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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犀燃烛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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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皮不禁想起当年贺兰觿受伤时; 躺在井中默默流血的日子以及自己照顾他的那些时光。贺兰觿从不说痛,只是默然承受。皮皮一天帮他换三次『药』,看得见他身上可怖的咬伤,血不停地从撕裂的咬痕中流出来,究竟痛成什么样子,贺兰觿拒绝描绘,她也无从得知。或许那时的他也中过无明之火,怕皮皮担心没有说。皮皮越想越多……

    打成原形那一刻会痛吗?她看过很多狼人的恐怖片,当人变成狼的那一刻是很痛的,痛到筋骨暴出、睚眦具裂、仿佛身体又长出了另一副骨骼,必须要用铁琏把自己拴起来才不会胡『乱』咬人……

    再说自己的确不能把无明之火的账算到贺兰觿的头上,认真算的话还得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那咽喉肿痛不能吞咽也不知是无明之火的并发症,还是被祭司大人咬过的后果……不,不,不——皮皮拒绝这么想下去,她正在找理由原谅他,而且已经开始原谅他了。

    此时的贺兰正用手机发着短信,不知道写些什么,只听见“嗒嗒嗒”的触屏声,“嗖”的一下,短信出去了,“叮”的一声,回信来了,“嗖”、“叮”交替地响着,谈论很热烈的样子。宽永死了,修鹇走了,千花失踪了,祭司大人身边的人都换了,生意也变了,他在跟谁交谈呢?……大约过了十分钟,指间“交谈”方才结束。贺兰觿将手机塞进口袋,将注意转回到皮皮身上。

    他刚要开口,皮皮忽然按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她说。

    贺兰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让我睡一会儿。”她轻轻地说。

    皮皮觉得,只要不说话,贺兰觿还是以前的贺兰觿。一张嘴,他们就要吵架了。以前贺兰觿就伶牙俐齿,每每争吵都以皮皮张口结舌告终。如今皮皮谈了几年生意又是花店老板,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两强相遇,必是一场鏖战。皮皮痛了这些天,累了,高高挂起免战牌。

    贺兰觿果然沉默了。皮皮于是闭上眼。汽车忽然颠簸了一下,贺兰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不知为什么,皮皮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就算睡梦中被祭司大人吃掉也无所谓,她很快睡着了。

    皮皮醒来的时候床前电子钟上显示为凌晨四点,窗外黑乎乎的没有半分动静。她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乱』叫,咽喉肿痛两天粒米未进。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饭没吃体力仍然不足。皮皮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坐在闲庭街56号主卧室的大床上。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贺兰觿不知去向。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有人帮她换过睡衣,照妖镜呢?

    她急得往床下一跳,脚一软,摔在地上,发现地上扔着一件自己在病房里穿着的混纺『毛』衣,是那种宽松式样,两个口袋都有拉琏。皮皮隔着厚厚的『毛』线一『摸』,里面有个圆圆的物件,掏出来一看正是那枚镜子,不禁松了一口气。赶紧放回口袋将『毛』衣披在身上站起来。见贺兰的盲杖靠在床边,顺手拿来拄在手中向门外走去。

    月光幽冷,庭中腊梅盛开,清香袭人。皮皮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鼻腔里好像灌进了一杯冷饮,身子打了个激灵,脑子更加清醒了。抬眼望去,远处的屋顶积了薄雪,麟次高低的瓦面上闪着银光。夜空的繁星好像冻住一般,用手敲敲就能掉下。

    就算在夜间,贺兰觿的手杖也是随身携带的。手杖放在床头,他大约就在书房。果然,书房的灯亮着,东西厢房也都或明或暗地有着灯光。厨房在东面不远处,皮皮信步走过去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水蒸汽。一个女子穿着围裙卷着袖子正在『揉』一个巨大面团,却是沙澜方家的钟沂。她显然已经干了好一会儿了,额头有汗,脸也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

    “早,王妃殿下!”钟沂拍了拍手中的面粉,微笑地打了一个招呼。

    皮皮记得方梨花叫她“姐姐”,但她不姓方,跟方辛崃十分亲密,看样子是他的女朋友。贺兰为了皮皮令辛崃斩掉一只手,如果钟沂真是辛崃的相好,只怕不会放过自己吧?皮皮笑了笑,心里却起了防犯之心。

    “早!叫我皮皮就好。”

    钟沂立即改口:“皮皮你是不是饿了?”

    “有吃的吗?”

    “正给大伙儿做早饭呢,坐,包子已经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皮皮看着灶上的三层冒着白气的蒸屉,另外两个大锅里咕咕作响不知煮的是什么东西,虽然香气扑鼻闻之可口……应当是狐族的食品吧?

    “那个,解释一下,”皮皮尴尬地说,“我……不是狐族。”

    “我也不是。”钟沂用筷子将一个大白包子从蒸屉里夹出来,放到一个碟子上,端到皮皮面前,“这是香喷喷的酱肉包子,猪肉馅的,尝一个?”

    “谢谢!”皮皮咬了一大口,果然皮薄馅大、酱浓味美、钟沂的手艺非同小可,“真好吃!太香了!”

    皮皮饿急了,也顾不着烫,三口并作两口地吃着,随口问道:“那你是什么族?”

    “我是冰奴,负责照料主人的起居。”

    皮皮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用一种很自豪地语气提到“冰奴”二字,心中纳闷:“你的主人是——”

    “方辛崃。”

    我这是穿越了吗?皮皮心想,钟沂啊钟沂,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你这么勤勤恳恳地为主人服务图的是什么呀。

    “你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吗?”

    “是啊。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各有各的口味,如果不早起根本忙不过来。”钟沂微笑地说,“沙澜人挨不得饿,一饿准会出事儿,还是时时保证把他们喂饱比较好。”

    说罢溜了一眼皮皮手中的戒指,羡慕地说:“这戒指我要有一个就好了。——至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饿,也不用我来猜了。”

    皮皮将戒指摘下来递过去:“拿着,送给你。”

    “不不不!”钟沂连连摆手,“这是金鸐的东西,轻易不送人,我可不敢拿,他会吃了我的。”

    见她一脸恐惧,皮皮耸耸肩,只好将戒指戴了回去。

    “别担心,我有我的办法,”钟沂神秘地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玻璃罐子,“看,我做的干粮和零食——”

    一个玻璃罐里码着一些棒棒糖,用各『色』的糖纸包着:“这是八仙果。”另一罐里的东西类似肉松:“这是龙须松。”

    “管用吗?”

    “鸡肝做的,饿了赶紧塞给他们。”钟沂道,“实在不行还可以跑,我跑得可快了,一千米两分五十二秒。”

    “哇!好强!”

    皮皮心想,还能不快么,不快还不给吃了啊!转念一想又蔫了。这钟沂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看气质不像苦出身,论谈吐也是读过书的——无论哪点都能秒杀自己哇。这么能干也只混得个冰奴——这冰奴的门槛也忒高了吧!皮皮一下子颓了,自卑感油然而生。

    见皮皮吃完了肉包,钟沂又殷勤地给她夹了两个,还盛来一碗稀饭:“再吃点!喝点小米粥吧?很补的。——慢慢吃,我去库房拿点菜。”说罢转身出门了。

    “好呐!谢谢你钟沂!”皮皮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小米粥香糯腻滑,皮皮就着肉包子喝完,顿觉精神倍涨,手足总算恢复了力气,于是拿着手杖站起来回房。

    出门左走,庭院中多了一道白白的雾气,山间气候异常,往往在凌晨时分回暖,雾气大约是积雪融化所致,果然对面清水脊上点点滴滴地往下滴水,一旁腊梅花枝凌『乱』地伸进廊中。皮皮想起卧室的『插』花好些天没换水,早已枯了,不如掰下几枝『插』瓶,于是不顾石栏冰凉,赤脚爬上去。花枝太硬,半天掰扯不断,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拿把剪刀,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掰断花枝,皮皮霍然转身,见贺兰觿站在自己身后,穿着那件黑『色』的睡衣,淡淡地道:“吃饱了?”

    皮皮忍不住打了一个嗝,被冷气一呛,又冲着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鼻涕口水喷了他的一脸。祭司大人居然没有发怒,也没有用手擦。

    “对不起。”皮皮用袖子帮他擦了擦脸,擦了两下,贺兰觿板着脸避开了。

    “你找我?”她问。

    “我找手杖。”

    皮皮讪讪地将手杖还给他,两人向卧室走去。

    “院子里住了多少人?”

    “七位。”

    “忍心让钟沂一个女生给这么多人做饭?”

    仿佛这是一个很无聊的问题,贺兰觿怔了一下,既而答道:“挺忍心的。”

    “不公平!”

    “沙澜族的家事我不管。有人想吃,有人愿做,就这么简单。”

    “怎么可能是自愿呢?还不是你们『逼』的?”皮皮冷笑,“也许她身上也被你们烧过一把无明之火吧!”

    这话还没讲完,她身子就被贺兰觿揪了起来,双脚立即悬空了。

    “放下我!”

    贺兰觿将皮皮往腰边一夹,就像夹着个公文包那般将她“夹”进了卧室,扔到床上,反手将门狠狠地关了。

    “贺兰觿,你想干嘛!”皮皮慌了,“别『乱』来!”

    他脱下睡衣甩到一边,『露』出赤『裸』的上身,将她『逼』到墙角:“我何止是要『乱』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皮皮放声尖叫,又踢又咬,抢过床头柜上的烛台向他抡去,被贺兰觿一把揪住。两人在床上打了起来,皮皮企图夺回烛台,双腿向他的裆部猛蹬,贺兰觿只得放开手,“嗖——”烛台飞了过去,被他敏捷地抓住,皮皮双手挥拳在他胸前『乱』打,却很快被他捉住了双腕,将它们反扣在后,按在墙上。祭司大人的脸『逼』向她,气息扑面而来:“我不喜欢耍花招的女人。皮皮,银行地库的密码箱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你来接我的动机?”

    “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说你要寻找回忆吗?所有的记录都在铁柜子里,都没有上锁。”

    “那个东西在哪?”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密码箱里放着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你没打开过?”

    “没有。”

    “但你知道密码?”

    皮皮拒绝回答。

    银行的地库里有一个沉重的保险箱,贺兰说里面有样东西十分重要,只能交给下一任祭司,让皮皮不要打开,因为密码很长,而且只能输入一次。只要有一次错误,箱内就会启动销毁程序,把里面的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知道还是不知道?”

    皮皮视死如归地看着他:“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告诉你!”

    “马上告诉我,不然我会杀了你。”祭司大人的眼神凌厉了,语气中已饱含了杀意。

    “你以为我怕死?” 皮皮咬牙冷笑,“我都已经快死了,可我求过你吗?是你自己跑到医院来找我的吧?——祭司大人,你不是很了解人类的文化吗?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向我认怂吗?”

    贺兰觿被她的话咽了一下,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是来求和的?”

    “不求和你赶着我爸妈叫‘爸’‘妈’?一屋子人都知道新女婿上门认亲来了——”下面的话皮皮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的下巴被贺兰觿捏住了。令祭司大人受辱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果然贺兰觿的腮邦子猛地硬了,下颚顶过来,他忽然张开嘴——皮皮以为祭司大人又要咬人了,决定不管三七十二,先咬他一口!“啪”,四唇合一,咬在一起,而且彼此紧紧地吸住了!

    这是咬吗?还是吻?皮皮不知道。只知道贺兰的气息太醉人了,身体贴得太近了,而自己期待这一刻的时间太久了……紧崩的神经松懈了,应当还是吻吧……不说话的贺兰还是以前的贺兰。在激情中从来充满了攻击『性』,皮皮喜欢他主动,喜欢他把自己弄得颠三倒四,喜欢他不间断地索取,有疼痛也有欢喜,她一百个愿意……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贺兰,只是失忆了,文明的那一面没了,动物的那一面还在,而且和以前一个样儿。皮皮想起了她们在一起的甜蜜时光,贺兰对自己从来没有霸道过,总是细心地温存地,当时自己是多么不知道珍惜啊!皮皮的心一下子软了,不禁轻轻地叫了一声“贺兰——”

    “嗯?”

    “忘掉那个密码,”她将头倒在他的肩上,“就在这住下来,咱们好好地过日子。”

    “告诉我密码,我陪你住一个月。”

    什么意思?皮皮怒了,霍然抬头:“祭司大人这是在牺牲『色』相吗?”

    “皮皮,我是在请你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给我。”

    “如果那是你的东西你应该记得密码啊。”

    “我不记得了。”

    “那就一切按规矩办。你把下一任祭司请过来,我当面告诉他。”皮皮说,“你以前吩咐过,这个密码只能交给狐族下一任的祭司——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就是那天在房顶上跟金鸐说话的人,名字好象叫关鹖——对吧?”

    贺兰觿没有接话,将她一把推开:“也就是说你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啰?”

    “是的。”

    “啪!”祭司大人毫不客气地抽了皮皮一个响亮的耳刮子。

    皮皮捂住脸,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啪!”又是一掌,打得皮皮金星『乱』冒。皮皮懵了,一下子呆住——

    “皮皮,你想我再打下去,一直打到你脑震『荡』吗?”祭司大人冷笑。

    “祭司大人,不要企图惹怒我,”皮皮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小小的圆镜,手掌在他面前摊开,“你要再敢打下去,我就让你在我面前消失。”

    “你还有一个镜子?”贺兰觿不动声『色』。

    “燕王墓里的照石,”皮皮哼了一声,“也叫‘照妖镜’。想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吗?”

    贺兰觿不在乎地笑了:“想。只怕你不敢打开。”

    “我敢。”

    “请。”

    祭司大人还真就跟皮皮叫上板了!贺兰觿毫不退缩,怡然抱臂,心神气爽地坐着,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饶有兴味地要看一场好戏。

    皮皮的脸变了变,热血涌到心头,立即有种想揭开镜子照死他的冲动,手指掂了掂,那镜子沉沉地,仿佛有千斤重似地。皮皮的神经紧绷着,心跳如狂,不禁大吼一声:“你以为我真不敢?”

    “你不敢。”

    “我敢!我敢、我敢、我就敢!我说一二三马上就打开!”

    “我帮你数,一,——”

    “……”

    “二。”

    “……”

    “三。”

    贺兰觿双眉一展,示意她打开。皮皮抓狂地看着他,手不停地抖着,心『乱』如麻。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像这样欺负她的贺兰她也不想要了,不如去死吧!可是……可是……皮皮的心越『乱』,攥住镜子的手掌握得越紧,仿佛根本不听她的话,坚决不让她打开似的。皮皮的呼吸越来越粗,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为什么?”她呜咽,“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

    “因为你爱我。”他冷笑,“还有比这更严重的缺点吗?”

    皮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镜子塞回了口袋,对着他垂泪。祭司大人毫不怜惜地将她拉下床,拾起地上的衣物扔到她身上:“换上衣服去厨房干活。从今天起,你和钟沂一起工作。她几点起床,你就几点起床。好好向她学习,不许偷懒。”

    他向浴室走去,仿佛刚才的一场厮斗将他弄脏了似地:“你说得不错,让一个女孩给这么多人做饭太辛苦了,你应当分担一下。”

    “门都没有!”皮皮冲着他的背影吼道。

    “砰!”浴室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水声。皮皮二话不说,冲到床头打开柜子拿出一大堆蜡烛扔到床上,又从书架里抱出一大捆书,划开一根火柴点燃一本画报往床上一扔。然后披上睡衣趿上拖鞋,拎着一个紫砂茶壶施施然地走到庭院正中,找到一把藤椅坐下来。

    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火苗蹿出窗外,屋顶立即冒出了黑烟。山顶风大,片刻功夫三间正房都着了火。一个人影光着身子、满身是水、腰下系着一条浴巾从屋内冲出来向她吼道:“关皮皮你想干嘛?!”

    贺兰觿的脸铁青着,两边厢房的门开了,金鸐、方尊嵋、方辛崃纷纷冲出来查看火势,立即调头去厨房拿水桶救火。

    皮皮扬着脸,狠狠地看着贺兰觿,冷笑:“叫我去厨房帮忙?想让我当冰奴?”她就着紫砂壶嘴喝了一口,翘起了二郎腿,“我先把房子烧了,让你们找不到厨房!”

第19章() 
一连烧掉五间正房之后; 在所有男人的合力下; 在消防员的帮助下; 火终于灭了。但是; 救火车来了; 警车来了; 社区保安队来了、就连居委会都派人来了; 新闻转播车自然也跟着来了,这事儿就此闹大,上了c城的午间新闻。贺兰觿拒绝接待外人; 皮皮作为女主人只好向方方面面解释原委:火灾系烛火未灭,不慎点燃窗帘所至。因无人伤亡又买了保险,街坊邻居过来慰问了一番后; 人群很快就散了。

    不论外面的世界如何; 祭司就是祭司,领导地位不动摇。比如说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忙; 要么整理现场; 要么清扫垃圾; 方辛崃少了一只手也在忙; 只有贺兰觿双手『插』在口袋里; 坐在藤椅上看着大家,好像一切与己无关。当然他会说自己看不见; 帮忙也添『乱』。但他记得使唤皮皮干苦力,一会儿打发她清点库房; 一会儿叫她把三十多个麻袋扛去后院。想着这事怎么说也是自己造成的; 皮皮心中有愧也只得听令。就这么来来去去地干了一上午,钟沂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吃饭啦——”

    彼时皮皮正在扛一袋土豆,早就饿慌了,扔下土豆就往厨房走,被贺兰觿叫住:“站着!纵火犯还想吃饭?”

    “我饿了!”

    “你好意思吃?”

    “我饿了!”

    “干完活儿再吃!”

    “我——”

    “不许吃,干活儿去!”

    皮皮郁闷地把一麻袋土豆扛回肩上向后院走去。刚走几步,身后有人叫道:“皮皮!”回头一看,是金鸐。

    “你妈来看你啦。”他说。

    皮皮放下土豆向前门跑去,穿过庭院,绕过游廊,过垂花门的时候有人快步跟上了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贺兰觿道:“我们一起去。”

    大门外果然站着皮皮妈,焦急地向门内张望着。因一堵影壁挡住,什么也看不见。皮皮还没张口,就听身边的贺兰亲切地叫了声:“妈,您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们家着火了,我过来看看,没事吧?”

    “没事。”皮皮道。

    “妈,进来坐。我们正要吃午饭呢,一起过来吃吧!”祭司大人居然很好客,扶着皮皮妈的手臂就要将她引进门。

    你倒会装!皮皮在心里骂道。她可不想把妈妈搅进来,刚要张口,妈妈连连摆手,递给她一个布包:“你们平安就好,我不进去了。下午还要上班呢,出租车就等在前面的路口上。皮皮,这是『奶』『奶』做的豆瓣酱,还有这个银耳汤。你拿着慢慢吃。——瞧你,气『色』好多了,都是贺兰照顾的吧?还是爱情有力量啊!”

    皮皮妈欣慰地看着贺兰觿,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贺兰觿淡淡一笑,表示默认。

    “皮皮你陪我走一下,有点话要跟你说。”

    “行,我送送您。——贺兰,你快去收拾屋子吧,一地的垃圾瓦片呢!”皮皮拉着妈妈的手赶紧向门外走去,贺兰觿也不拦着,挥挥手说:“妈您慢走。”

    母女俩拐过路口,皮皮妈忽然停步:“皮皮,我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有个人要见你。”

    “见我?谁呀?”

    “一个很漂亮的小伙子,我不认识,他说认识你,有个挺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怎么不带他过来呢?”

    “他想单独跟你说。”皮皮妈呶呶嘴,前面树从中走出一位青年,修长身材,一身碳黑『色』的风衣衬出两条大长腿,小脸,面『色』白净、发际线很高、有一双智慧的眼睛,看上去不到二十,举手投足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气度,腰间别着一根长长黑管。皮皮见过这个人,他就是关鹖。

    皮皮妈知趣地坐车离开了。黑衣青年向树丛中走去,示意皮皮跟上。两人一直走到树林深处方才停步。青年转过身来,沉默地看了她一下,似乎在确认身份,忽然单膝下跪、垂首致意:“右祭司关鹖请求殿下赐福。”

    皮皮的手掌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谢谢。”他站起来,凝视着她,“殿下一切可好?”

    皮皮一肚子疑团:“你……怎么知道我是殿下?”

    “殿下身上有贺兰殿下种的香。”

    “……贺兰殿下?”

    “王室从不轻易种香,在我们狐族,种香和册封是一个意思,您是殿下的正妻,狐族的王妃。”

    ok,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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