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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一夜死七次-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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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墨:…………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尴尬,妇人笑了笑,主动将话题挑开了。
迟墨这时总算是知道了她和南久卿在滑下山谷后被这个村里的一位李姓的猎户——也就是说现在面前地这位妇人的相公,捡回家了。
“姑娘的衣服脏了,我便帮你换上了我的衣服。”
李家娘子说道,“乡下地方也找不出什么好东西,姑娘莫要嫌弃。”
迟墨摇头,“夫人言重了。我还未感谢夫人在陌不相识的情况伸出援手,又何来嫌弃之说。”
“说实在的,我与相公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的脸微微有些红,“都是这位公子——村里的大夫出去采药了,都是这位公子开的药方,也是这位公子亲手熬了药端过来喂你喝下。就是……就是……”
她的语气突然别扭了起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这位公子的这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磕到了,有些……”她没再把话说下去,但是这些透露的信息足以让迟墨体会她后半句没说完的话的深意。
迟墨低下头,撩开了他耳后的长发伸手按了按,果然有肿块。
所以说南久卿果然是被砸坏脑子了吗?
她无力扶额。
见她一脸焦躁,李娘子忙劝慰道说:“姑娘莫急,这位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当无事。”
没办法,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脑这种事可不比其他,这可是有着全身最为致命的神经脉络的中心地。
科学上判别死亡的从来都不是呼吸停止,而是脑死亡。
她本就医术泛泛,现在也只能心下苦笑了。
突然地,她想起唐淮墨,不由问道:“对了,夫人可有听说过神医谷?”
“神医谷?”
李娘子摇头,“不曾。”
何止是不曾,根本是听都没听过。
这整个村子虽是依山傍水清秀人家,可却是位置偏远,消息传达落后的可以,甚至是当年新皇登基的头等大事传入他们耳中都是生生地迟了三个多月。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意外的掉了进来,怕也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村落。
只是这同样也是犯了难。
村子里的人没有听过神医谷,也不知道神医谷究竟在哪里,那师兄该怎么办?
看着不远处和村子里的三两孩童一起,趴在地上打珠子的南久卿,迟墨就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像是听见了她的叹气声,正准备将手上的珠子弹出去的南久卿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起头,好看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坐在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迟墨。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放得有些空蒙,脸上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是淡淡的。
突然地,他扔下了手上的珠子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娘亲——”
他张开手臂抱住了她的腰身,“你不开心吗?”他问道。
被他一扑,她才险险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嗯,我没有啊。”
“是这样吗?”
他脸上的腮帮子微鼓着,好像是对她所说的表示怀疑,神情带着几分天真的执拗,“娘亲没有骗我吗?”
迟墨失笑,“我怎么可能会骗卿儿呢。”
“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谁骗人谁是小狗。”
这种举动——南久卿以前肯定做不出来。
别说拉钩了,他就是连让别人碰一下都不肯。
当然,这也不是说他现在就愿意让别人接近了。事实上除了迟墨,谁碰他他就炸毛,宁死不屈。也就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了。
迟墨也伸出小拇指,和他拉了勾。
他的脸上瞬间便露出了格外灿烂的笑容,从未有过的明媚,很是孩子气。
“我最喜欢娘亲了——”
这么说着的他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像是为了验证他有多喜欢她一样。
第52章()
晚上的时候迟墨见到了李娘子的相公——也就是那位将她和南久卿救回来的李姓猎户。
在听到了她想出村找人后,这个粗壮憨厚的汉子放下手中的弓和网,抓了抓头,道:“咱们村每三个月都会出去买些东西,现在离去集市还有半个月。姑娘你要不然现在这儿住下,再忍半个月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入乡随俗,这是人家的规矩,她就算再不愿也只能忍了。
南久卿倒是对这不以为意,整天拉着她和一群孩子混在一起,俨然成了孩子王。
迟墨真想知道,若他有朝一日恢复了记忆,想起现在这一幕,会不会羞愤的一头撞死。
不过这也是想想。
迟墨觉得,他若要是一直这个样子,也挺好的——
远远地看着他站在金黄的麦浪中,笑的一脸明媚的样子,迟墨不由弯了弯唇角。
庄稼们匍匐在他的膝下,轻轻摇晃,留住了风和时光,以及比麦浪更加的绚烂而温柔的——某个人的笑容。
南久卿抱着怀里割下来的麦子,睁着眼睛定定的看着遥遥站在他目光之外的迟墨。
她正对着他静静微笑,就像一株新鲜的桃花,唇角的笑意压倒了重重麦浪,美丽着而不自知。
他歪了歪头,突然地跑了起来,一口气向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也不管脚下沟壑纵横的田地,蛮头跑着,一直到跑到了她的面前。
他举起手上拾掇好的一捆的麦子,笑的无比稚气,又无比认真,“娘亲!给你花花!”
迟墨被他吓了一跳,先是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了他毫发无伤后这才又将目光放在了他手上捧举着的麦子上,有些好笑,“卿儿,这不是花。”
听到她的话,南久卿放下手,一脸疑惑地看着手中的麦子,“这个不是花吗?”
“这不是花。”她摇头,“这是麦子。”
“可是它金灿灿的,很漂亮啊,就像娘亲一样。”
他说着,不由得嘟了嘟嘴,“骗子——它是骗子——把自己装的和娘亲一样漂亮,让我以为这是花花。”
然后他轻哼了一声,很有脾气地把手上的麦子扔到了地上。
迟墨哭笑不得。
她现在倒真成了他的保姆一般。
在南久卿扑上来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紧紧握住她的手之前,迟墨先一步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麦子。
“这个可不能随便乱扔。”
南久卿握着她的左手,低头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这是吃的啊。”
南久卿还是一脸懵懂。
与其说他是失去了记忆,倒不如说他是将记忆倒退回了两三岁的样子。
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自然是不知道麦子是什么的。
迟墨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弯了弯唇角,便握着他的手向着李娘子家走去——他们目前正暂居在那里。
见自家娘亲没再说话,南久卿轻快地眨了眨眼,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回握住了她的手,开心地笑道:“娘亲,我回去要吃三块桂花糕!”
“好啊。”
她回他,“你喝完了药我就给你做。”
“要喝药啊——”
一提到喝药,他的脸就瞬间垮了下来。
大概是孩子的天性对于药就有一种抗拒。
他的表情着实太过可爱,让迟墨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只是她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又抱着一捆的麦子不好抽手。
“迟姑娘,你咋抱着这么多东西啊?”
就在这时,一道憨直的声音响起。
一身麻衣,形貌有些粗犷的青年见她抬起头来看自己,不由伸手抓了抓脸,黝黑的脸上略略泛红,“迟姑娘,你要是不介意,就我帮你拿吧?”
“不要!”
回答他的是炸了毛的南久卿。
他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一回头就抱住了迟墨的腰,“娘亲才不要你拿东西。”
这姿势如果是由一个真的孩子做出来的也就罢了,却偏偏是由比她高出好几个头的南久卿做出来的——他抱着她,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长颈鹿低下头来亲吻一朵花。很是不协调,却也有几分诡异的萌感。
迟墨腾不出手,只好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额角,“不要胡闹。”
“才没有胡闹!”
南久卿干脆地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娘亲是我的——只有我才可以喜欢娘亲,其他人都不可以喜欢娘亲。”
而眼前的这个傻大个对他家娘亲的企图简直耳目昭彰。
迟墨没成想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胡说什么呢。”
“才没胡说。”
南久卿轻哼了两下。
迟墨只好代他向面前的青年的道歉,“这孩子还不太懂事。”
这话说的着实违心。
迟墨自己都这么觉得。
然而没办法。
谁让他撞坏了脑子呢。
“没关系。”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傻呵呵的笑着,“南公子撞坏了脑子嘛,我知道的。”
“你才撞坏了脑子呢!”
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去的南久卿,迟墨一脸头疼,“是是是。卿儿刚才不是还说要吃桂花糕吗,我们现在回去吃桂花糕好吗?”
“不行——”
南久卿不住地扑腾挣扎着。
迟墨也顾不上其他人了,费力地把他往李家的方向拽过去。
那青年没法阻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手里捏着一串珠花,随着身影在目光中摇曳着缩小,他用力地攥紧了手心,最后却还是无力的松开,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像是为了与他的举动响应和似的,被迟墨拽着走出了几百米的南久卿突然回过头。
在看到对方握着手中珠花一脸惆怅的表情时,他弯了弯唇,好看的眸子因为愉悦而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回过头,用力地握了握迟墨的手,等她有些疑惑地看过来时,他才笑着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说道:“娘亲说了要给我吃桂花糕哦——娘亲是大人不可以反悔的。”
“是是是。”
迟墨无奈应下。
其实按照辈分说不定你还应该比我大呢。
她这么想着,嘴上却是说,“那卿儿也要乖乖把药喝下去哦。乖乖的孩子我才喜欢。”
“那我要喝药。”
南久卿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要喝药变成乖乖的孩子让娘亲来喜欢我。”
听他这么说,迟墨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像孩子的童言童语总是能让人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一般。
“说的倒是好听。”
》》》
继续在这个村子里呆了半个月总算是赶上了出村的日子。
李家相公如约带着迟墨和南久卿赶去了城里。
迟墨找了几家有名声的药坊,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南久卿究竟是怎么了。
除此之外,南久卿也格外抵触除了她以外的人触碰。
他抿着唇,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目光带着几分幽冷的荒凉,定定的看着她,彷徨明灭的眼神中有着莫名的委屈,像是在问她——她是否真的那么狠心让别人碰他。
迟墨被他看着也是无奈,只好又握着他的手走出了医馆。
走出了医馆后,好像什么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南久卿又笑了起来,指着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说想吃。
迟墨花了两文钱买了一串,递给了他。
南久卿伸手接过了,却小声地问了一句:“娘亲刚才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迟墨的手一顿,“怎么这么说。”
他的嘴角撇了下来,拿着糖葫芦的那只手也垂了下来,“我……我不吃桂花糕了。也不吃糖葫芦了。我乖乖喝药。”
他这么说着,头往下垂了垂,眼睫盖住眼睛,却依旧能看出他的下眼眶含了一汪水,“娘亲不要不要我,卿儿会听话的……”
孩子总是最为无暇也是最为单纯的。
同时,也是最为敏感的。
迟墨敛下眉,握了握他的手。
他手心的温度依旧是她第一次触碰到的那样,如雪如冰,就好像是经年累月的那么冷着。
“我要你。”
她说。
“我要你。”她握紧了他的手。
他大概只有她了——
南久卿仄过了眸子看她。
他的眼神有些惶惶,有些小心翼翼,“娘亲真的要卿儿吗?”
迟墨对着他点头,“自然。”而后眼神无可避免的柔和了下来,“我要你。”
这一句话落在他的耳中便如树花同发,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都被赋予了令他欢喜雀跃的魔力,像烟火一样倒泄而下。
“娘亲!”他笑了起来,“我最喜欢娘亲了!”
“好好。”
迟墨安抚住他,好歹没让他当着一街人的面就直接扑上来。
毕竟别人可不知道他是撞坏了脑子。
第53章()
迟墨是不再对整个城里有能够医治南久卿的人抱有任何期待了,还是回神医谷吧,估计也只有师父才能镇住师兄了。
只可惜她想的是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却是被一行官兵拦下了。
为首的将士一袭银色的甲胄,银甲上带着细小的刀剑戟痕,狼烟滚滚,即使身后没有负刀,冷厉的气势还是从他的眼角眉梢慢慢地溢了出来。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纵然是没有任何言语,在战场上被打磨的尖锐无比的肃杀之意也已从他的周身眼底溢出。却偏偏——他还说话了。
“将安沉秋,奉陛下之名,请鬼医迟墨和无雪公子南九卿入宫面圣。”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他们面对的还是整整一排的士兵。
迟墨也只好拉着南久卿的手上了那辆据说是特地驶来接他们的皇宫特级马车。
特级不特级她倒是没感觉,一路上只顾着嘱咐着南久卿让他一会儿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事都不要做。
毕竟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要是他一个不开心张嘴就把人皇帝得罪了那他们可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南久卿只是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我什么都听娘亲的!”然后她就果断败退了。
虽然说对以前的师兄也没有太大的恶感,但是迟墨真心想说:要是师兄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马车驶过宫门,最后在偏殿口缓缓停下。
早有侯在一旁的宫女和侍从搬上软沓子,低低地念了一声,撩开了车帘子,伸出手让迟墨扶着踩着沓子下车。
轮到南久卿的时候,他却是抿着唇怎么也不肯将手伸出手,直到迟墨伸手去接他,他才笑了起来,将手送入她的掌心,像只兔子一样直接从车辕上蹦跶了下来,完全不需要踩着搬上来的沓子。
迟墨忙是将他拉到了身边,这才止住了他继续蹦跶的举动。
安沉秋面色冷凝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做多言,只是领着他们默默地往前走。
但是让一个带着两个外人的兵将行走在宫闱间显然是非常的不合理。
有锦衣华裳的宫女款款前来,最终却都败在他的一个眼神之下。
迟墨不由得握紧了南久卿的手。
这宫闱之间多的是腌臜之事,她也不知道接下去要面对什么,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南久卿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又瞄了瞄前面走着的安沉秋,小声地问道:“娘亲,你在害怕吗?”
迟墨也看了看前面走着的安沉秋,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娘亲别怕。”他回握住她的手,“卿儿会保护娘亲的。”
迟墨觉得有些好笑,然后她就真的笑了。
走在最前面的将军表示:……其实我全听见了。你们能小点声吗?体谅一下内力深厚的人,我真的不想背负偷听的名义。
跟着一路走到了一座偏殿。
安沉秋停下脚步,迎面走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太监。
“安将军,陛下叫两位神医进去呢。”
安沉秋点了点头,甲胄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下折出凌厉的光芒,他回过身,披风随风掀起,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迟墨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她心里猜测着对方的身份地位——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等她收回眼神之时,面前的太监服的小公公正对着她微微一笑,“迟姑娘,南公子,陛下已是等你们许久了,快同我进去吧。”
……等他们?
迟墨蹙了蹙眉,却依旧什么都没说,跟着他走进了殿门。
层层的鎏金板面垂映着宫殿金碧辉煌的全景,半掩着黄色幔子的九阶白玉高台上,坐着一个以手扶靠额头的身着明黄长衣的青年。
九旒冕的玉珠悄无声息地垂在他的眼前,挡住了他的面容。
迟墨拽着南久卿一起跪下。
“民女迟墨见过陛下。”
虽然不曾习过这个时代正式的礼仪,但是她毕竟也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在礼节之上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勉强应付过去也就成事了。
南久卿跟着她一起念,“南久卿见过陛下。”
坐在玉阶之上的青年抬头,仿佛如梦初醒,九旒冕的玉珠随着他将眸子抬起来的动作前后轻轻的晃动了起来,玉珠之间相互摩擦叩敲成短促而清脆的声响,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被上头反射的时断时续的光映出了几分无机制的亮光。
“朕早闻鬼医迟墨、无雪公子南久卿少年英名,乃是青年俊才——”
座上之人慢慢地说着。
他的每一个音节字词都放的格外轻缓,听上去便让人觉得很是舒适,“今日一见,江湖传闻果然名不虚传。”
迟墨不敢松懈。
都说无事献殷勤。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毫无目的的讨好。尤其是这个人还是皇帝。
“陛下谬赞,民女愧不敢当。”
“不。你自然是当得起这个名声的。”
他这么说着,被玉珠遮着的面容之上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迟姑娘,将头抬起来吧。”
这已经不是一句商量的话了。
虽然听上去的语气依旧温和,只是言辞之中已然被笑意凛然的命令所充斥。
迟墨只好抬起头来。
下一秒——
迟墨:……嗯,坐在上面的这小孩子是谁家的?
饶是迟墨再过镇定,此时眼眸也不由微微闪烁了一下。
毕竟,当你上一秒还在为皇帝究竟给自己下了什么套而惴惴不安时,下一秒抬头却只在座位上看到一个穿着一身明黄长衣的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青年?总之先不提这个从外表看到的对于年龄的猜测。这种心情的反差估计也只有黑人问号脸能够表达完全了。
坐在玉阶之上的少年静静地坐着,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极为单薄的笑意,却不像日头初照时将化的薄雪,反而是如同不知深浅摸摸流淌着的暗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肃然大气。
迟墨没再看下去,将眉眼都顺下。
无论是不是他要求的,直视帝王始终都是一件犯颜冒上的事情。
而且……她怕再看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
这孩子——真的是皇帝吗?
云锦黎显然是对于迟墨的举动很是满意,“迟姑娘与南公子在朕的面前不必过于拘礼。承德,赐座。”
刚才给他们开路的那个年轻的公公便应了一声,“嗻。”而后又道,“赐座。”
接着就有护卫搬来了背靠软绒的浅金色椅子。
迟墨想了想,打算松开握着南久卿的手。
却不想,她的手才只是微微地松了松就马上被他握住了。
“娘亲……?”
他的尾音带着几分软弱而游移的委屈和慌乱。
屈服在他这撒娇一般的不安中,迟墨没放开手。
搬来的椅子连靠在一起,他们坐下,手却一直握着没分开。
纵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这过分亲密的举动还是让云锦黎不由将目光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停驻良久。
然而身为一个帝王,他却比谁都要懂得分寸。懂得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场合不该说什么话。
在这尚需与他们交好的情形下,他很明智的选择了视而不见,将目光转投向了玉案上摊开的奏折,温声道:“久闻唐御医的两位亲传弟子——一身医术尽得真传,可活死人,肉白骨。”
轻轻地将末尾的三个字落下,云锦黎笑意浅浅地看着迟墨凝起来的眼神。
她虽从进门到现在情绪都极为匮乏而淡薄,但只有这一刻,那些不容忽视的锐利才就此显现出来。
等了许久,迟墨才抬了抬被重重密密的眼睫所覆住所有情绪的眸子,回道:“不敢当。民女与师兄不过是乡野中籍籍无名之辈,至多不过医得过几个无处可去的人罢了,岂敢称尽得师父真传,又岂敢——”
她缓下声音,“诊治宫中贵人。”
请他们前来,又不明说目的。
点出便宜师父的御医身份,对他的医术大为赞叹,继而好似爱屋及乌一般的赞赏他们的医术。而且比起南久卿,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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