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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命先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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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婚礼,司仪是非常重要的,都是由几个村最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我父母本来已经找好了村里的四叔公来给我哥嫂当婚礼司仪,谁知戚先生却提了这么个要求,而他们还不敢拒绝这位恩公,为此得罪了四叔公不说,连乡邻们都有点看不过去,一齐指责戚先生不懂得尊敬老人。
关于此事还有个插曲:当我那四叔公听说自己当不了司仪的时候,便当场发飚要跟戚先生比试,比的内容就是德高望重。
先比年龄,四叔公那年已经满过七十六岁,戚先生却说他已经满过九十七,可以做四叔公的长辈。众人不信,戚先生便拿出了他的身份证,上面显示他的出生日期确实是九十七年前,惊得所有人当场刮目相看。
再比阅历,四叔公当年入伍参加过抗美援朝,回来后当过代销社的主任。戚先生没说话,而是拿出了一本《离休证》,上面显示参加工作是一九二三年,那时四叔公可还是小学生呢!
后来就没再比下去,四叔公吹着胡子走了,戚先生理所当然地主持见证了我哥嫂结婚的成礼仪式。
但礼成之后,他掏出一张“老人头”递给我爹,还没等开席便要离去。
我爹知道留不住,他不好意思再开口求戚先生,所以默默地一直将其送到村口。
到了没人处,戚先生拿出一把铜钱递给我爹,嘴里安排道:“以后村里每死一人,你去帮忙的时候就想办法放一枚铜钱进棺材里,如果错过了尸体入棺,那下葬的时候也记得将铜钱随棺入葬。切记、切记!”
说完后,他又解释道:“你别怪我来去匆匆,我今天一进村就发现,你们村阴气重重,不日内恐有灾祸,搞不好会死好多人。此事发觉太晚,我一个人的力量阻止不来,必须去请几个人来一起化解。”
“这事跟你提到当年的那一老一小两厉鬼有无关系,我也不太清楚。但村头那么重的阴气,别说好几年的野鬼,就是普通新魂也会吸收了练成鬼修,所以你家里里头要特别注意,千万别再给鬼上身的机会。”
“你那儿媳命克九男,但你们尽可放心,她克不到你家鹿斌身上,反而会为他留下子嗣。如果有朝一日她要走,你们别留;她走了,你们别找;她死了,你们也别哭!这才是得保鹿斌福祉的关键。”
“以前我就说过,十五是我的人!这次来原本我是要带他走的,但因阴气的问题,还带不了他。除了学校外,在我回来前你们别让他出村,要是真遇到恶鬼再来,就把他推到前面挡着。”
交待完这些后,他见我爹变得忧心重重,又开导道:“你别担心十五,你这儿子命是借来的,人是白得的,出不了什么问题!他身中五害的事,我当年就已隐隐猜到,这对他来说是福是祸,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尽管放心吧!”
戚先生那些话我爹回来后没对谁讲,包括我妈。他也暗里观察天气,见每天白天都是艳阳高照、夜间星空万里,怎么看都不像戚先生说的阴气重重!可有一天他无意去到土地庙的时候,见里面那座土地爷的石像身上,竟无端裂了好大一条口子!所以他的心情便越来越沉重,整天都是满怀心事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在我嫂嫂临盆那天,村里真的出大事了。
第十四章恶鬼再现()
因为冉娅嫁来我家的时候肚子都已经好大了,加上对她心中有愧,所以我父母对她可是各种疼宠有加,不忍让她跟着去上山下地苦生产,就只留她在家照顾一下我。
那时我已经上三年级了。山区的农村条件艰苦,上学可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有些村子离学校远的,要天不亮就起床出门,翻山越岭地赶往学校。
以前大人忙着做农活,从地里找寻一家人的口粮,所以从来没有送孩子上学放学的规矩。不过我是一个特例,虽然我们家和小学就隔了一个垭口,走路最多也就十来分钟,但因为身体的原因,我上学放学历来都是父母接送的。
自打冉娅嫁给我哥后,接送我上学这个相对轻松的任务便交给了她。
那时我年纪虽小,成绩可算是名列前矛,再说家族经历了小时候的那些事后,我思想成熟得也比较早,所以我是隐隐能感受到嫂嫂心头那份苦楚的。而冉娅来到我家后,对我哥甚至对我父母都从未有过好脸色,却唯独对我这个小叔子温柔有加,究其原因,也和我对她的理解不无关系。
嫁到我家四个月左右,冉娅的肚子已经大得让她行动都有所不便了,但她依旧坚持接送我上学放学,这让我分外感激。
这天是我们期末考试的最后一个早上,嫂嫂知道我成绩好答题快,再说天也有些阴沉,她送我到学校后就没走,等我三下五去二考完后,才牵着我的手回村。
“哟,那么亲热呀!鹿家还真是算得精呀,两个儿子找一个儿媳妇了嘛!这样倒好,一个走不稳路的痨病鬼做精神老公,一个憨包来做行动老公,两兄弟睡一个老婆,享福呐!”
我们刚翻上垭口,一阵刺耳的讥讽声便迎面传来。
我抬头一看,见嘲笑我们的是小死鬼张礼光的妈、老恶鬼张二爷的儿媳——张大妈!说起这张家,自从六年前一老一少两厉鬼来我家闹过、张大妈又用半包饼干给我下了五害后,跟我家就不相往来了,连我哥嫂结婚的大喜日子,他们都没来做客。
可平日两家人见面后,几乎都是脸转朝一边绕着走的,今天不知何故,冤家路窄后张大妈不但没回避我叔嫂俩,竟还口出恶言。
冉娅一听她的话,当即气得眼泪长流说不出话。她嫁来我家本就一肚子委屈,平日对乡邻的议论就特别敏感,何况这样当着她的面打击呢!
一看嫂嫂那样,我当即就火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当即还嘴:“就算我是痨病鬼,就算我哥再憨,可我们也不会去害人!不像有些人家,一辈子做那缺德事,老老小小死了后连阎王老爷都不收,永远做那孤魂野鬼。”
我的话也算是够毒辣的了,但张大妈毕竟是典型的农村老婆娘,听了后不但没生气,只盯着冉娅隆起的肚子反唇相讥道:“才嫁来四个月看起就要生了,你们鹿家两兄弟讨一个老婆也就算了,人家还买一送一,看来你们真的是划算了呀!”
这话更是让冉娅气得浑身发抖,嘴角动了一动后,却呻吟一声就抱着肚子往地上蹲去。
她这反应把我也给着实吓了一跳,于是再也不跟张大妈打嘴仗,连忙使尽吃奶的力气抓着嫂嫂右膀,把她拽起来后又将我整个人垫在她的腋下,搀扶着她就往村子里走。
“哟嗬,看来是要生崽了嘛!你这个不守妇道的人,不会下儿也要小老公接生吧?啊呸……”
身后的张大妈的嘲讽声还在传来,我想回头,冉娅却喘着气劝道:“十五,别理她!我……我肚子疼得厉害,好像真的是要生了……”
我一听也慌了,把她扶得更紧,差不多是抱着她的腰了,脚步也跨得更大和更快了些。不过在下垭口的时候,我的右眼猛地就跳了起来,让我不得不赶紧停下脚步。
从小到大,在印象中我的眼皮只跳过一次,而且是近七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只三岁,之所以能记住,是因为那次眼皮跳过之后,我便看见了死去的张礼光附在我哥身上,还看见死了很久的“萝卜花”张二爷整天在我们家里转悠。不过也正因为小,我以为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所以就没跟父母他们说起过。
此时眼皮重跳,还跑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曾经的往事便涌上心头,我停下脚步把嫂嫂扶了站稳后,忍不住回头向身后那个毒嘴婆看去。
人的胆量有时并不会随年龄增长而增长,这也许就是那句“初生牛犊不畏虎”的真正含义吧!反正那一眼让我有些后悔,因为我又看见死了好几年的张家爷孙了。
我就说张大妈为什么今天会如此反常,原来在她身上,此时正是她儿子张礼光淡淡的身影,应该是被那死鬼上身了!而张二爷正若隐若现地站在他的身边,一只独眼恶毒地看着我们叔嫂。
也不知能否察觉我又看得见他们了,但这爷孙俩倒也没有其它举动,只张礼光借他妈妈的嘴接着打击我们:“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鹿十五,你嫂嫂生崽的时候,难道你真的都要这样守着?”
三岁时看见他们,因为不知道什么叫鬼、什么叫生死,所以我并无任何恐惧,但此时再见,我却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连头发都好像要竖起来了,后背也是一阵阵地发凉!
“十五,别理会那臭嘴婆了!我得赶紧回去,要不在这大路上生了的话,不知人家更有多少闲言碎语呢!”
冉娅以为我身子抖了一下是和她一样给气的,轻声劝了一句。
“野种就是要在路边生才合规矩,别忙着走嘛!”
那被自己狮子鬼魂上了身的张大妈还在唠叨,但我们都没再理会她了,相互搀扶着快步往家里走。
那时天色还早,应该也就十点左右吧,因为我父母和哥哥上山砍柴都还没回来。把冉娅扶进房间床上躺下的时候,我发现她那条宽大的裤子不知何时变得湿淋淋,心头一慌,便要转身出门去找我父母回家。
冉娅一把将我拉住,有些虚弱地说道:“十五,你别走!我不知怎么了,心里怕得很,浑身还感觉特别的冷。我怕你走了后,我会冷死在这床上!”
我听着有些难过,便去找了个破瓷盆,用干柴和木炭生了一大盆火抬到她的床前,然后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嫂嫂,你别把那个疯婆娘的话放在心上!刚才我们进村的时候,村里忽然就起了大雾,想来是要下雨了,天气变凉的缘故。我守着你等妈他们回来就是了,你先烤烤火!”
冉娅抓起我的小手,点点头后叹了一声:“十五,我不是气张大妈的话,她说的那些呀……唉,要是你和你哥是一个人,你有他的体魄、他有你的这番温柔懂事就好了!”
叹完之后,她又微笑道:“不过那始终是想象,要真是那样的话,说不定会有多少小姑娘来追求你了,哪里又轮得到我这个命苦的人?”
十岁的孩子虽然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但多少也是一知半解。我听着冉娅的话,虽然什么也没再说,却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今后她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像今天这样,守在她的身边安慰她、保护她……
我们回家也没多大一会,我妈就背着柴火回来了。一看冉娅的情况,忙着去烧热水,然后又把事先准备的小褥子、新剪刀、新毛巾等东西找来床边候着。她说嫂嫂的羊水破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孩子就会出世。
我妈还想把我使开,农村思想保守,嫂嫂生孩子,我做小叔子的守在床边不合适,虽然我只是一个大孩子而已。
但嫂嫂不让,她说放开我的手就会感觉很害怕,还会从心底感觉冷着出来。于是,我便守在她的床前,亲眼看着她产下了一个女婴。
我妈是有经验的人,不多会便将我那新生的侄女给弄好了放在冉娅身边,也直到这时,我这个嫂嫂才终于放开了一直紧紧握住的我的手。
家里添了人丁,自然是件非常喜悦的事!就在我帮着烧火,我妈煮鸡蛋给冉娅的时候,我爹和我哥也找着柴回来了。
可还不等我妈向他们报喜,我爹把柴往院心一扔后就往转身往外跑,嘴里大声叫道:“村里出事了!张家死人了,听说死了好几个!”
第十五章夺命地塘()
我们村姓张的,就只有张礼光家一户,张二爷的父亲是倒插门来我们村的,张二爷他们这一辈两兄弟,他哥哥在解放前就离家不知音讯,而张二爷膝下倒是有五个儿子,但前面三个全部夭折,实际上也就张大爹和一个还未成家的兄弟。
尽管张家跟我们家已经交恶,但听说是死人这种事,我妈也没有阻拦我爸,虽然我家正逢嫂嫂分娩,不过始终都是死者为大嘛!
张家死人,我最希望死的是那个张大妈,不为别的,只因我和嫂嫂回来时她在垭口说的那些话。就算我知道她有可能是受张礼光的控制才那样的,但我还是觉得他张家没一个好人,要不当年他们干吗在我身上放五害?
所以我听了父亲的话后,马上就跟在我爹屁股后面往外跑,想去看看热闹。
我爹没有跑去张家院子,而是往村子的地塘边跑……
我们家是山区,并且还没有河,吃的水既不是地底下打出来的井水,也不是河水,而是在家附近用石头垒一个水窖,用水泥浆敷上后收集贮存雨水以供生活使用,也就是俗称的“栽水吃”。
早些年村里人少,只有几户人家的时候,先辈们找不到水泥,便在村子中央最低处的一块平地上挖了个泥水窖用来贮水,我们都管那口水窖叫做地塘,意为地里的池塘。
说起这地塘,那可是有点神奇的!它口径虽然只有三米左右,但却非常的深,而且那窖壁几乎是垂直的,平常即使下再大的雨也装不满,可那半窖子水也从来没有干涸过。后来村里的人家陆续修建了自家水窖后,地塘里的水便无人去挑来用了,但也正因为它的神奇,所以一直都没有将其填平。
我跑到地塘边的时候,那里已经聚了一大群村民,但令我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任何死人,只有几个大汉在拼命抓着像是疯了张大娘。
当时的场面有点混乱,我一个小娃娃也不敢靠得太近,但我还是听村民们说了事情大概:
原来张大妈为了节省自家水窖里的水,刚才带着她家四岁大的孙子到地塘边洗衣服,谁知刚到那里,打水用的绳子都还没系在桶上,她家那个小孙子便给滑了跌进地塘。
张大妈慌了,一边大声呼救,一边快速把绳子系上桶,扔下去想让她孙子抓住后拉起来,可桶扔进地塘后却没有多大反应,而且她也看不见下面那黑漆漆的水面上有小孩扑腾的身影。
听到她的呼救声,最先赶到的是张大爹,他到了那里后二话没话,“扑通”一下就纵身跳下了地塘。
张大妈原以为他老伴下去后,一定会把小孙子救上来,因为据说张大爹的水性很好!谁知他这一跃下去,就只下水时的声音后便没了声息,等张大妈在那地塘边上看了好半天,却连个泡都不见从水下冒上来。
这下她是更加慌了,连忙又是大声呼救……
赶来的村民们也是束手无策,因为相比张大爹,仅有的几个识水性的人都只是入门级的,谁也不敢去冒那个险。于是他们只得忙着去找长竹杆过来,往地塘里伸进去搅和,想把水下的爷孙俩打捞起来。
竹杆把水搅得浑黄,却感觉不到下面有人的存在。这时张大妈家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也就是张礼光的哥和嫂也闻讯赶来了,听得自己老子和儿子都在地塘里不见踪影,他那大儿子不由分说便跳了下去。
诡异的事再度发生,帮忙施救的人只见张家大儿子下去后便急速沉下水去,竟没有半点要游泳或者潜水的动作。于是他们忙又用竹竿搅动,谁知却和之前一样,探不到半点水下有东西的感觉。
就在众人都很惊讶的时候,张家大儿媳毫无征兆地也往地塘里跳下!还是一样的情况!
这下帮忙的村民都无法相信自己眼睛了,怔了一会才又继续搅动地塘里的水,而另外几个村民则发现一直哭叫着的张大妈也有点不对劲,反应过来后忙将她一把拉住……
我到现场不久,张大爹的亲兄弟也赶到了,那个我们叫做张小叔的人到来后,也马上被村民们拉住了,我听到的那些情况实际上也是村民讲给张小叔听的,村民们是怕了,怕他也和张家其他人一样往地塘里跳。
毕竟手足情深,张小叔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人消失在地塘里,不过他还算冷静,听完村民们的叙说后,先劝了劝自己的嫂子,然后才跟村民们提议,说把那打水用的长绳系在他腰上,让他下去一探究竟。
村民们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为了保险起见,又找来了另外两条绳子,全部绑在张小叔的腰上后,由几个人分别拉住另一端,这才沿着窖壁慢慢把他往地塘里放下去。
在入水之前,张小叔还朝上面喊了句:“你们松一点绳子,我憋气下水去摸摸,差不多还没起来的话,就赶紧拉绳子!”
上面的人应了后,地塘里便没有声息了。大约才过得几秒钟,上面拉着绳子的一个村民忽然叫道:“不对,我怎么感觉绳子放不下了!”说着把绳子往上拉了一下,接着便尖叫道:“赶快拉绳子,我这条好像断了!”
拉着另两条绳子的人一听,也是赶忙收绳,谁知三条绳子都是“唿”地一下就被拉了起来,绳子那一端的张小叔却不见了。
“绳子没断!是被解开的!”一个拉绳子的人叫了声。
“怎么可能,别说在水里,就是在上面也不可能一下就把三条绳子解开呀!”另一个村民不信,带着其他人一齐过来围观。
但从他们难以置信的神色来看,那三条绳子应该真的是被解开的。
村民们蓦地就沉寂了,现场只有张大妈那凄惨的哭叫声回荡!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都是束手无策,有两个村民还慢慢后退,好像生怕地塘里有什么怪兽会突然窜出来一样。
最后还是同样过来围观的四叔公发话了:“大白清天的,你们怕什么?继续找长杆子来一起捞,不行的话在杆子上绑两个大钩子,今天是死是活都要把人给弄上来!”
四叔公在村里很有威信,他的话可没人敢不听,于是村民们又忙开了……
我见我爹也回身说要去找长竹杆,赶紧跟了过去叫住他,对他悄悄地说了一句:“爹,你别去那地塘边!”
“十五,虽然人家来害过咱,但做人不能这样见死不救!你懂吗?”我爹回过头后,有些生气地大声教育我。
我见地塘边帮忙的人都一齐转头看着我们,眼光中对我爹表示赞赏的同时,好像对我也有些愤怒,于是把心一横,放开我爹转身对四叔公就大声说道:“四叔公,你叫他们都别靠近那个地塘。刚才我看清楚了,张小叔下地塘的时候,他爹就坐在地塘的边上笑呵呵地看着,那小死鬼还骑在张小叔肩膀上跟着下去了。”
“你……你个病娃娃胡说些什么?他爹是谁?小死鬼又是谁?”四叔公吹着胡子大声质问我。
我也不怕他,因为我没有说胡话,才到地塘边的时候我真的就看见了!我看见张礼光和他爷爷模模糊糊的身影就混在帮忙的村民中间,见我爹到的时候他们还同时瞪了他一眼。
所以我把手向地塘边张二爷那有些虚幻的身影一指,大声应道:“他爹就是‘萝卜花’爷爷,小死鬼就是来害我哥的张礼光哥哥!你们看不见吗,‘萝卜花’爷爷就坐在那里……不,他也飘去里面了!”
我话还没说完,张二爷便往地塘里飘了下去,而村民们听了后,全部露出惊恐的眼神。有一个我们叫表兄的还大叫了一声后转头就跑。
“唉!”四叔公见状后长叹了一声,看了已经哭瘫在地的张大妈好一会后,才抬头看着天说了句:“这……这可都从何说起嘛!李老三,马上去把你家那条大黑狗杀了,趁热把狗血接过来,要多少钱最后全村人来平摊!”
第十六章狗血沸腾()
那李老三有些不情愿地说:“四叔,那黑狗帮我看了七年的家,我……我舍不得呀!”
“你娘的,没听十五刚才说见到什么了吗?”四叔公挥着手里的龙头打拐杖指着李老三骂了一句,然后提高声音叫道:“张二哥走了七年有余、小光也死得六年左右了,十五还能见到他们,这是犯了七煞,不他张家要灭门,搞不好全村人都是要遭殃的呀!你说是你那条狗重要,还是全村人的性命重要?”
四叔公这一说,村里人都惊得合不拢嘴。他们不懂什么是七煞,但今天这事实在太过蹊跷,他们知道四叔公绝非是在危言耸听。
李老三也不敢再有什么怨言了,叫上另一个村民跟他回家去了,而剩下的村民则围在地塘边有些不知所措,想离去既怕四叔公责骂又不忍心,要留在地塘边却又生怕被张家的恶鬼给盯上。
四叔公也不理会村民们,走到已经哭哑了的张大妈身边,当着众人问道:“这七煞不会无故而降!你倒是说说,你公公是怎样走的,为什么走了这么多年却还停留在家?”
“四叔,我公公是病死的呀!他从越南回来后就一直在病中,不但身体差,精神也出了问题,一到晚上就独个儿在房里用越南话唠叨,并且……并且还见不得家里有香烛纸火,一看见就拿着往嘴里塞……”
张大妈坐在地上,忍住悲痛应了后,忽然抓住四叔公的左脚失控地叫道:“四叔,你让他们继续救救我的家人,我有感觉的,他们都没有死,都没死呀!赶紧再去捞一下,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呀……呜呜呜……”
她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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