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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漂流人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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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着烛光的一间密室。

    莫深一边咳一边摆手,莫泽野打开密室的手段太熟练了,看来闹鬼的传说他可能也有份。

    这间密室背后放着一张大床,还有一张凳子,桌子,干净异常,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莫泽野扶着他在床边坐下:“这间密室是一个怪老头告诉我的,后来我有时候心烦意乱就会躲在这里。”

    他为他脱掉鞋子,解开外袍和发髻,让他能躺得舒服一点,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自从红灼走了,莫深许多事他都不假人手。

    莫深揽着他,低声道:“你会是个好皇帝的。”

    他在摇了摇头,嗓音嘶哑:“皇叔,朕不想当好皇帝。”

    这个九五之尊位置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如果可以,他愿意和身旁人一起隐居江湖。他可以做他一辈子的侄子,只要拥有彼此就好了

    莫深抬手给了他一个脆栗,无奈道:“莫泽野,有时候,天命难违。”

    “你是皇帝,你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脊梁,你不能倒下,不能后退,不能放手我曾经对皇兄也这样说过,从你坐上这个位置开始,你便化身为这个国家。所有的选择权都不属于你,而是属于这个国家。”

    “那父皇一定后悔了。”他用笃定的语气说。

    空气中一瞬间安静。

    莫深轻拍他的背,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红灼,长歌,小姝,安云,唯独你。”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莫泽野抓着他领口的手指瞬间收紧,他说,“皇叔,想听我说说你不知道的我的事吗?”

    “说吧。皇叔当睡前故事听。”

    于是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事情。

    “皇叔,我背上的疤痕是太子带人欺负我的时候留下的。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长相还算上佳,但是太子却觉得我生来男身女相,天生就是欠人||操的贱皮子。他们扒掉我的衣服,准备猥亵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被谁推搡可一下,背撞上了假山,一下划破了整个背部。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我好痛,缩成一团,想,谁能来救救我,皇叔,你又为什么不在”

    “血流得太多,他们被骇住了,转身就跑了,我一个人蜷在那儿,从下午一直待到了深夜,没有人发现我。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的,血走一路流一路,后来孟姝派了御医来看我,才上了药止了血。”

    “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子与男子也是可以的”

    “他们说我的母亲是个凭借美色勾引父皇的贱人,但是谁不愿意脱离苦海呢,富贵惯了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挣扎在底层的人的痛苦?”

    “皇叔,我曾经自杀过,但是被人救了,后来那个怪老头传我一身武功,说,你那么年轻自杀干嘛?我一点都不感激他救了我,我说你要真对我好,为何不在我杀了我然后好好埋了我?他一拍我头顶,说我是个没心肺的白眼狼,不知道感恩。可是,他给我的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又怎么可能生得出感激来”

    “皇叔,你走的时候我曾经怨恨过你,如果不能一直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光是什么样的?来了又走的人,不如别来。我知道我像疯狗一样见谁都咬,可是我真的很怕我交付了真心,最后被伤得支离破碎”

    嗓子里似乎塞了棉花,他快要说不出来了。莫泽野咬牙压下心底酸涩,耳边的人呼吸声越来越弱,他凭着内力都要听不见。

    他沉默了半晌,凑近身旁人的耳朵,“皇叔,我爱你。”

    这些话他已经不敢在他清醒的时候说给他听。

    当年看到父皇用手指偷偷的描绘他容颜的画面,血液逆流的感觉令他全身冰冷。然而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体谅父皇了,他们流着相同的血,也爱着同样的人,共同对这个人怀着肮脏龌龊的心思。

    但他与父皇之间的区别就在于,父皇不敢将这样的泥沼一般的感情揭给他看,于是这个人安然无忧的生活着,不曾受到一丝伤害,而他却不甘愿就此错过,看他和别的人一起白头偕老,所以将他一同扯入泥潭之中。

    他没有那么伟大,他只是个阴暗而卑劣的人,他舍不得放手,所以一次次的伤害面前的人。

    他是有罪的,却与这个国家无关,与天下无关。

    他被拉扯成了两半,一边在叫嚣后悔,一边却又在说绝不后悔。

    密室里是察觉不到时间变换的,似乎这样躺下去就是永恒,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这么躺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只知道他现在内力凝滞,丹田发痛,喉管里血气四溢,他已经强行咽下去了无数次。

    他再也不可能令皇叔暖起来了。

    察觉到这一点绝望铺天盖地淹没了他,有冷嗖嗖的风向身体内部灌进去,心脏坠向了无底洞。

    但他还没完成他的愿望,现在还不能睡。

    “皇叔,朕还有事情要处理,等会儿再来陪你。”

    滴水未进让莫泽野头晕目眩,手脚虚软,他的内力透支得太多,甚至折损了寿命。他现在只不过是个疲劳过度普通人。莫泽野挣扎着爬起来,为那具凉透的身体温柔的掖好被角。

    他穿着单薄亵衣,雪发披散,赤脚踩在地上。凉气顺着脚爬上身体,绵密的疼痛密密麻麻的从心脏处朝着身体四处漫开。

    好像身体内坏掉的地方越来越多了。不过没关系,这一点痛苦不至于让他动容。

    胃部隐隐有烧灼感,最剧烈的疼痛已经过去了。眩晕的黑色一阵阵侵袭着眼前的景象,拖着僵硬的脚步走到门口,莫泽野转头环视了一圈屋子,只觉得这屋子空落落得厉害,干净得厉害,好像一下少了不少东西。

    他打开了门。

    外面阳光亮得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明明是流火七月,身上却寒气四溢,冷得发抖。

    外面来往的太监和侍女注意到这里的异动都转头来看,却在看清他的脸瞬间都慌忙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这幅景象让莫泽野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及到脸颊的指尖潮湿一片。

    “原来朕哭了啊”

    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他的泪还没有流干。

    怔忡的望着指尖亮晶晶的水渍,莫泽野反而笑了出来。令本就把头压得死死的太监宫女们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终于,他说,“来人,为朕洗漱,顺便去唤女相来。”

    “朕要下罪己诏。”

第22章 【林柔嘉番外 】斑驳() 
(林柔嘉番外)斑驳

    唤一声夫君,便是一世姻缘。但一世怎么够?

    莫泽野立了个来路不明的小乞儿为太子。

    所有人都反对,除了她跟孟长歌。

    于是所有人反对无用。

    太子是个聪敏好学的孩子,大概是早年的艰难生活,心性超越一般人,他又肯吃苦,明明只是中上资质,但是悟性和耐力让他在吸收知识速度上远超常人。

    莫泽野走哪儿都带着他,与其说是在培养接班人,不若说完成任务更合适。自下了罪己书后莫泽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他抛弃了所有恶习,完美的控制自己的脾气,有时候猝不及防望进那双眼睛,她会浑身一个冷颤。

    活在那里的是一具行尸走肉,那双眼睛只有在扩张版图的时候才会迸发出一丝亮光。

    她原本就是莫桐昭的夫子,随着莫桐昭被立顺势成为太子太傅,真正以女儿身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太子与莫泽野并不亲近,却与她甚为亲昵。时常缠着她问东问西,她也耐心的回答他,将脑海中的学识一点点传授于他。

    太子总是问她,我会成为太傅您这样的人吗?

    她笑着答,会的,您有一天会超越臣,成为一代明君,甚至超过您的父皇。

    有时候小太子问得多了,她心里也有几分好奇,问他,为何太子想要成为臣这般的人?

    少年扬起羞涩微笑,小声说,先生说,他最骄傲的就是你。我想成为你。

    她愣住了。

    莫深,玉衍,夫君。

    她已经是不动如泰山的女相了,她躲过了那么多恶毒的流言蜚语,淌过了那么多污言秽语,心披铠甲,无坚不摧,可时至今日却发现,自己竟然败在了一个少年随口一句话下。

    太子看她望着他久久不语,顿时手足无措的问:“太傅!本宫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您的脸色好难看!”

    她勉强笑笑,躬身行礼:“臣身体略有不适,请殿下允许臣暂时退下。”

    “好好好。”小太子赶忙唤人来带她下去休息。

    她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睛,听见心里那个一直未曾修好的大洞又哗啦啦的灌进了凉风。

    “你注定是要留名青史的,去吧,不要怕。”

    “我时日无多,所以,不想拴住你。”

    “去飞吧。”

    如今,谏臣,忠臣,直臣,这是世人给予她的称号。但是她明白这些称号背后的底气的来源不过是她知道莫泽野不会对她做什么,莫泽野要榨干她与孟长歌对这个国家最后一丝价值,连同自己一起焚烧殆尽。

    他们三个人被那个不能提的人紧紧的拴在一起,成了一个稳定的博弈方。就算意见相撞,争吵下来一地鸡毛,最后也能勉强互相让步,达成共识。

    她与孟长歌,在莫泽野的纵容下,一文一武,权倾朝野,锋芒无出其二。

    有时候立于高台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手握重权的快慰也会令她生出迷惑甚至迷恋,但是想起记忆中那个人信任的目光,又生生打个寒颤。

    莫泽野再没有娶妻,而她与孟长歌也是一个终身不娶,一个终身不嫁,开创了一个新盛世,后来莫泽野禅位,新帝继位,改国号为“深”。

    不合规矩又怎样?

    将军愿意,她愿意,新帝愿意。

    这个世界是留给胜利者书写的,这是属于他们的时代,他们注定被历史铭记,他们战战兢兢的活过日日夜夜,励精图治,片刻不敢喘息。他们不曾犯过一丝错,被捧到神坛,成为楷模。

    但这一切除了他们自己曾经的理想外,更多的是为了那个人梦想。

    国号是他们的一点小小私心,莫泽野将人藏起来,以至于他死都是一个不能言于口禁忌。但这个惊才绝艳的人来这世界一遭,他不应该被忘记。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人真狡猾啊,若是那声夫君她没有叫出口,又怎么深陷至此,以至于后半辈子都不知能向谁去借今世今生的一纸相伴。

    见过了最惊艳的人,其他人都成了过眼云烟。

    有一天照铜镜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里掺进了一起银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

    但她不敢放松。

    她以女人之身撑起一国之政,底下门客无数,深受倚重,她注定会在史书上与孟长歌一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人人歌颂他们一生为国,心无旁骛,甚至耽误自己一生嫁娶,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如果可以重来,他们会选择另一条路。

    天色将亮,她对着镜子将自己长发一丝不苟的束上去,这样的发型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过于古板,但是却是入仕为官的第一个改变。

    如今,越来越多的女子进入朝政,虽不及男子数量,但她知道,被撕裂了一条口子的规矩,滔滔水流只会源源不断的泄露进来。

    男女同朝只会成为历史之趋势,无人可挡。

    将她拱手送上位置的爷爷和他,爷爷已经注定三代忠臣青史留名,而他却活在一些边角野史之中,被人津津乐道,却不被重视。

    他留给她的只有那些一张张书信,她将那些曾经帮她熬过无数心力交瘁日夜的小纸条收捡到一个带锁的箱子里。那些纸条纸面有的早就泛黄了,寥寥数语封缄那些未出口的遗憾,那是她仅剩的软弱,她会一起带进坟墓里。

    “大人,已经到了早朝时间啦。”侍童掀开门帘子,小声的提醒道。

    林柔嘉应了一声,整冠起身。她的背影已经佝偻,莫桐昭也慢慢的有了自己爱的人,有了孩子,但是每日歇息前仍旧扪心自问:“这件事这样做,先生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那个人的身影如影随形,可是她不觉得厌烦,甚至在想,只有有人没忘记他,那这个人就一直活着。

    靠着马车车壁,她疲惫的闭上眼睛。就算是铮铮铁骨铸成的人也有累的时候。

    夫君,你看,你说让我离开你振翅去飞,最后我却发现我成了风筝,而线的那一端,被你牢牢握在手上。

    夫君,安云已经飞累了,想休息却找不到落脚点。来世你能不能再对我一见钟情,那个时候,我一定不管不顾嫁给你,好不好?

第23章 【红灼番外 】释怀() 
(红灼番外)释怀

    不忘是我仅剩的固执。

    “等你回来,我一字一句解释给你听。去吧。”

    彼时她怎么会想到,这竟然是这个人留给她最后一句话?

    拿到殿下的墨宝时候她满心雀跃,这个人允诺她的事就绝不会忘,等她送完这封信,她就回来守着他。

    在赶往边关的途中她顺手救了一个被匪徒缠上的说书先生,说书先生说什么都要答谢她,她便从怀里掏出殿下给她的墨宝,将那幅字小心展给他看。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大地大,尽去得矣。”

    说书先生念了一遍,纸扇一合,问她:这是谁给你的。

    她想了想,说,是主子。

    说书先生了然的点点头:这就对了。看字迹力道应该是位男子,这是他对你说,天下之大,他放你自由,再也不会拘束你了。小姑娘,现在你是自由身了。

    轰!

    脑袋瞬间空白,她抖着声音问:“先生,你可是会错意了?”

    说书先生瘦长脸上闪过不悦:“小姑娘,我读书数十载,不至于连这样最简单的诗句都不解其意。”

    放我自由?殿下不要我了吗?可是他明明是答应我要让我守一辈子的!

    她连告别都来不及,奔出客栈,翻身上马,浑浑噩噩的朝着皇宫而去。到了上京的时候城门已关,她直接弃马,用轻功硬生生闯进了城门。

    她去了王府,萃雅殿,去了养心殿,去了书房

    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殿下!

    她不顾暗卫的阻拦杀进御书房的时候,莫泽野在御书房深夜的烛光里头也不抬的批着奏折,染霜的发鬓被昏黄光线染上柔色。

    “下去吧。”莫泽野声音冷淡,下一秒,提剑追杀她的暗卫们脚步声在她背后远去。

    “殿下呢?”她厉声问。

    莫泽野恍若未觉,依旧头也不抬,笔下不停。

    “殿下呢?!”

    “锵!”一声清吟,长剑出鞘,剑尖直指莫泽野的额头。

    莫泽野抬头,对于咫尺间的剑尖神色自若。

    风水轮流,那日他视她为蝼蚁,而今他却连接她一成功力也做不到。

    他淡淡道:“皇叔,薨了。”

    死了?

    “那人呢?!他人呢?!”她说不出‘尸体’二字,手因为发抖剑交刺进他的额头,一丝艳红缠绵而下,将她的眼睛染成赤红。

    “要杀了朕吗?”他轻声问,一笑,那是胜者的笑容,无可避免的刺痛她的眼睛,“他是朕的皇叔,把余生都许给了朕。”

    “他再与你无关。”

    这个人——!

    凉风卷着烛光跳动几下,心脏某处瞬间垮塌下去,痛,好痛,她终于明白了,殿下早就知道他会死,他就是要调她离开。

    手抖到无法控制,莫泽野脸上血流得更多,可是那刺眼笑意不减一分,激得她心头暴怒和痛苦愈烈,仅存的一丝理智压抑着她心中激荡的杀意。

    有人在后面叫道:“红灼,你住手!”

    孟姝似乎是匆匆起身过来的,身上只胡乱的披了件外袍,从后边握住她的剑拿了下来,她本就拿不住剑,顺势被孟姝夺走了剑,扔在地上,发出了“锵锵”清鸣。

    孟姝单手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说道:“他放心不下你,把你托给我了。”

    托?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能失约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抬手挣开了孟姝的怀抱,拾起地上佩剑。回身去望莫泽野,他脸上的血将那张漂亮的脸染上一层妖诡,一滴血从下巴滑落,在纸上晕开了红豆大小的斑点。

    她不能杀了他,这个国家还需要他。

    对这个人而言,活着就是折磨,他亲手断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莫泽野,你活该一辈子当厉鬼。”

    他望着那滴朱色,长睫微垂,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黑眸里涌起无尽哀凉。

    心中滔天的委屈和憎怨稍稍平息,她利落的收剑回鞘,没有理会孟姝的欲言又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书房。

    皇宫里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脚下飘忽,仿佛游荡了千百年的孤魂野鬼,最终还是回到了萃雅殿。

    她在萃雅殿院子里站到晨光熹微,站到日上三竿又夜色将临,太监和侍女都小心的绕过她,她成了一座不哭不笑不动不念的石像。

    这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记忆中她真正第一次见到他,父亲牵着她的手朝他鞠躬。她之前就被吩咐不得造次,心中惴惴不安,不敢抬头,只瞧见那绣着银龙的玄色衣料的下摆。

    他弯下腰,摸摸她的头,说:“你父亲把你托给本王了,小姑娘,以后要不要跟着我,让本王护你一辈子?”

    她抬头的瞬间呆住了,这个人真好看啊,眼睛就像坠着星星一样。

    她心中惊叹,伸出手想拽他的衣服,这个人却以为她是要牵他的手,于是伸出手握上了她的手。

    这个人好笨。但是,这只手好暖,她不想抽出来。

    他说:“以后你就叫红灼好吗?”

    她糯糯答:“这个名字好听,以后我叫红灼。”

    父亲轻轻拍她的头:“快谢谢殿下。”

    她道:“谢谢殿下大哥哥。”

    被她逗笑的少年蹲下身来,眼角眉梢都是柔意:“不客气,以后小红灼就是本王的人了。”

    那个人的含笑的眼睛,就像波光粼粼的洒满星光的水面,在记忆中从未斑驳,也永远忘不掉。

    而今她能做什么呢?

    她想,离开了殿下,她似乎无处可去。

    于是她决定守着孟姝,就像她曾经守着殿下一样。

    她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去准备纸钱香烛。

    莫泽野打算向外界隐瞒他的死讯,但是她不能让殿下在那边过得不好,而且头七那天殿下回来若是看到一切如常,该是多么落寞。

    那封信她终究还是自己亲自去送,那是殿下的愿望,就算心里滴血,她也会亲手做到。孟长歌已经得知了殿下的死讯,看信时候脸色煞白,眼角发红。

    失魂落魄之人何止她一个。

    她不知道他从信纸上看到了什么,但心里却腾起快慰。人与人的痛苦是不相通的,但是人深植于骨子里的劣根性却让她在看到有人与她一道痛苦的时候会稍稍好过一些。

    自那以后,她很少再见到孟长歌,他们的联系自信送到他手中的瞬间便断了,那个银甲的俊美将军成了记忆中永远的陌生人。边关不断传来捷报,也有九死一生的战事,但是他都熬过来了,成了不死战神。被史官写进书里,被百姓传颂,被小儿所憧憬。

    这些都是她无意间听来的,大多都是太子兴奋的讲给她听的故事,不过她也只会轻轻一笑,说一句:“哦?是吗?孟将军果然很厉害呀。”

    久了,太子也便知道她对这个闺中少女都憧憬不已的战神不感兴趣,后来也就不再谈了。

    她彻底与他的消息断了联系。

    她在孟姝身边做事,太子是个孝子,每次来看孟姝之际,喜欢听她说殿下的事,她就常常温柔的讲给她听。这些回忆是她最后的一点倔强,她不愿意忘记一丝一毫。

    他将伞递给他的温柔,手压在她头顶重量,敦促她读书的清朗声线,用折扇敲她的无奈,还有那笑起来的好看眉眼

    她怎么可能忘?

    时光蹉跎,转眼间十五年过去,太子也长大了,成了新帝。她站在人群中望着高台上意气风发的莫桐昭,心中浮起淡淡的骄傲和感伤。

    这孩子,终于像殿下期望的那样展翅高飞了啊。

    莫泽野禅位后就消失了。

    他上位的十五年来,日夜不寐,杀伐果断,在林柔嘉和孟长歌的倾力扶持下几乎将尚国版图扩张到了极致,一头雪发成了他最鲜明的标志。即使是宫里也在揣测他白发原因,知道的人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他是百姓心中人人畏惧,喜怒无常的陛下,他手段铁血,为他们开创了一个安平盛世。

    但是她知道,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或许莫泽野一直是个疯子,只是殿下让他收敛了所有癫狂,又或许他在遇见殿下时候就已经疯魔一场,只不过殿下让他做了场温柔的清醒梦。

    万国来朝的那一天是他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开颜,果不其然一个月后,他宣布禅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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