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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一夜死七次-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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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做法是最令正派不齿,却也是损耗最低的法子。
世间众人总会为名门正派所做出的任何违背道义的事情落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而在这些名门正派中,却从来不包括苏华裳。
他自束发就亲手屠尽全家上下,喜怒莫测,爱财如命,阴鸷乖戾——若不是头上顶着武林盟主的称号,必定是江湖中人人诛杀喊打的大魔头。
甚至,就算是现在冠以盟主之名,他麾下众人也无不想推翻他。
对于所有人而言,苏华裳和花时暮两个人此时打起来也不过是邪高一尺,魔高一丈。
花时暮死在苏华裳手中也好,苏华裳死在花时暮手中也罢,于他们而言都是皆大欢喜。
——世上有什么是比看恶人伏罪更令人大快人心的?
至少,在大多人眼中,无论是花时暮还是苏华裳,都是当之无愧的恶人。
当然,这种类似游戏背景设定的事情迟墨一点也不知道。
因此,在云清岚和苏华裳你来我往的相互对答中,她只是淡淡的开口,问了一句:“那么,现在到底应当如何?”
瞬间,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苏华裳定定的看着她,而后突然地起身,将她从位置上拽起直直地就向门口走去,“走吧。”
迟墨一愣。
云清岚也是一愣,随即就伸手将人拦了下来,“你做什么?”
苏华裳扫了他一眼,即道:“去成亲。”
“你说此时成亲?”
“那就去收彩礼。”
苏华裳改口,“他们特意挑在我大婚的时候来,可不是为了送上一份彩礼?”
迟墨:不,并不是。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你今天成婚,我也更不想和你成亲,谢谢。
云清岚唇角仍是带着笑意,眼神却有几分似笑非笑,“你只是想拉着流萤出去而已。”
苏华裳毫无意外他能猜到自己的打算。
历年数载,他们也算相互知晓。
虽然称不得知己,但却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明了彼此的不能明说的底细。
于是他便直接点头应下,“我带她走。”
谷内危机重重,他和云清岚都有功法在身,却只有迟墨一人了无内力。
云清岚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定定地看了苏华裳许久,这才移过了眼神静静地看向迟墨,抚上了她的脸颊笑了笑,说道:“莫怕。”
苏华裳抬起握着与迟墨交握的手,将她脸上的属于云清岚的手就给拍了下去,“摸一下十万金。”
云清岚很是自然地收回了手,然后又很自然地抬起了手,便又要抚上迟墨的侧脸。
于是苏华裳果断地将把自己的手结结实实的把迟墨的脸盖了个严实,一整张脸几乎就没给留下一点空隙。
接着,他斜过眼,睨了云清岚一眼,眼神明明白白的写道:你有本事来摸啊。不怕死就来摸啊。
云清岚是傻了才会真的去碰苏华裳。
于是他的手转了个弯,捉起迟墨耳边的一缕如雪白发。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将她的长发从身后的浅色的发绳中抽了出来,俯下|身,就在她的发尾印上了一吻。
苏华裳于是就把自己整个的压在了迟墨身上。他松开手,将双手绕过她的肩膀,从后抱住了她,又将手掌盖在了她的脸上。然后他低头,将她的整个人都抱在了自己怀里,严严实实的。
被蒙着整张脸,又被抱着差点不能呼吸的迟墨:……你俩有病呢?
》》》
迟墨最后还是跟苏华裳走的。
苏华裳到马厩牵了自己的马,让迟墨坐在自己的前面。
迟墨看着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头、浑身上下都挂满了各种马具的骏马。跟它眼对眼了许久,她这才被苏华裳伸手抱了上去。
在感觉到脚下空浮飘荡的触觉后,迟墨下意识地就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物体——苏华裳的脖子。
而后在苏华裳将她放在马背上时,她又马上转手死死地握住了前鞍桥。
苏华裳将手从她的腰身与手肘间穿过,他将手往上一提,迟墨就顺着他手上的力道撞进了他的怀里。
接着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借以她的手又勒住了缰绳。
“……你,可以骑马?”
苏华裳覆在她的手背上执起缰绳,抽了一下马鞭,回道:“有衣服和手套隔着,我怎么也毒不死这匹马。”
迟墨这才注意到苏华裳的手上戴了手套。
薄如蝉翼一样的手套,贴合在他的手上轻薄如纸,甚至能看清摊平时手背上的指窝。
从她低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手背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她的好奇,苏华裳扬了扬手,握紧了她的手指将手中的缰绳微微地转了个方向,“这是冰丝制成的手套。”
“很贵吗?”
迟墨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苏华裳点头,很认真地回道:“很贵。”
他空出一只手,虚着点了点另一只手的手套,说道,“八万金。”
又点了点自己衣袖,“八十万金。”
又点了点自己的鞋履,“十万金。”
迟墨:“……”
迟墨:“你是买来的吗?”
苏华裳随意的点了点头。
迟墨于是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她才开口问道:“冰丝做的衣服能够抑制你的毒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一顿。随即,他低下头来。没有任何东西掩饰着的眼睛将眸底流转不停的幽紫的光泽暴露无遗,“为什么不说我一掷千金,一件衣服便能耗资万千,难怪见钱眼开,重利轻义?”
迟墨反问,“我为何要这么觉得?”
苏华裳就这么看着她。
许久,他才轻轻地敛了敛眸子,素来冷淡的声线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觉得他无情无义,觉得他见钱眼开,觉得他是邪非正。
觉得,他若是死,那也是死有余辜。
迟墨很自然的收回了眼神。
她转过头,目视着前方,回道:“任何人都无法对别人的事情加以评断。”
而任何的判断——如果不是当事人,如果不曾经受过,那么都是主观而武断的。
这些都是哥哥告诉她的。
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将自己的想法赋予另一个人。
接着,迟墨就觉得自己的左肩一沉。
苏华裳就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松开了握着的她的手,转而死死地抱住了她。
明明他抱着她的手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他的声音却偏偏沉稳如松,不动如山,“迟姑娘实在是我的诸多特例。”
迟墨轻轻的应了一声:怎么又变回了迟姑娘?
“无论哪一种,迟姑娘都是我的特例。”
苏华裳这样说着,“但是成为特例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特例啊,换言之,就是异类。”
他道,“可怕,又格格不入。”
迟墨抬起自己握着缰绳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发顶,应了一声,“嗯。”
“迟姑娘现在应该生气。”
“嗯,我会生气的。”
“但是迟姑娘没有生气。”
“抱歉。”
她干脆地道歉,手放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
苏华裳抱着她的力道紧了紧。
随即,她听到他晦涩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不想原谅迟姑娘。”
迟墨只说,“好。”
说实话,她总觉得此时的苏华裳格外的像只幼犬。
她帮他顺着毛,除此之外一言不发。
而在这之后苏华裳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而他对她的称呼也又回到了从前。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瞬间回到零点,又像是悄无声息的已幡然换新。
总归的,在姚曼带着人将他们围堵起来的时候,苏华裳伸手,将迟墨揽在了怀里。
“久闻苏盟主大名,今日得此一见,果真名副其实啊。”
玉尘珠砾发如墨的姚曼对着苏华裳和迟墨浅浅一笑,潋滟的眼眸在看到迟墨的一头白发后隐去一丝复杂。
苏华裳一开口就把姚曼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拉满了她的仇恨值,“你先前捅了花时暮的匕首还在吗?”
姚曼的脸色扭曲,“那不是我做的!那是你嫁祸给我的!”
苏华裳点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
“苏华裳——你找死!”
“我不求死。”
苏华裳回道,勒紧手中缰绳。
身下骏马前掌高抬,仰头嘶鸣,仿佛能踏碎世间一切阻拦之物。
苏华裳高高地坐在马背上,伸手将迟墨圈在怀里。
“把头低下。”
他对她这么说着,向着姚曼的方向抽出一道马鞭。
姚曼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自己的脸,苏华裳就趁机从她身边疾去。
姚曼这才想起自己与苏华裳离了那么远的距离,马鞭又不似长鞭,根本无法够到她——她明摆了是被耍了!
“苏华裳!”
听到身后暴怒的咆哮声,迟墨条件反射地就从苏华裳的怀里探了探头向后看去。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的将头抬起来,苏华裳就空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发顶,“再看一眼一万金。”
迟墨:“……”
迟墨:“我又没有看你。”
瞎收什么钱。
“嗯,那你看我。”
他即道,“我不要钱。”
没等迟墨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劲风。
苏华裳头也不回就用手中的马鞭将身后袭来的几枚袖箭抽落。
姚曼拨了拨手上戴着的穿心莲,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这么说着,从手腕上的穿心莲摘下几颗如意珠。
虽然她的武功不比苏华裳,但是一手暗器却精妙绝伦。
苏华裳的怀里护着迟墨,一手扯着缰绳目不斜视,另一手却绕在肩后不断地打落身后的暗器。
饶是苏华裳,在这样的情形下也开始渐渐吃力起来。
突然的,他目光一凝,握着缰绳的手往后用力地一勒。
身下骏马被强力变转了一个方向,仰起头长鸣了一声。
然而不等它调转继续跑,一道凌厉的掌风便向着它的腹下挥去。
苏华裳踩着马镫,夹紧马腹用脚后跟在它柔软的腹部上用力一勒。
黑马嘶鸣一声,踉跄一下,前腿跪地,堪堪躲过了那一道掌风。
然而不待他有半分的喘息时间,第二道掌风也随之而来。
一身红衣,面容苍白而浓艳的青年带着冷漠的近乎暴戾的笑意站在前方。
苏华裳松开缰绳,一脚脱出脚蹬就踩在马鞍之上用手中的马鞭挥出一道内劲。
掌风与马鞭挥气时带起的气流相撞,击开几声的破碎的响声。
苏华裳单脚踩在马镫上一个旋身,手中的马鞭灵活地卷住姚曼在后用来偷袭的一枚梅花镖。
他握着马鞭的手腕往里一扯,踩着马镫的脚一松,便就整个人站在了马鞍上,脚下踩着那枚梅花镖。
第25章()
迟墨没有苏华裳那么好的身手,踩上马鞍的瞬间就脚下一滑,长发随风散开。
幸亏苏华裳眼疾手快的将她捞到了自己怀里,不然她就真的要直接掉下马了。
而正是如此,迟墨隐在苏华裳的怀里的、让人看不分明的一头白发也是彻底的暴露在了花时暮的眼前。
韶华红颜,锥心白发。
那违背常理的一头白发让花时暮一愣。
初见时,青衣墨发的单薄女子早已在他双目不及之处变得更为羸弱削瘦,墨发皆已炬之焚成灰。
花时暮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苏华裳便是在此时向着他的方向抽出了一道马鞭。
都说趁你病,要你命。
苏华裳对于这堪称卑鄙下流的手段用的得心应手。
花时暮一时不查,再回过神来时只能堪堪避开,凌厉的马鞭已经伴随着鞭风落在他的脸颊侧。
“你竟敢划伤本座的美貌!”
因旧伤未愈而苍白着的脸染上几分薄怒,花时暮拂袖,向着苏华裳的胸口挥掌而去。
这道掌风又猛又急,阴辣无比。
苏华裳并没有完全的把握确定自己能够接下这一掌。
更何况,他的手上还戴着手掌,让对方碰到自己这样的阴招也行不通。
于是苏华裳干脆地抱着迟墨从马鞍上翻身而下,躲开了他的攻势。
也正是他落地的瞬间,一直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姚曼撩开了纱裙下摆,抽出了大腿上系着的黑色针盒。
二十七枚透骨钉枚枚染毒。
苏华裳右手勒在迟墨的腰间,手掌扶上她的后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颈处,旋身用手中的马鞭抽开了间断不休的透骨钉。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苏华裳借着空隙用余光将四周扫视了一圈。
现在他的前方是姚曼和七八个魔教徒众,而他的身后是伤病未愈的花时暮——无论是出口还是回头路,都是被堵得死死的。
苏华裳正想着要如何破开这个僵局,突然地,他动作一怔,而后身形一转猛地朝掌骨无力软跪在地的黑马跑去。
他手腕一转,就将那射|向黑马的透骨钉打落。
接着他左脚抵在右脚前,将冲力稳下,回身将马鞭狠狠地抽在黑马的身上。
黑马昂头嘶鸣一声,曲起前膝从地上起来,向着花时暮的方向冲撞而去。
面对那溅起飒飒马蹄声的黑马,花时暮冷哼了一声,随手就拍出了一掌,眼看着就要当场将它毙命于掌下时,苏华裳却如一道破宵的长霞,从地上轻轻跃起,挥起一鞭就又向着花时暮的脸而去。
花时暮连忙收手,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鞭风所及之处。
他摸了摸方才被鞭风扫到划开了一个口子的眼角,眼眸微眯,抬手就扯住了苏华裳的马鞭。
姚曼向着苏华裳暴露在身后的后心按下了手上针盒的机关。
如果苏华裳要转身拦下姚曼的透骨钉的话,势必会被花时暮乘胜追击;而他若是无动于衷,专心于眼前,又定然会被透骨钉顺势的刺入后心。
这实在是前有狼,后有虎的真实写照。
避无可避。
于是苏华裳干脆地没避开。
他硬生生的受了一枚透骨钉,松开了握着马鞭的手,翻手一掌向花时暮的头顶拍去。
花时暮斜身退下,隔着衣服擒住了苏华裳的手腕将他的骨腕转了过来发出了清脆的咔哒一声。
这显然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然而苏华裳却仿佛毫无痛感,神色平静地与花时暮对招拆招。
要不是他的右手手掌一直软软的垂落着,不曾有过半分动作,怕是谁也不知道他被生生的折断了手腕。
蓦地,苏华裳将手上的招式虚晃了一下,绕过了花时暮的动作,一鞭子打散了他头上的玉冠。
墨色的长发随着鞭风在他身后四散开去。
花时暮瞳孔一缩,忙伸手敛住自己乱飞的长发。
而正是他的这一收手让苏华裳有了喘息的余地。
他先是一鞭子抽在黑马的身后,而后又一旋身将姚曼的二十七枚透骨钉尽数抽了回去。
“找死!”
花时暮不曾多看姚曼一眼,握紧手中被削落的半截玉冠就向着黑马的后腿打去。
一击必中。
黑马后腿一软,哀鸣一声,当即跪倒在地将身上驼伏着的两人甩了出去。
苏华裳屈下膝盖将脚分并着抵在地上,极力缓住被甩出去的冲力。而他手上的动作则是不停,又是一鞭子抽在了黑马身上。
黑马长鸣一声,下意识地起身,踉跄了几步。
然而被甩出去的冲力却还没有在苏华裳的动作下完全抵散。
他伏低身,手指扣在地面上,这才彻底稳住了身形。
他动作不停,长靴因惯性的不断冲击而抛起一摞泥,整个人却是跃起,抓住了缰绳,将它的方向彻底地转了过来。
然而黑马本身的体重加上难以停下的冲劲都已经不是此时的苏华裳能够负担得起的了——尤其是,他此时右手手腕已断,怀里还抱着一个迟墨。
抵在笼头上的臂骨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苏华裳的左手在几下颤抖后渗出了殷红的血珠,缓缓流下,衬着苍白的皮肤,从手腕处淌落,格外的触目惊心。
迟墨怔怔地看着他不断沁出鲜血的手背。
苏华裳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
或者说,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黑马身上。
然而,就在他打算再将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几道破空声。
这对苏华裳而言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
迟墨以为他会避开。
——谁都以为他会避开。
但他并没有。
盛传之中,比谁都无情,身上像是不曾流着人类所有的温热的血液一般的薄情寡义的青年,现在却为了一匹马——一匹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畜生的马而生生地又受了三枚透骨钉。
透骨钉是深深地刺入他的肌理,钉在他的臂骨上的。
苏华裳没有多加理会透骨钉钉入骨肉间所带来的痛楚。
他握紧了手,极力将黑马行进的方向转过去。而随着他的动作,埋入臂间的透骨钉也顺着他手臂肌肉的扩张而不断地向里刺|入。
迟墨条件反射地松开了环着苏华裳脖子的一只手,转而将自己的手掌插|入他的手臂与笼头之间。
只是他们之间的空隙实在是太过狭窄,以致她尝试了好几次也只是将手指补入他手臂不曾贴合到的缝隙。
苏华裳低头看了她一眼,他手腕上的鲜血也跟着淌在了她的手背,“你碰到我的手了。记得,五百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也是。”
他应了一声。
黑马已经成功向着另一个没有人的方向掣去。
苏华裳停下了脚步,然后向着另一个与黑马背驰的方向找到了一处悬崖跳了下去。
是的。
跳了——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迟墨表示自己很想尖叫一声。
但是不行。
因为苏华裳点住了她的哑穴。
迟墨:就没见过跳崖还要点人哑穴的。
虽说如此,除了点了她哑穴外,苏华裳却是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被一些抽长的树枝刮擦到了脸颊外,迟墨毫发无伤。
倒是苏华裳自己,先是受了四枚透骨钉,身上又是各种骨折,现在还抱着她从崖壁上滚了下来。
——“苏华裳。”
迟墨无声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她将手撑在苏华裳的胸口,从上而下地看着他。
抱着她滚了下来的苏华裳将她禁锢在怀里,一直到他撞到了一块岩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痛声,这才将紧护着她的双手松开,无力地垂在了两侧。
“苏华裳。”
迟墨又叫了他一声。
苏华裳紧闭着的双目这才慢慢地睁了开来。
纤长的眼睫在她眼前扇动了两下,而后睁开的却是一双从未见过的——深紫色的眸子。
迟墨的双手蓦地一僵。
苏华裳抬起手,解开了她的哑穴。
他吃力地用手臂在地面上一撑,靠在了石壁上又将眼睛闭上了,“再看一万金。”
迟墨当下收回了眼神。
她抿了抿唇,却还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
苏华裳于是道:“记得,一万金。”
“除了钱,你就不打算关心一下你的命吗?”
“哦。”
苏华裳冷冷地应了一声。
他的唇角有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但至始至终却都冷漠至极。
迟墨又想起他讳疾忌医的态度,眸子悄无声息地沉了下来,“不知道苏盟主可有听过一句话。”
苏华裳没有说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你想跟我说分道扬镳?”
苏华裳睁开了眼睛。
第26章()
“……”
迟墨没有说话。
她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我并非——”想与你分道扬镳。
然而苏华裳却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你大可以走。”
他这么说着,犹如厌倦了什么似的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反正,是累赘。”
迟墨坐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他。
苏华裳清隽的面容一半融在阳光下,一半却隐在头顶石壁的阴影下,时常因冷酷的笑意而高扬轻挑着的眉眼静静地展开,在眉梢透露着一点微弱的狼狈。
半晌,迟墨起身,“我走。”
迟墨自认为自己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加清醒的一刻了。
当然,盛怒之下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如此。
这是一贯的常态。
迟墨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她同时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坏脾气的人。
但不论是好脾气亦或是坏脾气的人,在不打算好好说话的苏华裳面前都是会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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