑中储存的所有不属于这个地方和时代的知识,还有简晓年“心里”那个被他带着一起穿越到九州来的个人实验室?
没错,当他在这里睁开眼睛,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一段匪夷所思的“奇遇”,同时也发现不幸中有万幸——他心爱的实验室以及宝贝的瓶瓶罐罐,跟着他一起“穿越”了。
他来到的新世界,被这里的人们称作“九州”,于简晓年看来,是个十分神奇的世界。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有梁、荆、扬、青、徐、豫、衮、雍,翼共九洲。
其中梁州、雍州和翼州各成一国,分别位于九州的西南、西北和东北;
荆国占据荆、扬两州,位于靠近中部的地域和东南;
而青国有青、徐、豫、衮这四州,但总疆域却是五国之中最小的。
简晓年“出生”在翼州的京城,但简家的祖籍其实在更北边,是到简晓年的曾祖父那一辈才举家迁到京城居住,如今简府的宅子也成了老宅,颇有些年头。
当年真正让“初来乍到”的简晓年感到惊惧不已、终于明白这里已经不是华国的,却并非这九州五国的名字,而是这里的人与他熟悉的人实在不太一样,而且九州还存在着一种可怕的生物,是华国没有的!
九州录有云:初而九州混沌,妖魔横生,天命赤羽,降而生荆;天命执夷,出深林而踞梁;而后锦豹猎青,银狼占雍,白虎镇翼为王
这其实算是翼州境内小儿皆知的传说。
说的是远古时期,九州大陆上充斥着可怕的妖魔,于是上天派遣远古兽神赤羽、执夷、锦豹、银狼和白虎五族降世,诛灭妖魔,拯救苍生,随后分别建立了荆国、梁国、青国、雍国和翼国,将可怕的妖魔压制在州境之间的深山之中,不敢轻易犯境。
又有翼州笺疏记载:白虎为腾,刘氏为姓,翼皇族生而武神,魂魄可视,天命所归偶有皇族得先祖返魂,天下得大昌盛世。
这五国的皇族乃神族后裔,血脉中还保留祖先的神力,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魂魄”,呈现兽形。
当然,说是“魂魄可视”,但据说只有皇族子弟自己看得到,而普通老百姓就算有缘见到皇族,也看不到他们的“魂魄”。
皇族中还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先祖返魂”,传说如果某朝出现了这种“先祖返魂”,乃天降祥瑞,能带来国泰民安、诸境皆平的大昌盛世。
至于“先祖返魂”到底长什么样子,连达官贵人都未必知晓,一般的老百姓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翼州皇族的图腾是白虎,以白为尊,黑色次之,是以普通百姓除了办丧事时可用近白的霜色或荼白,其他时候是不能用素白的。
简晓年的奶娘曾绣过带虎形纹样的小荷包给他,为了避讳,未用黑白两色,而用了彩线代替。
从最初感到害怕、迷茫,到后来心中释然,无奈接受现实,再到完全融入这个家、这个地方简晓年觉得自己走过的这十年,比在华国度过的二十多年还要崎岖坎坷。
但因为有祖父,有叔父一家,还有看着他长大的齐叔、奶娘,以及简府里所有关心爱护他的人,这十年他走得并不孤独。
也正因为如此,当简府大难临头,他身为简家的一份子,无论从身份还是心理上,都无法置身事外。
说起简府如今的困境,因为祖父没有细说,简晓年并不完全清楚事情的起因。
只是突然有一天,在太医院任职的祖父回到家中,称自己不再负责皇长子的脉案,而要到摄政王府给煜亲王诊治魇症。
翼州天京太医院的三十余位太医分掌大、小方脉、伤寒、妇人、针灸、正骨等十一科,其中大方脉就是简晓年所知的内科,而小方脉就是指儿科。
他的祖父简遵友是诊小方脉的圣手,近十年里皆与太医院的另一位陈姓御医一起负责皇长子的脉案。
一个擅长儿科的御医突然不再负责大皇子的脉案,倒去给及冠已久的成年王爷诊魇病,这实在是荒谬至极,可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祖父只提到这件事与他那太医院的陈姓同僚有关,因涉及宫中辛秘,他们不敢多问,祖父也没有多说。
不管起因缘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摄政王给了简太医一个三月为期的期限,如今眼看已经过去大半,若接下来简太医还不能让摄政王的病症有所好转,简府危矣。
据简晓年所知,这位摄政王还不到三十岁,乃是威震翼州四方的亲王,但魇症似乎已经伴随他多年,经了无数的御医、民间的名医,到现在都没有治好。
所谓的魇症,就是失眠或者惊梦。
简晓年猜想,包括他祖父在内的这么多医者都没有在煜亲王身上找到病症的根源,也许是因为煜亲王的病根本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心理疾病的成因原本就是极其复杂的,放在简晓年曾在的华国,也不是容易治愈的病种,对于这个时候的九州医者来说,恐怕还没有成型的概念。
简晓年虽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医者,但对心理疾病的认识还是超前于这个年代的,所以才更明白祖父的难处。
——让一个擅长儿科的老中医去当摄政王的心理医生,这不是为难他的祖父吗?!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挂着一块古玉,藏在衣衫里,是他幼时祖父给简晓年带着、用来辟邪纳福的祖传之物,如今也“装”着他的实验室。
这些年虽然无人能与之交流,但简晓年并没有放弃自己热爱的研究。
在华国的时候他就已经涉足这个领域,探索芳香疗法对于心理疾病的缓解和治疗作用,对于那位摄政王的病,虽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至少有或可一试的机会。
只是,将自己所学的东西展现于人前,会不会暗藏危机,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给他自己、给简家带来更大的麻烦和灾难,他真的无法预料。
九州方圆,五国并立,位于东南的翼州,地域形如长弓,历来奉刘氏皇族为尊。
恰逢冬春交界之际,万物复苏之时,位于翼州京城靠近宣武门的一处老宅,却笼罩在愁云之中。
傍晚,一个少年步履匆匆地走过月门,很快就看到蹲坐在门廊台阶上的中年男子,见对方神形疲惫委顿,他心头顿时一紧,立刻赶上前去。
先是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少年压低了声音问道:“齐叔,祖父怎么样了?”
被他称作齐叔的中年男人听到少年的声音,连忙强打起精神。
只见他踉跄一下,单手扶着廊柱站起身来,也低声回答:“老太爷刚从摄政王府回来,说想在卷案里找点东西,遂派人过去让大少爷先行用膳大少爷怎得过来百草堂了?”
第一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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